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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武将打出来的。”
“不能那么说!”户部尚书摇头道:“如今大明的兵太多了,国家养不起。”
“怎么就养不起了?北有互市,南有市舶司,国家现在缺钱吗?”
罗信心中就是一叹,实际上,罗信早就想裁军了。在他看来,大明武备松弛,武力衰弱。整个大明,也就北方马芳的嫡系军队,南方俞大猷和戚继光的军队算作强军,余下的都入不得罗信的眼中。
尤其是罗信觉得府兵已经落伍了。以大明如今的财力,已经完全可以养得起军队了。但是却不需要那么多的军队。只是这个事情太大,以罗信如今的官职,不可能推动此事,更不好发表评论。正为难间,便听到一声高喊:
“皇上驾到!”
众人便停下了话题,纷纷站起身形,向着门外走去。一直走到裕王府的大门外,在徐阶,高拱和极为国公的带领下,百官迎驾。虽然官员众多,但是却是鸦雀无声。
等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便听到整齐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过去,在他们的视野中,便出来了整齐的金甲红披的御林校尉,骑着骏马,向着这边行来。然后纷纷下马,站在铺在地上的红毯两旁。
罗信看着这些御林军,心中不由感叹。
想当初汉朝建立羽林军,实力十分强悍,可谓汉朝中最能打的军队,羽林军的含义是为国羽翼,如林之盛。
但是看看如今大明的将羽林军改名为御林军的这些人,就是一个仪仗队,放到战场上,经不起一个冲击。
正在感叹间,便见到宫廷乐师各自捧着乐器,一边行走,一边弹奏,伴随着雅乐之声,便是各种依仗,纷至沓来。
等那些仪仗队走过去,便是一队全神戒备的御前大内侍卫,簇拥着嘉靖帝的步辇行来,在其后还有着百执枪、佩仪刀、佩弓矢的侍卫,最后殿以黄龙大纛!
百官在徐阶的带领下,在路旁跪倒,整齐地呼喝道:
“臣等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锦出现在步辇旁,高声道:“平身!”
步辇从百官的身前行过,从中门而入,百官也纷纷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了步辇之后,走进了裕王府。
步辇一直到正殿的大门前,便见到裕王扶着嘉靖帝从步辇上下来,百官神色都是微动。
陛下竟然允许裕王与他共乘一车!
几乎瞬间,大家的心中便都有了决定,望向裕王的目光变得火热。
今天的裕王也是精神也是十足,昂首挺胸,倒是有了几分储君的风采。脸上一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扶着嘉靖帝从步辇上下来。嘉靖帝给人的感觉,已经是风烛残年了,行走之间,已经有着微微颤抖。
但是今天嘉靖帝的精神头却是很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被裕王扶着进入到正殿之中,在正中位置上坐下。便乐呵呵地说道:
“朕的孙子呢?快抱来给朕看看。”
裕王满脸笑容道:“儿臣这就去把孩子抱过来。”
“嗯!”
嘉靖帝轻轻点头,裕王便快步离去,不一会儿,便带着李妃盛装而入,大礼参拜。
“起来!”嘉靖帝含笑道:“快把孩子抱过来。”
裕王朝着李妃轻轻点头,李妃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抱着孩子走到嘉靖帝的跟前,将孩子交给了黄锦,然后又跪在了地上。
黄锦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
“陛下,您瞧,这小祖宗长得可真有福相,这精神头真让人喜欢。”
嘉靖帝目光望向了孩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道:“快抱过来给朕看看。”
黄锦便急忙将孩子抱到了嘉靖帝的面前,让孩子的正面朝向了嘉靖帝。
实际上,刚刚出生的小孩子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没啥好看的。但是人都是如此,都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好看,那嘉靖帝的目光落在了孩子的脸上,更是觉得孩子和自己很像。那孩子也不怕人,见到嘉靖帝伸出双臂来抱他,还咯咯笑了两声。
*
*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大势所趋()
这稚嫩的笑声令嘉靖帝那颗苍老的心都融化了,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将孩子接过来道:
“让爷爷抱抱!”
