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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还没啰嗦完,谢安余光瞥见阿劲举起手刀,劈在吴哥的颈上,将他打晕,然后一手见他的身体托住,十分严肃地对上谢安,问道:“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告诉我,司药师是怎么死的?”
谢安没料到阿劲会来这一手,这是唱得哪一出?
吴哥和阿劲不都是广陵钱氏的人吗?
面对谢安淡然冷静,一副死也不说出真相的目光,阿劲低声一字一句道:“我、是、王、导、派、来、的。”
王导,琅琊王氏,建康。
不过仅仅一月,身在茫茫大海的谢安就觉得过往变得有些遥远。
谢安没有任何犹疑开口反问:“凭证?”
阿劲微微一怔,然后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句诗是谢安写给郗鉴的求救信,按照贺鸾所说,应该只有郗鉴家中的人看过,但不排除贺鸾把信给别人看了。
阿劲在他孩童清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脸,明明是个孩童,拥有清澈的双目,但警惕性比堪比兽类,一丝情感都没有外露,漠然得让人心生敬佩与畏惧。
这样的眼神,阿劲曾经看到过,那个时候,他的家族败亡,他被人所救,然后在泥泞的街巷里,被王导的人将他捡了回去。王导总是带着笑,连眼睛也含着丝丝笑意。
只是若认真与王导对视,阿劲会发现,在承载人类情感的眼睛里,王导什么情绪都没有放进去。
那时是太宁二年,琅琊王氏的半边天倒塌——王敦的头颅被挂于朱雀桥,衣冠冢被掘为尘土,而王敦的属下亲信,通通没有被司马氏年轻的皇帝放过,王导隐忍着,微笑着,收拾着王敦留下来的残局。
而阿劲的父亲,阿劲的家族,连同他的人生,他的姓氏,通通埋葬在王敦之乱中。
只有王导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阿劲,随阿丁去江北吧。”
于是阿劲去就了,五年来再也不曾见过王导,但如今他在东海的孤岛幽洞里再度见到了这种眼神。
他发了很久的呆,想到了很多东西,直到谢安忽然笑出声来,打断他的遐思。
此时,谢安刚怀里掏出一根红绳,绳子很是残破,但上面吊着一枚五铢钱,似乎被主人总是摩挲,使得钱币表面很是光滑。钱色青白,隐有外郭,轻而小。
钱币一面刻有两字“五朱”,而另一面则刻着几个蝇头小字。
谢安缓缓将上面的字读出来,“沈充初铸,赠吾儿劲”。
阿劲面色一变,这才发现自己贴身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谢安手上。
谢安又道:“我当然信你,刚才不过是考验你罢了,看到这五铢钱我就知道你的身份。武康沈氏沈充,吴兴豪强,深得王敦器重,后铸沈郎钱,通货于江左。再后来沈充与王敦共谋叛乱,太宁二年因王敦落败而受牵连,被旧部吴儒杀死,传其首于建康。吴兴沈氏也因此一朝败亡。”
阿劲面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谢安这比他矮了一个个头的小孩,将他视为性命重要的五铢钱在半空轻晃着,钱币轻盈,青白之色,宛如柳絮。
随后那钱币就被谢安放回了阿劲的手上。
“其子沈劲,按罪当诛,但为乡人怜悯藏匿,幸免一死。如今就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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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这段想写一段孤独的少年成长时光,以及沈劲、东晋初年的羯人借海寇入侵、小冉闵、羯人石虎以及郗鉴。故事铺得有点长,刚被人说索然无味,有点玻璃心,所以在这里啰嗦一下。本文不会是为了九品中正制选官而努力读书练字学清谈的脉络,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他不用费那个劲。反正有人看,就不会坑。ps:沈劲在历史上死得很惨,壮烈殉国,最后一段说他的身世是真实的,倒霉孩子。
第六十一章 谢家轻絮沈郎钱()
第六十一章:谢家轻絮沈郎钱
这枚沈郎钱是谢安在船上无意间寻到的,在后世,榆树未生叶时先长榆荚,这榆荚就是因为形如沈郎钱那般青而轻,才被叫做榆钱(乌衣天下61章)。
“做他的学生?为什么?”
