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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午夜梦醒时分,他也曾臆想过无数场景,对自己讲豪言壮语。但一觉醒来,臆想的东西无法一步一步执行,终究会回归于浑浑噩噩的生活。
深谈之后,他决定干一票。依稀记得零碎的一些词汇他从未听过,股东票据买卖相当于发行纸币,炒高票据价值相当于货币减重……
张凯出生贵族之家,虽说平日吃喝嫖赌,但耳闻目染,也知道一些圈钱的法子,发行纸钞他爷爷和老爹干过,铜钱减重以一当十也玩过。这些手段不仅他们家使用,整个帝国的贵族都是如此。有的贵族玩砸了,灭族,有的贵族玩好了,起飞,无路可选的条件下,这些手段无疑是最后的筹码。
但事实不是贵族老爷想玩游戏就能玩,老百姓哪怕是傻子,老把戏玩多了谁也不会再上当。
张凯并不知道张虎讲的话具体什么意思,只明白本质上还是搞纸币,铜钱减重那一套,不一样的是换了一种形式。
他身上流着家族血液,现如今张家正处于危难衰落之时,他想做些事情,挽救局面。
先辈留下来的老方法已经不能用了,张虎挂羊头卖狗肉,新瓶旧酒再玩老把戏或许有奇效。
张家演武厅里,张霖一边吃早餐,眼睛还不断扫在挂着武器的架子上。
三十面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每日必先摸摸刀枪棍棒,连餐桌也设计于此。他告诫自己是一名贵族,为了光耀族徽,要勤勉,要努力,要上进。
时间就像一把杀猪刀,不仅毁容,还毁梦。
如今,张霖在演武厅享用早餐的习惯还在,只是少了一些环节,不再摸那些刀枪棍棒。再能打有什么用,双拳难敌四手,手中资源多寡才是决定强大与否的关键。遵守信义,珍视荣誉,勇敢尚武,去你娘的。
三次诸侯大战,哥打弟,叔打侄,挖地三尺想尽一切招数圈老百姓的钱,谁他娘的遵守信义坊真是荣誉。勇敢尚武倒是坚守住了,无异于强盗土匪。
张霖眼神回到身边的女人身上,锦衣华服,恰到好处遮去眼角纹的淡妆,一举一动皆照着礼数上的规矩,透着雍容华贵。
他心里对这年过四十,风韵犹存的发妻没一丝感情,即便年轻时也没有。
“来,再吃一碗。”凌雪云给丈夫重新盛了碗粥。
她生在河风地凌家,从懂事开始,就没敢奢望会得到丈夫的爱,如今,她也不爱这个软弱,愚蠢的男人。她毕生的事业便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家族收债,替孩子夺得权利。
张霖接过碗,皮笑肉不笑,道:“辛苦夫人了。”
张凯来到演武厅,叩拜行李,“给父亲,大娘请安。”
自己的二儿子今天居然来请安,张霖很错愕。
他明白,老婆替娘家掏光自己家的粮仓,家族里的人对他很失望,就连亲生儿子都多年未曾说过话。
这一切,他冤。为了保住家族不灭,高利贷是他老爹借的,他接手的时候已经成烂摊子,换谁来敢赖账。
张霖心中有愧于张凯,二儿子变成今天这样,他有责任,不管别人怎么评价,都是心里的宝贝,“老二,来,坐,吃过没有,再来点。”
张凯坐到餐桌上,道:“父亲,我吃过了。找你商量点事。”
张霖放下手中的碗筷,道:“你说。”
这张凯一贯散漫,今天突然换个性子严肃起来,实在诡异。突然找老爹,想来应该是要钱,要权,凌雪云竖起耳朵,这关乎她的利益。
张凯道:“我要开一家镖局。”
镖局这个词汇是从张虎嘴里说出来的,这个世界还没有这个词汇。
张霖问道:“什么叫镖局?”
