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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妾身很早就睡下了,”马姨娘抬头,日光下,娇面上又惊又疑,好像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错。“真不知道,府中在夜里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她跪着想要向前挪行几步,却因体弱,抬头喘了几口气“妾身昨晚身体很不好。。。。。。。。府里也有许多人看见”说着,垂了头,眼泪就落在了地上,“妾身自落水后,身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如今却是没有别的想头;只想着在府里安份守己;苟延小命罢了。”
她哪会恫吓就能了事的人,那也就不是马姨娘了。
从老太太正座上住下眺望,可以看见马姨娘清清浅浅的泪水挂在路上,一张脸跟雨后挂露的花骨朵一般叫人既怜且惜。
寿山伯心里虽怀疑她,但己是忍不住张望了马姨娘几眼。
老太太安静地坐在那里,沉默地望着马姨娘。
有些问题,已是不容忽视。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心里就像是割了肉似的痛起来。
马姨娘嘤嘤的低泣声中,外头有人来回。“马太太来府里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那里,动也没动一下。
她轻声地道:“马大人的太太来了,也该是管事照着规矩去接待,若是请来我这里,当成亲戚一样招呼,却会坏了大家的名声。”
马姨娘听得心中一惊。
老太太话里分明指责无论她的哥哥做多大的官,也强不过这正偏之分。
马姨娘连忙低声道:“兴许是他们听了妾身受伤的事。不过妾身自从进了府里,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其它人情来往自然照着府里的规矩来做。”目光却飞快地看了寿山伯一眼。
先是示弱,却也没有依势欺人,把自己说成蔓丝一样依附在男人身上生活。
这话,男人如何不爱听,的确是很聪明的女人!
老太太有点明白马姨娘为什么会讨儿子喜欢了。
“马姨娘。”她的语气尽量淡定从容,“叔宝是你老爷的长子,我的嫡孙,日后府里的掌事之人,他的安危,自然牵动全府上下。不但是你,连你老爷夫人昨晚都为他睡不着觉。今日叫你来,也只是白问问,谁不知道你昨晚身子弱,早早回房歇了。”她的手在膝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来人啊,把马姨娘扶下去。再请上好医生,让她的身子快点好起来,日后也好去亲戚间走动。”
这话是愿意让她回娘家走动了,马姨娘听得眼睛一亮;但很快敛了起来起身道谢离开,怨不得老太太偏心那老女人,老爷还把她的话当成皇帝旨意一样的听,原是经过事体的人,作事让人挑不出话来。
这厢马姨娘是心满意足的退了出去,寿山伯却是不解,楞了半响,才迟疑道:“母亲不再问问。”
“傻儿子!有人做了坏事,难道还会落下把柄等人抓住来审啊!”老太太笑着站起来,寿山伯连忙上前扶起母亲。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母亲的意思是。。。。。。。。”
“真的是傻儿子!”老太太失笑。“难道要我老人家大吵大闹的把她撵出去,可是这样,你舍得吗?你舍得,我也舍不得让我儿子难过。”况且她又有两个做官的哥哥,只怕到时形势也难以收拾。
只是这一句话,没有听出话外之音的寿山伯顿时红了眼圈。
其实老太太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马姨娘做的,只是怕硬着来时,物证人证都不全,让儿子以为自己偏袒,倒不如先把马姨娘放了,话里话外她的罪名却被老太太先在儿子面前落实了。这罪名的事,一言足矣。
可笑马姨娘以为脱身了,实则是落进了老太太的圈套。
老太太透了口长气,突然转身:“把叔宝送到京城去读书吧!还有你的二儿子,上了族谱后也送出去读书。”
“都送出去?”寿山伯吃惊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不出去,难道等你长子被人在府里害死,你二儿子又被人带的歪心斜意,你才乐意。”老太太的嘴角翘起,儿子是没用了,可是孙子是日后的顶梁柱,哪怕再舍不得,也得咬牙放他们出去。
第六十一章
母亲的建议,寿山伯是极为同意的,就是担心妻子和爱妾的反应太大。
“现在也不用和她们说,省得日子未到,倒生起了许多风浪来。”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手,又安他的心。“有我在呢,到时候你只管放心去外面散荡散荡,省得一个个到时像死了老子娘似的找你来嚎丧。”
寿山伯吐舌,“幸好有母亲在,要不然我不得被她们两个烦死。”
