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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不是梦想,而是欲望,不是干劲,而是邪念,创意一如既往层出不穷,但已不是行业的创新,而是挖坑的创新。
同时,他既气,又矛盾。
郁金香当铺搞大之后,张虎陷入与钱家的争夺,真的就是张虎的错嘛?也不尽然。
似乎所有人为了自己的权益,都被卷入漩涡之中,身不由己。
此时的钱家,也够呛,失去张虎的助力,钱庄业务一落千丈。
张虎为了应战,挖坑无数,甚至是邪招。
张三金理不清思路,但心中有气,趁机抬杠,道:“小滑头,这一套在我们身上有用,换了明白人,不够老咯。”
“姑娘,你说得没错,他就是让你抬轿。”
“不仅是你,我们也是给他抬轿的。”
张灵霜嗔了老头一眼,道:“三金爷爷,你这……”
她内心里,其实想要苏月加入郁金香当铺。
同样敏感的她,眼力并不比张虎差,虽然没了解那么清楚,但能看得出,苏月严重缺乏安全感,进到面试屋开始,所有的话,都带着戒心,即便张虎画了一张张大饼,依旧无法解除其戒心。
张灵霜内心里,正如张虎所描述,当成了家。
就像找到了靠山,在外,有张虎,二瓜顶着风雨,在内,有张三金主持大局,她只要完成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能分享做大的蛋糕。
二瓜抓耳挠腮,这老头气人,关键时候拖队友后腿,这大哥忽悠人,从未失手,今个怎么就翻车了。
他道:“苏月哈,我跟虎哥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真的,除了偶尔扁我几顿外,从未干过对不起我的事。”
二瓜当托的职业病又犯了,吧啦吧啦就开始吹,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两肋插刀的情义之事拿出来,替大哥加分。
有些情况,不需要托,尤其在聪明,敏感的人面前,只会越描越黑。
张虎一个跳大神的。
二瓜一个当托的。
刚好凑成一组。
那边还有一个内部重量级员工火上浇油。
张虎头又大了。
苏月的老本行就是忽悠人,这局,设得太粗糙,演得更不走心。
她认定,张虎就是想借助自己割韭菜。
张虎站起身来,道:“苏月,你心里认定我要利用你抬轿,收割你的拥趸,从而操纵股价,谋得利益。”
“那我肯定告诉你,是的,你的价值让我仅有这一个选项。”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狠的。
“但你错了很多,我一个开赌场的,而且不是对赌形式的赌场,是收税形式的赌场。”
“你想,收割你掌握的那几千贯钱,有意义嘛?郁金香当铺一天的纯利润就过一万贯。”
来更硬的,更狠的。
张虎指着苏月,用阴柔的语气道:“苏月,如果你觉得我录用你,是你的资源,能力,足够与我做平等交易,那你就错了。”
“今天不管你是否加入郁金香当铺,我送你一份厚礼,回去之后,全仓梭哈镖局股权契约,马上暴涨。”
“你那些所谓的技术分析,网格策略,在我这里屁用没有。”
“我要股价涨,它就得涨,我要股价跌,它就得跌。”
“这应该就是你心中的疑惑吧,我给你答案。”
光硬的不行,得软回来。
张虎换回平常之色,道:“苏月,没有谁是干净的,我想你心里清楚。”
过去,这女子还是贼呢。
“我已经看穿你所有的底牌,只不过给你一个台阶下。”
他摇头苦笑,装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你还是跟当初一样,我在云中城赌场放过你一马。”
“你竟在张家镇外的路边茶馆,设计摆我一道。”
“今天,我又放下身段,让你下台阶,跟你走心,结果你当成别有用心。”
“你要清楚一点,我要算计你,跟站着撒尿一样简单。”
第144章 点头应允()
正能量的话术,在阳光性格的人身上可以起到打鸡血的效果,放到性格偏激的人身上,那就未必了,往往适得其反。
很多话术,起初都起着正面作用,经过发展演变,遭各种类型的人挖掘,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味道就变了。
心灵鸡汤臭大街的时候,心灵砒霜有了市场。
张虎泼洒一盆鸡汤,被孤僻的苏月当成忽悠,事实上也是。
那只能使用砒霜话术。
他道:“二瓜,张三金,张灵霜,说穿了,都让我当枪使。”
“在起家之初,我只有三杆破枪,二瓜当时就是村中无赖,还有一人给个红薯就能帮你为非作歹,最后一个还算正常。”
“我都当成枪使,借他们的力,为我自己干了很多事。”
张虎指向张三金,道:“这老头,原本就是张家钱庄的大掌柜,但没什么实权,薪水比较高的伙计罢了。”
“我用郁金香当铺的新奇买卖,用给股份当薪水的套路,编织充满梦幻的大饼诓来。”
张虎指向张灵霜,道:“男爵小姐,打小老相识,感情牌加上了解她需要什么,与老头一并打包诓来。”
张虎摊开手,道:“看到没,所有的伙计都是我诓来的,我了解他们,也了解你,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或威逼,或利诱,来为我需要做的事服务,”
“资金也一样,做空粮价靠诓村里的村民,开郁金香当铺,靠诓云中城钱家。”
张虎继续道:“我猜,你心里也想知道,我怎么起家,郁金香当铺背后到底怎么运行。”
“就是这样。”
“可你反过来想想,我当伙计,金主们是枪,那他们当我是什么呢?”
