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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看一下同姓王的诸侯国。
很多人以为,“王爷”可以在自己地盘上收税、无偿征发劳役、训练军队,这些“王爷”肯定是为所欲为、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无恶不作……
世界永远是有规则的,上述“王爷”的形象不过是某些人自己的臆想世界,纯属妄自臆测,跟汉代真实的同姓王没有一毛关系。皇帝就差在脸上写上“削藩”二字了,同姓王稍有不慎就会被治罪,要想对抗皇权,要想自己子孙继续封王,必须有对抗皇权的经济实力。
况且,皇帝在自己地盘上大搞各种“减税、劝农”运动,连刘恒都亲自跑到地里种庄稼,诸侯如果落了下风,那皇帝干脆也不用“削藩”了,过几年,诸侯自己投诚得了。
出于“削藩”的危机感,更出于获得优势经济的动机,诸侯对振兴封国经济的渴盼远甚于皇帝刘恒,很多成绩也是汉郡所无。
《汉书》这样记载诸侯国当时的风气:刘恒登基后,诸侯国信奉治国之道在于清净无为,认为农人不被打扰自然就能安心耕作,很多诸侯都不再对农人收取钱粮,以博得国人支持。以吴国的刘濞为例,由于吴国境内没有农业税收,吴王刘濞才不得不靠煮盐、铸钱过活。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刘恒是在诸侯压力下才取消了汉郡内的农业税,此前,齐国、吴国、楚国均已无农业税。
皇帝和诸侯都不对农人收税,帝国财政靠什么运转,又靠什么维持自身统治?
第255章 急先锋()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惑,也有很多人这样解释:文景时期汉帝国机构高度精简,一个县衙往往只有三至五个官吏,其余大家平时在电视上见到的衙役都是临时从富户子弟家里拉来凑数的。加之刘恒确实是一个比较节俭的皇帝,在位期间皇室没有任何大型工程,他甚至舍不得花一百金修一个露台,因为这是十户小农的所有家产。
这是对的,在中国历史上,比刘恒更节俭的帝王大概只有马上就要出场的王莽和此后的崇祯帝;但这又不完全对,因为钱绝对不是省出来的。刘恒时期,汉帝国的财政税收一点也不少,只不过进项不一样罢了。
为改变对诸侯国的经济劣势,刘恒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放开帝国的铜矿开采、冶铁业、山林采伐、工商贸易、煮盐业、畜牧业……民间可以进入一切可以进入的行业,只要你能赚钱!
就连人主之权的象征—铸币权,刘恒也完全放开,包括普通农人在内,人人都可以自由铸币,只要你造的钱能花出去。
从嬴政开始,每一代帝王都深刻意识到铸币应该是皇帝独有的权威,刘邦、吕后甚至想以垄断铸币权打击诸侯经济。也是从嬴政开始,中国的货币混乱不堪,汉初更是荚钱盛行,通胀不断。刘恒治下的帝国政府,只给出了一个铸币标准:货币重量应达到四铢,货币形制应该是方孔圆钱;至于造成什么样子,那是铸币者自己的事情。
用今天的货币数量论来解释刘恒的货币制度一定会遇到难题,因为恶钱(质料低劣的钱币)增多是物价昂贵的原因,只有停止铸造恶钱才能恢复币值稳定。现在,刘恒放开私铸,怎么可能禁止恶钱流通?让普通农人私铸货币,物价还不飞上天?
经济运行有自身的规律,货币只是经济的表象,一旦有其他行当比货币减重赚钱更多,没有人会干这种受累不讨好的活。
在绝大部分人还要辛苦农耕的时代,冶铁、畜牧、贸易、手工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换句经济学的话讲,这些行业都是创新行业,想象一下20世纪90年代初期一台VCD能卖几千元,大家就明白为何无人再私铸荚钱了。
铸币赚钱很是麻烦,有这么多赚钱的行当,费这事干啥?
有了山川林泽的税收,刘恒再也没有兴趣关心吴王刘濞是不是私自铸币。无论民间铸币还是官方铸币,造出来的都是钱,民间铸币不但节约了官府费用,还能有一笔税收,何乐而不为?
