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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无奈点头（）
二瓜拿来刘福的账本，看了下，这真的是疯了。
利滚利，三千石粮食，半年就变成六千石。
而刘福自己的本，只有三百石粮食，总共筹集三千多石粮食，十倍的高息杠杆，这特么跟拿着火把穿过火药厂没什么区别，即便活下来，不是傻子，就是赌棍。
显然，刘福不是傻子，而是上了头的赌鬼。
利息开始滚的时候，还想着粮食涨价，还能赚。
等到超过承受范围的时候，想着粮食涨价，能回本。
凉了的时候，想着粮食涨价，便不会亏太多。
凉透的时候，已经深陷泥潭，只能乞讨老天爷大发慈悲。
张虎有句妈卖批，忍不住了，道：“刘福叔，十倍杠杆，还带着高息。”
“你脑子有问题吧，早该平仓止损了。”
“你倒好，直接爆仓，成了赌棍。”
“哎……”刘福长长的叹了口气，让毛头娃教训，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也检讨过自己，利息滚起来的时候，想过亏本平仓，但当初阵仗搞得那么大，还带着人，去张虎家闹事，就这么草草收场，面子上过不去。
再加上粮价已经在价值底部，早晚要上去，便决定等等，越陷越深。
傲气，虚荣心，嫉妒，如同一座牢笼，死死的把人困在里边，他本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被带偏了，带进泥潭里，带进万劫不复之地。
“嗨……”
刘福除了叹气，也不知如何回应张虎。
张虎道：“刘福叔，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叫期货。”
“与一般的高买低卖贩粮不一样，这是赌博。”
“赌博加杠杆，不是不能玩，必须做到两点，第一，眼光犀利，会抓机会。第二，控制风险。”
期货交易，尤其高杠杆，相当于借钱赌博。
一个小波动，就能爆仓。
这个时代，还没有期货赌场，对这个认知远远不够。
刘福依葫芦画瓢，只学到皮毛，便一头扎进去，自然被玩死了。
牛角村人不止刘福一个人玩期货赌博的游戏，只是玩得比较大，输得特别惨，典型代表而已。
张虎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期货交易是个什么玩意，索性做一堂科普，对着众人道：“各位，记住我的提醒，不是挡你们的财路，而是让大伙别再走刘福叔的老路。”
“借粮做空，借粮做多，那都是有大风险。”
“一旦亏损之后，果断平仓出局，别舍不得割肉，迷途深陷那就完了。”
“我赢那一把，也只不过是运气好，如果粮价不跌，而是上涨，我会果断平仓，用自己的钱赔给你们。”
牛角村不少人，还在囤积粮食，有些甚至按照市价，买入粮食，等待价格上涨。
赌王张虎开堂授课，上了赌船的人，纷纷上前提问，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张虎做空粮价，影响了一批人，都想着复制成功经验，自己也能一夜暴富。
他头大，心累，不过还是一一给了提醒，要当一个大忽悠，该干的工作还得做。
二瓜变得许多，按以往的尿性，才不会替刘福擦屁股，没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但一路走来，清楚张虎如何崛起，说到底，就是忽悠，当婊子挣着钱，再给自己立一块牌坊，再继续行骗。
这一回，要跟钱家斗，二瓜猜得到策略。
普通的骗子，会赖账，张虎会以另一种方式赖账。
一张借条到期了，还本付息之后，再换一张面额更大的借条。
高级的骗子，会榨取猎物所有的价值，种韭菜一般，涨一茬，割一茬，再养，再割。
至于方式方法，二瓜不知道，以张虎的尿性，肯定不会用老套路，不过内核很清楚，还是一个字，借！
二瓜算好刘福的账，站到祭台上，道：“刘福集资诈骗案，参与其中的受害者，你们的粮食按每石三百文，折合成现银，由我还有虎哥，先行垫付，返还回你们手里。”
赔本的买卖，二瓜可不干，为了挣名声，而割自己的肉，那是烂好人，早晚要凉凉。
二瓜继续道：“刘福拖欠邻村的账，由我出面，利息压一半，大概是一千五百石，由我还有虎哥，先行垫付，结束利滚利的破账。”
