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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天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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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安沉吟片刻,“我听闻石勒园中种植许多人参,也不知将军是否随身携带?而且将军军医也会煮养神汤吧,小孩医学微浅,岂敢越俎代庖?”

    “而且将军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此战必定大捷,到时候论功行赏,将军必定会成为将军。”

    刘徵还没说话,石浩就有些不满,“阿狸,你怎可直呼我国主的名讳?”

    谢安轻笑道:“我是晋人,身在晋土,又非官员,还是个小孩,叫他名字并无罪。”

    刘徵倒是好奇,“天时地利人和,你说说。”

    “天时,我晋朝国主刚刚过世,之前又有荧惑守心之象预示国运;地利,吴郡河道是晋朝防线腹地,将军此行犹如刺客杀敌,布局已久,找准要害,一击致命;人和,身为汉人的将军,身为晋人的广陵钱氏都为此战倾力相助,想来司马氏已不得人心,药丸啊!”

    谢安侃侃而谈,沈劲在一旁虽面色不改,但也心中敲着鼓。8》=。…y‘a·w=e=n…8=。·

    刘徵冷笑,目光中带着赞许,“世家子弟真当是年少聪慧,司马氏何惧?士族才真让人畏惧啊,相比小郎君若身在建康高门士族,这等口才,论起清谈定不会输人。”

    谢安长叹蹙眉,“将军必然从大当家口中知晓我的身世,又何必提这些让人伤心的话?”

    刘徵在火光中端详他的容貌,一时失神,心道,早听石浩说捡到一个世家小郎君,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沉稳,心思敏锐,听闻这些年建康神童辈出,却没料这荒滩渔村里也藏着一颗明珠。

    刘徵试探着询问谢安的家世,“我家国主常闻江左神童辈出,其间最出色的神童却并非是琅琊王氏子弟,而是陈郡谢氏,谢家三郎诗书传遍江左,屡上青云塔,国主书房还存有谢家小郎君的诗书……”

    谢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截断他的话,冷冷道:“陈郡谢氏乃新出门户,论及家族底蕴又如何比得上琅琊王氏?”

    “王世将之子胡之深得其父真传,双修书画;司徒之子王敬草书初成,继承家学,潜心练习,并非是谢家三郎有真才实学,只是他们不屑与谢家三郎争这些虚名罢了!这是高门士族气度!”

    ……

    作为听众的沈劲已全然被谢安的演技给蒙过去了,这小子黑起自己来,可真有一手。

    刘徵和石浩很快露出了然神色,然后拍了拍谢安的肩道:“小郎君先回去休息吧,你那屋里的赌局已被撤了,你可睡个安稳觉,明日傍晚,随我出去南沙!军医会送去我家国主所赐人参,还请小郎君准备药材为我等做一锅养神汤!”

    去海虞?

    这是真的要打仗了?

    谢安只觉得口干舌燥,并没有要开战的实感,但渔村里确实已经被打破平静,粗略一数,少说也有数百人,看来渔村是聚集地,往日分散在东海各处的人都到齐了。

    回到院落,就见桓温一脸坏笑地站在门前等他,赌场被砸了还这样高兴,看来桓温是赌够了。

    桓温半蹲着让谢安帮他束,“刚看你在海边与那参军说了许久的话,又忽悠人了?”

    “你与刘徵打架了?”谢安望着桓温的乱与手上断裂的带,“他一箭把你的带给射断了?”

    “先回答我的!”桓温闭着眼,英挺的鼻梁上还有丝垂落,弄得他怪痒痒的,但又懒得动弹。

    谢安让沈劲去烧水,他舔了舔尚存海水咸味的嘴唇,边伸手拢着桓温的乱边扯下自己的带,帮他束,“骗他我是琅琊王氏的子弟,带我一起走。”

    “你疯啦?”桓温立刻跳了起来,差点撞到谢安的下颌,“他们要去打架,你跟去干什么?”

    谢安目光淡然,语气更是平淡,“自从在广陵被人黄雀在后捉住后,我就一直耿耿于怀,誓不再让人窥视我,所以半年玄修的努力,刘徵应该算是高手吧?但是我却感受到他附近有另一股更强大的气息。你修为比我高,不可能没觉察到吧?”