老太太乐得一戳他的额头。“儿活九十九,母忧一百岁。我通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又长得单弱,原是小时候我纵坏了你,想当初你父亲在世,何曾没有留下哥哥弟弟给你,虽是庶出,你看,母亲像是那样容不下他们的?只是你父亲一过世,他们都想着我们孤儿寡母,作不了什么依靠,四处都散了。要是有一个不嫌弃的愿意和你作伴儿的玩耍,你也有个商量的人。”说着眼圈儿都红了。寿山伯惶恐,“是儿子不长进,连累了母亲。叫儿子真的无地自容。”
老太太说道。“别说这话,要不出闹出这事来,我也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乱成这样。儿媳虽然聪明,到底少了个理事的臂膀,马姨娘呢,不说也罢,她不来搅混水己是万事大吉,我索性说了吧,将先头你看不起的的戚姨娘提上来涨涨月银,一来镇吓镇吓马姨娘,二来让儿媳也轻省些。你说是不是?也别担心马姨娘会闹,反正她的身体也不太康健,正好给她一个名头好好养身子,养好身子后让她多些空跑娘家,到时候给足了体面排场,她的娘家也就知道我们家待她不薄,自然不会被她挑唆着生事。”
寿山伯本来就不太理后院的事,一听母亲的话,一一领命,心想。“母亲实在是真真理家的人,日后得寻一个这样的人给儿子作亲方是。”
老太太说了这么多,本己是劳乏,寿山伯忙求着母亲歇歇神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话说陈叔宝养了二十来天后,不但身体恢复,亦且精神平复,只是见不到贾家的人来看望,心中不甚快活。
至掌灯时份,闷了好些天的陈叔宝忍不住去问自己的母亲,上房内,寿山伯夫人正坐在榻上,和自己侄女张玉环说着话。见他来了,笑道。“平日不见你来,如今听见你表姐来了就巴巴的赶来,真不知把我这个做母亲放在哪里了。”
张玉环听了这话,正触了母亲的心事。她日常的话里话外都有张家和姑姑家再亲上加亲的意思,又情知天下一众母亲都不希望儿子太快离心,思前想后,她低下了头,不作声,也不看陈叔宝。
看了侄女如此动作,寿山伯夫人心里极爱,只是拉着她的手道。“你兄弟前些日子正想要个络子好配扇套,好孩子,你替你叔宝兄弟打几根罢,做不及了,在姑姑家住几天也是行的。”
见母亲和表姐一来二往的,陈叔宝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想问贾家的事,怎么扯到表姐身上去了,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突然想起老师时常生气的时候就会说师母更年期到了,听说那更年期的女人不但脑子不好使,连做事都是叫人哭笑不得的。
想到这里,陈叔宝有些心慌地问着母亲。“娘,你晚上是不是睡不着觉啊?”
“是啊!”这几天寿山伯无端端说要加戚姨娘的月钱,又要她管着一些事儿,直气得寿山伯夫人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那身上会不会多汗?”
“会。”马姨娘这个狐狸精这些天儿挑金拣银的,又是做新衣裳,又是换新鞋子,说是回到哥哥家里后给府里作体面,呸!别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会花钱,别人也会花,这些天买了珠花又置宝石,要了燕窝又想着吃熊掌。。。。。。。。。。可到月终支出的时候,突然发现府里差点入不敷出,每每算起,晚上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她让不得不贴了些嫁妆进去。
“会不会同时心悸呢?”
“那当然更会。”府里的老太太明明知道戚姨娘和马姨娘的事情,这会子却是不吭声,能不使寿山伯夫人心悸吗?
完了更年期套餐的所有内容都齐了。陈叔宝跳了起来“了不得了,娘,你这是变老婆婆前的先兆。娘啊,我都没有长大,你怎么就变老了呢?”
好吧,一个发育未完全的男孩根本不知道更年期的真相,倒把寿山伯夫人气得眼前发黑。还未开口呢,陈叔宝又打量着她道。“娘,这会子你是不是觉得眼前发黑了呢?”据说这也是更年期的后遗症。
看着儿子担忧的眼神,神色微窘的寿山伯夫人心在纠结当中,不说吧,自己气闷,说了吧,儿子以为自己更老了。。。。。。。。。。。。。“没,娘现在眼前不发黑,也不会睡不着觉,身体不出汗,更不会心悸。”在个人形象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渐渐醒过味来了的寿山伯夫人急于补救。
“那好,娘先别自顾自的说表姐的事,先听儿子想问的事,因为儿子想去师父家转转。”陈叔宝笑得欢快,“可恨祥哥哥天天和我说亲道热的,何况又是知道我受伤了,怎么也不知道来瞧我。这会子我去到师父家,非狠狠地把他掼下来,让他好好给我陪个礼方是。”
一番话,说得张玉环顿时涨红了脸。
寿山伯夫人一时却不顾上侄女,因她好容易借着儿子受伤的事;将儿子与贾家隔开一二十天;等到贾家上了京;日常又令儿子与他们只有书信来往;日子久了;再浓的情份也会转淡。