二瓜在邻村，有关系，这种烂账，出面压一压，问题不大。反正邻村人不肯松口，以刘福现在的状况，那帮人也拿不到利息。
“哎呀，二瓜，虎子，还是你们两靠谱。”
“我说的吧，虎子会帮忙的。”
最高兴的要数张桂花了，打水漂的钱，又回到手里边，失而复得，那跟捡了钱似的，脸都笑烂了。
跟着张桂花一起参与刘福集资案的受害人，吊在胸口的大石头都落下了，而这一次替他们解决麻烦的还是张虎与二瓜。
心里五味杂陈，说了人家那么多坏话，甚至还跟刘福打上门去，而如今，人家不计前嫌，还揽下烂账，自己个那真是臊得慌。
这一次，又是实锤，牛角村人，全都治得服服帖帖。
落汤鸡一般的刘福，让人拉一把，三千石粮食的利息，折合成现银，九百贯铜钱，划拉一半，还剩四百五十贯。
他心里既高兴，又臊得慌。
二瓜对着刘福道：“刘福叔，给你挡掉一千五百石的利息，还给你先垫付，够义气了。”
“债还是你的债，一千五百石，不能从我们身上出。”
“你家的地，承包给我，每年，我支付你60石粮食，也可以折合现银。”
“你看这样行不行？”
二瓜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如果承接的债务，无法产生价值，那毫无意义。
他计算过，每年60石粮食，刘福一家省着点用，够使。
劳动力腾出来，也可以干点别的，勤快点，混得不会比种地差。
土地在二瓜手里，比在刘福手里可以生产出更大的价值，这笔买卖，对谁都不亏。
解决了刘福无力偿还的债务，从深渊边缘拉起来。
也避免了牛角村人本钱的亏损，坐了一回过山车，虚惊一场。
还让二瓜小赚一笔。
当婊子，还立牌坊，才是大滑头
刘福也没别的办法，虽然心里清楚，被二瓜算计一回，可两害相权取其轻。
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第108章 不用蒙骗（）
清晨，牛角村半坡张姓族人的聚居地，勤劳的农人已经起床，带上家伙，往地里赶去。
初春，有一阵可忙活。
忙碌的一切，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多了两个不常见的人。
“嘿，二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二瓜与张虎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三哥，早，找你们老爷子喝大酒，一起哈。”
“可不能与你们大老板比，我们还得靠伺候庄稼吃饭，可闲不得，错过季节，得喝西北风。”
二瓜也开句玩笑道：“前几个月，你可挣不老少，还伺候啥庄稼，再搞几个月，天天喝大酒，今年也能混下去。”
“嗨……那点钱，给儿子取媳妇用的，可不敢乱花。”
二瓜干中介，还是全能中介，各行业能插上手全都插，也给半坡张家人牵过线，搭过桥。
曾经，牛角村半坡张家与牛角村其他人，相互间敌视，甚至常常动家伙闹事干仗，在半年前，还都是这个状况。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彼此间隔阂还在，但基本上再无争吵事件。
而二瓜与半坡张家人已经打成一片。
跟着张虎久了，二瓜的心性也变了，过去，要让他跟半坡张家人说话，那一定是骂娘的污言秽语。
他现在知道，心胸宽广，气量大，肯舍得，愿付出，才能服人，也才能让人为己所用。
在外边混了半年，眼界大了，他不在乎过去与半坡张家人的那点磕磕绊绊，主动与这些人联系，并找到共同利益，各取所需。
有些仇恨，并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几代人下来，牛角村半坡张家人与牛角村其他人，该分的已经分了，不管公平不公平，都已成定局。
大家互相敌视，只不过是上一代留下来的传统，而这些，真去思考，会发现显得愚蠢，为什么而争？为什么而吵？压根没有合理的解释。
当二瓜伸出手，帮助农闲时去张家岭揽活的半坡张家人，这些人也不是恶徒，别人给脸，没有不接的道理。
“瓜老板，不错哈，哪哪都吃得开哈。”
张虎不得不称赞几句。
二瓜不识字，因此没在当铺里，干账房的工作。
张虎还挺佩服这货，短短的时间里，在张家岭混得风生水起。
