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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观察医治,救活了,本官有重赏。”
“是,大人!”
罗信又让戚继光留下来两个兵丁在这里保护万大全,这些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府中。
刚刚踏进后院,便见到陆如黛已经哭成了泪人,倒是钟金哈屯还很坚强,不过望向罗信的目光也充满了关切。
“相公……”陆如黛哭着跑到了罗信的面前,望着罗信包扎的右臂,哭泣着说道:
“伤得重不重?”
“没事!”罗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小伤,我先换身衣服。”
在陆如黛和钟金哈屯的服侍下,罗信吸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房间内,罗信只是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当陆如黛和钟金哈屯得知万大全昏迷不醒之时,又悲痛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罗信扬声道。
门开处,露出了鲁大庆又是高兴,又是关心的脸。罗信双目一张,脸上现出喜悦之色。
“大庆,你回来了。”
“侯爷,我回来了,听说您遇刺了?”鲁大庆的目光落在了罗信的右臂上,罗信站了起来道:
“没事,跟我去书房。”
鲁大庆没有立刻跟着罗信走,而是先给陆如黛和钟金哈屯请安。陆如黛望着鲁大庆亲切地说道:
“辛苦你了。”
“不辛苦!”鲁大庆急忙说道。
“去吧,别让相公等。”陆如黛柔声说道。
鲁大庆再次施礼之后,退出了房门,然后将房门轻轻关上,这才快步向着罗信的书房走去。来到了书房门前,轻轻敲门,里面传出来罗信的声音:
“进来!”
鲁大庆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又将房门轻轻关上,这才站在了罗信的面前,恭敬地施礼道:
“侯爷!”
“家里怎么样?”
“一切都好。”鲁大庆轻声道:“不过家里只有老爷和老夫人,还有三老爷一家在,冷清了很多,老爷和老夫人很想念侯爷。”
“嗯!”
罗信轻轻点头,罗野带着罗胜的妻子已经去了台湾,而罗恒也带着罗青的妻子去了草原,如今家里只剩下罗平夫妇和罗智一家三口,确实冷清了很多。
“他们身体还好吧?”
“很好!”
“我父亲还在禁军?”
“是!”鲁大庆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五封信,递给了罗信。
罗信见到如此多的信,不由奇怪,接过了六封信,便知道是分别来自父亲罗平,小叔罗智,岳父陆庭芳,还有黄锦,陆炳和裕王。
看到黄锦,陆炳和裕王的信,他的心不由一跳,预感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但还是将那三封信放在了一边,先拿起来父亲的信看了起来。
在父亲的信中并没有多少家常,而是告诉他正义军又发展了,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三千五百人。而小叔罗智的信则是讲了一些京城的事情,没有多少价值。陆庭芳的信中也是关心一下罗信和陆如黛。
放下这三封信,罗信这才拿起了黄锦的信,看了几行,脸色就大变。放下黄锦的信,拿起陆炳的信看完,最后拿起裕王的信,最后将裕王的信放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黄锦,陆炳和裕王三个人的信中说的是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罗信要回京城了,嘉靖帝决定调罗信返回京城,而新来管理市舶司的人将是徐阶一党的骨干,张世林。
罗信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些怅然。
自己好不容易,披荆斩棘将市舶司经营了起来,还没有等着市舶司茁壮起来,徐阶就来摘桃子了。
摘桃子没有关系,就怕徐阶一党过于贪婪,将市舶司毁了。
千万不要以为徐阶是一个清官,实际上他不比严嵩贪的少。如果将市舶司给毁了,那可是毁了罗信的心血。为了市舶司,他付出的太多了。
虽然他已经成立了大明海贸,官府只占了两成份子,但是在这个时代,民间的力量总归挡不住官府的力量。
“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砰……”
门框上传来了一声响,随后便传来了呼喝声。鲁大庆一个健步挡在了罗信的面前,罗信拍了拍鲁大庆的肩膀道:
“不要紧张,出去看看。”
“是,侯爷!”
