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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二叔教训的是。侄子知道自己在家干出不少荒唐事,不怪二叔看不上我。从今往后,只请二叔瞧着吧,我必定将这些毛病连根拔了!”简良全说起漂亮话来嘴皮子溜得很,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简阿贵的表情。
后者听他这样说,长吁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没工夫和你在这儿耍嘴皮。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打今儿起,你就去酒坊做事,我一个月给你六百文,凡是我酒坊里初来的伙计都是这个工钱,你不信的可以自己去打听,就是那经验最老到的,也不过一吊钱一个月哩!一会儿我就带你过去,先跟着做些简单的事,如果你是个机灵的,我自不会亏待你,你若嫌少,我可没法说了。”
简良全在心里忖摸了一番:一个月六百文,若能在这酒坊呆上一年,就有七八两银子可拿,年底保不齐还能有点额外的油水。这笔钱虽不算多,却也能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上一阵子了,想到这里,他便眉开眼笑地对简阿贵道:“二叔,瞧你说啥呢,我一个当侄儿的,难道还和长辈争多论少不成?您怎么说怎么算!”
“嗯,既如此,咱们这就过去吧!”简阿贵点了点头,站起身背着手率先踱出院子,简良全将手中的包袱随意往地上一扔,也紧紧跟了上去。
二人走进简家酒坊时,林初荷正在场子中央和小六子一起给刚蒸好的糯米饭淋凉水。她手脚麻利,动作也比较轻巧,小六子不过教了她一次,便能很轻易地将这道工序做得妥妥当当,淋出来的饭粒粒吃水,十分均匀,反而是小六子有点搭不上手。
简阿贵左右看了看,抬手招呼道:“荷丫头,你别在那忙活了,去瞅瞅老曾他们有哪里需要帮忙,这事儿以后就让你堂哥和小六子一起做。”
听到这句话,林初荷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之前酸酒那件事,十有八九是小六子做出来的,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是闹出了麻烦,如今再加上一个简良全,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岂不是很要命?
她想了想,回头对简阿贵笑着答道:“知道了爹,我把这一笼饭淋好就去帮曾大叔他们。”然后,趁着简良全还在东瞅瞅西瞧瞧,小声而快速地对小六子道:“六哥,我有两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小六子平素眼见林初荷长得好看又能干,却偏生只能给简阿贵那病怏怏的儿子当童养媳,从早伺候到晚不算,还动辄就得承受谭氏的打骂,饶是如此,她却依然整天笑呵呵的,心里对她就有两分同情,此时听见她这样说,连忙道:“妹子跟我客气啥,有话直说便是。”
林初荷回头看了看,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那个堂哥,他这人有些毛躁,往后他跟你一起做事,劳烦你多看顾着点。不论有什么问题,或是心里不痛快,找我爹和我大哥好生说说,一定能解决,千万别让他拿酒撒气。咱们一冬天做了这么些酒,全酒坊的人都指望着来年靠它们让日子松快点,万一再闹出前儿酸酒那种事,岂不是让大家一起喝风去?!你来酒坊的日子长,平日多提点他,行不?”
小六子也不是个笨蛋,听她这样说,心里明白,之前的事她多半已经知道了,唬得差点将凉水桶扔进糯米饭里,慌慌张张压低了声音道:“好妹子,上次那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两天我帮着一起装坛,又怕有脏东西掉进酒里,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守在跟前儿。谁成想一个不小心,把醋罐打翻了,溅得十几二十个酒坛子里都是……我又怕老板娘打骂,所以才将这事瞒了下来。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你行行好,千万别说出去,我一家老小就靠我每月这点工钱吃饭呢!”
林初荷仔细朝他脸上看了看,见他不像是说谎,心里松了一口气——怕就怕酸酒那件事是小六子蓄意而为,如今看来,他虽闯了祸,至少不是恶意破坏,只要当心点,酒坊倒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她抿嘴一笑,摆了摆手道:“六哥你别担心,我要是打算说出来,一早就说了,何必等到今天?我是真的担心那位堂哥给咱们酒坊惹事儿!往后这件事咱们谁也别提,都好好干活吧。”
小六子揩了揩一脑门子的细汗,点头如捣蒜地连连答应了。
恰在这时,简良全晃荡了过来,涎着脸立在林初荷背后,笑不哧哧地道:“妹子,你来我二叔家多长时间了?上一年我来看吉祥,还没见到你嚜!”
