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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栓小的时候就欺负张老蔫,经常拿着石头扔他,后来孙大栓长大了,更是没少羞辱他,有时候会让张老蔫学狗叫,有时会让他从胯下钻来钻去,寒冬腊月的愣是逼着老蔫走镇子西头的小河上的冰,结果那冰本来就薄,害得老蔫跌倒全身都湿透了,寒气侵到身体里去,病了一个多月,好悬没死了。
张老蔫这人混,可他并不傻,知道孙大栓是欺负他,拿他找乐子。因此,他对孙大栓只有恨。
看到孙大栓被绑着,老蔫恨得牙根都痒痒,“小子,这次你可算是落我手上了。”他顺手捡起一个砖头,就要往他脑袋上砸,在砖头快要碰到孙大栓头皮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手直哆嗦,真下不去手啊,以后这小子知道了报复怎么办?想想还是走吧,让这货在这里睡吧,冻死才好。
正在他犹豫的当口,孙大栓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他迷迷糊糊地说:“老蔫,你要干啥?”
老蔫吓了一跳,飞快地把手上的砖头扔了,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少爷,我……我早清起来,看你……你……”
没等他说完,孙大栓感觉自身身体不舒服,他身体扭动了几下却动不了,敢情自己手脚都被绑起来来了,再看对面的高一脚和另外一个手下也被绑在了另一个柱子上,孙大栓怒目圆睁,大吼道:“老蔫,你他娘的要干什么,快把本少爷放开!”
孙大栓的叫声很大,高一脚他们三个也被吵醒了,t头痛欲裂,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
“赶紧把老子放开!”几个人同时吼了起来。
老蔫一时间楞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时高一脚又喊起来了,老蔫赶紧转身跑向高一脚,刚蹲下身子,却听高一脚冲他大吼道:“他娘的,先去给大少爷解开啊。”
“哦。”老蔫又赶紧给孙大栓解绳子。
“疼死老子了。”孙大栓揉着自己被勒红的手腕道,这时其他几个人的绳子也都解开了,“我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昨天……大少爷,一定是昨天那个太君他们干的。”高一脚猛地一拍脑门道。
“对,我也想起来了,是太君……不,肯定是冒充的。咱们被人骗了,抓住的那人呢?”
三个手下急忙在庙里找了起来,可是连半个影子也没有,“大少爷,一定是被昨天那伙人给救走了。”
“妈的,你们昨天怎么喝那么多干什么,不知道把人看好吗?”孙大栓当即发飙起来。
高一脚一脸的委屈,心道昨天你不是比我们喝的还多,要不是你和那“日本人”套近乎,能被绑在这里,抓来的人能跑了?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是不敢说出来的。
另一个手下却不解风情地大叫道:“大少爷,我们的枪也不见了。”
孙大栓这时才想起自己挎着的盒子炮,伸手一摸,哪还有什么踪迹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妈的,都怪你们三个,以后给老子长点心。”孙大栓窝了一肚子的火,本来以为抓了条大鱼,准备向冈本太君邀功请赏去呢,谁知道中间遇到那伙人,人丢了不说,枪还丢了。这要是让冈本太君知道了那还得了。幸亏自己原本是想着给冈本太君一个惊喜,没有把抓到可疑人员的事情提前报告,不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们几个给老子听好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特别是抓人的事情不能说。和酒馆那里你也交待一下。”
“哎,我一会儿就去办。”高一脚连忙答应。
石头山,聚义厅。
正对门口的那张虎皮座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虬髯大汉,这汉子身材魁梧雄壮,骨骼粗大,远远超过普通人,一张圆脸上肌肉横生,一双豹眼透着精光,仿佛能把人看透一般。