“郁金香当铺的伙计把我当成扛雷的,都拿到股份,还不用担风险。”
“牛角村的村民拿我当摇钱树,不到半年,躲过粮价暴跌,逆势盈利三倍。”
“钱家人当我是顶级伙计,半年,为他们揽回五十万贯储蓄。”
“钱家人后来又把我当成白眼狼,觉得利益分配不均,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拿更多,一个伙计不应该拿太多,于是撕毁契约分道扬镳。”
该洒的砒霜洒了,该掉头回来,讲道理,张虎道:“清楚没,我与开裆裤起家的兄弟们一起做事,可以说成把他们当枪使,也可以说成情义。”
“我与郁金香当铺的伙计一起做事,可以说成把他们当枪使,也可以说成一块做蛋糕。”
“是枪,是伙伴,其实一回事。”
“说成枪,还是伙伴,区别仅仅在于,我是否兑现了承诺。”
“事实就摆在那里。”
张虎再度对苏月发动抨击,道:“姑娘,你会做买卖,可级别还不够,你只知以物换物,对赌输赢,零和博弈,不知分工协作,共同建设,正和博弈。”
这句,张虎没有忽悠,事实如此,创业者,商人,其间的区别就在于此。
空手套白狼,能骗到,有点武功,如果能一直骗,才是高手。
张三金很愕然,道:“小狐狸,话术又提高一个境界咯,防不胜防。”
他是不相信张虎的,但话没错,当初拉他们上船,靠画大饼。
这一次,反着来,让你不得不选择。
“姑娘,既然小狐狸极力招揽你,说明有过人之处。”
“郁金香当铺的大东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惦记你那点东西。”
“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加入进来吧。”
张虎头疼,这老头越来越皮了。
苏月被整蒙了,自认为不笨,但已经被说服。
也知道张虎的话,多半带着水分,但剩下的部分都是事实。
从过往的事迹看,张虎并没有坑杀过谁,兑现了所有承诺。
因此,不可能坑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铜钱。
她心中的想法也得到确认,大佬们确实可以操纵股价。
她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天赋仅仅强过于普通人罢了,比起张虎此等草莽,天壤之别。
同时,她对张虎画的大饼,心动了。
自己经营的资金量,已经到能力的天花板,没有外力的帮助,估计增长会很慢,急需要做得更大。
虽然张虎说得天花乱坠,但是苏月清楚,付出代价免不了。
她也能想到,对方定是要将自己打造成神,反过来利用神的煽动力,制造舆论。
“我加入郁金香当铺。”
苏月没有拒绝的理由,要向上爬,途径不多。
她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张虎道:“一张与郁金香当铺的契约。”
“再就是将你能动用的所有资金,梭哈购入镖局股权契约。”
“这几天回去好好休息,马上会很忙。”
既然都讲这么多了,张虎今天就当开个小会,布置任务。
他道:“二瓜,之前的事情照做,顺便带着苏月,在张家岭各里长家,大户家转一圈,来个路演,捧她上天,捧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骗子。”
“这……”
二瓜很不解,捧人会,捧成一个骗子,这没干过。
张虎道:“越离谱效果越好。”
“苏月,见到人,你只需要告诉他们,全部身家买入镖局股权契约,马上暴涨,表演得越浮夸,他们对你的记忆才会越深。”
“张家岭时报同步宣传苏月,还是那句话,捧上天,同时苏月在上边发文,鼓吹镖局股权契约马上暴涨。”
张虎转过头,对张三金与张灵霜道:“老头,灵霜,你们也要表演,分批次卖出当铺里质押的镖局股权契约。”
“都明白怎么做吧。”
张三金冷哼一声,头撇到一边。
张灵霜点头回应。
二瓜算是最高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何况是美女,道:“虎哥,腿跑断,我也给你摆平那些个里长大户。”