谢安在与沈劲对上暗号后,猛然得知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竟然成了“王导的学生”,这个学生的身份份量比起什么太子侍读更要重,从而忽略了,王导坑他来海边的缘由。
因为王导是士族首领,属下遍布朝野,若非他有意避让皇帝锋芒,又好无为而治,恐怕皇帝当年杀了王敦之后,马上就是找理由解决他了。
沈劲道:“其实你与他很像。”
谢安猛地摇头,“我与司徒大人是不同的,他都忍出风格和水平来了,就是因为身边的兄弟根本不听他的,王敦之乱时还自相残杀来着……但我谢家不同,我生在兄弟和睦的家庭,断然不会像他。”
沈劲道:“世家子弟出仕,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成为大官,譬如你谢家,谢尚扬名,那么谢奕谢据只能靠边站,你与谢万同龄,日后少不得要牺牲一人。”
看来沈劲倒把谢氏调查得很清楚,只是有点笨,谢安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我谢家子弟个个都是人才,谁做门面都一样,但遇到事情,我们自然都有商有量,才不会像他琅琊王氏落得只靠王导一人。若‘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样也未免太凄凉了,即使是琅琊王氏能成为最高门阀,也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我谢家如今有堂兄,我就算当他文书也满足啊。”
历史上谢安就是年少拒官归隐东山,后又出山辅佐谢万,虽然谢万不够争气,但现在世界线不同了啊,熊孩子自幼被他调教,机智得很。
再说,不听话可以打啊!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给沈劲听。
沈劲似笑非笑道:“我懂了,你这小孩就算什么官都不给你,但你只要在幕后动脑筋出主意,就足以影响很多人。而且司徒大人要收你为学生,你长大后的前途无量,若如今能平安归去,等到太子登基,你身为他唯一的朋友,必然成为他的心腹。”
谢安点点头,“孺子可教。”
沈劲忽然有些不爽,“你同我说这么多,是不是吃定我以后要追随与你?”
谢安踮起脚,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缺一个护卫,但让吴兴沈氏唯一的血脉做我的护卫未免太奢侈,所以以后我们做兄弟吧?”
你刚那动作是当我马儿还是大狗了?沈劲别扭得很,但没有躲,只因为有一个人也喜欢这么摸他的头,那就是阿丁(乌衣天下61章)。
但沈劲又问:“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是什么意思?”
“欺负你读书少啊,‘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五世而斩’,所谓富不过三代,你家都能制钱币,不也是土豪么?可惜到了你这代……所以说,不但要修身努力,还要目光独到,不能站错队。你看看我大伯谢鲲,当初也跟你父亲一样在王敦手下为官,但大伯表明立场救了我谢氏满门,而你父亲却因此而葬送沈氏。”谢安有感而发,还想起《红楼梦》里那衰亡的几个世家,“作为自警,我常常想这句话。”
虽然大伯还是死了。谢安晃了晃头,将这几分莫名愁绪给甩走。
沈劲沉默片刻道:“我自幼跟着父亲经商,后学武誓杀仇人为父报仇,如今大仇未成,我没心思读书。”
谢安安慰道:“别的书不用多读,有些书读了是为正身立志,你性情忠正,只是略有浮躁,那是年少的缘故,等跟我回到建康,多拿些兵书给你看。”
“你这小孩说话真的很让人讨厌。”沈劲眼中露出笑意,“不过你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我也想看兵书,练好武艺。你方才说站队之事,我孑然一身,站在哪里都不怕,只要有人助我报杀父之仇。”
“目光要放远些,等以后,再让这沈郎钱传流于世吧?”
“家父是叛臣……”
“不是用来商业流通,而是用来寄情,当作纪念品。”谢安言语恳切,目光真挚,“叛臣又如何,其实若王敦成功了,你父亲就是大忠臣,也不想想司马家的江山如何来的?既然他死了,这事就翻篇了,如今你要为自己谋算,报仇之后,应该有更远大的志向。”
“惊鱼拨剌燕翩翾,独自江东上钓船。今日春光太漂荡,谢家轻絮沈郎钱。”
“生涯不复旧桑田,瓦釜荆篮止道边。日暮榆园拾青荚,可怜无数沈郎钱。”
“一般薰风同芊芊,何独芙蕖多靓妍。小荷出水浮青烟,沈郎抛下买春钱。”
“花台欲暮春辞去,落花起作回风舞。榆荚相催不知数,沈郎青钱夹城路。”
“记开帘过酒,隔水悬灯,款语梅边。未了清游兴,又飘然独去,何处山川。淡风暗收榆荚,吹下沈郎钱。”
谢安将这些后世才有诗句一一吟出,然后看着沈劲手中轻若柳絮的钱币,洞外潮水声声,此间天地,仿若与世隔绝。
沈劲这才缓过神来,“谢家轻絮?”
