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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兜售信誉发行纸币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周帝国全境还有这玩意的地方少之又少。
张家岭领主当年也玩过炼金术,下场也不好,信誉破产,钱庄除了自个家的人,连一个储蓄的客户都没有,形同虚设。
十年来,与民休息,轻徭役,减赋税,刚刚从破产状态中恢复过来。
纸币炼金术让许多诸侯灭族,吸取经验教训,大多数贵族开始将炼金术封印,再也不敢放出这头魔鬼。但这头魔鬼并没有消失,仍有无数艺高胆大者在玩火。
张家元气大伤,几近灭族的教训后,无力再施展炼金术,也不想再玩火,决定封印此秘术,并严禁后代子孙开启。
第20章 放狠话()
聊到钱庄,张凯哭笑不得,这等同于两个农奴在谈论如何开疆拓土,无知太可怕。
“我说兄弟,知道你狂,知道你傲,可没想到你已经病入**。”
“多少年了,老毛病还没治好,想要染指钱庄的生意,不可能。”
“这玩意,我老爹堂堂领主都弄不好,你我,咱两算个屁。”
张凯无情嘲讽张虎,这家伙太另类,太敢想,太折腾,道:“染指钱庄,先别提做,单就说这话,让我的老爹听见,抓起来坐牢。”
张虎道:“我的二爷,你咋这么耿直,钱庄的用处是什么?对于贵族老爷来说,吸纳铜钱,放高利贷。它是聚宝盆,是下蛋母鸡,是剪老百姓羊毛的工具。”
“对于农奴来说,钱庄能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人抢夺,方便存储。”
“只要能做到吸纳存银,咱们的钱庄可以叫别的名字,银行,镖局,叫阿猫阿狗都可以,用一个别的名称糊弄你老爹,挂羊头卖狗肉。”
张凯没听全乎,大致还是听懂了,挂羊头卖狗肉,糊弄自己老爹,私下干钱庄的生意,只是这又能怎么样?道:“谁会给银钱给你?我老爹都办不到,你能办得到?”
张虎道:“拆掉你思维里的墙,别人做不到,不代表这事做不了。”
“说到底,钱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搞到农奴还有老百姓手中的钱。咱们可以这么干,无偿替别人看管钱财,不要百分之三的看管费,我想足够吸引人。如果这样还不行,再下血本,从替农奴看管钱财变成向他们借钱,支付利息,我想能引来一大波人。”
这个时代,钱庄替百姓看管钱财,要收百分之三的看管费,虽然不多,但两头收钱,巨额暴利。
张凯觉得不收保管费,在曾经倒是吸引农奴来存钱的好办法,可如今难了,不以为然道:“纸上谈兵,说得头头是道,做起来就难咯。”
“领主大人都人格破产了,你我扬言为民谋福,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张虎道:“要忽悠人无非两点,要么利诱,要么威逼。我想玩好这两手,咱们搞大事。”
张凯听着张虎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假大空言论,开玩笑讽刺道:“先生如此才学,何不择明君,安邦定国,开疆拓土,创一番伟业。”
张虎明白自己的话没人会信,也不在意,道:“小爷我欲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奈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遍寻不遇,只得找你这个不得志的公子,报团取暖。”
“废话少说,开门见山,老爷我找你是做比买卖,我替你抢夺威望,挣脱老女人的牢笼,你替我挣取钱财,与你我都有益。”
知道张凯性格患得患失,犹犹豫豫,张虎强硬道:“就这么定了,你按我说的做就行,再差也不会比如今狼狈。”
真若如此,张凯自然乐意至极,只是一堆豪言壮志没有说服力,但他不干又能怎么样呢?早死与晚死的区别而已,对于自己而言都不是那么在乎,眼下多个陪葬,那就干呗。
两人回到张家镇,遇上债主上门拿钱。
出张家镇的路边建着粮仓,许多马车停放在旁边,约摸五十辆。
十几个农奴从粮仓里扛出一袋袋粮食装到马车上,领头的小头目来回走动,监督干活的人,时不时怒喝几句:“快点,快点,今天争取再走一趟,争取明天再走两趟全部搞定。”
“娘的,没吃饭是怎么的。”
“一个大男人连袋粮食都扛不起,吃屎去吧。”
……
诸侯大战之后,张家这样的小领主日子过得很惨,出人,出钱替上级领主打仗,最后弄得自己一穷二白。这不算最惨的,许多家族愣把自己打没了,被灭族吞并。
相比最差的,张家还算幸运,保住地盘,但代价也非常巨大。张霖通过联姻,娶了邻居比较有钱的河风地凌家千金,用税收做抵押,向老丈人借高利贷度过危机。
战争带来动荡,战后张家为了维持统治,安定民心,使出降低赋税的老套路。
有高利贷要还,自己收入又变少,两相叠加,张家一穷二白。
此刻,这些装粮食就是张家要给河风地凌家的利息。
张凯看着自家粮仓里一袋袋粮食往外搬,肚子里全是火气,气道:“我爹太昏庸,这笔债就不应该借,更不应该还。”
“以现在张家岭的能力,两代人也还不清凌家的高利贷。”
张虎倒是知道张家欠着凌家的钱,具体约定怎样不清楚,听传闻数额巨大。
见张凯情绪激动,安慰道:“你爹也是迫不得已,不借钱估计这片土地就不属于你们的家族。”
张凯冷哼一声,道:“你觉得这片土地还姓张嘛?老女人掌管财政大权,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在疯狂的啃食张家的骨髓。哪天我爹不在了,母子两会怎么对待张姓族人?”