    桓温老老实实蹲下,继续让他帮自己束,“姓刘的确实是一般的高手,弓术不错,方才来捣毁我的赌场时,我是故意让他射中的。那股强大的气息确实感觉到了,在姓刘的射箭那刻,暗中有人跟猎人似的盯着我,让我又兴奋又紧张。”

    谢安道:“遇到大鱼当然会兴奋,可是我们有任务在身,司盐都尉镇守的南沙镇河道是通往海虞的防线,若他为国,则要丧子,作战亦会分心,所以我们要将他儿子救出来。”

    桓温无奈道:“我的计划也是如此,但是里面并不包括你。”

    “我不想老是让人保护。”谢安帮他束好,但自己的却散了,桓温仰头,看到他沉静而真挚的目光。

    “我们合作吧,阿温。”

    把未来的宿敌扼杀在摇篮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变成自己的同伴。

    桓温眯起暗紫色的眸子,无奈笑道:“你这小孩,还是不要长大得好,若是还小,轻得跟猫儿似的,我可抱着你逃跑,可你说现在要留下来,我却要更费力多杀几个人了。”

    “说不定,到时候是我救你呢。”

    谢安微笑,披在海风中轻轻扬起,在晨光初绽的幽蓝天光里,宛如谪仙少年。

第七十章 杀人者石季龙(上)() 
第七十章:杀人者石季龙(上)

    而此时渔村码头,天光初放,云流随风,明暗交界的时辰里,有人在岸边漫步,刘徵正与那人说话。

    那人就是谢安与桓温感觉到的强者,躲在暗处不曾暴露身份。

    刘徵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而落在两人身后的有大当家石浩,棘奴,以及一个赤足踩着沙与浪的少年。

    石浩称那人为“义父”,棘奴则称那人为“阿翁”。

    落在最后的少年弯腰拾起一颗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忽然大声叫着打破了宁静,“阿虎,海螺真的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呢!”

    被叫“阿虎”的神秘强者也身着胡服劲装,戴着一顶斗笠,让人看不到相貌,但听到少年清悦得有些甜腻的嗓音,不由摇了摇头,继续与刘徵说话。

    少年不满,叉腰跺足,十成十的少女娇态。原来是个男装丽人,只是因南下的缘故才扮成少年模样,而且还扮得十分像,因为她年纪小,胸前又无半两肉,臀也不翘,瘦巴巴地跟野猫似的。

    唯独这张令人过目不忘的妖艳容颜,可称祸水。

    “阿虎”声音懒懒道:“郑樱桃,你现在是女扮男装,别给我暴露了,还有别偷偷抹口脂,你一抹口脂,待会惑了那帮兄弟的心志,可会坏了大事。”

    郑樱桃抿了抿朱唇,小跑到神秘强者身边,踮着脚,伸长手摘掉他的斗笠,“石季龙,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男人今年三十五岁,正当壮年。高鼻深目,典型的胡人样貌,即使经过精心修剪,胡须仍旧浓密,他长相虽很平凡和粗糙,却带着飒爽的狠意,瞳仁深处有一抹如深海的蓝。

    他的发是浅棕色的,在海风中,悄然滑过少女的指缝。

    他长得很高,郑樱桃只到他的肩膀,从相貌上来看,他是粗犷狂放的羯人,而她是精致小巧的中原少女,还是尚未发育完全的娇小女子。

    石虎,字季龙,是石赵国主石勒的侄儿,自幼被石勒父亲养育,六七岁时,曾被善相者断言“此儿貌奇有壮骨,贵不可言”,是为石勒统一北方而斩杀万人的猛将,嗜杀如命。

    身为属下的刘徵怕他,身为养子的石浩也怕他。

    可作为一个小小的伶人,郑樱桃却直呼他的名字。

    郑樱桃面容妖艳但性情天真,深得石虎的宠爱,旁人万万不会想到,他会将这个少女带往江南,亲自参与江南海寇突袭南沙以及海虞一战。

    刘徵与石浩察言观色正欲退下,就见石虎让他们在原地待命,然后拉着郑樱桃朝海水涌来的方向多走了几步。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耳垂,“你看到海了,可曾满意?说不定那片云之后,就是蓬莱阁呢。”

    郑樱桃目不转睛地望着云海相交之处,被那颜色变幻、云流涌动的一幕所深深吸引,不再说话。

    石虎将她一人仍在浅滩,回到刘徵身边,对他道:“此行进攻南沙与海虞,国主是将任务交给了你,所以我不便插手。这次只是带樱桃来看海,顺便看有没有运气会一会高手,所以你无须顾虑,放手一搏罢!那个小郎君说得好,此战若成,你就是将军!”

    刘徵有些惶恐,忙转移话题道:“原来……我听闻琅琊王氏叛臣王敦被诛杀之后,其一脉尽散江左,连王导都畏惧司马氏之怒而不敢收留子侄,这小郎君方才口中尽是对琅琊王氏的偏袒,想来有可能是王敦后人了?”

    石虎听完刘徵的分析,又问跟在一旁默不做声的小孩,“棘奴,你觉得这位小郎君如何?听老七说你们相处得不错,要不要带他去襄国同你作伴?”

    棘奴谨慎道:“小郎君是个好人,医术很好,棘奴的水肿病就是他治好的……”

    话没说完,郑樱桃手捏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跑了过来,听到他们对话,不由撇嘴道:“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即使是琅琊王氏的子侄又如何?值得你们这么稀罕么?”

