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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崎弥太郎身着和服,站在码头上,激动得全身发抖。
日本政府已经正式同意,接下来日军出兵台湾所需物质运输,将全部由三菱商行承包,并将包括“旭日丸”在内的十三艘轮船租给三菱。
这得益于岩崎弥太郎与内务卿大久保利通良好的私人关系,大久保利通甚至许诺,等战事结束,这些轮船都将以极低价转让给三菱商行,岩崎似乎看到一个巨无霸“三菱财阀”已经勃然兴起。
3月23日,经过上万汉民昼夜轮班,全力以赴,大屯山炮台系统终于完工。
所有施工人员都在连续的政治宣传中接受洗礼(或洗。脑),都有了一种朴素的政治。觉悟,知道修建炮台不是为公家,为哪位大人,而是为了自己,为了父母妻儿,为了刚刚兴旺起来,属于自己的土地。
主人翁精神让每个人都迸发出极大的干劲,使工程居然提前了半年完成,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奇迹。
不出所料,花房义质随即就上门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夏云桐,只是例行公事般催促一下。
夏云桐也同样敷衍着,随口就是一大堆理由,什么兵不够,粮不足,时机不成熟……,最后还不忘索要援助,双方都习惯性地尽了自己的职责,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3月25日,夏云桐收到了李鸿章的来信,说是听闻淡水厅动静不小,是不是日本有什么动向,告诫夏云桐切勿惹事,凡有什么争端,“须镇之以静”,等待列强来斡旋等等。
李鸿章大概是听说沪尾港正在大修炮台,觉得夏云桐已经是女婿了,万一出什么事会连累自己,年轻人血气方刚,别头脑发热干出什么事来,所以特意来信警示一下。
夏云桐心想:一出事就是要求冷静,然后找列强斡旋,能不能换套新鲜的。
用不了多久,这里将成为一个大舞台,一出精彩大戏即将上演,不敢说全世界,至少将是中日两国全神贯注的焦点,发生的事情无疑将载入史册。
只要自己在这个舞台上表现出色,就能争取中国民众,尤其是汉民的民心,那些开明的知识分子会在这里看到希望,会将自己与**无能的满清朝廷做一比较,对于未来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会有潜移默化的效果。
不过这个时候,只需要简单回复李鸿章一句就好:
“风平浪静,春暖花开,台湾无战事。”
3月26日凌晨,睡梦中的夏云桐被叫醒,听到袁世凯喘着粗气报告:“钓。鱼岛,钓。鱼岛,有消息了。”
他本来还睡眼稀松,此时“噌”地瞪圆了双眼:“真的?”
原来昨天半夜在钓。鱼岛海域值班的渔船,居然真的发现了踪迹,远远的有一队黑点呈纵队型通过,虽然渔船不敢靠近细看,但其从宫古海峡方向驶来,向台湾东南外海方向驶去,应该就是预估中的日本远征军。
夏云桐心里暗想,看来日本的时间表与前世相差不多,相信这里的日本人一定已经接到相关指令,可以找来试探一下。
中午时候,他特意请来花房义质茶叙,果然,花房虽然表面上镇定如常,但在夏云桐有心人的眼里,其不经意间已经流露出一些肢体语言,似乎有一种强行压抑着的兴奋,像一头忍耐太久的饿狼,虽然努力保持着脚步的优雅从容,但眼睛里却闪耀着凶狠的绿光。
夏云桐因此确认,日本已经出兵了。
在闲聊中,花房也颇有感慨,与夏云桐接触也有些时日,对他别具一格的思维方式,超前的政治理念,还是非常佩服的,也感受到了淡水厅发生的巨大变化,确实是中国人当中难得的英杰,但上头已经决定事后将其铲除,可惜不是大和民族的男儿。
夏云桐自然也有感慨,今天把酒言欢,再过不久就要刀兵相见,政治就是这样残酷,人生就是如此无情,人生可怕在此,精彩也在此。
花房义质走后,袁世凯又报告了军法处暗中监控的收获:
第一,三菱商行此时已经有三艘轮船驶入基隆港,据军法处安插在码头搬运工里的密探报告,船上装有大量物质包括雨布、蚊帐、防水胶鞋,甚至还有一批暑夏穿的单衣,可见日本是做了长期打算;
第二,仓田屋正在各地收购稻米、小麦、咸鱼等等,已经引起当地市场价格上涨,看来军粮需求很大,出兵规模不小;
第三,竹堑城的第一国立银行分行又来了几个日本人,领头的名叫涩谷荣一,连岩崎弥太郎也对此人毕恭毕敬,似乎来头不小。