此人正是石头上大当家的刘一刀。刘一刀本名叫刘炼,早年间曾是29军109旅的一个排长,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猛人。1933年,侵华日军攻占热河,进而进犯长城,威逼平津。29军奉命在喜峰口阻击敌人,战事从3月9日到11日,连续3天。29军以长城为依托,用大刀、手榴弹等简陋武器,打退敌人的一次次进攻,双方血肉相搏多次。11日夜间,赵登禹旅长亲率全旅官兵,出潘家口绕攻日军。刘炼曾经匍匐接近鬼子的藏在墙后面的机枪,用力握住鬼子的机枪往外拉。由于墙上的射击孔太小,枪身又粗,本不能出,但在死难战友面前,刘炼怒火填膺,国耻民恨集于一身,集全身之力一拉,墙竟然倒了,接着他不顾双手被枪管烤得骨焦肉烂,手起刀落,将鬼子机枪正副射手人头一齐斩下,为部队扫清了前进道路。此后,被人们称作刘一刀。后来,他看不惯国*军内部的勾心斗角和相互倾轧,辗转来到石头山落草为寇。
虽然刘一刀是土匪,但他从不祸害周边百姓,在山里定了“七不夺”“五不准”的规矩,“七不夺”是娶姑娘送媳妇的不夺;送葬起坟的不夺;和尚道士不夺;妓女不夺;吹鼓手不夺;学士不夺;医生不夺。“五不准”是不准抢穷苦人;不准调戏、奸**女;不准进产妇房间;不准走猪或驴在前面横走过的路;不准动用娶亲人家的酒饭等。和其他山头的土匪不同,刘一刀还经常干些劫富济贫的勾当,甚至有时打劫小鬼子的运输队,在小鬼子那里也是挂上号的。但日本人在察哈尔兵力不足,加之这里的土匪实在是太多,日本人一时半会也顾不到这里。
此时,刘一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擦着他那口大刀,这口刀约4斤重,是一柄长柄、宽刃、刀尖倾斜的传统中国刀,十分利于劈杀。刘一刀每天都要花上十来分钟时间擦拭这口刀,这口刀对他而言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这是他离开29军后唯一的念想。他将白布放下,对着刀刃轻轻吹了一口气,只听到一阵蜂鸣声,他长叹一口气,大刀啊,大刀,你很久没有再喝小鬼子的血了。
“报,报大当家的,三当家的有事求见。”一个小喽啰从外面跑了进来。
“请三大家进来吧。”刘一刀将大刀轻轻放在案前。
“大哥!”人没有进门,王三炮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什么事?”刘一刀问。
“山下有四个人说要见大哥,都带着家伙。”
“什么人?”
“他们说是大南山来的,说有要事告诉大哥。”王三炮走到了台阶下。
“哦,大南山?难道是他们的人?”刘一刀一皱眉,“人呢?”
“就在厅外!”
“带进来吧。”
王三炮对着门口喊道:“把他们带进来。”
立即有4个小喽啰将常凌风他们带进聚义厅,摘下头罩。
尽管是白天,聚义厅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强烈。但常凌风的瞳孔还是因为光线的增加受到了刺激,他揉揉眼睛,过了十几秒才看清。堂上的虎皮座椅上正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大汉,这个大汉无论是从身材、外貌还是神态来说,都符合之前常凌风对土匪的所有想象。
“你们是来找我的?”刘一刀洪亮的声音从堂上传来。
常凌风一拱手:”见过大当家的,在下常凌风,受人之托有要事禀告大当家的。“
“受何人所托?”
“大南山老李。”
刘一刀一拍桌子道:“哼,你红口白牙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常凌风的手伸向了口袋。
“别动!老实点。”王三炮的盒子炮已经定在了常凌风的脑门上。
此时,老徐和守富还算镇定,小吴的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常凌风面无惧色,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口袋里有东西。王三炮伸出手在常凌风的口袋了摸了摸,拿出一个戒指,又递给刘一刀。
刘一刀接过戒指,这枚戒指只是一枚普通的铜戒指,他手腕一翻,向戒指的内侧看去,在看到戒指内侧刻着一个“炼”字时,他的眸子骤然一亮。这枚戒指正是当年自己送给老李的那枚,上面刻着的“炼”字也就是他原来的名字,这里除了王三炮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刘一刀。
第38章 你这儿不行()
“来人,给常先生等人看座,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刘一刀喊道。
几个小喽啰忙搬了椅子过来给常凌风他们坐。
“多谢大当家的。”常凌风一拱手。
待众人坐下之后,刘一刀问道:“不知老李可好?”