他只是提供了一些资金，以及借了些名头，这货能有今天的成绩，本身的武功也不低。
“那是，瓜爷能耐大着呢，打听打听去，在张家岭谁不认识瓜爷。”
二瓜对亦师亦友的张虎，心里非常感激，人生道路上，能有这样的贵人相助，那是福气。
他从那里学到本事可不少，在忽悠人这一点上，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二瓜的中介所能揽到生意，多半也是靠这一套功夫，一笔钱，在一个账本上，那只是一笔钱，如果来回在几个账本上倒腾，那就能产生油水。
中介干的活，也就是这一套。
两人到了张耀辉的家，受到热情的接待，好茶好酒好饭菜。
张虎的第一桶金，便是从半坡头羊张耀辉这里，以高利息诱惑，骗走了五千石粮食。
后来粮价暴跌，张耀辉知道自己被算计，五千石粮食贬值一半，自己的亏损，成了张虎的收益，那时候，他真的想活剐了张虎。
再后来，张虎当婊子，又立牌坊，又给了张耀辉承诺，保证五千石粮食如数奉还，还给高息，开始新一次的忽悠。
到现在，张耀辉服了，张虎从农奴成长为张家岭的资本大鳄，他一路看得清清楚楚。
曾经的斗法，回想起来，笑掉大牙，他居然要算计这样一个鬼才，偷鸡不成蚀把米，输得不冤。
他最佩服的便是张虎靠空手套白狼起家，从他人身上薅羊毛，借力腾飞后，还能再加倍偿还。
实际上等于自己出钱，请张虎打工，干成买卖，大家分钱，达成双赢。
“来，老爷子，干。”
张虎今天来，目的是要结账，道：“老爷子，当初的契约就不看了，您撕了吧，我也不记着了。”
“今天，我就给您结账，一视同仁，我给牛角村人三倍分红，给您，我也是三倍分红。”
“借五千石粮食，还两万石粮食，按每石600文折合成现银，一共是一万两千贯铜钱。”
“二瓜，拿银票。”
张耀辉不讨价还价，在如今的张家岭资本大鳄张虎面前，他没必要玩，也玩不赢。
他也信得过张虎，牛角村的那些个破事，有所耳闻，一桩桩，一件件，都证明了张虎的能耐，还有人品。
“虎子，你说多少，就多少，虽说咱们过去有不愉快，但现在没必要再斗那点破事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契约，当初你没坑我老头子，还能说啥。”
张耀辉每每想起自己因为要治张虎，而陷入粮价暴跌的深渊，成为众矢之的，那都能冒冷汗。
如果张虎真直接还五千石贬值的粮食了事，自己就是半坡张家的罪人，孙儿也会受牵连，日后定不能再主持族中事务。
“冤冤相报何时了，老爷子，从我们这开始，牛角村再不分半坡张家人和野人。”
张虎举杯道。
“好，说实在话，我，还有你爷爷，谁都不想闹，但谁都没能力解决这个事。”
“虎子，你干得漂亮，我老头子服，干。”
张耀辉也举杯道。
他说的是实话，无论自己和张平，如果说出和解的话，那一定会被大伙用口水喷死。
张虎用自己的发迹，让整个牛角村的人都竖大拇指，再靠自己的行动，为整个牛角村半坡人与牛角村其他人谋福利，以示自己公平公正，比说一千道一万的嘴炮强。
张耀辉看得出张虎野心大，又好干当婊子，还立牌坊的事，这一次把账结清，相当于断了双方的纽带，不太应该。
最好的解释，应该是张虎已经不需要农奴们抬轿。
但张耀辉知道不是，这可是个很会榨取农奴价值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断了纽带，给人留下不好的名声。
他道：“虎子，你又要搞什么事情，无需弯弯绕，是不是又要借钱？借更多的钱？”
“直说吧，不用蒙骗。”
第109章 招募合伙人（）
高段位的忽悠，便是让猎物甘愿受骗。
张耀辉明白人，不搞弯弯绕，只要能共赢，抱上大腿，比自己扑腾费心费力，还无好收获要强，躺着把钱挣，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
二瓜见张耀辉这般力挺，感慨万千，粮价暴跌，他主张闷杀半坡张家人，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坑人，收益翻一倍，还回去五千石粮食，赢五千石粮食，也就仅收获这点铜钱，再没有后续，付出的代价是名声变臭。
不坑人，开一张借条，手里有一万石粮食，后边炒卖张家岭的店铺，以及郁金香当铺的启动资金，可全指着这些筹码。算一算，收益何止千倍。
