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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陷入沉思，二瓜与张耀辉都没有打扰，自顾自饮酒，静静等待。
约摸一刻钟，张虎心算出大致的方案，道：“老爷子，要成为郁金香当铺的合伙人，没有任何门槛，只要存入一文铜钱就行。”
“但合伙人有等级之分。”
“初级合伙人，一文便可。”
“中级合伙人，两万贯起步。”
“高级合伙人，十万贯起步。”
“大于二十万贯，分红面议。”
“初级合伙人，年分红，存入当铺资金额的百分之五。”
“中级合伙人，年分红，存入当铺资金额的百分之十。”
“高级合伙人，年分红，存入当铺资金额的百分之二十。”
“这些，只是大概的框架，后续会增加细节内容。”
“老爷子，这样的条件，能不能骗您上贼船？”
第110章 上贼船（）
张虎全盘脱出自己设计的钱庄经营思路。
轮到二瓜与张耀辉陷入沉思。
二瓜彻底无语，称赞的话，已经想不出新词了。
他搞不懂张虎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各种歪门邪术，信手拈来，想了不到片刻，便又整出新套路。
张耀辉一族头羊，钱庄离他很远，不过也了解资本大鳄们的玩法，吸纳存银放高利贷并不是秘密。
他被张虎的勇气折服，给储户利息，这相当于要抢资本大鳄们的饭碗。
张耀辉从没想过，要与财阀权势集团斗争。
他被张虎的策略惊叹，给与农奴阶级利益，笼络人心的同时，榨取价值，并以此为刀，斩向财阀权势集团。
有勇有谋，胆大心细，这是个有野心，智勇双全的鬼才。
他们两并不知道，张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金融业大发展的年代，深谙资本游戏的套路。
这货还是一个商业诈骗犯。
前世，张虎白手起家，小有成绩，因步子跨得太大，扯着蛋，加上受人算计，资金链断裂，锒铛入狱。
在这个金融业落后的时代，海阔天空任遨游。
张虎见张耀辉迟迟没有回应，以为是觉得收益太低，没吸引力，解释道：“耀辉老爷子，百分之几，百分之十几的年收益率，你可能觉得低，但其实很高了。”
“咱这关系，我跟您走走心，借粮给您三倍的收益，说白了，那就是展示实力，同时笼络人心，树立好形象。”
“粮价暴跌，这样的投机机会，可能五年，十年，都不会出现一次。”
“像张家岭这般飞速崛起的个案，真的不多。”
“投机，收益是高，但一锤子买卖，不具备持续性。”
这些，张耀辉都明白，却不做任何回应，不动声色，想看看这小狐狸，能舌灿莲花到什么程度，再者，听这货吹牛，长见识。
没有什么是扯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多吹几次。
张虎就是靠吹牛忽悠起家，招数还很多，见老头不为所动，也没有其他办法，继续扯道：“老爷子，我估摸着，您能动员出两万贯以上的铜钱，我们按两万贯计算。”
“成为当铺合伙人，钱存入当铺之中，您每年能分到2000贯铜钱。”
“原来的两万贯不动，再将2000贯利息存入当铺，那第二年，您就能拿到2000贯，再加上200贯。”
“你再以此推算下去，知道十年时间这笔钱能变成多少嘛？”
这是一道复利数学题，对于这个仅仅挖掘到加减乘除的世界而言，称得上复杂。
这牛皮越吹越麻烦，露馅了吧，张耀辉想让张虎出个臭，追问道：“十年后，这笔钱能变成多少？”
“五万一千八百七十四贯，一贯以下零头忽略。”
身为二十一世纪地球诈骗犯，张虎这点武功还是有的。
张耀辉与二瓜傻眼了，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检验答案的真伪。
张虎道：“回去拿笔慢慢计算，错了我给一百贯。”
张耀辉再度呛话道：“十年，本金翻一倍，真心不算多。”
张虎挠挠额头，看来得下狠招，提前告诉这老头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道：“老头子，中级合伙人与高级合伙人的收益率有差距，存在利差对不对？”
张耀辉不明白，道：“对。”
张虎继续道：“有利差就可以套利。”
张耀辉压根没听说过套利是什么玩意。
“啪！”
二瓜大手拍在桌子上，兴奋道：“虎哥，我要成高级合伙人。”
二瓜跟着张虎久了，沾了点邪气，听到规则有漏洞，立马反应过来。
