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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劲见他不吃东西,奇怪问道:“想家了?”
谢安摇摇头,“之前挺想的,后来你亮明身份,我就知道家人已经得知我平安无事的消息。而且有你们陪着我,也没那么难受,只是看到这鹅,我就想到一个人,其实每年新年我都没跟她一起过,但总想着她就是在我家隔壁,怎么也跑不了,总可以见面。但现在想想,其实她家的墙和门都那么高,说不准哪天就再也进不去了。”
沈劲不懂他在说什么,谢安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他有些浮躁,想着男孩子在幼年总也长不了的身高,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北方胡人,想着长大之后的各种人事变迁,这些都让他不安。
沈劲笨拙地安慰着他,“如果你进不去,她为什么不能出来?”
谢安眨了眨眼,原本皱成川字的眉头蓦然舒展,“对啊,她吃不到好东西,或者练烦了字总会找我的,我就在她隔壁,我家的后院总是开着的。”
沈劲终于按耐不住道:“你这小孩,有时候太过世故,有时单纯得可怜。”
被沈劲这种木讷的人吐槽,谢安是头一遭,想必沈劲这小子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吧?
连笼子里吃着瓜子的飞鼠也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笑话他。
谢安难得来了小孩脾气,当下就夺了飞鼠的瓜子,往地上一扔,两只飞鼠都关在柏舟特制的圆球笼子里,无论怎么挣扎还是在原地踏步,泪眼汪汪地吱吱叫。
柏舟啃着鹅腿走过来,最近他服用了夜明砂,以及谢安越来越娴熟的放血疗法,加上他白天不出门躲避阳光,两个月来眼翳不但没有恶化,反而让他能在夜里能看得到方寸之内事物的轮廓了。
所以他自然看到谢安这一孩子气的举动,忍着笑道:“前几天你画的那个改良过的诸葛连弩很是奇怪,不过你说的暗弩我倒是有些想法,但眼睛好不了,有些细节还是不好做,而且这里没什么材料。”
谢安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海寇侵扰江南之事,想着要做武器防身,最近几日画了很多张暗弩概念图,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种事还得让专业人士来。
“慢慢来,主要有些药我不敢让你试,目前只能一步步来,你也少用眼,多休息。”
他知道科技这种事,不是光靠说就能出成果的,如果有机会能再进入玄境中蓬莱阁,让他去借阅后世的兵甲制造图谱也好啊。
真实的蓬莱阁所在他倒没抱希望,一来大海茫茫,连个航海图都没有,二来万一被蓬莱阁的所谓仙人知道他是穿过来的,觉得他会破坏这世界的平衡要将他人道毁灭可就糟了。
除夕之夜要守岁,守岁夜口腹之欲自然要满足,谢安早就让狗娃架好一个火锅,不过这个时候火锅还被叫古董羹,因为将吃食投入沸水锅中时会发出咕咚之声而得名。
火锅汤底是各种贝类和香料,这时候把香料当作药材,药庐里的药挺齐全,光是这两样材料煮的汤就让狗娃偷喝了不少,吴哥在前天送来了羊腿,当然就让好刀功的柏舟来片羊肉了,虽然有些大材小用。
小雀儿和狗娃在渔村里带来不少干货,昆布这种海藻本是晒来用做药的,但到了谢安这里就成了做汤底的海带,海边渔民每家都有鱼虾酱,可用来做蘸料。
只可惜如今辣椒还在南美洲长着,只能用胡椒代替,但他总觉得不够味。
在海边最好的就是各种鱼虾蟹够多够新鲜,就着从海虞县城来的桂花酒,这个新年就算过完了,谢安微醺地握着盛酒的小杯,坐在药庐外的秋千上久久凝视着天空,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首诗他一直都很喜欢,只是没有机会对人吟出,他想过最好的面画是乌衣巷的雪夜:
他提着一笼食物去往王熙之的小院,她刚练完字,对着窗外的梅树发呆,然后看到踏雪而来的他。
她总要怔一会才会对他微笑,因为她总在想着练字的事,仿佛这世间除了练字就没有别的可以让她分心。
桌案上的红泥小火炉应该炖着奶白色的鱼汤,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的好,看雪喝汤,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然后她练字的手也不冷了。
谢安想着想着,轻轻地笑了。
……
也不知建康现在是不是在下着大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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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些书友快开学了,熙之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不然要打手板。