谢家轻絮自然说的是他谢家的典故,他的晚年与侄女谢道韫的事。
“嗯。”谢安出神地想着家,想着大哥大嫂,若能早点把谢家未来才女生出来就好了。
“我背这些诗是为了让你高兴一点,你父亲虽然死了,但他的钱币能流传于后世,于你来说是不是一种安慰呢?日后戾气不可太重,收敛浮躁心性,方能成大将。所以你可别给我传出去了啊。”谢安再三警告他。
沈劲眼睛亮亮的,“真的有蓬莱阁?这些都是蓬莱阁里看来的?”
谢安也答不出,只是他在接触红衣男子后,仿佛被开了窍,一接触到这枚沈郎钱,原本关于沈郎钱的种种,这些后世的诗句,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
或许他真的与蓬莱阁有缘。
两人在洞里待了太久,准备扛着吴哥出洞,柏舟还在洞口一脸无奈地等着他们,沈劲给他盖头的衣服上还盖着。
这是看不清的好处,柏舟不敢想象那密密麻麻毛茸茸的场景,只是黑暗中无数羽翼震动的声音带给他的阴影不小。
柏舟听到只有两人的涉水声,“司药师呢?吴哥呢?”
谢安道:“司药师大约是淹死了吧?吴哥晕着。”
柏舟长吁口气,举起大拇指,“在下佩服,阿劲居然也被你收服了。”
“阿劲本来就是我们的人。”谢安抓过柏舟的手,带着这瞎子往外走,目不斜视,健步如飞地往洞口光亮处走去。
柏舟死死抓着盖头的衣袍,“我以为你不会怕,看来你果然是小孩嘛!”
“人要有畏惧之心,人无畏惧,必有灾祸!你们两个都给我记住了!”谢安声音抖了抖,因为几只蝙蝠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他恨不得跑起来,又怕跌倒,沾了满身蝙蝠粪。
柏舟与沈劲都想反驳几句,但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只是被一小孩训,真的有些不爽。
刚连走带跑出洞,谢安忽然想起夜明砂的事,连忙叫停柏舟,“你想要眼睛好是吧?”
柏舟猜不到谢安要出什么鬼主意,只轻轻嗯了一声。
谢安将他整个人转了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这蝙蝠粪是个治眼良药,你不是看不见么?正好可以去捡,地上都是,你捡得越多越好,用阿劲的衣服包着就是,反正这衣服也不能穿了。”
柏舟狐疑道:“你不会那么小心眼吧?我刚就笑话你一句。”
“骗你是小狗!”谢安跟哄自家熊孩子谢万似的发誓,“快点去捡,这海洞里的蝙蝠肯定比陆上的好,这粪便叫做夜明砂,《神农本草经》有记载,反正你不是有削木头的刀么?随便戳戳,铲些粪便土回去,到时候我还得亲自做处理呢。”
柏舟见他说得条条是道,终于拔刀忍着恶心挖了一堆土回来。
几人终于安全出洞登船,谢安有沈劲在侧,自然不怕回不去,这海上观星导航之术,果然还是有些用处,吴哥还晕着,想来是沈劲出手太重。
指南针和罗盘尚未发明,不过司南已经发明了,他这个宅男文科生没指望自己能一夜之间领悟方法,等以后真的想当海贼王勇闯欧美大陆再想办法吧。
如今只要往西,找到一处大陆靠岸就好,然后再找到当地府衙或都尉,报上家世,实在不行就露一手书法,这些官员再蠢也有从青云塔发出来的诗词,谢安这几年在江左名声大噪,这些官员多半是学书法的,肯定能认得他的字。
谢安正如是兴奋想着,沈劲一句话就浇熄了他的幻想。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王导派来的,而你来到东海郡也是有任务在身,做卧底,潜伏在海寇巢穴,等待北方石赵派人来,里应外合,传递消息。”
……
谢安正喝着水,差点呛到自己,“卧底?”
石赵?羯人?如今的北方,虽说是五华乱华,但如今只有羯人石赵与匈奴刘赵打得死去活来,但匈奴政权眼看就要被羯人给吞并了,羯人石勒带着他的属下即将一统北方。
难怪海寇的大当家叫石浩,这不是一家人么!
看来石勒野心不小,统一北方后,就想着马上到南方来捣捣乱,不让你晋朝安稳啊!
所以王导是趁他被抓,顺势而为?送他来这里当卧底?
“还潜伏?多久?”