“老爷子，这辈子怎么也要弄一个高级合伙人，不亏。”
“您想，如果郁金香当铺将这条消息发布出去。”
“能不能引起轩然大波？能不能吸引一辈子不知道躺着就能挣钱的农奴？”
张耀辉点点头，示意认同，可还是不明白他两究竟要说什么。
二瓜继续解释道：“老爷子，张家岭，甚至是其他地方的农奴，都是市场。”
“我们手握着高级合伙人的牌照，就能利用初级与高级间的利差，去诱惑，哦不，去吸引买不起高级合伙人牌照的人，替他们将银钱代为存入郁金香当铺，那些利差，一人一半，双方都有好处。”
“对不对？”
张耀辉一拍大腿，猛然醒悟。
一个当铺初级合伙人，拿100贯钱存入郁金香当铺，每年才拿5贯的分红，而一个当铺高级合伙人，拿100贯钱存入郁金香当铺，每年拿20贯分红，多了四倍。
如果高级合伙人，能从初级合伙人那里借来100贯，存入郁金香当铺，一年拿20贯分红。
由于高级合伙人帮忙，初级合伙人的100贯本金，多获得15贯的利息。
至于怎么分，双方协商呗，不管怎么样，这是双赢。
二瓜道：“老爷子，明白了吧，砸锅卖铁，也要弄到一个高级合伙人的牌照。”
“这个牌照是聚宝盆，是摇钱树，有了它，何愁不发大财。”
张虎道：“老爷子，或许我刚才说的规则，会有变化，合伙人牌照的价格还会增加。”
“但是，只要您筹够五万贯铜钱，我就给你高级合伙人的牌照。”
张虎一直不知道高级合伙人牌照如何定价，这得找张三金那老头商量细节，在想法上，自己能想出邪招，但在细枝末节上，还得靠张三金。
张耀辉还能说什么，在这两个小狐狸面前，自己显得太嫩咯。
他明白，如果张虎想治他，估计能有一百种办法，这样的人，惹不得。
自己个能抱上大腿，算是幸运。
“虎子，砸锅卖铁也要筹够五万贯支持你。”
“你这条贼船，我上了。”
张耀辉原先还有一些犹豫，张虎要与财阀集团斗争，胜算能有几何，自己会不会站错边。
经过这一番，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角色，不管结果如何，他愿意站在张虎这边。
“虎子，你这条贼船，老头子我上了，要努力，干翻财阀集团，成就一番事业。”
“赢了，你是我们农奴的骄傲。”
“来，干了。”
第111章 贴票恶魔（）
张虎与二瓜游说张耀辉非常顺利，酒桌上，就敲定最低五万贯的金额。
回来的路上，二瓜谈了自己的意见。
高级合伙人牌照十万贯一个，年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二十，如此高的利息，会不会压垮郁金香当铺。
这个玩意相当于储户向郁金香当铺放贷，在当下，没有任何一家钱庄这么做，足以噱头诱惑力够大，拦下大量的储蓄问题不大。
但郁金香当铺一旦加了钱庄的功能，吸纳来带利息的储蓄，必须要以更高的利息放贷出去，才有得赚。
二瓜思考到郁金香当铺与钱慧剑拔弩张，他们抢夺储户，钱慧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钱慧压低惠丰钱庄的放贷利息，低至百分之二十之下，那么郁金香当铺收回来的利息，吸纳回来的储蓄放不出去，全砸手里，会赔死。
张虎听了二瓜的担忧，只回了句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玩价格战，他没被张灵鹤弄死，在张虎看来，钱慧要比张灵鹤菜，这一点无需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虎不知道自己放出高息揽储的恶魔，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心里清楚会有无数的农奴，在这场游戏里损失惨重。
他所熟知的地球金融史里，就有高息揽储的案例。
清末1897年，最暴利的生意要属鸦片，贩卖的人太多，交易特别的旺盛，导致市场上的现款短缺，流通中的货币不够用。
之后就出现一个需求，鸦片的商贩向钱庄借款。
比较富庶，金融比较发达的江南地区的商人，看到了里边的机会。
于是这帮人发明了一个事，储户给他们存入90文钱，他们就给储户一张价值100文的票，过一段时间后，储户就能凭票兑换回100文现银。
这就是贴票。
这利息非常高，两个月，甚至一个月，短期就百分之十好几的收益率，相当恐怖。
后边越搞越离谱，甚至有得人，半个月，就给百分之十好几的利息。
这个事就玩开了，最开始，由钱庄向客户贴票，拦下储蓄，再放贷给鸦片贩子，收取更高的利息。