今晚还有一章,熙之出场。
第六十三章 孤独成长的少年们()
第六十三章:孤独成长的少年们
太宁八年新年,遭遇刺杀后的皇帝司马绍终于久伤未愈而驾崩,即使葛洪的救命丹药,和南岳夫人魏华存亲临,也无法挽回他的性命。
人命天定,何其残酷。
这位曾在年幼就说过“举目见日,不见长安”的奇童,在他成为皇帝的生涯里,平定王敦之乱,颁布各项治国举措,励精图治,力图削弱世族权力,致力南北合流。
晋明帝司马绍驾崩,小太子司马衍自然成为新的皇帝。
司马衍身后有庾亮,有庾皇后,亦有司马家皇族旁支司马羕和司马宗兄弟辅佐,然而戴着白色孝帽、身着层层重孝袍的小皇帝司马衍孤独站在雪地里时,发现自己身边其实空无一人。
新年葬帝,加上司马绍在遗诏命令一切从简从速的要求,所以这场葬礼办得很匆忙而简陋,而且年仅九岁的小皇帝司马衍敏锐地觉察到,这个世上,除了他这个皇帝,谁都很忙。
庾皇后、庾亮兄妹与司马羕、司马宗兄弟,这两个对司马衍来说都是血亲关系的派系正在明里暗里进行着权力争夺。
这是司马绍在死前,用尽所有力气所布下的局面,为儿子司马衍铺下的政局。
绝对不能一家独大,不能步“王与马,共天下”的后尘。
遗诏里,在小皇帝司马衍及冠之前,东晋的政事最高决策者是司马羕,是这位东晋皇族辈分最高的人,而不再是士族首领琅琊王氏王导。
身着孝服的司马衍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偌大的皇城,即使他坐在那个冰冷的皇座上时,群臣所看的人并不会是他,他只是一个国祚的象征,一个被人肆意摆弄的傀儡。
没有人会听他的话,即使是母后与舅舅,即使是曾祖父辈的司马羕与司马宗。
“阿狸,你何时能回来?”
司马衍在寒风里呼出口白气,想到了失踪的谢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要忍么?你常抱怨时间过得太慢,总说身为孩童有诸多不便,现在我才明白,真是有很多不便啊,忍到十六岁?还是二十岁?
如果还未到及冠我就死了呢?司马衍想到这里,背脊生出一阵寒意,然后转头,看到远处雪地同样穿着繁缛孝衣的弟弟司马岳抱着一件大氅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阿兄!”司马岳比他小一岁,他们是同母而生,如果他死了,那么继位的就是弟弟了。
司马岳喘着气将大氅披在他身上,结结巴巴道:“阿、阿兄,小心着凉。”
弟弟的脸上还沾着雪絮,但脸颊双手被冻得通红,看来是寻了他许久,司马衍心里一阵酸楚,父皇过世,母后才三十出头,长姐年十二,弟弟也才八岁。
他是长子,他要代替父皇保护家人,他要好好保住这条命,不让长姐和弟弟失去自由。
“我们去替父皇抄经吧?我很想他。”司马衍挽过弟弟的肩,大氅将两人都罩在里面,躲避着风雪,司马岳一向都很乖巧内向,哭红的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然而他死死咬着唇,紧紧握着哥哥的手。
……
……
“天不佑晋。”
司徒府内,王导默然望着落在窗棱的上层层飘雪,在窗前放着一座小火炉煮着茶汤,雪絮与热气在空中交织旋舞。
仆人甲在为他准备食物,就在这时寂静的书房外,忽然传来仆人乙求饶的声音,“小主人,你别生气啊,再生气也不能用墨汁涂花我的脸……好好好,让你涂,但是别生气……”
声音越来越近,王导扶额,似乎他担心数月的事终于发生了——熙之知道谢安被宋衣掳走,还被送到东海的事。
雪糕团子似的王熙之握着笔就一路从她的小院子跑过来了,想来方才还在练字,一肚子气没处出,直接将怒意发泄在仆人乙身上。
阿乙右脸被写了个“笨”字,左颊有写了一半的字,看起来应该是“蛋”字。
新年要穿新衣服,王熙之围在脖子上的是北方送来的雪狐毛,将原本就脸颊嫣红、肤色如玉的小姑娘衬得灵气逼人,尤其是生气的模样,比起平日呆呆的样子,更有琅琊王氏本该有风骨和傲然。
王导出神地思忖,这小一辈里男孩颇多,这唯一的小女孩果然是最出色的,无论是容貌还是天赋,而且性情也可爱……
“龙伯!”王熙之是穿着木屐来的,最后站在王导面前的一步踏得有几分响,俨然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身后跟着的那只大白鹅,笨拙地走路的样子怪煞风景的。
“正好,一块吃羊肉,看阿甲切得多薄。”王导做好了被这丫头涂鸦的准备,但王熙之表情却严肃得很。
王熙之摇摇头,“不吃,我要出门,阿乙不肯带我出门,说皇帝死了,街上没人敢爆竹子驱年兽,还说我出门就会被年兽和恶鬼吃掉,他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王导面上的笑容微凝,“你要出去做什么?”