林初荷对这个简良全是从头到脚的不待见,回头冷森森地瞥了他一眼,嘴里随便应道:“不过一个来月的光景,堂哥没见过我也很正常。”
“你这弄得是个啥,把水全浇到饭里头,那还不都给泡坏了?”简良全接着问道。
林初荷压根不想跟他废话,暗地里冲小六子眨了眨眼,站起身来道:“六哥,你教教他该怎么淋饭,像他说的,要是不注意控制力道,的确很可能把饭全给泡坏了。”
她说着将小六子手里的水桶接过来塞进简良全手里:“六哥在咱酒坊做了好些日子了,堂哥你用心跟他学,这糯米也挺贵的,可不能随便糟蹋了啊。”
“那是,妹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准儿呢!”简良全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林初荷手里的水桶,顺便就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初荷蓦地咬了牙,想发作,左右看了看,终是忍下这口气,狠狠剜他一眼,转身到一边儿去了。
正文 第19章 发疯
这一晚,家里就添了个人吃饭。简良全也不说帮着搭桌添筷,倒像个主人似的,大大咧咧就在堂屋里坐了,腆着脸冲简阿贵笑道:“二叔,我在家时候就常听我爹说,你这酒坊里酿的酒可好哪,又香又醇。你看我都来你这儿上工了,心里也该对咱酒坊出的酒有个数才行。那啥,咱开一坛,大伙乐呵乐呵,也让侄儿尝个味道,行不?”
不等简阿贵答言,简老爷子先就是一瞪眼:“喝你奶奶个腿儿,你给我滚一边儿拉稀去!你上你二叔家是干啥来的?活没见你干多少,倒有脸要吃要喝,你他娘的也好意思!你二叔没有余酒给你糟蹋,那就是有,跟你也没关系!你给我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挺尸去,我看着你那张脸就腻歪!”
简良全被简老爷子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脑袋也有点抬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道:“爷,您说话也忒难听了,我也是你孙子,还是长孙哪!在家时我爹我娘对我,那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您老倒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骂。您是长辈,我不能跟您置气,但您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我也是要脸的人呐!”
林初荷帮着韦氏在厨房做菜,将豆腐切好,又坐在门口择葱,二人的对话一句句传到她耳朵里。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慈母多败儿啊!这简良全在家里头恐怕是个捧在手上怕化了的角色,宠得太厉害,人就要飞上天似的,越发喜欢由着性子闹,这世间万事万物,他恐怕都不放在眼里了,否则,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神憎鬼厌的模样。
她想起下午在酒坊里,简良全碰她的那一下,心里就直犯恶心,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要脸?你要脸就不会做出那么些不干不净的事了!”简老爷子气咻咻地道,“我长着眼睛呢,早先儿我在你家的时候,你就不是个老实东西,如今还想祸害你二叔?我把丑话给你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胡来,打今儿起,兴旺才是我的长孙!”
他这话一出口,简阿贵可就不能不拦着了,忙打着哈哈道:“爹,你也别这么说,良全从前虽做过不少荒唐事,但再咋的,他也是咱老简家的孩子不是?你这不是寒他的心吗?他今年也才十七,谁还不是慢慢长大懂事儿的?你瞅我家兴旺现在是个好帮手,家里家外不教我操心?从前他那傻事可也没少干!”
简兴旺闻言就皱了皱眉头,无声地对躺着中枪表示抗议,林初荷在厨房里却听得直摇头。
这简阿贵真是没心眼,自己当老好人当得欢天喜地,谁知道人家领不领情?保不齐在心里怎么骂他呐!指望着一个吊儿郎当惯了的人,在一夕之间彻底改头换面,这原本就是件相当不靠谱的事,真不知道该说他乐观天真呢,还是脑子不够用。
“就是的,爷,你也别小瞧了我!”简良全赶忙就坡下驴,“我以前是惹了您老生气,可我会改的呀!我爹从前把你赶出家门,那是他不好,等我挣了钱,我还要养活你呢!”