说曹操曹操到,一名二十四五岁男子,体形高大,面容俊郎,身着铁甲,策马而来。
“张凯,秋收正是忙碌的时候,你却整日吃喝嫖赌成何体统,我们张家的颜面都让你丢光了。”
“现在咱们张家养的米虫够多了,你作为嫡系子弟,不以身作则也就算了,居然比他们还过分。”
“这样下去,我们张家早晚衰落,下个月,你没有例钱。”
张良以未来主人的姿态,对自己的弟弟张凯毫不留情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张凯心里憋闷,老子倒是想做事,你们母子让嘛,如今整个张家谁不是米虫,头号米虫就是你们母子两。
他没敢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不是长子,拳头小,给人栽赃扣锅的活不会干,也只得忍气吞声。
张凯拉着一张驴脸,不理会张良,径直取马离去,摆个脸色,装出老子不鸟你,是他能做到的最后一点抵抗。
张良斥责完弟弟,矛头调转,怒瞪张虎。
除了爹和娘,他在张家岭只手遮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唯独张虎,不知道是傻,还是狂,一直跟自己的弟弟张凯混在一起,这是不将迷离这个未来领主放在眼里,赤裸裸打脸。
“张虎,你已经到了服役的年纪,却迟迟未到,骑士的称号还想不想要?”
“别以为是功臣之后,就可以胡作非为。”
张虎满不在乎,满脸堆笑,回道:“主公训诫得好,我明天就到军营报道,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报效养育我们的土地。”
小爷勇于承认错误,但坚决不改,就敷衍你,能把我怎么样。
作为张家岭未来的主人,张良看到张虎这幅无赖表情,心里自然有气,但现在还治不了这家伙,应该敲打敲打,不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前几日刘福告张虎的状,正好给了张良借口。
“张虎,你坑骗村民钱财,仗势欺人殴打村民,可知罪。”
张虎觉得眼前的未来领主看起来大义凛然,威风八面,挺像那么回事,可实际上胸襟狭隘,只会在自己领地内作威作福,除了排除异己的本事尚可之外,再无其他能力。
如果张良大度点,别视领地内所有的人为私人财务,赐予别人一些好处,不要过分吝啬,张虎会巴结一番。
他一贯与人为善,面对张良却不是如此,因为捞不到任何好处就罢了,可能自己手里的东西还会被强抢。
“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坑村民钱财了,前段日子缺粮,我借了些粮食,可都还回去了,还给利息。”
“说我殴打村民,真没有。”
“对了,前几日有几个歹徒进我家乱砸东西,毁坏财务。大人,你可要替小的伸张正义啊。”
明摆着不给脸,张良也没有办法,毕竟功臣之后,眼下自己还没能力制裁,但阴招倒是有一些,“张虎,你会后悔跟我作对。”
张良阴着脸,双眼盯着张虎,好似要杀人,放完狠话调转马头离开。
第21章 往沟里带()
张家镇北边一块大草地上建着一排简陋的木屋,木屋旁是校场,散落着靶子,武器架子,刀枪棍棒一应俱全。校场不远处便是牧场,放养着战马,耕牛,羊羔。
这里是张家军的军营,三百常备军驻扎于此地,校场上,骑士们带着手下在训练,有的负重跑圈,有的拉弓射箭,有的砍桩……
张虎昨夜已经来到军营,条件非常差,十几人住一个房间,一排床铺排开,间隔只容单人行走,十分拥挤。空气中充斥着脚臭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置身其中非常酸爽。
“新来的快起来,快点。”
清晨,一夜不怎么睡的张虎被同营的老兵叫醒。
“穿戴装备,准备训练。”
营房的人都起来了,各自忙碌着穿戴。
所谓的装备非常寒酸,一把长刀,一身甲胄。长刀货真价实铁制。甲胄就不怎么样了,头盔,胸甲,肩甲,护手,绑腿,裙甲五脏俱全,可惜是木质。
张虎心里想,这玩意能挂到身上去,除了让动作变迟缓外,压根扛不了伤害。张家居然凑不出三百人的装备,也真是够穷,这税收都花什么地方去了?