张凯回道:“替人押运货物。”
这么一说,张霖就明白了,不就是车马行嘛。
张凯继续道:“咱们张家岭贫寒,很多物资需要从别处买。盐在齐国三十文一升,到我们这里近二十倍,为什么我们白白让别人盘剥?我们也可以做。”
地域差价谁都知道,这钱却不是谁都能挣的。
这个时代运送大批物资的成本巨大,道路崎岖,交通工具原始,地广人稀盗匪横行。
张霖面露难色,他何尝不想挣货物地域差价,张家也曾经做过,获利颇丰。如今不行了,诸侯大战打得一穷二白,拉货要大量车马,要大量保镖,哪哪都要钱。
凌雪云猜得没错,果然是要钱的,道:“老二,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做生意是要本钱的,张家如今可没钱。”
“我跟你说说吧,要挣异地货物的差价,得有车马,张家没有。得有兵士互送,张家有兵,不过远距离出动,不仅张家镇危险,这消耗的钱粮也不少。归根结底没钱什么都做不成。”
张凯反驳道:“既然知道没钱什么都做不成,大娘怎么不跟娘家说说,让他们别逼债那么狠,给缓口气的机会。”
“还有,大娘,我可没说开镖局要从你钱袋里拿。”
小兔子一改常态,突然咬人,凌雪云懵了,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红着脸:“你……”
张霖看着儿子替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很畅快,连忙打圆场,拍拍老婆的肩膀安抚:“夫人,老二年纪小,别跟他一般见识。”
转过头,佯怒指责道:“老二,怎么说话。”
傻子都知道,张霖心里乐着呢,装模作样功夫还不怎么样。
张凯道:“父亲,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我只要你给我站台,让张家岭所有人知道,我是你儿子。”
第23章 老方法()
张家岭最富有的人毋庸置疑,当属继承这块土地的领主,男爵老爷张霖。
张霖却只是表面富有,实则可动用的资源有限。
张家百年前也就几十人,带着一群农奴夺得这片土地,命名为张家岭。
如今张家子弟已有数千人,这还不算像牛角村半坡张家人那些血缘远的亲戚。这数千人都是功臣之后,他们要土地,他们要钱,他们要人养活。
张霖作为领主,族人效忠于他,为他打仗,相应的,他就要给族人土地,给他们钱,养活他们。如今,内有米虫,外有巨债,他已经不堪重负。
要解决危局,他能想到的方法不多,利用手中掌握的军队,对农奴暴力征收重税,这是直接有效的方法。然而他却不能这么做,周边的贵族虎视眈眈,等着找到借口来吃掉他这只弱小的羔羊。
铜钱减重,发行纸币圈农奴的钱,倒是可以防止打着正义大旗来侵略的贵族。可惜农奴们学乖了,已经不吃这一套。
脱去光鲜的外衣,张霖人格破产,负债累累。
张家镇集市里店铺不多,最气派的就数盐铺,他的主人称得上张家岭第一富豪。
张天明除了盐铺老板的名头外,再无别的头衔,追本溯源,他的身份了不得。现任第八代张家岭领主男爵大人张霖的哥哥,按周帝国继承制,男爵头衔本应该挂在他的头上。
他主动放弃领主之位,放弃本可以从家族中拿到的所有权益,连家族傻子都能得的骑士头衔也不要,这一切完全出于自愿,没有任何阴谋。
三十年前,有人认为他傻,放弃功名利禄除了这个原因还真难找到其他理由。有人认为他贪生怕死,为了不上战场,不惜脱离家族,亵渎自己高贵的家族血脉。
如今,张家知道状况的人明白,男爵的头衔就是一烫手的山芋。
张天明不傻,也不怂,他看得比所有人都远,一个家族延续时间越长,潜藏的危机越大,要想长治久安,需要一些能力强的家主,他知道自己不是,更不想祖先家业毁在自己手里。
战争加剧贵族的灭亡,张天明不愿意掺和这趟风险比收益高的浑水,果断扔掉出生时含的金钥匙,撇开与家族的所有联系。
他称得上白手起家,做起小生意,脚踏实地慢慢经营。如今,他打败张家岭所有竞争对手,控制这区域盐的销售。盐这玩意,谁能不吃呢?垄断在手里所得钱财不亚于领主征收人头税。不需要征税的暴力工具,无成本的收割,要多爽有多爽。
张天明正在自己的店铺里翻账本,进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的弟弟和侄子。
他对于自己的男爵弟弟很是头疼,找他,除了要钱,还是要钱。盐这玩意是暴利,但经营需要成本,垄断需要打点各个环节,他挣到的钱不足以填补家族巨大的窟窿。
“老二,你不要用收缴盐的专卖权来威胁我,大不了我做私盐贩子。”
弟弟上门,张天明不奉茶,不问好,不招呼,劈头盖脸先一通怒怼。
“小凯,今天在我这吃饭,你爹不管你,大伯罩着你。”
张天明对于自己的弟媳妇意见很大。
张家中分成两派,一派抱着未来领主和现任领主夫人的大腿,这一派正在得势声音很大。另一派对于现在领主夫人霸着财政大权意见很大,长此下去,张家子弟将会失去话语权,跟灭族没什么区别。
张天明一向明确表示自己的意见,坚决反对张良任领主。
张霖也不生气,自己找了凳子凑到大哥旁边,吐苦水道:“哥,你比我聪明,当年一甩手,扔给我烫手的山芋,自个逍遥快活去了,留我傻乎乎受罪。”
“要么向凌家开战,要么忍气吞声。开战,打得过嘛?领民会支持嘛?族人还有战斗力嘛?”