夏云桐听完默默想着,涩谷荣一这个人他知道,前世号称日本商业之父,原是大藏卿,明治初期的财务政策和税收改革都是他一力主导。
后来又担任了第一国立银行的总裁,开设大阪纺织厂,在金融、贸易、纺织加工开创了日本的先河,是日本经济的重量级人物。
此人来到台湾,可能会直接领导金融支持和后勤调度。
从时间表看,日本的行动与前世差不多,但从表现出的声势、动员的规模来看,日本的投入远远超过前世,不再是试探性的入侵,很可能将是全力以赴。
第四十六章 暴风雨来临()
日本明治初期的领导层,在对外行动上是非常谨慎、理性的,分寸、火候把握极佳。
如果是大久保利通主导,局面很难会失控,别看现在气势汹汹,一看苗头不对马上就会缩回去,自己的计划就是打乱大久保的节奏,使日本由非理性的激进派掌控。
夏云桐命令军法处继续严密监控,时刻准备好按照原定计划采取行动。
另外他还要求袁世凯尽快在台南府、上海、北京、天津、香港等地设点,使情报来源更加丰富全面。
将来可以扩展到朝鲜、日本、新加坡、越南等地,甚至欧美,形成一张完整的情报网。
3月27日,夏云桐分别与德国领事克劳奇和英国领事班克斯进行了会谈,相信两个强权会有自己特殊的情报渠道,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风声,因此有必要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从会谈来看,克劳奇的态度十分明确:日本出兵台湾对德国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台湾被吞并,意味着他们在夏云桐身上的投资会被浪费。
而且英国目前最主要目标是遏制俄国南下威胁到印度,因此很可能会与日本结盟,从这个角度看,德国也不喜欢日本的势力壮大。
因此克劳奇善意地提醒夏云桐,应该伺机而动,扩大影响力,至少不能让日本独占整个台湾。
这个态度让夏云桐十分欣慰,自己未来的发展,很需要一个战略盟友,德国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在一开始,双方的利益需求就产生矛盾,以后就很难相互信任。
与克劳奇相反,英国的态度却十分暧昧。
班克斯一大堆外交辞令,但似乎在暗示夏云桐可以考虑与日本合作,显然对于日本即将展开的大规模行动,英国是采取默许的态度,至少不会公开反对。
这个也不奇怪,从前世的历史看,英国在东亚最终选择了日本作为战略伙伴,而不是中国。因为在牵制俄国南下这一点上,日本更有利用价值,国际政治无非是相互利用。
虽然英日同盟签订于1902年,但之前已经有脉络可循,甲午战争中挂着英国国旗的高升号被日舰击沉,英国反而向中国索赔。
英国也拒绝参与战后的“三国干涉还辽”事件。
更早一些,英国在“调解”牡丹社事件时,同样是偏袒日方,要求中国让步,这一切显然都是在向日本送去“温暖”。
当然,班克斯也并不希望夏云桐直接投降,既然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当然最好是相互牵制。
弄清了英国的态度,夏云桐心里更有底了,与德国不一样,他不奢望英国明确的支持,只要不撕破脸就行。
英德两国的态度,让夏云桐吃了定心丸
1874年3月28日清晨,台湾最南端瑯峤的社寮湾。
天空一片晦暗,空气特别闷热,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海面也平静无波,仿佛一块无限延伸的巨大绿色大理石。
一支舰队就像一群黑色的怪兽,撕开了平静的海面,舰上高高飘扬着旭日旗,军舰都已掀开炮衣,指向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运输船上则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身蓝色的军服,个个紧抿着嘴唇,眼睛里有着嗜血的渴望,正是日本赴台远征军。
舰队里有五艘战舰:龙骧号、日进号、凤翔号、孟春号、云扬号,另有三艘轮船:大阪丸、高砂丸、三国丸,三船除了装载军需物质,还共载有官兵3600余人。
舰队的旗舰“龙骧号”,是继“甲铁号”之后日本第二艘铁甲舰,熊本藩于1868年以27万两白银向英国订购,1869年完工后献给明治政府,排水量2530吨,其水线及舷侧,特别是中甲板处都设置了钢铁制的装甲板,是日本海军目前战力最强的军舰,也是联合舰队的旗舰。