到了这种尴尬时候,张玉环想着,表弟是个不懂事的,姑姑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为难,此时自己不开口,更待何时,于是笑道。“表弟好不体谅人,你的老师中了探花,自然应酬的人多,那洪祥是他家的养子,日后说不定是顶门户的人,自然得时时带着出去应酬。哪里有空过来看你,况且他们家也是忙乱着,听说一家子都要上京去,可能正忙着收拾东西。”
刚刚的尴尬场面,换做一般的女孩,就算不红眼睛,也不会像她这般镇定自若的先替人辩出一番,轻易的化解局面。
所以寿山伯夫人赞许地看了侄女一眼后,点头对儿子道。“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所以娘劝你,还是好好儿的休养,别去贾家添乱了。”
陈叔宝听了虽然有理,心里却不太高兴,一扭身就有些气冲冲的走出去。
“你表弟就是不懂事。让侄女儿笑话了。”寿山伯夫人方才十分欢喜侄女的稀和本事,当下亲热地揽住她;又命人拿了最新式样的金丝珠花给她戴。
张玉环十分推辞。“姑姑,我们家虽是从了商,可是父亲说你们幼时也是书香门第的,如今虽是做了生意赚了钱,但底子里也别忘了风骨,这般插金戴花的,倒是违了从前门风的本意。”
好好好。。。。。。。。。泪光绽现的寿山伯夫人听得心思激荡,收了珠花,命人拿来一块上等的羊脂玉亲自放进侄女的手里。“这是你的亲奶奶,也就是姑姑的亲生母亲留下来的,如今姑姑老了,小一辈子也唯有你配戴。。。。。。侄女儿虽不是男儿身,但是身为这样的女儿品格也是极难得。。。。。。。”话未竟完;虽掩了嘴不说,可是别有所指的意思却是呼之欲出。
心悄悄一跳的张玉环的手虽然推辞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一时告辞了出去,她走在廊上嘴角忍不住的弯了起来,跟随她一起来的丫环忙低声道。“姑娘,还没有出姑奶奶的府门呢。”
张玉环打断她的话。“难道我不知道。”说完换了一幅平和的面孔,不急不徐的缓缓向前行走,迎上寿山伯府的下人时,随分从时,深得寿山伯府众人赞叹。
跟着她一起来的丫环望着小主子手里把玉抓的死紧,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儿,心中暗笑。多早晚才有人知道小主子的表里不一呢,连她姑姑都识不透,何况是其它人。
且说贾家事情虽不少;可也有想着抽空去看陈叔宝。却得了老太太的隐约意思;一时就不过去了。
可笑寿山伯夫人虽派了人看驻,贾家实则真的没叫人去。
林代玉挽了利落的头发,因眼下是准官夫人,特意带了些金首饰,不致于太过寒酸。
贾保玉瞧了笑道:“看着人都显得发光了。”
林代玉不好意思地抿了嘴笑。“成亲那会,好像没戴那么多。”
“我知道你那时为什么不戴金。”贾保玉俯身附耳道:“因为上好的玉值钱,所以你把玉全揽走了。”
“哪里是这回事,是玉的名声好听,实际比较起来又比金子更保值。”林代玉说完后赶紧转身打开窗门口后四处张望,——这悲催的民主格调,女儿和养子越发不像话了,有事没事就喜欢听个墙角。
林代玉四处张望,发现地上只有一堆可疑的树枝外就别无他物。
墙角地面上,拿着树枝盖在身上又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的贾静静和洪祥小声的对话。“听个成功的墙角多不容易啊!!”装备少一件都成不了事。
正乐着呢,又听房内的林代玉叹道。“前些日子听说叔宝这孩子生着妹妹和洪祥的气。”
第六十二章
为什么生气,趴在地上的洪祥竖起了小耳朵。
“平时都是三个人结伴听墙角,这会子他只拉着妹妹来听,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跑!听得不妙的洪祥和贾静静抖落身上的枝子,叶子,沙子撒脚就跑。
可是林代玉极快地从窗外扔出了一盘粘粘的米糊,落了他们一头一脸。
贾保玉咆啸“你怎么可以扔这种东西在孩子身上呢?”
是啊!!!
是啊!!!
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要泼也泼水,米糊是拿了米熬的,扔他们身上不是可惜了吗?我们快追出去泼,把他们泼成冰棍儿给人瞧瞧洋相。”
算你狠,洪祥挠门爬鸡舍,贾静静钻洞进鸡窝。。。。。。。。。。。。。欢乐的和里面的鸡群们一起来个大逃难。前者们是慌不择路,怕皮肉教育,后者众是以为自己的家园被外星怪物入侵,忙着赶快逃鸡命。
一晚下来,贾家闹得方圆两丈之内再无生物。
第二天寿山伯府的重头戏,也在夜里上演。
月娘露出脸儿后,灯高悬;寿山伯府上灯火通明的园子里就传出了箫管丝竹之声,依依呀呀地音儿。隔着飘飘雪花儿,天空地静,真令人凡心顿静,万虑暂除。
老太太就含笑对大儿媳说,“说到这戏,最好的都在京里,在我们这种地方也只能听听小戏。”
寿山伯夫人笑着说,“难得老太太高兴,改明儿花个几百两请上京的戏来唱也是该的。”
寿山伯夫人这会子心情不坏,因这贾家快要进京了,这会子也是不曾派人来看自己儿子,想来贾家事儿多,也抛下了。
老太太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等我孙子有出息,赶明儿在京城买了大房子,我不是随时可以听吗?”