依葫芦画瓢,他学着其他人,穿上甲胄,提着长刀到校场上排队。
张家军一般由十几人组成一队,由一名骑士统辖。
每一名骑士可都是熬出头的老兵,有薪水领,有住房分配,退役后可能还会得到土地,下放基层任里长,对于普通的农奴,这是最好的归宿。
骑士也分两种,一种名义上的骑士,张姓子弟,血缘离领主近,只要没犯大错,都能受封领薪水。他们服役也就过过场子,大多在军营里熬个一年半年拿到头衔就跑了。
这是一帮功臣之后,说实话就是只吃饭不干活的米虫。
张家常备军三百人,骑士的数量远远超过此数量,张家镇街上晃荡的,随便拉一个,很大概率就是骑士。
有这么群米虫,张家除了土地税,又没有其他进项,日子一长,越过越穷。
另一种骑士,真干活的人,获得晋升不容易,个个都能干。
领主其实不想养异姓骑士,可没办法,家族骑士不听话,没本事。而这帮人上马能砍人,下马能修渠,让干什么就能干好什么。雇佣兵比自家人好用,能怎么办呢?
一匹骏马飞驰过来,马上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脸上带着道刀疤,他是张家军二营三队的头头李四六。
拴好马,李四六匆忙来到队伍的前头,瞧了瞧众人道:“咱们队来了两新兵蛋子,老规矩,出来自我介绍,大伙给取好听的称号。”
李四六刚说完,老兵们偷着乐,将两个新兵推倒前面去。
张虎倒是大大方方,挺直了腰板,昂着头与老兵们对视。
另一个青年小伙就不一样了,如同小姑娘一般,被一群大老爷们看的发慌,害羞的低着头。
李四六道:“你们两记住咯,这里是张家军二营三队,别像当年老子一样,领主老爷问我是谁,连自个番号都记不住。”
李四六说完话,老兵又是集体哄笑。这个笑话在张家军中广为流传,经时间冲刷威力依旧不减,每每提到李四六,总能让人忍俊不禁。
“笑,笑个屁。觉得老子蠢是不,你们倒是弄个骑士封号试试。”
李四六农奴出身,大老粗,不摆架子,很随和,“新兵蛋子,记住咯,我是你们老大,名字李四六,木子李,老爷们骂老娘们不懂四六的四六。”
每每新兵蛋子来,老兵们听着头头的自我介绍,哭笑不得。
张虎是听出来了,自己以后的头,就是一个开心果啊。他起哄道:“头,你这名字是不是你老爹骂你老娘的时候顺带给你取的。”
这话一出,老兵们更乐了,“兄弟,干得漂亮。”
“就是那么回事。”
“你个新兵蛋子,不懂四六。”
……
李四六上前给张虎屁股上来一脚,佯怒道:“小子,以后掏粪的活归你了。”
“报上姓名,家住何方?”
张虎道:“我叫张虎,牛角村人。”
“你是张平的孙子?”
李四六今年四十一,自打十四岁因家里条件差,当时又在打仗,混口饭吃进了张家军,元老级别的人物。
张家镇近百个村子,他能倒着背出名字,不死骑士张平更是熟悉。
他当小兵的时候,跟在张平手底下,学会不少在战场上存活的招数,还一起参与第三次诸侯大战,过命的矫情。
“对啊,四六叔多照顾。”张虎并不意外李四六能猜到他是谁,这年月张家不缺兵,能来这里多少有点身份,牛角村巴掌大的地方很容易猜到。
李四六道:“行啊,必须照顾,当年你爷爷对我不错。这样吧,掏粪一个星期。”
一帮老兵见怪不怪,跟着起哄,这是他们对新兵的见面礼。
张虎在牛角村务农没少跟粪便打交道,这滋味着实不好受,道:“头,能不能换个别的活,掏粪在家玩腻了,我是来学本事的。”
李四六闻言,转着圈上下打量张虎。第一天来军营,大多人放不开显得拘谨。眼前这位另类,自来熟什么话都敢说,一点也不把自己当新人。
他呵斥道:“新兵蛋子不掏粪能干什么?”