简老爷子冷哼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自顾自从碗里夹了一块酱腌的苤蓝,用嘴里仅剩的几颗牙齿,费力地嚼了起来。
简良全来到简家酒坊上工,住在哪里,便成了一个大问题。依着简阿贵的意思,本想在酒坊里腾出个屋子,置办好床褥棉被,让他凑合睡个觉也就罢了,毕竟,韦氏年轻,林初荷又是个小姑娘,一个并不算自家人的男子在院子里出出入入的,终究不便。他在饭桌上把这话提了提,简良全虽没明着否定,但那表情看上去就有些不乐意。简阿贵又生怕他回家跟他爹搬嘴,思前想后,便让林初荷把东厢一间空置的屋子收拾出来,拨给简良全暂住。
他知道自己这样安排,等谭氏回来,势必会揪住他大闹一场,但如今他已然骑在了老虎背上,再想下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谁料就在当晚,这家里便出了事。
这夜收拾停当,服侍着简吉祥洗漱完毕吃过药之后,林初荷便自返回屋后的茅草棚里歇息。
此时已是三九天,在这四处透风的破棚子里,人压根儿就睡不踏实,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老半天,好容易觉得有点迷瞪了,却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茅草棚子就在地黄园子的旁边,那声响,正是从园里传出来的,听起来,好像是有个人在里面摸索着行走。大概是因为天黑,那一畦地黄又栽得比较密实,那脚步声听起来就有些跌跌撞撞,时不时还会发出“噗”地一声——那显然是摔在地里了。
林初荷先还以为不过是隔壁老孙家的大花狸猫又跑了进来,并没当做一回事,翻了个身裹紧棉被打算继续睡,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园子里竟然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这不科学,老孙家的大花狸猫她见过,那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你把白菜帮子递到它跟前,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的,什么时候转了性,热爱起吃地黄叶子了?难不成它也知道营养搭配的道理?
林初荷从来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但她更加清楚,倘若这一畦地黄出了什么茬子,等谭氏回来,随时能施展那七十二路泼妇掌法,打得她筋脉尽断。她忽地一声坐了起来,手脚麻利地穿戴好,披上袄子从床上一骨碌跳下来,就手点了灯,趿拉着鞋子往外走,刚刚转出茅草棚子,就听见地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低语。
“我叫你祸害我儿子,叫你祸害我孙子,把你吃进肚子里,我看你还出来作妖儿!”
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像简老爷子!
她连忙擎起手中的灯往地里照了照,这一看之下,顿时狠狠吃了一吓。
简老爷子坐在黑黢黢的地黄田里,全身滚满了碎土茬子,手里抓着一簇地黄叶,正死命地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不住地嘟嘟囔囔。想是冷不丁被林初荷手里的灯照到脸上有些不适应,他猛然抬起头,用手遮住脑门,嘿嘿咧嘴一笑,便直从嘴角往外喷湿泥。在他身边,已经有两三株地黄被连根拔起,还有几棵,也缺了大半的叶子。
这场景,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林初荷吓得半天挪不开步子,过了半晌才醒过梦儿来,也顾不得许多,将手里的油灯往地上一掼,连扑带跑地跳进园子里冲到简老爷子跟前,拔高嗓子大声喊道:“爷,你这是干啥呢,你怎么啦?爹,大哥,你们快来呀,我爷犯病了!”一面喊着,就抱住了简老爷子的腰,拼了命地想把他从园子里拖出来。然而老人家骨头重,她又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娃,费了半天的劲儿,竟也没能将他挪动分毫。
堂屋的灯亮了,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简阿贵领着简兴旺匆匆跑了过来,见状也是大惊:“爹,你老这是咋的啦?荷丫头,这是咋回事?”
“嘘……嘘……”简老爷子将食指竖到唇边,“可不敢大声嚷嚷啊,你们这一通闹腾,把‘他’都给吓跑了!你看,跑了跑了,往院子里去了!”