“承娘贵言,盼着叔宝是这样才好。”寿山伯夫人弯了眼。“不过他现下年小,还得过些时候才送他去。”
“有志不在年高。”老太太唇边啜着的微笑,声音却很轻,不知道儿媳究竟有没有听懂。
不多时,外面一阵环佩声响,帘子一撩,浓香随风而至,近来春风得意的马姨娘笑盈盈地捧着汤上来伺奉。
因她儿子上了族谱,老太太和寿山伯也给了她排场,一喜一欢之下,哪怕寿山伯不在的时候,马姨娘都能在众人面前显得娇艳动人。
寿山伯夫人倒不理她,一心只陪着老太太说话。
后面,陈叔宝和刚上族谱的弟弟陈叔宜一人坐了一桌小桌,丫环们捧上了五香乳鸽、蜜汁火方;香菇豆腐。。。。。。都是精挑细做的菜;未吃己引人垂涎。
捧着凫壶的丫环细细声劝酒,又有园子微风一过;两岸梅花、花浓香扑鼻,未饮酒,花香先已令人陶醉。
当下老太太嫌人太少,差了人去请人过府相聚。
寿山伯夫人的娘家己是预备好,只等老太太来请,秦氏就带了一双儿女过来。
秦氏自从上次得了女儿的讯息后,这会子穿着越发的端庄,女儿也穿得素净,老太太看见她们母女就笑着打趣道。“亲家嫂子,你太不老实了,谁不知你家里的箱子被金的银的压得快塌了,还这般检省。”又嗔着媳妇道。“对你娘家也不好些。这样小器。她们不舍得,难道你还不舍得吗?”
寿山伯夫人笑道。“哥哥家素来都是这样的家风,爱清静,不爱打扮,别让人以为一时得了意,就该像爆发户的穿金戴银的俗气。”
马姨娘装着把手里的托盘递给伺候的小丫环,只当做没有听见这话。
老太太摇头道。“你是正室夫人,娘家人该有这样的脸子。要不然别人该以为我们府里对你们家不看重了。”
寿山伯夫人笑着,笑道。“赶明儿,我也学一学别人,把家里能出手的物儿都一裹脑的穿着戴着,看谁比谁俗。”
一句话,惹得老太太笑得前俯后仰,秦氏摇头,马姨娘忍气黑着脸别过了头。
正在和嫂子说笑的寿山伯夫人心情大快之时,忽闻林代玉也带了一双儿女过来,心里的痛快落了一落,可脸上还是亲亲热热的上前迎去。
林代玉此次来到寿山伯府,自然给足面子,穿戴也换了一新,衬得唇红齿白,引得老太太高兴地赞了两句。“你也是个爱素净,可是该穿戴的都没有落下,看起来倒不失礼。”
刚刚还在陪笑的秦氏面子开始有点撑不住了。
林代玉赔笑道。“我素净是没法的事,家底搁哪里了,我倒是想打扮的富丽些,让人瞧着富贵,出去也好仗腰子,让人不得小瞧。可是一打听许多当官也是精穷的,名声听着好,可是一到春天的时候就去当铺当着体面的冬衣好捱过春秋。”
寿山伯夫人虽不附言,却听住了这话。
马姨娘听着神情也紧张,然则只能站在她们的后面,断断续续地听些。寿山伯夫人如何待见她,只把她打发了出去。
这时跟在林代玉后面的贾静静原本耳朵上就带了赤金的耳钉,那若有若无的金黄色光芒映得腮边粉桃花似的出挑。
老太太久不见她,只喜得一把拉过她的手。“妹妹长得越发漂亮了。”又恐媳妇面子过不去,命人把张玉环也带了过来。“啧啧,一个比一个好,倒不知让我该夸哪个好。只恨我们府里没有这样好的女孩儿给我打扮。”又命人拿了两对一样的耳环,让她们戴着下去。
秦氏脸色方好些。
轩楼二楼上,前头摆了两桌。左边是老太太和林代玉,右边是寿山伯夫人和自家嫂子。
后面三小桌,贾静静张玉环同了一桌,陈叔宝洪祥合了一桌,心不甘情不愿的张玉忠勉勉强强的和着陈叔宜作了一桌。
眺望前头湖上转了桥的水榭亭台上唱着:慈母心。
在座的人谁不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