嘉靖帝将孩子抱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却很是僵硬,但是那脸上的笑容却是慈祥亲切,也许是血缘关系,那孩子也不怕嘉靖帝,竟然伸出小手去抓嘉靖帝的胡子。
裕王紧张地看着嘉靖帝的神色,生怕孩子抓痛了嘉靖帝的胡子,让嘉靖帝讨厌这个孩子。
嘉靖帝可不是一个好脾气,而且在裕王的记忆里,似乎也不喜欢孩子,从他记事的时候起,他似乎就没有感觉到嘉靖帝对他喜欢过,没有记得嘉靖帝抱过他。所以,此时他的心情不仅是紧张,甚至是恐惧。
但是,在他紧张的视野中,嘉靖帝不仅没有不高兴,仿佛……似乎还很享受孩子的小手抓着他胡子的感觉,满脸的笑容,将孩子抱在怀里,望着裕王道:
“孩子的名字朕已经想好了!”说到这里,偏过头对黄锦道:“给载垕看看。”
黄锦便取出一张黄纸,来到裕王跟前,躬身递给了裕王道:“殿下请过目。”
裕王双手接过了那张黄纸,打开后,轻声念道:“朱翊钧”。
“这个名字,朕花了几天的时间,推衍出来的。将来一定无病无灾,福气无边!”
此时众大臣都站在大殿门外,罗信听到朱翊钧这三个字,心中就是一阵激动。朱翊钧便是历史上的万历皇帝,既然朱翊钧这个名字出现了,便证明历史的方向并没有大的改变,最起码朱翊钧就是万历皇帝没有变,如此裕王自然也就是皇帝。景王没戏了。心中一颗大石放下。
而裕王和罗信想的完全不同。罗信非常重视这个名字,而裕王却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字,他在意的是嘉靖帝对待自己这个儿子的态度。如今见到嘉靖帝高兴而慈祥的模样,裕王的心中欣喜欲狂,使劲儿地安奈住心中的激动。
嘉靖帝毕竟风烛残年了,逗弄了一会儿皇孙,脸上的神色便有些疲惫。黄锦小声道:
“陛下,将世子爷交给奴才吧。”
嘉靖帝用手指摸了摸孩子粉嫩的脸蛋,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黄锦。黄锦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过来,交给了李妃。嘉靖帝满意地望着李妃道:
“你是我朱家的功臣,朕要重重赏你。你为天家的儿媳,荣华富贵在身,无须再赏,朕就赏赐你的娘家吧,封你父亲为伯爵吧。”
李妃立刻跪下磕头道:“臣妾代父亲叩谢父皇天恩。”
嘉靖帝慈祥地笑道:“不需多礼,替朕将皇孙带好,那便是对朕最大的谢恩。”
带宫女将李妃扶起,嘉靖帝望着站在大殿门外的百官道:
“时候也不早了,开宴吧。”
“恭贺陛下,恭贺殿下!”大门外的百官齐声道贺。
而这个时候,整个裕王府的人开始动了起来,宫人门穿梭在王府内,在正殿,偏殿和配殿中,一桌桌摆上了丰盛的佳肴。
整个裕王府内,一时之间欢声笑语。
但是,虽然人人脸上都有笑容,却并非每个人的心中都高兴。
那些支持裕王的人,自然是从心底往外的笑。从今天的态势来看,裕王基本上就是储君了,他们的斗争胜利了。
那些中间派,心中也高兴,终于确定了目标,可以倒过去了。
但是……
那些之前支持景王的官员,心情就不好了。即便是将山珍海味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
实在是没有心情啊!
徐阶坐在那里,聆听着正殿之内嘉靖帝和裕王的笑声,心如刀割。
而此时坐在正殿之内的景王,那心便如同碎了一般,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却怎么看都像是哭一般。
宴席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嘉靖帝先起驾回宫,然后百官纷纷散去。徐阶和袁炜凑在一起,一边神色严肃地说着什么,一边向着轿子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景王走了过来。
“袁师,徐师。”
“见过殿下。”徐阶和袁炜向景王施礼。
“我还有希望吗?”景王淡淡地说道,但是徐阶和袁炜都从他那淡淡地语气中听到了怒火。
徐阶看了景王一眼,心中叹息了一声,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烦躁。对景王低声道:
“殿下,估计从明天开始,就有大量的奏章送到陛下的跟前,让殿下就番。”
“他们敢?”景王的语气中都散发着火星子。
徐阶平静地看着景王道:“而且陛下会同意。”
景王脸色就是一边,现出了慌乱之色,伸手拉住了袁炜的衣袖道:
“袁师,孤该怎么办?”