鲁大庆打开房门,便看到门框上插着一支箭,箭杆上插着一封信。鲁大庆将箭把了下来,将那封信取下,递给了罗信。
*
*
第七百九十三章 再见张道源()
罗信接过信件,将信展开,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眉头便又舒展开来,回到了房间里,换了一身便衣,将那柄火枪装好子弹,然后收在了袖口内,挎上宝剑,又拿起了大折扇,然后对鲁大庆道:
“大庆,带着兵器和我去见一个人。”
“谁?”
罗信压低了声音道:“张道源。”
“张道源?”鲁大庆脸色就是一变:“大人,我去通知戚将军。”
“别!”罗信抓住了鲁大庆的手腕道:“如果你去通知戚将军,那张道源便一定不会再出来见我。”
“侯爷的意思是张道源派人在监视知府衙门。”
“嗯!”罗信点头道:“如果是只有我们两个去,张道源会出来见我。如果去很多人,张道源绝对不会出来见我。”
“不见就不见!”鲁大庆道:“小人立刻通知戚将军,关闭城门,逐家逐户的搜,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
“未必能够抓到他们。”罗信摇头道:“如果让他们看到你出去,恐怕他们立刻就会撤出杭州府。”
“那……也不能够去!”鲁大庆将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侯爷,不能够去啊,您刚刚被死士刺杀,如果就我们两个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罗信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是很危险,但是却值得一去。我很想和他谈谈,如今北方鞑子已经平定,东南倭寇也平定,也就只剩下张道源了。如果能够说服他不再造反,这是大明百姓之福。而且……之前一箭射死那个女死士的人就是张道源。”
“大人……”
“你要不去,我自己去!”
罗信大步向着后门走去,鲁大庆急忙拿着长剑向着罗信追了过去。
“大人,等等大庆。”
罗信带着鲁大庆向着东市走去,张道源给他的信件中邀请罗信前往东市相见。罗信和鲁大庆还没有到东市口,便见到张道源正一身儒衫,腰间挎着一把宝剑,负手而立,向着罗信微笑。
罗信的目光向着张道源周围一扫,包括两边的屋脊之上,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脸上便也露出了笑容,来到张道源跟前道:
“张兄。”
“多谢罗兄前来。罗兄请!”
“张兄请!”
两个人转身,并肩向着东市内走去,鲁大庆跟在了后面,目光不时地望向了张道源的后心,几次想要拔剑刺进张道源的后心。
东市的人非常多,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讲价的,争吵的,大笑的,嘈嘈切切。
张道源和罗信走在人流之中,张道源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道:
“罗兄,真的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
罗信淡淡一笑道:“抛开你的身份,不器还是很愿意和你成为朋友的。”
“道源荣幸之至。”
“说吧,约我来有什么事情?”
“我还是想要邀请罗兄和我公举义事。”
罗信摇了摇头道:“此事再也休提。”
“能说说原因吗?”张道源也不急,笑眯眯地问道。
罗信叹息了一声道:“何必苦了天下百姓。”
张道源便“呵呵”笑了两声道:“罗兄又何必欺骗道源?”
“何以此说?”
张道源沉吟了一下道:“我去草原了。”
罗信心中就是一沉,不过面上却没有改色道:“哦?草原的风光不错吧?”
“罗兄还要骗下去?”
“骗什么?”
“我是听说了草原新近崛起了一位盖世英雄,叫作罗青,所以才去的草原。”
话落,张道源便目光紧盯着罗信,罗信在心中便轻叹了一声,不过依旧面不改色道:
“哦?我离开北方日久,这件事情还真是不知道。”
张道源沉吟了片刻,压低了声音道:“你别管我怎么做到的,反正我确定了那个罗青就是你的大哥。”
见到罗信依旧没有反应,张道源便又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百姓,却在草原培养势力,如今那罗青已经拥有十二万大军,罗信,你能够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吗?”
“这只是你的想法,并不是事实。”
张道源沉默了片刻道:“我给你一个消息,边关已经听说了罗青的大名,开始调查了,过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必定会汇报给嘉靖,那个时候,你怎么办?是老老实实地被嘉靖杀头,还是反了。”
见到罗信还是无动于衷,张道源又压低了声音道:“罗信,我有绝对的把握确定那个罗青就是你大哥,你又何必隐瞒?我如今就想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如果你想要造反,我们两个完全可以联手,到时候我们两个划江而治,各占半壁江山。”
“道源兄!”罗信沉吟了一下道:“你觉得如今造反能够成功吗?”