“他遇到点麻烦”,见刘一刀腰突然挺了起来,显然是关心老李的安危,常凌风有道:“不过,有惊无险。”
看刘一刀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常凌风便简要把如何遇到老李被抓、又如何解救老李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听到常凌风救了老李,刘一刀站起来从堂上走了下来,瞪着大眼睛看了常凌风一会儿,忽然道:“常先生是救了老李,也就是我的恩人,请受刘某一拜。“说着就要躬身行礼。
原来,刘一刀脱离29军之后,有一段时间经常找落单的鬼子下手。有一次,他在蔚县县城外5里地的地方劫了两个日本浪人,解决完这两个鬼子正要走。没想到和正要出城执行任务的一队鬼子碰到了一起,鬼子足有20多人,刘一刀一边还击一边往北面的大山里跑。由于寡不敌众,刘一刀肩上和腿上都挂了彩。
眼看就要被小鬼子抓住了,这时老李突然带领一支队伍从鬼子后面杀了过来,全歼了这20多个鬼子,这才救了刘一刀一命。刘一刀伤好后,老李有心想留下刘一刀一起打鬼子,奈何刘一刀已经心灰意冷无意于行伍,执意要出去独闯。
刘一刀是个讲义气、懂得报恩的人,对于老李的救命之恩,牢牢记在了心里。临别前,他将老娘留给他的一枚戒指送给了老李,双方约定,将来老李有事只凭这个戒指托人带话就行。
此后,刘一刀上了石头山,凭自己一身本事压住了原来山上的大当家大棒槌,坐上了石头山的头把交椅。他听说老李在大南山一带,但一直没见老李来找过自己。
常凌风单手一伸,便托住了刘一刀的臂弯:“大当家的折煞我了。”
刘一刀还要往下蹲,奈何被常凌风用手托住,身子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了。他自问自己的功夫在整个山寨无人能敌,但看常凌风仅出一臂就能阻止自己的身形,这功夫只能在自己之上,不由得又对常凌风高看了几分。
刘一刀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见硬来不行,索性站直身体向着常凌风一抱拳道:“常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刘某记在心里了,他日常先生但有吩咐,我万死不辞。”
常凌风心里也十分敬佩刘一刀的直率,虽然现在他的身份是土匪,但是也有一身侠肝义胆,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这个世道把人逼上了绝路,是日本人的侵略改变了千千万万中国人的命运,如果不希望给日本人做牛做马,就要勇敢地站出来和鬼子干到底。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刘一刀问:“老李有什么话带给我?”
常凌风眼光向周围扫了扫,没有说话。
刘一刀对着几个小喽啰道:“你们几个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见王三炮也要走,刘一刀道:“三炮留下。”他扭头对常凌风道:“三炮兄弟,以前在29军的时候就是我的兵,知道我上了上山才来投奔我的,放心,人绝对靠得住。”
听到刘一刀的话,王三炮将门关上,转身走了回来,向着常凌风他们一抱拳道:“常先生,各位兄弟,刚才多有得罪,请不要介意。”
“岂敢,岂敢。”常凌风接着上面的话题道:“老李让我给大当家的带话,让你小心二妹。”
“哼。”听到二妹这个名字,刘一刀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道:“这个二妹,以前就是个小虾米,这几年反倒成了气候,在山上拉了三四百号人,净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大当家的,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啊。“常凌风提醒道。
王三炮拍了拍腰里的盒子炮道:”常先生,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兄弟们威风。妈的,二妹这个瘪犊子玩意,大哥,只要你说句话,我这就带兄弟们把他收拾了。“
“没规矩,先听常先生继续讲下去。”刘一刀瞪了王三炮一眼。尽管是在斥责王三炮,但刘一刀和他的想法没什么不同。他也不相信二妹在自己面前能翻起什么浪来。
“大当家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据老李说,这个二妹很可能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恐怕将对石头上不利。”一山不容二虎,山下的资源也是有限的,你抢了,我就没得抢。因此,多个势力的土匪团伙盘踞在不同的山头,时常会因为争抢地盘儿发生争斗,大的山头总想吞并小的山头,死人是常有的事。
刘一刀也知道,二妹早就惦记上石头上这二百号人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二妹竟然会和鬼子勾结,某一个山头的土匪一旦和鬼子勾结,其势力会迅速壮大,吞并其他山头是迟早的事。“妈的,这个狗娘养的。”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嘎吱”门被推开了,一个人笑着走了进来:“大哥,这是又跟谁置气啊?”