袁炜不由将目光望向了徐阶,徐阶看着景王抓着袁炜衣袖的手,心中又是一声叹息。看来自己这次大张旗鼓地调查暗杀罗信的事情,真的让景王不信任自己了,心中不由有些意冷道:
“大势所趋!”
话落,转身便离去。
景王回到了府中,看着门前冷冷清清,心中更是愤怒,一边向着自己书房走去,一边骂骂咧咧。
“一帮子忘恩负义的小人!
一帮子见风使舵的小人!
徐阶你这个奸细,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砰!”的一脚将书房门踹开,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刻钟,便猛然站了起来,乒乒乓乓地将书房内能够砸的东西都砸了。
果然,第二天便朝堂上传来了消息,礼部官员已经正式上奏,敦促嘉靖帝,应该让景王就番了。
宗人府也拿出了祖宗法度来,证明景王的年龄已经不适合留在京城了。百官也纷纷相应,个个上奏。
而嘉靖帝呢?
再也没有之前的拖延,很快就批准,下旨命令景王就番。
“乒乒乓乓……”
景王在府中,又将重新布置好的书房内,能够砸的东西都砸了。他知道自己输了,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裕王坐上那个位子。
在何心隐居住的独院中,何心隐和翟东让相对而坐。翟东让借酒浇愁,一杯接着一杯,何心隐按住他的酒杯道:
“翟先生,你喝多了。”
*
*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 章 新的合作()
“就让我醉了吧!”翟东让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又叹息了一声道:“但是偏偏我是酒量又非常好,从来没有醉过,便是想要寻一醉都不得。”
端起了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然后望着何心隐道:
“何先生,景王这次真的……完了?”
何心隐沉吟了一下道:“也未必就这样结束了,未来的事情没有绝对的,但是短时间内,恐怕殿下要回去就番了。翟先生,你有何准备?”
“我一个秀才能够有什么准备?”翟东让沮丧地说道:“跟着殿下会封地呗。何先生,你呢?”
“有你在封地帮助殿下,便已经足够了。”
“你不去封地?你要离开殿下?”
“我要为殿下谋划一番。”
“如何谋划?”翟东让的眼睛便是一亮。
“还没有想好!”
徐府。
书房。
徐阶和张居正相对而坐。
“恩师!”张居正的声音有些发涩。
徐阶抬起了眼帘,望向了对面的张居正道:“泰岳,你明日便去裕王府上,你毕竟还是裕王的老师嘛!”
“恩师……”
“泰岳,你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支持景王,所以你算不上背叛了裕王殿下。你只是受到了老夫的牵连。”
“恩师……”
“你不要想太多,我们只是师徒,想那诸葛亮和诸葛瑾还是兄弟呢,不也是各为其主?我不会放弃,景王也未必没有机会。而你从今天开始,也要真正的辅佐裕王,如此不管谁坐上了皇位,都有我们师徒一席之地。只是,如何赢得裕王的信任,那就需要你张泰岳自己却想办法了。
泰岳,你告诉老夫,你能做到吗?”
张居正脸上的神色渐渐坚定,点头道:“学生尽力。”
“不是尽力,一定要成功获得裕王的信任。”
“学生必定获得裕王的信任。”
何心隐推开酒杯道:“我喝不过你,再喝我就醉了。”
“我也想醉啊!”翟东让又喝了一杯,刚刚放下酒杯,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便见到景王的总管走了进来,向着二人施礼道:
“见过何先生,翟先生。”
“何事?”何心隐转头问道。
总管看了一眼翟东让,然后对何心隐道:“殿下要见先生。”
何心隐点点头,站起身形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对翟东让道:
“有空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我天天有空!”翟东让苦笑道。
何心隐再没有言语,走出了大门。
当何心隐走进书房的时候,便见到满地的碎片,望向景王,便见到景王仿佛苍老的十岁,颓废地坐在椅子上,见到何心隐走进来,眼中冒出了一丝希望道:
“先生来了。”
何心隐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温和道:“殿下又何必自暴自弃?”
“孤不自暴自弃又如何?父皇责令我立刻离开京城,我还有什么希望?”
说到这里,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上前抓住何心隐的衣袖道:
“先生帮孤。”
何心隐抬手在景王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道:“我会帮殿下的。”
“我就知道先生一定会帮孤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何心隐激动地说道:“先生有何办法让孤留在京城?”