刚刚萌动的汉帝国,绝大多数人的目标已经是“耕作三年,剩余足供一年用度”,这个所谓“耕三余一”的目标只在汉唐两代盛世曾经实现,除此之外皆为虚幻。《汉书》为我们这样记述这个时代:农闲的时候每一个村落边上都有成群的人在赛马,人们纷纷把自己的马匹牵出来向大家炫耀……
吕雉死的时候,汉文帝刘恒并非帝王的最佳人选。他是刘邦的儿子,跟汉惠帝平辈,理论上不能继承大统,但是,皇室贵胄不愿扶助一个强势诸侯登上帝位。于是,这个在代国韬光养晦的“代王”刘恒被送上帝位。
从治理帝国经验上看,刘恒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登位之初,刘恒诛杀吕后子弟,摆平汉初功臣残余势力,就连扶助他登位的周勃等人都被弄回老家去种地了。多年的沉浮告诉刘恒,裁撤诸侯一定会给帝国带来莫大的伤害,所以,他才把不断忽悠削藩的贾谊放逐到长沙,把号称“才华横溢”的晁错弄去研究《尚书》……
这位信奉黄老“无为而治”的皇帝,采用了一种比较温和的手段对付同姓诸侯。
他提出:诸侯死后不能由一个王子继承,国土要平分给所有儿子;没有子嗣的诸侯,在诸侯死后皇帝将收回封国。按照这个政策,对每一代诸侯来说,把土地平分给儿子并未直接减少土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接受的。刘恒虽然看不到皇权统一,但是几代人下来,诸侯一定会像温水煮青蛙般被吃掉。
胜利就在前方的时候,刘恒死掉了。
刘恒的继任者是汉景帝刘启,父子俩完全不是一回事。“文景之治”,文帝、景帝并列,可是无论史籍对刘启如何溢美,我始终觉得刘启是一个愣头青。
当太子的时候,刘启就因为一辆马车不给他让路而杀掉了对方,被杀的人正好是吴王刘濞的王位继承人。
刘启成为汉景帝后,第一件事就是起用刘恒时期的废臣—晁错(时贾谊已死)。
晁错的治国思路,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活脱脱就是一个商鞅的再版。保甲连坐、重农抑商,甚至把几十万名农人发配到北部边境戍边……
帝王追求绝对权力,是因为绝对权力有着绝对收益:消除了诸侯竞争,才能贪天下之利。帝王一个人并不能管理天下,所以,帝王抛弃了诸侯而选择了封建官僚。而与诸侯相比,封建官僚是一个更可怕的利益群体。
皇帝与诸侯之间是一种“压力双向传导机制”,如果皇帝政令对封国不利,诸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驳回命令,压力传导到最末端的小农就会逐步衰减。封建官僚是一种“压力单向传导机制”,压力只能逐级向下传导,封建官僚不但不会分散压力,而且会为了自身利益扩大这种压力。这样,压力传导到最后的小农便会呈几何级数扩张。
无论是诸侯还是帝王,说到底对国家财富都是具有所有权的,一家一姓的地盘,民不聊生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封建官僚却完全不同,只要达到目的,管你大浪滔天,反正又不是我的天下。
诸侯确实会危害帝王权力,广设封建官僚却会危及全体臣民,社会上下层之间会彻底丧失沟通机制。剪除韩信、英布等异姓王,皇帝手下的大臣都是急先锋。对消灭吴王刘濞的任务来说,也是如此。
第256章 梦的代价()
吕后死的那一年,朝廷动乱,周勃、陈平等人废掉了少帝,刘姓诸王与吕姓诸王斗得天昏地暗。如果刘濞真的处心积虑想造反,这个时候不造反,反而选择二十年后国泰民安的时候起事,除非是脑袋坏掉了。
晁错是不会考虑这一点的,他只看到刘濞十多年不来朝拜皇帝,只看到刘濞的封国富甲天下,而富甲天下又没有他晁错的份儿。他没有想想,正是帝位上的刘启杀掉了刘濞最钟爱的太子。
面对帝国的财富,晁错只会眼红。虽然他从政多年,却一直被刘恒放在冷板凳上,根本没有处理复杂政治斗争的经验。晁错认为,所有权力都源自皇帝,只要他一声令下,诸侯就该臣服,就该老老实实交出封地。
所以,晁错选择了一个毫无新意的方法对付诸侯:不准铸币。
在晁错眼里,铜钱之所以能成为货币,完全是因为诸侯私自铸币。至于货币,压根就是没用的东西,之所以货币能代表财富,完全是因为诸侯拿走了帝王的东西。除了帝王(当然,还有晁错自己),包括诸侯在内的汉帝国的臣民都应该去田里种地,至于粮食值多少钱,只需要皇帝一纸敕令。
晁错不准刘濞铸币,把吴国国富民强的结果说成谋反的证据,摆明了是想抢劫刘濞多年积攒的财富,让他彻底丧失与皇室谈判的筹码。
即使这样,刘濞也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在忍。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晁错再出昏招,直接削去吴国的两个郡、楚国的一个郡、赵国的六个县。因为,他认为封国只是帝国的脚趾头,脚趾绝不能比腰粗,无论自己是否削去他的封地,刘濞这帮人都会造反,与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
谁告诉你诸侯就不能比皇帝富裕了?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说我造反,不就因为我有钱,又不让你管吗?