王熙之低头想了片刻,然后抬头,直视王导的目光,“去青云塔,去找太史令,去问星,去问阿狸的下落。”
问星占卜,询问天道,询问凶吉,求个心安。
……
王导心中松了口气,“你不是说过并不喜欢去问星吗?”
王熙之还是摇摇头,“不喜欢,但是还想去问。阿乙被我逼供后说阿狸在东海郡。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早晨胡之给我送礼物的时候说他梦见阿狸淹死在海里了,他难过了一个早上,又不敢来问您,只好找我诉苦。”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除了我之外,你们都知道阿狸被坏人带走了。”
王导拉过她的手,将被她攥得几乎要断裂的笔轻轻抽出,温言安慰:“阿丁来信说,他在东海郡过得很好。”
“可是阿狸是阿菟唯一的朋友啊!”
王熙之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茫然的神情,屋外雪声簌簌,梅花暗香幽幽,莲荷枯池塘,竹林雪影,石板路上脚印孤独,琅琊王氏的府邸里一切如此美好,安宁,仿佛这世间的烦忧都被挡了去。
她只需每日吃饱睡足,练字玄修,然后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而她此生也因为这个门第会过得非常安逸与自由。
但是这原本让她觉得宁静美好的世界一下子变成囚笼,她第一次那么渴望能离开这里。
“唯一的朋友遇到了危险,即使我身在远方不能帮助他,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根本没法用心练字和玄修,桌上的花是他送的,桌下还藏着他送的腌梅和杏干,镇纸是他送的兔子铁偶,他还说等我们长大后可以骑马了,他会带着我去看桃花,还会带我爬上紫金山看星星还要跟我说永无岛的故事……胡之还说他是为了我去摘花才被抓走的……虽然我什么都不缺,比他用的东西要好上十倍,但是……”
她说着说着,神思外游,她想到了很多,那些小事如同水滴一次次落在磐石上,磐石是无转移的,但水滴却可在石头上留下痕迹。
王导淡淡笑着,抚摸着她的头,“熙之以后还会有很多朋友,只要你肯。”
她第三次摇头,“不一样,这世间只有一个阿狸。”
王导沉吟片刻,朝阿乙点点头,然后对她道:“熙之长大了,想去便去,不过要让阿乙跟在身边,即使是问星的时候。”
王熙之破天荒在新年出门,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谢家,不过还是照旧从后院溜进去,她的大白鹅似乎对谢家后厨有些阴影,缩在牛车里不肯下,大概是听家中同伴说过五年前就有一个倒霉蛋被谢家人吃掉了。
王胡之早约好谢万在后院等着,听说谢家这几个月不太好过,即使私下得到谢安无事的消息,但是谢尚也未曾归来,说是奉命追查刺杀皇帝的杀手去了,如今与谢真石一家滞留江北广陵,谢真石的丈夫被流民帅郗鉴引为参军,暂时不会归来。
谢万吃过王熙之的鹅,还笑话过她,但他早知道三哥跟王熙之的关系不是一般地好,他好几次去书房都会看到王熙之打三哥手板,然后用老师的口吻对三哥说:“这个字重写百遍,阿狸你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又比我写得差了。”
三哥居然对这种酷刑甘之如饴,谢万真是万万没想到,平时只有三哥打别人的份啊。
“喏,这是三哥常用的笔,若是三哥真的没了……是不是还要他的旧衣来招魂?”谢万越说越难过,泪眼汪汪的样子,让王熙之看了就生气。
“是问星!就是问问占卜凶吉,要拿人的贴身事物,还是男子汉呢,你们两个大哭包!”王熙之看着垂头丧气的胡之和谢万,接过笔就走了,一步一步重重踏在雪地上,小巷里的雪地很干净,一如她和谢安那年走过的场景,只是如今,只有她一人了。
雪地上也只有她的足印。
当年还说我在雪地里走的样子像不倒翁,现在想起里,其实你比我还矮,更像不倒翁。王熙之气鼓鼓地想着,目光仍呆呆地望着天空,吸了吸鼻子。
“你说过,其实什么荧惑守心、天狼绝命都假的,因为星星是会循着轨迹而动的。但荧惑守心出现后,皇帝就死了,而龙伯也被坏人压制着,虽然我不信鬼神,但也想知道你是否平安啊!”