苏月指着二瓜,道:“我跟着二瓜。”
她心里不太情愿,能跟张虎最好,就算不行,那第二选择也是跟着张三金或是张灵霜。
面试以来,二瓜所有的表现,只是当托,犯花痴,一个字总结,菜。
张虎道:“对,你的所有问题,包括私人的麻烦事,都让二瓜帮忙安排。”
“你是新人,算是试用期,暂时当二瓜的徒弟,虽说你自己也跑过业务,但比起我们,差太远,资源共享,二瓜会带你接触很多客户,直到你能独当一面,会给你派发相应的福利待遇。”
东家这么安排,苏月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应允。
第145章 作茧自缚()
东风吹,战鼓擂。
二瓜中介所,张家岭时报的所有伙计,经过整顿,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活起来。
这个时候,张虎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撑起的摊子大了,他个人的力量就小了。
合伙人的招募,二瓜的关系网比他深,动员力比他强,只要核心要义传达清楚,定能比他干得漂亮。
郁金香当铺的运转,由张三金主持大局,张灵霜从旁协助,一直干得很漂亮,至少在钱庄的行当里,处理契约的专业程度,很难有人能与这老头比肩,毕竟干了一辈子。
以镖局股权为标地的期货衍生品项目,张虎将大致的内容,关键的问题,一一列成表,交给李文福。
李文福搭建框架,进行实操模拟测试,最后优化完成,便能正式推出。
张家岭时报,正在进行造神工程,苏月将成为预测镖局股权契约的专家。
这一系列措施,都在紧锣密鼓的赶进度。
清晨,郁金香内场交易大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座无虚席,疯狂叫价,喊卖。
张虎迟到了半个时辰,一手托着扛在肩上的椅子,另一手抱着厚厚一沓镖局股权契约。
“哟……”
“虎爷不服哈。”
“虎爷,干他。”
“凌志撑不了多久了。”
五天了,张虎天天这个造型进场,天天抛售镖局股权契约,出手还很猛,十万份起步,瞬间就能击穿一大批委托买单,成为近段时间最彪悍,最坚定,最头铁的空头。
而张虎的对手,代表河风地凌家,财力雄厚的凌志。
凌志吃货很果断,放多少,全单收入囊中。
1300,1400,1500,1600。
一天守一个价格,整数价,别想多跌一文。
今天,凌志要守的价格是1700文。
“虎爷,头很铁哈。”
“各位,昨天在场外收到货没有。”
他们两针锋相对,就给了在场的人套利空间。
内场的情况,只有买了席位的人才知道。
因此,这群人在场外高价收,第二天等两位头铁的大佬开战,就抛售高价在场外吃的货,赚取差价,结果大伙都知道,凌志必胜,张虎必败,价格往上走100文。
“各位,得随时保持警惕,凌志吃了那么多货,估计得撑死了吧,跑得不快,都得凉凉。”
吃进去,一定会吐出来,否则得闹肚子。
这简单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
但富贵险中求,吃到极限,才爽。
这也是一夜暴富的诀窍。
旁边的人看热闹,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擂台上的人苦熬,咬紧牙关,有苦难诉。
照例,张虎的椅子放在凌志旁边,一沓镖局股权契约扔到凌志桌上。
“撑不了多久了吧。”
凌志凑到张虎耳边,轻声低语道。
“彼此彼此,你们也很痛吧。”
张虎也凑到凌志耳边,轻声回应道。
凌志再度凑到张虎耳边,轻声低语道:“还有一百万份,今天至少得出一半吧。”
他们监视着郁金香当铺的消耗,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越高,质押生意的成本就越高,计算中,至少得出一半,才能维持接下来几天的运营。
他们还以自己的股权契约,在郁金香当铺做质押,来加速对郁金香当铺的消耗,成效显著,看今天张虎拿来契约的厚度,便能判断出来。
张虎又凑到凌志耳边,轻声回应道:“今天出一半,你们还能拉得动嘛?”