“想不掏粪也可以,但得有本事。”
张虎可不怕呵斥,心里想,你们要拿捏小爷,不存在。
“头,咱两若是打架,你赢了,以大欺小,不光彩。我赢了,你下不来台。”
被一句话给封死了,李四六心里堵得慌,却无言以对。
张虎道:“我能轮起五十斤的大锤子。”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翻白眼以示鄙视,五十斤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牛,可大伙一天到晚练的都是这个。
张虎又道:“我能抗袋粮食,从这里跑回牛角村。”
李四六听不下去了,“年轻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自个村子里很牛,不代表在哪里都牛。”
“你说的这些个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不行明天滚蛋,更别提跟我比了。”
张虎撩拨道:“我能做什么,你就能做什么?”
话赶话,让一个自大的二货挑衅,李四六怎能忍下这口气,“我要做不了,以后掏粪这种事你不用干。”
张虎等的就是这句话,拿出一枚硬币,前前后后仔细给众人展示,道:“大家看好,这是一文钱,认真盯好了,不然就长翅膀飞了。”
李四六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凝神看着。他只见张虎手一合一张,那一文铜板凭空消失。
张虎道:“长翅膀飞了。”
李四六傻眼了,知道其中有蹊跷,可具体怎么做完全不知道。
张虎的手又是一张一合,一文铜板又回来了,两手交叉合十,再一分开,一枚铜板变两。
“好。”
“牛轰。”
“再来一个。”
……
当兵的日子苦,来个会变戏法的,大伙掌声非常热烈。
想想刚才的赌约,还有抡大锤,扛粮包的话,李四六脸拧成苦瓜,娘的,居然让个毛头小子往沟里带。
张虎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道:“四六叔,这个你行不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掏粪的活我就不抢了。”
第22章 我不要钱()
张家岭领主家里,小丫鬟端着洗脸盆脚步飞快,来到厨房,“快点,给二少爷准备早餐。”
厨房哥几个早就准备好一家的早餐,正忙着伺候自己。他们的事情不多,早中晚三顿简单,天天忙活这些事,熟能生巧,掌握各种偷懒的法子。
听到丫鬟的话,伙夫们有些懵,太阳刚晒屁股,张二公子怎么会起床呢?再者说,领主大人几年前发过话,杜绝骄奢淫逸,要求勤俭节约,张家的伙食从此一落千丈。虽说比普通人家好许多倍,但对于享受惯了的公子小姐们来说,太寒酸。
二公子平常并不在家吃饭,伙夫们喜欢这老爷,不给他们添麻烦,也不挑刺,好伺候。
“哎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公子这么早起床?”
伙夫们气归气,还是放下筷子,忙活起来。
小丫鬟平常埋怨话只能在这里吐,道:“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二公子昨夜早早就睡了,没喝酒,没吐,没闹。”
“早上鸡没叫,就起身了,还到院子里活动筋骨。”
“本以为我能轻松,看来以后也会像那些姐们一样忙碌。”
小丫鬟专职伺候张二公子,比起其他姐妹轻松不少。这主子没脾气,不挑剔,不用人伺候,成天吃喝嫖赌,下人们活少省心。可今天却跟打了鸡血一般,她为自己以后的日子担忧。
院落里干净整洁,种着花草小树,清晨,树叶上还占着露水,空气中带着花香,置身其中让人神清气爽。
张凯洗漱过后,穿戴整齐,坐在院中品茶,体会久违的早睡早起的舒畅感。
吃喝嫖赌除了真正的痴迷者之外,没有多少人真的喜欢醉生梦死的感觉,酒精从来都不能消除痛苦,只是麻醉神经,让自己暂时忘却烦忧罢了。
酒醒十分,痛苦难受会让自己的脑子无暇他顾,周而复始便能给自己借口,继续逃避沉沦。
事业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哪怕只是一个尚未实施的可执行计划,都足以达到打鸡血的效果。
张凯与张虎一路同行从云中城回到张家岭,聊了很多。最初他认为张虎纯粹吹牛皮,假大空的话谁都会说。
多少次午夜梦醒时分,他也曾臆想过无数场景,对自己讲豪言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