二瓜涨经验了，自己看到的仅仅是收益率，张虎看得更远，玩的是钱的时间价值，还顺带俘获好评信誉。
拿张耀辉当韭菜割，还让其拍手点赞，绝了。
张虎考虑一番，这老头都已经被降服，也没必要搞弯弯绕，走走心也是可以的，道：“老爷子，这次不仅要借更多的钱，而且还得请您老出点力。”
他跟钱家人闹翻，资本战争的火索点燃，必定要烧钱。
所能调用的资源，可都在这些村庄的大户，里长身上。
张虎得想办法笼络人心，更得想出让他们接受的分蛋糕方式，还得是空头支票。
手里的真金白银已经打光，空头支票也给张耀辉开过了，想这老头尽心尽力，那得开不一样的空头支票，才有足够的诱惑。
他继续道：“老爷子，我这回碰上硬茬，光靠自己个，打不赢。”
张耀辉听得一头雾水，又捧自己，又走心，可就没说到实质内容，便道：“我能得到什么？我要干些什么？”
张虎心里早有想法，回道：“郁金香当铺招募合伙人，以您老的财力，动员力，若是能加入我们，必定能推动郁金香当铺再往前迈一大步。”
要想马儿跑，就得喂好料。
张耀辉没太听懂，“几个意思？难不成，你的当铺还给我分红不成？”
合伙人的字面意思，那就是一起做买卖。
可郁金香当铺已经搞起来了，其间张耀辉没出一份力。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张虎会将锅里的东西，白白分给别人。
张虎当然不会将锅里的东西白白分给别人，郁金香当铺招募合伙人，说穿了，只是找高级销售，给更高点的提成。
光靠他与二瓜两个人，要找到大资金，还是从民间搞，很难。
必须得让些有分量的人帮忙。
“老爷子，郁金香当铺给您分红，有什么不可以。”
虽说只是找个能力大点的打工仔，但要把话说得漂亮一些。
“郁金香当铺，三样买卖，第一，戳合镖局股权契约买卖，收取手续费。第二，镖局股权契约抵押借贷，收取利息。第三，票据贴现。”
“现在，镖局股权契约抵押借贷的生意最好。”
“可是，别人质押，我们就得放贷，缺钱。”
张虎切回正题，道：“您老说话有分量，有号召力，能拉到不少资金，这些钱放到我们这里，质押借贷收回来的利息，我们按比例，分这块蛋糕。”
“您拉回来的资金越多，吃到的蛋糕就越多。”
“而且随着为郁金香当铺吸纳的资金量越大，您的分成比例会逐步提高，收益也会随着提高。”
张耀辉听完，这样的模式，他头一回见识，更是第一次有人邀请他这么玩。
一时间怔住了。
显然，成为郁金香当铺的合伙人，他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收益按照郁金香当铺，镖局股权契约质押放贷的生意拿分红。
这相当吸引人。
张耀辉知道，郁金香当铺日进斗金，再加上按比例的分红方式，可供挖掘的潜力极大。
他对张虎竖起大拇指，道：“到底还是借钱，不过你小子总能想到歪门邪招，让我拿不出拒绝的理由。”
张耀辉往下深想，要想拿分红，就得给张虎募集金钱，这一点，能办到。
他是牛角村半坡张家人的头羊，发个话，族人必定会相助。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他道：“怎么分红？按什么比例分红。”
这个问题，一时间，张虎真答不出来。
他只是想到了诱惑的招数，细节问题需要很多考量。
郁金香当铺镖局股权契约质押买卖，利息收的并不高，所以，给当铺合伙人的利息，一定不能高过这个数额。
张虎的设计中，郁金香当铺本质上是钱庄，要击败这个时代的钱庄，他想到的方法是给储户利息。
要知道，这个时代，所有的钱庄，吸纳储户的现银，要收保管费，来抵消铜钱储存，银票的印刷成本。
钱庄就是大爷，储户不是上帝。
这是个不合理的现象。
也是张虎的打击资本大鳄的突破点。
那么，他要给普通储户利息，还要给合伙人更高的收益，就需要给合伙人设立一定的门槛。
张虎又在心中计算了一番，借粮的时候，牛角村其他地方的人能拿出两千石粮食，这大概是一个村子十分一左右的财力，从这点能计算出，一个贫穷的村子大约能有六千贯铜钱。
而富裕点的村子，如同半坡张家这般，财富大约是普通村子两到三倍，也就是一万八千贯上下。
……
张虎陷入沉思，二瓜与张耀辉都没有打扰，自顾自饮酒，静静等待。
约摸一刻钟，张虎心算出大致的方案，道：“老爷子，要成为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