    “可是小樱桃,那位小郎君长得好看呢,又聪慧过人,还能蓬莱医典,老七说,司药师抱着半部蓬莱医典带着他出海一趟就没命回来,看来是被杀了。这么天赋异禀的小孩,怎能流落民间平庸一生?”

    “司药师被他杀了?不是溺死的?这小孩哪有本事杀?而且身边还跟着别的人啊!”石浩有些吃惊,这些日子他可一点没想到这茬。

    “当年司家兄弟受命出海,只因为我们手中有些许蓬莱阁的线索,可是他们不争气啊。”石虎摇了摇头,这个老七就是脑子有点笨,不然自己也不会将他放在江南历练,但这渔村生活是不是太过安宁了,让老七反应更加迟钝,“司老大多半是被这小郎君施计溺死,不过也不重要了,蓬莱医典不要也罢,原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晋朝士族家中藏着那么部蓬莱典籍,也没见他们有本事保住半壁江山!”

    刘徵与石浩连连点头。

    “那个什么小郎君比我好看?”郑樱桃冲着棘奴怒目,别有一番活色生香。

    “他是男的。”棘奴难得翻了白眼,飘然跟着石虎离去。

    ……

    刘徵得到石虎“放手一搏”的鼓励后,不再分心,雷厉风行地集结海寇队伍与船只,中午时分,谢安与军医熬制的养神汤出锅,傍晚时分斥候哨兵先行,海寇们藏身钱氏的货船,往司盐都尉所管辖的南沙河道码头驶去。

    破了南沙河道,就可直通海虞。占领海虞,则是将江南腹地——作物钱粮最为丰盛的吴郡的宁静打破,进可令江左朝廷混乱,退可掳劫钱财,几乎不会吃亏。

    而晋朝的军队多在江北防线,最近也是江北流民帅郗鉴镇守的广陵,江南腹地宁静已久,士族豪强私募之兵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所以刘徵自信十足。

    谢安与桓温都在前往南沙镇的船上,小雀儿和狗娃早被他借口回药庐拿药,连同视物不便的柏舟被沈劲派人接走躲往别处。

    桓温与海寇的关系都非常好,大约都是在他赌场建立的友情,很快打听到司盐都尉许儒之子许凌的下落。

    许凌在主船上,由刘徵亲自看管,而斥候已先行送许凌亲笔信往司盐都尉府,信中所写——

    “若今夜子时前,见不到南沙码头撤防,必当以许凌头颅奉之!”

第七十二章 杀人者石季龙(中)() 
第七十二章:杀人者石季龙(中)

    如果没有王导神来一笔让他来到东海,他也不会经历这么多事吧。

    谢安站在船头,听着不知从哪条船里传来的琵琶声,心绪如江河般奔腾,山色与夜色融为一体,海潮声似乎还响在耳边,然而他已经离那个住了半年的渔村很远了。

    他身后背着一个用皮革精制的背囊,是他让柏舟给他做成书包的样式,这样背起来不费劲,水牛皮打磨得很光滑,是沈劲弄来的材料。

    里面装着他的武器。

    “这个背囊很是奇怪。”桓温用手提溜着他背包的两根带子,“不过用两肩并背,可以省去不少力气,就是不够潇洒,像个龟壳。”

    谢安想了想,“不是有双肩背篓吗?都是一个道理。”

    海寇行船行由海入河,不稍半夜就能抵达南沙镇司盐都尉所辖的码头,谢安原本的任务就是自保撤退,但如今他想要和桓温一起救司盐都尉之子许凌。

    “比起在建康城做一个只会练字画画写诗的世家子弟,我倒更喜欢现在。”谢安活动着手臂,仿佛要把那双细瘦的胳膊在半夜之间练出肌肉来。

    “对嘛,不冒险不打架不赌一赌,这样的人生太无趣了。”桓温拍了拍他的脑袋,“只是,我知道谢家对你的寄托,特别是谢尚,他若知道你要冒险,肯定会气得打你屁股。”

    谢安望了一眼天色,正色道:“别笑我了,你该去做你的事。我们许凌房间再见。”

    然后谢安就跳下甲板,往刘徵的房间而去,因为是刘徵让他上船的,说吃过夜宵后,希望他来主舱一趟。

    主船上都有海寇行走,但多半是认识谢安的,反倒是新来的桓温,只因是江湖游侠儿的关系,被限制不许乱走,连同落星楼的游侠都是作为许凌的看守。

    桓温借此煽动同伴的不满,说堂堂落星楼的少侠怎么就成了你羯人的看门狗?气得他那些同伴都躲到小房间去喝闷酒了。

    不过看守许凌的最后一关,就是大当家石浩,刘徵下令让他亲自看守,若许儒不从,那就让石浩亲手砍掉许凌的头。

    谢安正往刘徵房走,却不料被人撞了一下,借着火光一看原是个俏丽的少年,身上有淡淡的胭香,一双波光流转的眼在他身上打转。

    谢安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抱歉,借过。”

    这船是钱氏商用的楼船,很是宽敞,但这少年偏偏要往他身上撞,说不出的可疑。

    少年叉腰,歪着头道:“不借!”