“如果鬼神真的存在,如果能保佑你平安无事,那我就信他们好了。”
雪铺天盖地从高远天穹落下,落满了整个建康城,而小小的她站在幽僻的巷子里,仰望着整片阴郁的天空。
这一刻,风声似变成了海潮声,凛洌而绵长。
第六十四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六十四章: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太宁八年的春天,晋明帝司马绍驾崩,新任的小皇帝司马衍改国号为咸和。。
咸和一年,谢安十岁,还在东海郡海虞县南沙镇附近的渔村里,在春风吹暖海水时,谢安开始学习潜水。
近来为了做好一个卧底,他开始与渔村的大当家接触,而且作为这里唯一懂医术的人,不可避免地要跟海寇们治伤。
大当家名叫石浩,说是义父给他的姓氏,谢安心想,这不就是北方石赵国主石勒的姓氏么?你义父是石勒还是石虎啊?听说石虎如今手握重兵,其下义子多如牛毛,也不知道大当家你排第几位?
石勒也是在新年过后刚刚继位的,去年刚剿灭老对手刘赵国,晋朝原本在北方国土如今尽归石赵,在北方占据半壁江山与晋朝成对峙之势,石勒号称大赵天王。
相比之下,晋朝刚驾崩一位青年有为的皇帝,小皇帝司马衍又无所作为,北方政权犹如磨牙亮爪的猛虎,南方宛如躲在长江天险后却步不前的幼马。
而石勒的侄儿,在剿灭刘赵中建功最大的中山公石虎,被任命为太尉坚尚书令,进爵为王,石勒亲儿子石邃为翼州刺史,封为齐王。
可怜这大当家石浩还在喝着海风,兼被旧患所困。
这一日天气晴好,水温适宜,石浩带着想要学潜水的谢安去了渔村附近的石滩湾,那里是海寇们另一个住所,不过平日也只是忙些海捕的活。
石浩年纪还未到三十,但褪下外衣,上身多见疤痕,最醒目的是锁骨至腹部的一道伤痕,那刀痕深得让谢安咋舌,以至于他能想象出这一刀当时所流出来的血有多少,那肯定是漫天血雾,惨绝人寰。
只不过那下刀之人没有伤到他的要害,又缝补伤口及时,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石浩望着落满阳光的海水感叹道:“是司药师救我的,那时我奉命拦截南下流民,结果遇到那个杀星,当时以为要没命了,还好司药师是当时的军医,他那时年轻胆子大,咬牙就帮我缝了伤口,缝了整整一夜啊……他死得可惜啊!”
谢安默不做声地下了水,只脱了外袍,生怕海水还很冻,下水后游了片刻适应水温,才回应石浩的话,“大当家,我是汉人,所以你当时没死,我觉得很遗憾。”
“嘿嘿。”石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海里,谢安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直到被沉绿色的海水吞没,谢安深吸一口气,同样沉入海面。
水下的世界与6上、海面完全不同,这是万物最初的诞生之地,也可以轻易夺取人的性命。
离开了海底的生物不再拥有可以自由遨游在海底世界的权力,飞翔的鸟,行走的人,奔跑的动物……谢安有时很羡慕鱼,当然只在潜入水下的这一刻。因为平日里他每天都要吃一条鱼,而在建康,鱼是被关在池潭里,听说早些年就有些士族的家中水池里豢养红色鲫鱼了。
银灰色的鲫鱼将会随着人们家养的时间推移,而变成红色鲫鱼,直到成为金色鲫鱼,更久以后还会出现花斑和白花的金鱼,即观赏类的金鱼,不过那也需要数百年的进化。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片宁静的海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到来,那时候出海一趟能得到的收获就会越来越少。
时间,真的是一个抓不住的东西。
比如谢安此刻才潜下海面,在心里数了不到一百个数字就已经受不了,大量细小密集的气泡从他嘴角逸出,然后在一旁护驾的石浩笑了笑,托着他往上游。
谢安浮出水面,长长吸口气,唇色苍白。
“不错,这回坚持的时间比上次要长。”石浩拍着他的背,若有所思,“你这小子真不像传说中的世家子弟,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人说过,个个都长得俊,衣袂飘飘,还敷粉挂佩,风流俊朗,若是去逛街,要被路上的女郎看得恨不得立刻将他带回家,要么就是往他的车里扔果子……但你不同啊。”
谢安慢条斯理道:“士族也分穷和富,我家穷,敷不起粉挂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