而发展到终端，同行，甚至普通的商人，都眼红于这样的生意。
一时间，上海的茶楼，酒肆，烟馆到处都是贴票赚钱的消息。
妇女，老人，小孩，大叔大妈都值当这个事。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疯了，只要利息够高，就干敢，毫无风险意识。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就出现两个恶果。
第一，利息越来越高，恶意竞价。
第二，全都是垃圾债，没有监管。
据统计，仅在上海一个地方，就有一百五十多家钱庄玩贴票，还没算上一些临街摆张桌子，就干起贴票买卖的牛鬼蛇神。
英国流氓头子，资金不过两三百，贴出五万的票，好几百倍的杠杆。
这一类还不是个例。
1897年11月，不断被吹大的贴票生意彻底完蛋。
原因很简单，大量的到期贴票没钱兑现，最后出现挤兑，致使一家钱庄倒闭。
无数好几百倍的杠杆，倒下一个，那就得倒一片。
钱庄之间互相拆借，来回倒腾，平时挺滋润，可一旦有人出事，那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翻车跑路。
资金链断裂，危机爆发，贴票商玩不下去，那就跑路呗，所有的账烂掉，最后买单的，只能是搞不清楚状况，看到诱惑抵御不住，跑步进场的大妈。
贪婪是人类的天性，在过去无数人死在天性上，在未来还会有无数人死在天性上，即便更文明的时代，也改变不了这一铁律。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在信息爆炸，教育普及的情况下，p2p依然宰杀无数人。
低利率时代，银行五年定期储蓄不过年百分之五。
法律明文规定，年利息高过百分之三十六，定性为高利贷。
点对点平台为揽储蓄，不惜抛出年百分之三十的利率作为鱼饵，钓到成批成批，整片整片水域的贪婪鱼仔。
但凡稍稍思考，做做调查，看看分析，不难知道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游戏，以百分百的本金作为赌注，去赌年百分之三十的收益，明显属于不划算的买卖。
奈何无数人对于明明知道的风险置若罔闻，抱着侥幸心理，拿着火把穿过火药厂，少数人活下来，而绝大多数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张虎知道自己释放了魔鬼，心中有负罪感，万分愧疚。
但从自身利益出发，他必须这样做。
他属于农奴阶级，一无所有，混到现在，实质上并未赚到太多东西。
名下的资产仅有郁金香当铺，虽说名气大，潜力大，但太弱小，负债数额远远大过于现有收益，高杠杆下，他就是一个赌徒，出个万一，万劫不复。
钱家这样的金融血鳄，不欢迎新成员，要制裁张虎，办法实在太多。
而双方殴斗的关键，在于钱家能否砍断张虎的资金链。
不断地融资，成了张虎必须要办到的事。
正规途径获取资金太难了，谁会借钱给一个陌生人，即便这人大名鼎鼎，手中握有潜力巨大的郁金香当铺。
古往今来，要在本行业中干出成绩的，大到造反的流氓土匪，小到街边商贩，多深谙人性，利用人性。
张虎要争夺市场，只能出此下策，利用贪婪的天性，为自己谋利。
高级合伙人的牌照，每年获取存入当铺资金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在这个时代，不算疯狂，钱庄放贷，那利息远远高过于此。
因此，张虎并不担心自己会玩崩。
当初魔鬼之后，所有的投机分子都会参与进来，竞争会异常激烈，贴票利息将高得离谱。
在这之前，要将农奴手中更多的资金揽入手里非常关键，一来，降低被贪婪趋势的老百姓，损失过度惨重，二来，资金量越大，自己拳头越赢，底气更足。
他准备在发布这个消息之前，先拿下更多村庄里长，大户的钱，在魔鬼尚未苏醒之前，尽可能捞到大份额。
魔鬼们乱舞的时候，不参与了，坐在一边看。
张虎眼光放得更长远，待到尘埃落定，市场终究会偏向于理性，揽入自己怀中。
争夺下货币发行权，赢得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权利的筹码。
第112章 投机者的天堂（）
张家岭红火后，张家镇内的铺租在疯狂炒卖之下，不断攀高，就连街道两旁的摊子，都要规范管理，说到底，领主老爷要收钱，也为了让秩序井然。
由于镇内条件门槛比较高，因此，不少小商贩，便挪到了张家镇外。