    此处离刘徵房间不远,这少年有意拦在此处,看来是刘徵的亲信?

    “琅琊王氏的小郎君?”那少年从背后亮出一盏风灯,举起落在他的颊边,两人四目相对,少年美貌张扬妖治,谢安想,这人莫非是刘徵的男宠?

    谢安始终没说话,微微将头移开风灯数寸距离。

    少年黛眉轻蹙,樱桃小嘴微微嘟起,为他的冷淡态度有些不满,“你这小孩怎么那么怪!”

    这少年声音如少女般稚嫩,脸上神情也娘气十足。谢安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男宠就是男宠咯,能不能别这么娘,受不了。

    “樱桃,别闹,刘徵找他有事。”黑暗中传来一人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神秘高手?谢安手心莫名冒出了汗,这气息没错,那人就在少年身后,戴着斗笠,之前一直掩藏着身形,直到开口才令人觉察。

    郑樱桃哼了一声,然后就跟着斗笠男离开了。

    这高手在主船上啊……谢安有些不安,敲开了刘徵的门。

    开门的人却是棘奴,刘徵正在看整理他的羽箭与弓弦,浑身紧绷着,一场大战在即,他那原本刮得光溜溜的下巴也冒出一层短短的青色胡渣,看来已无心打理。

    “阿狸,你的背包好别致。”棘奴的水肿已经彻底消失,露出汉人小男孩的清秀外貌,若不看那双倔强的眼,他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只是他总是绷着唇,像是在隐忍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里面装着一些医书和药具,又是皮制,说不定还能侥幸挡箭呢!”

    谢安看着刘徵的箭和练得粗壮的手臂,又摇摇头,“不过若是将军射箭,恐怕我就躲不过了。”

    “可以试试。”刘徵调笑着拾箭拉弓,试了试开合度,然后又放下,对他道,“不管小郎君是否琅琊王氏,我都想请小郎君北上襄国。我大赵的书籍并不会比晋朝少,毕竟士族南下时也带不走那么多。洛阳沦陷时,人杀了很多,但书籍全然保留下来,这说明羯人并非蛮化不开之辈。如今国主愿重兴太学小学,广育人才,小郎君可北上学习,一切衣食起居由中山王负责,你也可以选择住在中山王府,或者住在棘奴家,棘奴是中山王养孙,吃穿用度都不差。”

    中山王石虎……

    谢安侧头看棘奴,发现这小孩眼中第一次露出期盼的目光。

    毕竟才八岁,是因为在羯人中太寂寞了,所以想要个同伴么?这小孩不会连朋友都没有吧?

    “将军……是让我跟你们一样叛国吗?谢安话说出口,刘徵和棘奴脸色齐齐变幻,但马上他又道,“不过家父好像已经叛过一次,我又有什么可在乎呢?而且我真的已无去处。”

    棘奴脱口问道:“阿狸,你说真的?”

    谢安点头,心道就让王敦当一次便宜老爹吧。

    此事就这样谈妥,谢安正要告辞,就听刘徵道:“石浩那边,那个叫许凌的小子似乎有些不妥,军医看过后说是喘鸣之症,已经在用药,你年纪虽小,但石浩说你针术过人,不如你帮他扎几针看看?”

    说罢,还给了他一块木制符令。

    谢安来这正是为了要这块木符令。因为之前沈劲已查明许凌自幼患有轻微的喘鸣,也就是哮喘,许凌属于精神受刺激到呼吸急促就容易发作的体质。前几日被桓温抓来时是半晕半醒着的,而且这家伙在被抓之前还吃了很多寒食散,精神恍惚。

    结果等他清醒过来时,才发觉自己在海寇手中,那时刘徵带着人马刚到,许凌被迫写信求救,边写边吓得犯了病。

    针术可用在多种病上减缓痛楚,谢安心中有数,还得多谢这几年鲍姑的倾囊相授。

    谢安没有伸手接符令,反道:“可让军医取天突穴直刺,捻转……又可隔姜灸,取大椎、肺俞穴,我资历尚浅,这许凌似乎对将军很重要,就不冒险了吧?”

    “可惜我带的这名军医并非针法传家,在军中随行都治些刀伤重伤,施针乃细密之发,小郎君不必谦虚。”

    刘徵说着,硬是将符令交给了他,还告诉他许凌关押在那间房。

    这可是你自己硬塞给我的,谢安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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