“还能有谁,二妹呗。老二,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常先生。”刘一刀又用手一指刚进来的这人对常凌风道:“常先生,这是我们二当家的大棒槌。”常凌风仔细一看,这人细脖子大脑袋,还真像一个棒槌。不用说,此人就是以前石头上的大当家,被刘一刀取代的那位主儿。
常凌风和大棒槌互相施礼。虽然此人表面上笑嘻嘻的一团和气,但常凌风还是敏锐地捕捉道了从他的眸子深处闪过的一丝戾气。
“大哥,我正有事向你禀告。二妹派人送来请帖说又娶了一房小妾,明天中午要邀请附近这8家山寨的大当家的喝杯喜酒。”说着大棒槌从怀中掏出了请帖。
“大哥,不能去,我看这二妹就没安好心。”王三炮在一旁说道。
“可是大哥要是不去,岂不是会让其他山头认为我们怕了二妹?”大棒槌不着痕迹的说了一句。
“哼,我堂堂石头上会惧怕二妹这种货色?”刘一刀顿了顿道,“别看二妹比我们人多,可那些都是些虾兵虾将,不足为惧。我们石头山上的兄弟各个都是好汉,又有这天险,借他二妹十个胆子也不敢算计我。”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我看未必吧。”
说话的正是常凌风,众人齐刷刷把目光聚到了常凌风的脸上,只见他的表情古井不波,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大家都在注视着他。
王三炮率先道:“常先生这话是什么意识?难道是我石头山的兄弟不如二妹那些鸡鸣狗盗之辈?”
常凌风微微一笑:“三大家,我并非那个意思。”
“那常先生就是说我大哥不如二妹了,竟然连去喝喜酒的胆子都没有?”大棒槌这句话有点诛心,表面上是在同常凌风说,其实是给刘一刀听的。刘一刀是个天不拍地不怕的主儿,但他是个火爆脾气,对面子极为看重,大棒槌这句话正说中了他的软肋。
果不其然,刘一刀腾得一下从座位上起身站了起来,怒道:“常先生,你救过老李,我敬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刘一刀的朋友,可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刘一刀越说越生气,“如果常先生觉得在我们石头上会受连累,还是请速速下山去吧。”说完竟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拿200大洋来,给常先生留作路上盘缠使用。”
门外进来了个小喽啰,正是刚才带常凌风他们上山的那个叫作狗子的土匪。
常凌风等人一看,刘一刀这时要赶他们下山啊,守富率先站了起来:”俺也早想走了,省得在这里受鸟气。“
“哼!”大棒槌向着常凌风斜了个白眼,添油加醋地说:“就是,就是,我们这山上天天打打杀杀的,哪里适合常先生这样的人哦。”
常凌风并不生气,他先是示意守富坐下,又微微一笑道:“大当家的,在我走之前能否再说几句话”
刘一刀虽然生气,但肚量还是有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天棚并不看常凌风道:“请讲。”
常凌风转向王三炮,指着他淡淡地说:“恕我直言,你这不行?”
王三炮一看常凌风指着自己,而且在他看来常凌风正指着他的裆部,你这是啥意思,我王三炮是还没有成亲,但你也是刚认识我,你咋说我不行呢?
刘一刀、大棒槌也同时向王三炮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刘一刀心道,三炮啊,兄弟啊,我说之前从山下给你找个媳妇你怎么说什么都不要呢,原来是有苦衷啊,哥哥错怪你了。狗子强忍着没笑出声来,身子都开始抖起来了。
王三炮感到自己现在成了焦点,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红着脸吼道:“姓常的,你他娘什么意思?”
其实这也不怪常凌风。王三炮站着,常凌风坐着,常凌风抬手一指这高度正好指着王三炮的裆部。
常凌风刚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不能说男人不行,而且又是正好指着王三炮的那个部位,他有些尴尬地道:“那啥,我是说你守得山门不行?”
众人只差没有从椅子上掉下来,你能把话说清楚吗?
尽管常凌风解释过了,这是个误会,但依旧给王三炮脆弱的心脏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多年后,王三炮终于摆脱了这个噩梦,事实证明他不仅行,而且还和老婆生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是双胞胎。
“什么?”王三炮扯着脖子问道,“常先生,你说这话可得有凭据,自从我大哥占了这石头山,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闯山门呢?”
第39章 这枪我还没有打过()
常凌风道:“三当家的,这敢不敢闯和这山门牢不牢是两码事。刚才山门之上可是安排了8个兄弟,算你9个人?“
“正是!”王三炮不明白常凌风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常凌风接着道:“我们4个来拜山,你们9个人一下子全都现身了,要是我身后还带着人放个冷枪什么的,三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