前往张家镇的官道两旁，盖起不少草棚屋，卖瓜，卖茶，卖吃的，应有尽有。
而张家镇大搞基建，劳工们也需要娱乐场所，镇内的消费太昂贵，镇外的小摊成了消遣的场所。
路旁的一间茶棚今日异常红火，许多大叔，大妈聚在一起，热闹非常。
众人围在一小姑娘周边，叽叽喳喳的询问着。
小姑娘身穿蜡黄色粗布衣，材质普通大路货，头发用红绳束住，无任何饰品，与一般的乡野村姑打扮无二，但白皙的皮肤，俊俏的模样，给人以鸡窝中飞出凤凰般的感觉。
“苏师傅，我要开户。”
“苏仙女，我要加大资金投入。”
“苏大神，我也要开户。”
……
“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大家排好队。”
“咱挣钱，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排好队，排好队。”
“新开户的站一边。”
“加大资金投入的站一边。”
苏月，云中城人士，原是大户千金，家道中落，不愿沦为小妾，毅然决然的外出抛头露面，独立为自己的生计劳累奔波。
孤苦无依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不依靠任何外力，独自存活下来，定有过人之处。
苏月有三个技能，第一，骗，第二，偷，第三，易容。
她在云中城靠装赌神，骗取赌徒的金钱过活。
赌大小，出大，出小的概率均为百分之五十，苏月装大神的方法也很简单，要诀只有两个字，瞎猜。
随机在不同的赌场，不同的赌桌，不同的赌徒面前瞎猜筛盅摇出的结果。
如果有幸猜中，必会吸引一波有些小钱钱的赌徒粉丝。
猜中一次，就可以闭嘴装神仙，很长一段时间的饭钱有了。
赌的结果只有两个，不是大，就是小，猜错了，换个赌桌，又错，再换个赌桌，还错，可以换个赌场，总会有蒙对一次的时候。
苏月混迹赌场多年，深谙概率的玩法，只要尝试的次数够多，猜出出五连中一定会出现。
有时候，甚至不用猜，不用脑，就认准小或大便行了。
跳大神毕竟是跳大神，总有一天会消耗光赌徒们对自己的信任，骗完一波，就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后，复制原来的做法再来一次又一次。
骗人业务的空窗期也要吃饭。
苏月通常会靠偷技熬过这段时间。
偷，做到两点，算神偷。
第一，心灵手巧，一双快手，一双巧手，一套固定的招数。
苏月有一双快手，巧手。
在她饿着肚子，饥肠辘辘的岁月里，骨子里出身大户的傲气从未磨灭，不愿意伸手去乞讨，更不愿意出卖色相。
站在人潮拥挤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偶然一次，在其视角，将扒手行窃的全过程收入眼底。
扒手，受人唾弃，谴责，卑贱下贱的职业。
但这一职业藏在阴暗里，没人知道扒手是谁，没人知道扒手过往的身份。
苏月不愿伸手去乞讨，不愿出卖色相，但生存的考验面前，骨子里的傲气还是做了些让步。
她选择成了一名扒手，这个职业藏在暗处，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自己出卖骨子里的傲气。
苏月看来，这远比乞讨，为人妾，为花楼风尘女子，在明面上出卖自己的灵魂，更保住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荒凉破败的房子里，冷冷清清的闺房中，她一遍一遍的反复练习自己的双手。
为了生计，也为了可怜的傲骨，她不能失手。
手法是扒手的基本功，练到悄无声息摸口袋，割衣兜仅仅入门而已。
如果仅仅到这一步，便出门闯荡，定然会被砍手剁脚。
更为关键的技能，是洞察力。
对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对猎物身份习性的了解程度，对动手时机的把握程度，决定了一次行动能否成功，能否全身而退。
偷技，苏月自学成才，在苦练之下，拥有一双快手，巧手，悄无声息间，便能摸口袋，割衣兜。
而让她最为得意，从未失手的依仗是洞察力，与生俱来的天赋，无师自通。
在赌场，她能找到所有隐藏的安保人员，发现合适的猎物，寻找众人视野汇聚于一处的短暂时机，果断出手一击必中。
在大街上，她能搜寻所有人的关注点，一一排查可能存在的威胁，利用突发事件或制造突发事件，吸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