“为什么不能够成功?”
罗信摇了摇头道:“你的祖先张士诚,还有朱元璋,当初为什么造反?而且最后还推翻了元朝?”
“名不聊生!”
“对!”罗信点头道:“那你觉得如今的大明名不聊生吗?”
不等张道源开口,罗信便继续说道:“如今北方草原已经平定,东南倭寇也被剿灭,天下已经无战事,市舶司每年会赚取大量的金银,大明财政也不会有问题。大明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以说,大明已经开始复苏,向着盛世的方向发展。在这个时候,就算又人反了,你认为会有百姓跟着造反吗?也就是说会有造反的基础吗?
道源兄,没有了百姓作为基础,造反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不会成功的。到后来,只能够落得身死道消。我不反对造反,我对大明也没有什么忠心。但是眼看着造反不会成功,就是去送死,我还没有那么傻。”
张道源的脸上露出了苦涩道:“这些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原本我们已经拥有了造反的基础。大明财政崩溃,天灾人祸不断,流民四起,北方鞑子攻打到京城,倭寇肆虐东南。大明已经风雨飘摇了。
但是……
谁知道,却偏偏出现了你这么一个怪胎。生生地平定了北方草原,又平定了东南倭寇,再经营市舶司,解决了大明财政。如此之下,就算有天灾人祸,大明也有能力平定。如果没有你,恐怕如今已经义军四起了。
*
*
第七百九十四章 约定()
祝大家春节快乐!
*
“如今想要再回到那个局势,关键还在你的身上。”
“我的身上?”
“不错!”张道源目光炯炯地望着罗信道:“只要你在草原骑兵,由北向南攻,以你的本事,大明一定会大乱,如此我便在南方起兵,由南向北攻。到时候我们覆灭大明,划江而治。”
罗信摇了摇头道:“道源兄,我辛辛苦苦地平定北方,北方百姓如今还没有从战乱的苦难中恢复过来,你又让我发动兵乱,你的心中真的没有百姓吗?”
张道源脸色一沉:“你真的不肯?”
罗信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张道源脸上露出阴冷之色道:
“你就不怕我把罗青的事情宣扬出去?”
“你想宣扬就去宣扬,与我无关。”
两个人便都不再言语,在东市内满满地行走着,便如同两个逛街的人。半响,张道源叹息了一声道:
“罗兄,我和老朱家的仇必须报。既然你不肯和我合作,那我只有先对付你了。你不要怪我,大明没有你,马芳又老了,胡宗宪就是一个酒囊饭袋。所以,你必须死。”
“无妨!”罗兄淡淡一笑道:“错过今日,我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两个人相视了一瞬,然后双双放声大笑。待笑声落尽,罗兄嘴角依旧含笑道:
“你准备怎样对付我?能说说吗?”
张道源寻思了一下道:“实际上,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组织人去杀你。不说你的官越做越大,周围有很多高手保护你。就是你本人的武功也不弱,想要刺杀你,实在太难。说不定只会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而你却没有丝毫损伤。
而且……”
说到这里,张道源沉吟了一下道:“你能够驱除草原鞑子,剿灭东南倭寇,道源心中十分敬服。所以,道源在这里发誓,也绝对不会针对你的亲人下手。”
“那我就多谢了!”罗信的神色也变得认真道:“我罗信也在这里发誓,只针对你,不会祸及你的家人。”
“谢谢!”张道源也认真地道谢,然后又问道:“你猜猜我会如何对付你?”
罗信淡淡一笑道:“你既然不刺杀我,又不连累我的家人,如此便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把罗青的事情暴露出去,让嘉靖帝将我杀了。或者是说你把刀塞到徐阶的手里,让徐阶来杀我。”
“不错!”张道源点头道:“你计将安出?”