“最迟明年夏日。”
“王导的命令?还要贼窟喝上半年的海风?”谢安掰着指头,瞪大眼睛。
“是的。”沈劲看着谢安吃瘪很是高兴,“他对你寄予深厚期盼。”
谢安瞪了他一眼,“你特喵的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之前以为你不能担此重任。”
“难怪我老觉得你每次见到我就是气鼓鼓的,敢情你是不服我一小孩将来会踩在你的头上。”
沈劲目光坦然,“如今,你是将,我是卒。”
谢安却笑着摇头,“你要做一匹马,我想王导也不会当你是卒子培养,以后不要妄自菲薄了,想着你的沈郎钱,这世间有多少人死去未曾留下痕迹,但凡能留名,就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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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咏絮:晋名将谢安,寒雪日内集,与儿女辈讲论文义。俄而雪骤,公欣然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公大笑乐。
流浪的谢小安快回建康了。好想让谢奕提前十年把谢道韫和谢玄给生出来。题目是李商隐大大写的。
第六十二章 谢小猫和飞小鼠的新年()
第六十二章:谢小猫和飞小鼠的新年
谢安很快接受了成为卧底这一事实,心想既然有王导和郗鉴的部署,想来家人也该得知消息,不会太过于担心他的安危。
明年夏天么?
谢安努力搜寻着前世关于东晋历史的记忆,只模模糊糊记得郗鉴后来会从广陵南渡到京口坐镇,京口到建康有一条运河,可防止东海的海寇闹事,又能护卫京师安全。
卧底海寇巢穴,其实并不难,因为南沙渔村的气氛太过平静,也有可能大部队在别处,但既然大当家在南沙,看来是要等明年才能见到真正的部署。
要他当老师教学汉话,看来是想让南下羯人潜伏在江南时更加方便。
明年,北方石赵会有谁来呢?羯人石赵刚打完一场硬战,杀了不知多少匈奴人,国主石勒已经老了,不可能亲自前来,最有可能就是他的侄儿石虎,或者石虎的属下。
既然打定主意要留下,谢安开始着手规划剩下这半年的活动,虽然王导把他放在渔村显然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他有所历练,让他身处险境也要保持头脑清明,化险为夷。
如今他不仅是安全,还轻而易举将海寇的药师给解决,虽然司药师死得有点冤,但谢安已经给了他机会,若司药师不会追那半部医典,根本不会有事。
司药师溺死之事也给他警醒,以后切莫贪婪。
吴哥在船上醒来后颇为奇怪,谢安指着他脖子上被蝙蝠咬了一口的印记道:“中毒就晕了,不过我已经替你解毒了。”
这等谎话谢安说起来也眼睛都不眨,沈劲和柏舟都在心中暗自摇头,但也无可奈何,沈劲更加认定他以后在王导的教育下会变得更可怕。
四人平安无事追着晴天的尾巴回港,刚一回港就开始下雨,听说县城里已经下了好几天雪,司药师溺水之事让众人并没有伤感太久,反而对谢安殷勤起来,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会医术的人。
钱氏与海寇自然有本事去找来别的医师,但谢安医术够用,接管了司药师的药庐后处理得妥当,而且前去接司药师的弟弟的人说他病了,又听闻兄长溺死之事,更是伤心欲绝,起不来床。而找别的医师,又怕封不住口。
只有谢安他们知道,广陵那边的司医师不是病了,而是被吓得,因为谢安写去一封信,信里提及了红衣男子,暗示那人还未死,结果就把本就有早衰之症的司医师吓病了,死活不肯离开广陵。
做了恶事,必受噩梦侵扰。
谢安问心无愧,过得坦荡,冬日住在山谷药庐比渔村好,他干脆带着柏舟、小雀儿、狗娃住在了山谷,还有那一对能产五灵脂的飞鼠。
沈劲有他自己任务,见面机会不多,不过新年除夕之夜,沈劲特意从县城买了只烤鹅来看他。
谢安因为王熙之的缘故,几乎是没有吃过鹅肉,对着烤鹅不免睹物思人,一口没吃就分给了柏舟他们,然后捏着鼻子去蹲守飞鼠收集五灵脂了。
五灵脂是飞鼠的粪便,跟夜明砂一个原理。因为最近大当家需要他制一批活血的药,以前司药师做过,药方还存在药庐。大当家给了谢安驱使属下的便利,但收集五灵脂这种活还是他来的好,毕竟司药师留下的这两只飞鼠脾气还挺大,外人轻易惹不得。
沈劲见他不吃东西,奇怪问道:“想家了?”
谢安摇摇头,“之前挺想的,后来你亮明身份,我就知道家人已经得知我平安无事的消息。而且有你们陪着我,也没那么难受,只是看到这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