此令一出,诸侯哗然,既然你认定我要造反,那我就反了吧。吴王刘濞挑头,纠集六个诸侯起兵,要求“清君侧,诛晁错”,史称“七国之乱”。
这里不想记述平定吴楚“七国之乱”的过程。我只想告诉大家,“七国之乱”的结局特别无厘头:为平定“七国之乱”,刘启派人暗杀了晁错;晁错死后刘濞造反也就失去了合法性,此后刘濞被汉将周亚夫剿灭;至于周亚夫,最后也因“谋反”被杀,理由是:周亚夫平叛的目标是要追随刘濞去阴间造反……
从争夺铸币权到兵戎相见,目的只有一个:统一手中的权力,不再有人对皇权至高无上的地位产生竞争,这样,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平定“七国之乱”后,汉帝国同姓王不再拥有税收权,也丧失了封国内的官吏任命权,留下的只是一个封号。当权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货币之上,皇权便开始主宰中国经济的进程。刚刚统一的汉帝国,在帝王一个人的旨意下又将走向何方?
为挽救濒于崩溃的汉帝国的财政,汉帝国又一次推出了货币改革。在诏书中,刘彻毫不掩饰地说明了本次货币改革的目的:弥补日益浩繁的战争开支,借推行新币禁商人之利。
从吕后到“文景之治”,四代统治者与民生息,汉家天下有了半个世纪的太平时光。
刘启的继任者是汉武帝刘彻。《汉书》记载,刘彻称帝的时候天下一派太平气象:农人家中粮食充盈,几辈子也吃不完;郡县府库的粮食全是满的,很多已经腐烂不能吃了;国库中存了几百亿个铜钱,很多穿钱的绳子都已经腐朽了,官员却没有时间清理……没有人知道,汉家盛世潜伏着莫大的危机,根源就是这位诞生于盛世的帝王—刘彻。
危机的开始,是汉匈之战。
嬴政时代,匈奴曾经败于秦将蒙恬,秦末汉初中原大乱,匈奴却在冒顿单于的治理下破东胡、走月氏、臣服诸羌,国力空前强盛。对刚刚建立的汉帝国,匈奴自然不放在眼里,经常骚扰帝国北部边境,杀边民、烧房舍、掠财物,刘邦险些被匈奴俘虏、吕后不停被冒顿羞辱,即使如此,刘邦、吕后、文景二帝也不得不以和亲的方式安抚匈奴。
要知道,匈奴是一个游牧民族,常年在水草肥美的地方流浪,隔三差五出来“打牙祭”;汉帝国却是一个农业国家,居民常年定居在一个地方,根本经不起折腾。和政策只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一劳永逸地解决匈奴只能靠武力。
充盈的国库给了刘彻解决帝国外部危机的能力,一定要解决匈奴!
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窦太后刚刚过世,现在刘彻说话算数了,他马上就发动了对匈奴的第一波攻击。
战争归战争,对这位富有天下的帝王来说,“不花钱、办大事”也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刘彻构思了一盘大棋:马邑之谋。他想以边贸为名把匈奴单于骗到马邑一举生擒,然后让事先埋伏在马邑周围的20万汉军击溃匈奴主力。
遗憾的是,单于看破了刘彻的计谋,并未上钩。既然撕破了脸皮,双方就从小打小闹改为大打出手。
对汉帝国来说,战争的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
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卫青收复朔方,费金数千万,山东男丁悉被征发。
元朔四年(公元前125年),卫青连年征战,仅给将士的赏金就超过了二十万金,要知道当年汉文帝花一百金修个露台都没舍得。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匈奴浑邪王率四万人归降,刘彻想派三万辆车马去迎接。但此时,堂堂汉帝国已经连三万车马(民用)都凑不出来了。长安令向刘彻求情,希望能为长安郡留下马种,刘彻却觉得长安令让他丢了面子,一怒之下斩杀长安令,顺带杀了长安市集上五百多个不肯掏钱买马捐赠朝廷的商人。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汉匈决战。是年,汉帝国共出动十万骑兵,配合作战的步兵、辎重兵有几十万人,此外,还有边境协同出战的十万边民。霍去病、卫青从两个方向出击匈奴,共斩杀匈奴兵九万人。
第257章 直接抢()
在经历了长达十一年的战争后,汉帝国终于迫使匈奴流窜到西欧去欺负罗马帝国了。不过,仅此一战,汉帝国也损失了四万多名战士、十一万匹战马。尽管霍去病、卫青是获得了五十万金的赏金,但是,出征的士兵没有领到薪水,原来国库里粮食和铜钱堆积如山,现在早就变得空荡荡……