远征军的指挥官,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和舰队司令川村纯义正站在龙骧号的舰桥上,手拿望远镜眺望远方。
西乡从道是西乡隆盛另外一个弟弟,不同于哥哥方面大耳的粗豪,西乡从道显得清秀文静,虽然他的理念同样激进,但与大久保利通却保持着良好关系。这一次大久保特意选择他做指挥官,也有安抚西乡隆盛的含义。
舰队十几天前从长崎出发,为了保密,特意不停靠中转站基隆港,径直杀向台湾最南端的小小半岛“瑯峤”,为的就是在事情传开前,最大限度地控制这片地区。
看看已经接近海岸,为了避免触礁,川村纯义下令停止前进,就地下锚。
暴风雨快要来了,西乡从道下令加快行动,大量汽艇分批装运着人员和物质上岸,并开始在树林里建造营地。
瑯峤一带只有番人,清政府并未在这里设立任何行政机构,对于日军的登陆行动一无所知,可惜这一切都在夏云桐的预料中。
28日黄昏,夏云桐独自站在元首府的一座竹楼上,望着窗外的竹堑城若有所思,袁世凯则正在身后束手而立。
此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整个城市正在点点闪亮,漫长的等待终于来到这最后的时刻,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紧张,要让自己的穿越变得更有意义,要让这个世界烙上自己的生命印记,改变历史就从这一刻开始,计划都经过了周密的部署,现在就是下决心的时候了。
夏云桐挥了挥手:“行动吧!”
袁世凯一点头,“是”,转身出去了,脚步轻的像一头猫。
许久,后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少爷,该用饭了。”
是四夕,现在他威望日隆,人人都敬畏称呼为“元首”,只有四夕还和从前一样,叫他少爷。
“小四,你有没有觉得特别闷,喘不过气来。”
“嗯,少爷,有一些,为什么呀?”
“夏云桐伸手一指遥远的天际,一语双关地说道:“因为暴风雨快要来了。”
29日中午,基隆港。
港内现在已经停泊着四艘日本轮船,分别是旭日丸、名古屋丸、伊吕波丸和千岁丸,都是这十天来陆续进港的,补充淡水,更换货物,装载上本地采购的粮食后出发。
其中旭日丸来得最早,倾销了一批纺织品,此时满载着大米、食盐、茶叶、味增、咸鱼干等物质准备起锚离港,计划于明天晚上抵达瑯峤。
就在此时,码头上一阵混乱,数十名义勇军士兵冲了过来,个个手端步枪,气势汹汹地登船阻止起锚。
船长不明所以,操着生硬的汉语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阻止起锚?你们的官府已经将这个港口租给了我们!”
义勇军里出来一个小军官,傲慢地回应:“上头的事情我管不着,据群众举报,有个犯人躲到了你们船上,我们是奉命搜查,事情没弄清楚,船就不能开。”
船长气极:“这太荒唐了,八格牙鲁!”
义勇军中有教习一点日语,小军官一听大怒,“你他娘的敢骂人”,立刻抡起巴掌,“啪”的扇了船长一个耳光。
日本船员哗然,群情激愤,义勇军士兵举起枪托猛砸,船上顿时一片大乱……
第四十七章 图穷匕见()
很快,花房义质知道了发生在“旭日丸”上的冲突:事件造成包括船长在内,15名日本船员受伤,6人伤势严重,船只已被扣押。
花房非常吃惊,只能赶去求见夏云桐,指控其手下野蛮无理,要求惩治相关人等,尽快放船出港。
夏云桐表示这一定是场误会,对受伤的船员表达慰问,并且答应一定会详细调查、严肃处理,尽快拿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见他表态积极,花房义质才感觉好了一些。
可是到了晚上,调查结果没出来,却等来了岩崎弥太郎,说不但未归还旭日丸,连名古屋丸、伊吕波丸和千岁丸三艘船也被扣了,理由都是千奇百怪,要么是船上的大副污辱了搬运工的妻子,要么是有个船员欠下赌债不还,反正一艘船都走不了。
这完全打乱了三菱的运输计划,岩崎一脸的惶急。
花房义质顿感不妙,这时若还没看出不对劲,那就太幼稚了,一艘是意外,四艘就是刻意了。
他再次前往元首府,但却吃了闭门羹,说是元首身体突然不适,不宜见客。
这下花房真的慌了。
他连夜召集会议,桦山资纪、别府晋介等都认为夏云桐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皇军已经出动,因此坐地起价,借机扣船想再勒索一把,实在是可恶,可恨,可杀!