何心隐摇了摇头道:“大势所趋,殿下就番之事不可逆改,最起码暂时不行。”
“那……先生如何帮我?”景王的脸上现出了失望之色。
“殿下先就番,我会周游天下,为殿下招揽贤才。一切不要急,在这个时候不要引起陛下的不悦。以后我们再慢慢找机会。”
景王叹息了一声道:“先生,如今孤算是众叛亲离,那些曾经巴结我的官员都离我而去。我都成了孤家寡人了。”
“所以这样不行。”何心隐道:“一个好汉三个帮。殿下必须有着自己的班底和拥护者,也就是从龙之臣,我会说服一些有声望有能力的人来帮殿下的。”
说到这里,何心隐脸上一笑道:“我的名声和面子还是值得士林信任的。”
景王的眼睛就是一亮!
对啊!
何心隐是谁?
侠儒啊!
那名声在士林是杠杠的。说不定真的能够帮助自己,重新找到和三哥相争的希望。当下站起身形,向着何心隐施礼道:
“有劳先生。”
皇宫。
“朕老了啊!”嘉靖帝叹息了一声道:“陆柄死了,严嵩死了,徐阶也变得暮气沉沉了。那袁炜……呵呵……”
嘉靖帝顿了一下道:“这两个皇子的老师啊!相比于徐阶来说,那袁炜倒是可怜的很啊。”
“可是……”黄锦在一旁说道:“他们两个毕竟是景王的老师。”
嘉靖帝盯着灯火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才道:“黄伴伴啊,你错了。徐阶一直是裕王的老师,袁炜才是景王的老师。”
“徐阶他……”
“他从来没有公开说过不是裕王的老师,而且他是裕王的老师,还是景王的老师,那也不是他说的算,朕下过旨意吗?”
黄锦神色一愣,半响道:“但是他……”
“你是说他去支持景王吧?”
“是啊。”
“但是名分上,他依旧是景王的老师啊!”嘉靖帝呵呵笑了两声:“所以我倒是不好针对他,倒是袁炜……让他陪着景王一起去封地吧。”
贾家楼。
罗信和何心隐相对而坐。半响无言。
“要离开了?”罗信轻声问道。
“嗯!”何心隐抬头望着罗信道:“那个翟东让怎么办?再不抓他,他就会跟着景王去封地了。”
罗信沉默了片刻道:“就让他跟着景王前往封地吧,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一些不相干的人就算了。”
何心隐诧异地看了罗信一眼,罗信道:“何先生,离开了景王府之后,有什么计划?要不到我家做客?”
“不了!”何心隐摇头道:“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是说?”
“嗯,我要去找王畿,你等我消息。”
罗信心中便是一动,王畿可是心学真正的大老。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便断了徐阶的源头,徐阶便如同无根飘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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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王畿()
罗信现在已经隐隐有一种感觉,徐阶已经渐渐地不再成为他的对手,而他真正的对手是张居正。徐阶在正式退隐之前,一定会辅佐张居正,而张居正的源泉也是心学,如果自己能够在心学这一块土壤上瓜分一块,也就多了一个壮大自己,削弱张居正的机会。
虽然如今的张居正名望没有他高,品级也和他一样,但是他却十分重视张居正。实在是在历史上,张居正的名声和成就要比徐阶大了很多。
便点点头道:“好,我等你消息。”
景王启程了,袁炜也跟着景王启程了。京城安静了下来,裕王虽然还没有被正式立为储君,但是在百官的心中也都把裕王当作了储君。
内阁中,徐阶却一改懦弱隐忍的状态,和高拱竞争得十分激烈。而在这种激烈的争斗中,张居正却是悄然回到了裕王府,虽然裕王对他十分冷淡,他却默默地展示着自己的能力和忠心。
裕王对张居正的态度有些复杂,因为张居正在徐阶转头景王之后,虽然没有公开支持徐阶,却也没有反对。这让性格宽厚的裕王,也只能够用冷淡来对待张居正,却做不出来驱赶张居正的事情。而这就是张居正的机会。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九天,嘉靖帝刚刚做完了当天的修炼,便有太监禀报,袁炜的公子前来报丧了。
嘉靖帝初始闻听,神色明显楞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半响,睁开眼睛道:
“去问问。”
“遵旨。”
黄锦便走出了大殿,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便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