张天明预想到今天的局面,这一切不能怪自己的弟弟,但河风地凌家的女人太过分了,这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耗死张家,“老二,开战,大哥支持你。我会拿出全部的家财,我会身披战甲,带头冲锋。”
“不图别的,就为张家的没落,挣最后一口气,向先辈证明我们的血性还在,为荣誉而战。”
张霖何尝不想如此,他也曾是热血少年,岁月磨去棱角,他明白冲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好死不如赖活着。
“如今,我们还有什么荣誉可捍卫,证明自己不惧死亡多么可笑。”
张凯插话道:“大伯,开战的结果只有一个,灭族。”
“忍一时,也许得到一样的结果,却有更多的可能性。”
张天明从没有与张凯有过深交,对侄子的认知一直也如大家所认为一样,这就是一个被凌家女人压制,不堪压力堕落的公子哥。
他心疼这个侄子,血脉高贵,可连个骑士头衔都拿不到,张家历代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现在看来,张凯心里同样不甘,要反抗,这才是张家的好儿郎。
话题引到这,架空的领主,被封锁的二公子,两人一起来,张天明感觉有事,直言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当即,张凯讲出自己要开镖局,做地域差价的生意,正在寻找股东投资。
他将张虎灌输的话,全盘托出。
张天明听完之后,仔细琢磨,自己的侄子所讲的一些东西值得挖掘,道:“小凯,你的想法不错,你口中所说的公司制,由贵族给与特许经营权,再由众多商人与农奴共同出资成为股东,建立为股东服务的商业组织,这样似乎可以整合闲散的资源。”
张天明往深里想,张凯所说的镖局,无非挣的是地域差价的钱,他并不看好。
“地域差价的钱不好挣,你们不要以为筹集了车马,兵士,资金,就能稳赚。”
“比大量车马,兵士,资金更重要的是打点途径城市里的贵族,开一条通道的难度不亚于咱们直接抢劫。”
张天明再深想,一个由众多股东共同出资的商业组织,就是变相的纸币发行,套取农奴,商人手中的钱,给他们一张权益契约。如果镖局不挣钱,权益契约等同于废纸,这不就是通货膨胀嘛?
“老二,小凯,你们又想用发行纸币的老方法?”
第24章 胡话()
清晨,张家军营地校场上,张虎举着一面柳叶盾,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手。
他眼神锐利如刀,眉头紧皱,嘴角轻微抽动着,浑身颤抖。
此时,他很难受,衣服掩盖下,身上全是淤青,疼痛感一波又一波冲击神经,一次比一次强烈。
“一群废物,四打一,半刻钟了还没解决。”
“愣什么,给我上。”
张良怒火冲烧,对着自己的四个护卫怒喝道。
四个护卫一拥而上,他们对眼前的年轻小兵一肚子火气,几天下来,害他们一直被主子责骂,这都是次要的,最要命的是打赏,奖金没有了。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对张虎说说心里话:兄弟,你倒下去吧,哪怕装一下也行,你好,我好,大家好。
新一轮的攻击开始,四条棍子,从各个方向攻来。
张虎一咬牙,忍住身上的疼痛,又一次动起来,手里的盾牌格挡住正前方袭来的木棍,侧身闪过背后下劈的木棍,双脚用力一蹬,跃起躲掉扫堂棍。
他腾空失去着力点,让身经百战的护卫抓住机会,胸口挨了重重一脚,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一丈外的硬土上。
“咳咳咳……”
这一脚很重,一时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四个护卫又围上来,张虎没喘息的功夫,强行聚力,鲤鱼翻身,站起身握紧盾牌,格挡对手的进攻。
在包围圈中,张良的四个护卫尽皆好手,张虎身上又挨了几棍,知道不跳出去,迟早要被打倒在地。
他趁前边的护卫手中的棍子一击未中,砸在盾牌上,脚下发力前冲,用盾牌撞开护卫,再次杀出包围圈。
书到用时方恨少,打架也是如此,张虎后悔当初自己偷懒,致使现在让四个小瘪犊子欺负。
二营三队的其他人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训练,关注点放在张虎那边。虽然他们与张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喜欢这小伙子。会变戏法给大伙带来欢笑,钱多人仗义,这段时间伙食改善不少。
“头,我想揍咱们未来的领主。”
“头,你带头,我肯定上。”
张良这段时间,变着花样针对张虎,天天让张虎夜间巡逻领地,清晨不给休息,让四个护卫以加强训练为由,行殴打之事。
二营三队的人看到自家人挨揍,心里不服气。
李四六也不爽,自己手底下的人让别人这么欺负,换做别的人他早忍不下去了,可偏偏张虎得罪的是未来的领主,他们惹不起。
“上,上,上个鸡儿。”
“照如今的局势,小滑头站错队了。”
“河风地凌家可是咱张家岭的债主,大公子是凌家老头子的外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未来这块土地是谁的。”
“小滑头脑子挺灵光,咋就抽风非要接近二公子。”
小滑头是大伙给张虎起的外号,平日里这货偷奸耍滑,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二营三队的大兵们心里都知道,自己不敢搅浑水,放放嘴炮而已。
“头,换成你,能抗得住那四个王八蛋不?”