拉盘的所需的资金,远比砸盘高得多,护盘维持价格所需的资金比拉盘更多。
凌志也苦,若是以往,拉飞一回,然后小砸一波洗盘,让谨慎的人跑,自己也回口血,再拉,将这群谨慎的人又勾引回来,垫高成本,如此一来,资金可循环使用,利用率高很多。
但现在,他不能洗盘,以防给张虎买入平仓,必须硬挺着,守住价格,兜里的钱如流水,哗啦啦的外流。
私底下的恩恩怨怨,看戏的吃瓜群众不会知道。
在他们看来,这两大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杠上了。
他们希望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自己也有套利的空间。
此时,镖局股权契约的市价1700文,仅仅十天,价格又从八百文翻了一倍还多一百文。
张虎不动声色,凌志面无表情,就这么僵持着,大户们也懵逼等着,傻大鳄不出手,自己个也不敢乱动。
两个时辰悄无声息的过去,有人熬不住寂寞了。
“虎爷,干他,就算河风地有矿,这烧钱速度,开采售卖也跟不上节奏?”
“虎爷,锤破凌志的脑袋,让他知道,咱张家岭的爷们不好惹。”
“虎爷,砸,将凌志砸回河风地。”
大户们开始怂恿张虎砸盘,只有这样,凌志才会推高价格,他们才有利可图。
他们都将两人当成傻二楞的散财童子。
张虎站起身来,挠挠头发,装出头大的表情,转而低头在凌志耳边低语道:“不好意思哈,筹到一点资金,如果不推高,我还能撑个七八日。”
说完直起身子,高声对众人道:“各位,不好意思了,凌志叔太强,我打算在2000文的位置埋伏,到时候,倾家荡产也要给张家岭的爷们找回排面。”
“大伙,买入吧,凌志叔吃定我了,大家别怕有诈,大胆吃进,到时候,咱们一起空他赖赖的。”
说完,张虎又拿回那一大沓镖局股权契约,抱着椅子,潇洒离去。
“怂包……”
“好戏没了。”
“死多不怕开水烫,空军越砸哥越浪。”
“兄弟们,富贵险中求,梭哈,赌凌志不会出货。”
“大空头张虎不死,不会砸的,吃他赖赖的。”
很明显,凌志的意图是宰了张虎,大伙也都明白,张虎的货,应该就是当铺的质押物。
实力都很强,都拼上身家性命。
这样的机会不多,至少张虎的话还是可信的,上次说1600文开砸就开砸。
当时吃进镖局股权契约的人,都爽了一波。
今天,张虎再度放话,那准没错,1700文吃,早一步1900文出,也有利润。
“1750,吃五千份。”
“1750,吃三千份。”
众人开始吃货。
如果旁边没人,凌志想拿起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狠狠地砸个稀巴烂,散户再吃货,自己需要耗费更高的成本拉盘。
他非常恼怒,在股市赌场里,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战斗,完全成了活靶子。
娘的,男爵夫人,钱家这些人,傻哔。
作茧自缚!
第146章 牵强()
张家镇镇郊小别院里,钱慧在查看惠丰钱庄的账,以及所选的代理人包云生第二个月的业绩。
包云生站立一旁,心下忐忑,这个月份,业绩更加惨淡。
人不会永远走上坡路,更多时候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时候走下坡路。
他本以为,第二个月有了经验之后,定会比第一个月做得更好,而现实给了自己一巴掌。
业绩更差了。
他也明白一个问题,第一个月,业绩全靠亲戚朋友捧场。
杀熟完成,后继无力。
第二个月,包云生只给惠丰钱庄揽回五千多贯钱的储蓄。
这他娘的还是朋友的朋友帮忙,否则,数据更加难看。
包云生最伤神的不是工作,而是欠下的人情。亲戚朋友拿着帮过自己的人情来讨债,向他借钱,一个两个数额小还好,但八个十个数额大,可解决不了。
过往里,他从没遇上过这样的烦忧,此刻,才知道喂鸡喂鸭,养鱼养虾多好,简简单单,无需看他人脸色,无需阿谀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