“你也猜猜?”罗信眨眨眼道。
张道源便不再言语,低头细细思量。最后无奈地摇摇头道:
“我想不出。”张道源望着罗信道:“你在外有胡宗宪这个敌人,在内有徐阶这个敌人。而且嘉靖帝十分忌惮你,应该心中对你已经有了杀心。只不过你立功太大,又没有过错,嘉靖帝才忍到现在。更是因为你经营市舶司,让嘉靖帝暂时放下对你的杀心。
但是,如今市舶司已经走上正轨,而且我也听闻,嘉靖帝已经准备调你回京。如此,北方鞑子和东南倭寇都已经平定,市舶司又走上正轨,你对嘉靖帝已经没有了用处。嘉靖帝对你的杀心必定再起。而在这个时候,我将这把刀送到嘉靖帝的手里,你觉得你还能够活?”
罗信却只是微笑不语,见到罗信不说,张道源也没有办法。摇头叹息一声道:
“我如今对付你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如果这还不能够杀了你,我就隐姓埋名,不到天下大乱之时,再也不出来。”
“好,我们一言为定。”罗信露出笑容道:“只要你不再出世,不器愿和你成为好友。”
张道源停住了脚步,定定地望着罗信一瞬,然后点头道:“一言为定,告辞。”
话落,张道源继续向前走去,而罗信则是转身离去,两个人背道而驰,很快便将距离拉远。
罗信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回到了知府衙门自己的书房,将房门关上之后,微笑便消失在脸上,眉头紧锁了起来。
危机来了。
当初他让罗青以真面目统领草原,就是为了将草原的力量真正的抓住在手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原本以为等着北方军队有所耳闻,再经过几年打听,然后上报,再经过锦衣卫侦查,数年过去,到时候嘉靖帝已经就应该死了,而自己也成长了起来,有能力掩盖此事。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张道源发现,而且要掀开盖子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然后便听到敲门声和陆如黛兴奋的声音:
“相公,相公。”
罗信舒展开眉头,脸上现出了笑容,起身来到门前,将房门打开,便看到陆如黛和钟金哈屯并肩站在门外,脸上都带着喜色,便道:
“有何喜事?”
“相公,钟金有了身孕了。”
“真的?”
罗信心中就是一喜,将目光望向了钟金哈屯,钟金哈屯脸色红扑扑地点头。
“太好了!”
罗信脸上现出兴奋之色,将陆如黛和钟金哈屯拉近了书房内,搂着两个人,暂时将烦恼扔到了九霄云外。
夜。
陆如黛的卧室内,陆如黛坐在椅子上,手中绣着一件婴儿衣服,脸上现出慈母的光辉道:
“钟金如今也怀孕了,相公,你不知道钟金妹妹今天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有多高兴。相公,别让钟金妹妹回草原了。就在这里生下来,以后我们一家子就永远住在一起。相公,相公……”
“嗯?什么?”罗信从思索中苏醒了过来,望向了陆如黛。
陆如黛望着罗信,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道:“相公,你有心事?”
罗信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恐怕你要回京生产了。”
“为什么?”陆如黛惊道:“你要赶我回去?”
“不是!”罗信轻轻摇头道:“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陛下招回京城。”
“你……要回京了?”陆如黛脸上现出喜色道:“太好了,我们带着钟金妹妹一起回去。”
“不行!”罗信摇头道:“她的身份太敏感。”
“这……”陆如黛的脸上现出了同情之色道:“钟金妹妹太可怜了。”
“唉……”罗信叹息了一声道:“我去和她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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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 安排()
“要不……我去?”陆如黛也站了起来。
“不,还是我去!”
罗信站了起来,举步走出了门外,反手将房门关上,然后向着钟金哈屯的房间走去。伸手将房门关上,便见到钟金哈屯正在拿着一把剪纸在剪裁一块布料,抬头见到罗信进来,脸上便现出喜色道:
“相公,快来看看,我要给宝宝做衣服。”
罗信走上前,坐在椅子上,伸手将钟金哈屯抱在了怀里,钟金哈屯依偎在罗信的怀里,脸上尽是幸福之色。
罗信也不忍打扰她此时的幸福和宁静,便静静地抱着她。良久,钟金哈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着罗信道:
“相公,你有心事?”
罗信点点头,轻声地将张道源的事情说给了钟金哈屯听。钟金哈屯闻听,便坐直了身子,望着罗信道:
“相公,我们就反了吧?以草原的力量,还有台湾那边的力量,再以相公的本事,这天下就是相公的。”
罗信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钟金哈屯便不再言语,她知道罗信想的是什么,虽然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