“我看小滑头挺厉害,能撑那么长的时间。”
“这孙子挺有骨气,我以为按他的尿性,应该跪地痛哭求饶。”
李四六向来实话实说,摸摸自己的下巴,琢磨一番道:“这几个鳖孙块头足,手重脚重,会些花架子,我跟他们过家家肯定得跪。”
“不过来真的,搏命厮杀,老子费些功夫,宰他们问题不大。”
李四六心里也疑惑,以张虎的尿性,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脸面,跪地求饶,撒泼打滚装死,未来领主总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人,为何苦苦死撑熬煎自己。
“我猜,他家老头让他站二公子那边吧。”
“说实话,小滑头比你们几个强,人家偷奸耍滑用脑子,没必要做的不做,该做的用心做。”
“你们几个真他娘的笨,天天别人跑圈你们也跑圈,别人砍桩你们也跟着砍,学个花架子有个蛋用。”
“真刀真枪干靠什么,不是跑的圈数,不是砍桩的次数,是对力量的运用,反应要快。”
“怎么练习知道不?多打,多想,多琢磨,记住套路,但别死记。”
李四六挺喜欢张虎,表面上大大咧咧,练功偷奸耍滑,实则用功认真。这滑头只是对于军营里的训练方式不屑一顾,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玩。
张良的脸色铁青,自己百里挑一,高薪从小供养的战士,四打一鏖战半个时辰,居然还没拿下张虎,气愤不已。
看到张虎额头,脸颊的清淤,那颤巍巍的双腿,握着盾牌崩裂的虎口,心下舒爽许多。
敢和他作对,下场就是被玩死。
张虎讨厌张良,从穿越过来就是如此。作为普通的农奴,要想过好日子,环境很重要,心胸狭窄贪婪的领主是个人崛起最大的阻碍。因此,尽管张良从前并未为难过他,他还是选择与之作对,站队于弱势的张凯这边。
这种给人穿小鞋的整人把戏,很幼稚,张虎很鄙视,对付胆小怕事的人还行,遇上狠角色,等同于过家家。
双拳难敌四手,张虎手中没有武器,仅一块盾牌,根本招架不住,最终还是倒在地上。
李四六看到差不多了,去到张良身边,道:“少主,在练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正午我还要去北边,需要人手,训练就先到这吧。”
总算干翻了,张良心里的恶气出了不少,再整下去就过分了,道:“张虎,进步神速,果然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不过,好玉需要精雕细琢,好好休息,明天咱们继续。日后,争取与你爷爷一样,成为张家岭第一猛士。”
假模假样,义正言辞的训诫后,张良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二营三队的人把张虎扛回床上,李四六扒下他的衣服,“啧啧啧……给我拿药酒过来。”
张虎的胸口到腹部没有一块好肉,全是淤青,幸好四个护卫没下死手,肋骨没断。
“兄弟,回家躲一阵子吧,我帮你向领主老爷请假,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虎喘着粗气,像条死鱼一动不动躺着,硬挤出几句话:“那不就给王八蛋借口收我家地。”
李四六道:“不至于,怎么说你家老头子当年也立过赫赫战功。”
张虎气狠狠道:“那王八蛋没多少舒坦日子了,人逼急了,啥事都干得出来。”
“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