众人正在大骂,只有水野遵突然问花房义质:“当初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确信这夏云桐会与帝国合作?”
大家顿时一阵寂静。
是啊,凭什么相信这个人呢?
只是这若是精心的骗局,那对方的胆量可就太大了,一个小小的清朝地方官,敢玩弄欺骗整个日本帝国,难道不怕报复吗?
这难道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吗?
而且对方怎么可能一开始,就能预判到今天的发展呢?
对清王朝稍有了解的,都会知道这个国家的官员是多么的愚昧无知,颟顸贪婪,真会有这样阴险狡诈、计算深远、神一般的存在吗?
这一切都太疯狂,太不可思议了,会议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里。
但是大家马上就不得不信了,岩崎满头大汗地进来,报告了一个新情况:
轮船“龟田丸”不知道港内发生了什么,仍按原计划驶入了基隆港,船上装着一批弹药、建材,甚至还有战马,当场就被严阵以待的义勇军给控制了。
此时港内已经集结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就是白痴也看得出来什么意思。
花房义质冷汗直冒:“这简直是瓮中捉鳖啊,港内消息出不来,港外的人又不知道,一个个自动撞进网里。”
桦山资纪怒道:“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我们立刻撤离此地,那姓夏的小人会后悔的!”
这时涩谷荣一也赶来了,他说第一国立银行支行的门口,被人贴了一副偌大的对联:
“风声鹤唳鸟兽散,天罗地网无处逃。”
众人一听面如死灰,别府晋介大喊:“我们一定被盯上了,大家各自逃亡,赶紧传出消息,尽量减少损失。”
花房义质失了魂般回到了住处,想起初见夏云桐时,对方满嘴“大东亚共荣圈”如何如何,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仍然历历在目。
“这人是个疯子”,他摇摇头,原本以为自己能立下不世奇功,在皇国历史上留下光辉的一笔,现在看是要留下笑柄了,即便逃回日本,也是千夫所指的奇耻大辱。
想到这,他万念俱灰,连逃跑的**都没了,这时听到外面喧哗,一阵呐喊声过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桦山资纪也在住处,被一群破门而入的士兵团团包围,面对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他只能颓然放下手中的武士刀。
清水右兵卫和岩崎弥太郎都是被堵在了门口,束手就擒。
别府晋介则是企图反抗,腿上中了一枪。
水野遵眼看无法逃脱,想要剖腹自杀,结果被一拥而上的义勇军打晕了。
只有涩谷荣一化妆成老太太,居然逃过了围捕,直到企图登上客轮连夜出逃时,在码头被封锁的军官识破。
到了3月30日,包括第一国立银行、三菱商行、仓田屋在内,几乎所有的日本企业商铺全部被查封,资产被没收,加上被扣押的五艘轮船以及相应货物,总价值数千万日元,一夜之间被夏云桐全部拿下,大批日本商人、浪人被驱逐,日本在淡水厅经营许久的势力,几乎被一网打尽。
甚至到了31日,又有一艘日本轮船“健顺丸”入港,这已经是第六艘,不过之后就没有轮船进来,也许是后续的轮船总算发现了异常。
夏云桐下令将六艘轮船连同货物,全部转运到沪尾港!
31日,夏云桐向基隆城发布公告:
日本帝国已经入侵台南,很快也会入侵基隆,到时候难免烧杀抢掠,为避免悲剧发生,要求全部居民弃城南撤,退到月眉山南侧,那里已经兴建了大批居民点,可以进行临时安置。
同时要求基隆居民尽量带走一切物质,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米、一根柴草。
夏云桐知道等日本政府反应过来,大举进攻,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就开始撤离,时间上会从容许多,等敌人攻进来,发现只是一座空城,表情一定会很忧伤。
他还向上海发电,让郑观应联络《申报》,准备刊登重磅新闻。
身处台南的日本远征军,对于远端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西乡从道只是感到奇怪,按照计划,这几天应该会有轮船送来补给,为什么到现在一艘也看不到。
当地番民也已经知道日军登陆,惊惧不已,瑯峤十八社的大头目周劳束,率领小麻里社、蚊蟀社、龙兰社、加知来社等,前来问候日军,并手捧牛、鸡示好,唯独不见高士佛社和牡丹社,正是这两社被日军认定为凶手。
4月1日,西乡从道不愿傻等,命令部队“进剿”。
日军兵分三路,分别由少将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