货币改革的主要内容是:废除了原来民间流通的四铢钱,推出三种新的货币—皮币、白金币和三铢钱。所谓皮币,就是弄了块鹿皮,告诉全国人民,这块皮值四十万钱;白金币则分为龙币、马币和龟币,分别可以兑换三千钱、五百钱和三百钱。至于三铢钱,望文生义,就是重为三铢的钱。
皮币、白金币都是虚值货币,根本就不值钱。白金币是银、锡合金,算是一种金属货币,但也不会达到三千钱、五百钱或三百钱;至于皮币,说好听点是白鹿皮,说听点就是一块擦桌布,这样的东西居然值四十万钱。
为保证三种货币能够流通,刘彻规定凡朝廷的供奉、租税都必须以皮币、白金币缴纳,他不收零钱(三铢钱)。
皮币面额实在是太高,普通人根本用不起,刘彻要求王公巨室必须以黄金向他兑换;白金币针对殷实的小康家庭,必须用足值的四铢钱换取白金币;
三铢钱针对小农,小农要以“一比一”的比例用四铢钱兑换三铢钱……
除了向刘彻交钱,谁也不会真在日常交易中用皮币或白金币,这两种钱代表的价值太高。至于三铢钱,从“文景之治”算起,四铢钱已经流通了五十年,谁也不愿再用这种小钱。
一张上好的鹿皮最多也就两千钱,一块皮币却值四十万钱,利润何止300%。至于白金币,同样是利润超过300%的生意,如果不盗铸,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一年间,为惩罚盗铸货币,朝廷处死了几十万人,民间因为盗铸自相残杀的人更不可胜数。
就这样,仍然是“犯法者众,吏不能尽诛”。
这不是币制改革,而是彻头彻尾的抢劫!不得已,一年后,皮币、白金币、三铢钱就被废除。
有人说,废除皮币、白金币后刘彻开始推行五铢钱。至此,天下风行官铸五铢钱,刘彻第一次在中国货币史上统一了货币。刘彻确实废除了皮币、白金币,此后,汉帝国也确实流行五铢钱,只不过首推者不是刘彻。
此时,民间开始按照交易的标准自行铸造五铢钱。这批五铢钱被称为“郡国五铢”,因为流通的地域集中在诸侯郡国(毕竟,在郡国之中皇室的权威会稍稍得到抑制)。
有了民间自铸五铢钱,三铢钱几乎没有任何市场,就算皇室去市集上买东西也要先兑换成五铢钱。
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家,刘彻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马上顺应形势,开始自己铸造五铢钱。官铸五铢钱币材为紫铜,钱纹、形制都非常精美,绝对是货币收藏中的极品。
由于民间没有掌握紫铜铸造技术,因此不能盗铸。
所以,说刘彻第一次在中国历史上统一了货币,也是没有错的。
刘彻的五铢钱被称为“赤仄五铢”,一枚赤仄五铢可以抵五枚郡国五铢,赋税、官府供奉必须用赤仄五铢。但紫铜的质量再好,也不可能以一当五,即使刘彻杀掉了几个以郡国五铢作为赋税的郡守,赤仄五铢也仍旧不能在市面上流通。
两年后,赤仄五铢就支撑不下去了。
在货币流通规律面前,不可一世的汉武帝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刘彻下令官府上收铸币权,开始铸造发行现在人们所说的“三官钱”,即我们今天见到的五铢钱。
马克思对此作了最为精准的评价:“君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不服从经济条件,兵器从来不能向经济条件发号施令。无论是政治的立法还是市民的立法,都只是表明和记载经济关系的要求而已。”
抢劫无极限
在“不告缗令”的引导下,有钱人很自然就发现了一个低风险、高收益的渠道—土地!随着商人手中大量的货币迅速转向土地,汉帝国第一波土地兼并运动开始了。结果不言而喻,儒学大师董仲舒给出了那句最精准的评价:“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战争期间,很多事情一定给刘彻留下了很深的记忆,从骨子里,刘彻痛恨有钱人……
元狩二年,匈奴浑邪王归降,他没钱摆谱的时候,长安的商人没有给他钱。
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卫青、霍去病即将征伐匈奴,国库却不足以支撑这次大战。刘彻再次要求天下富人捐出自己的财富,每家富人要捐出自己财产的3%~5%,这在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