简兴旺赶紧冲进园子,将简老爷子背了出来,脚才刚一落地,那老头立刻就往房前奔去,磕磕绊绊直扑进院子,好像真的在追什么东西似的。
“爹,你可别吓唬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简阿贵紧紧跟在后头,喉咙里已经是一阵哽咽。简老爷子却只当做没听见,站在院中央四处环视了一遍,拍着大腿道:“你们都没瞅见?咱家来了妖精啦!那么大一个黑影子,满院子乱窜啊!方才我都在园子里逮着‘他’了,就是你们这些个不长进的,呜呜嗷嗷跑进来,可不给吓跑了?喏,进了那间屋子了,就是那间!”
他抬起右臂,在一片虚空的院子里指指点点,最终,停在了东厢的一间房门上。
林初荷原本被唬得不清,她一向很同情这简老爷子,见他好端端地突然又发起疯来,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她心急火燎地紧随在简阿贵身后,此时顺着简老爷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脚下忽然就刹住了,脸上的焦灼登时去了大半,单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简老爷子所指的屋子,正是简良全住的那间,此事……唔,必有蹊跷。
这一番大闹动静颇大,就连简元宝也起了床,搀着他二哥的手,站在堂屋门边战战兢兢地看热闹,饶是如此,那简良全的房间,却依旧是一片寂静,只当此刻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可见,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漂亮话,没有一句可以相信。
林初荷又看了看简老爷子,只见那老头仍是跳着脚,不依不饶地嚷嚷着:“快点把他赶出去,赶出去!他要祸害了咱家,要祸害你啊阿贵,你爹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伤了你啊!”
简阿贵忙忙叨叨了半天,自然是什么也没能看见,见他爹这样,又实在心惊肉跳,只得走过去拍了拍门,道:“良全你出来一下,赶紧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简良全睡眼惺忪,一颗脑袋乱得像个鸡窝,打着哈欠道:“二叔,你们这大半夜的咋都不睡觉,吵死人了!”
就在这一瞬之间,简老爷子怒目圆睁,虎虎生风地冲了过去,照着简良全的屁股踹了两脚,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找着了,妖精在他身上哪!”
正文 第20章 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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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老爷子的咆哮响彻云霄,隔壁的老孙家屋里的灯也亮了,过了不多会儿,他家大小子孙坚披着外衣快步走来,见院子里一片大乱,便皱了皱眉头,道:“简叔,我爹打发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啥事了,要帮忙不?”
简阿贵苦笑着冲他摇摇头:“对不住啊大小子,吵醒你们了吧?我这也不知道是咋的了,我爹……”
话音未落,忽听得简良全吃痛叫了一声,众人纷纷回过头,发现简老爷子一拳头砸在了他的眼睛上。这老头早年间也是田间地头的好把式,如今虽然年龄大了,那力气可不小,一拳揍得简良全蹲在了地上,眼泪霎时便流了出来,用不解而又悲痛的语调嚎啕道:“爷,你打我干啥呀!”
“妖精,好大个儿的妖精,都是你这个小畜生带回来的,你给我滚出去!”简老爷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简良全身上。
孙坚见这样不是个事儿,便走过去将简老爷子拉开,对简良全道:“兄弟,这大半夜的,老爷子嗓子都哑了,他有岁数了原本就身子虚,再这么闹腾下去,万一作出病来,那可就麻烦了。今儿个你先去我家对付一宿,旁的事咱明天再说,你看这样行不?”
简良全捂着眼睛,一脸狼狈地站起身来,回头恨恨剜了简老爷子一眼,跺了跺脚,跟着孙坚出了院门。他前脚走,简老爷子后脚便“嗝呜”一声,翻着白眼倒在了简阿贵怀里。
林初荷在旁看着这一幕,险的笑出来——这老头,真有点意思哎!
简阿贵连忙抱住他爹,招呼简兴旺赶紧来帮忙,嘴里嘀咕道:“真是没个消停,老爷子最近不都挺好、挺顺心的,咋又……”
“我爷还住在这耳房里,我姐还在屋后那破茅草棚子里睡着,堂哥凭啥住好屋子?”简元宝一直很尽责地扶着简吉祥,还用小肩膀顶住了他的腰,以免他站不住滑倒,这时候却忽然开口,嚷嚷了出来。
这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简阿贵脸上立时就有些挂不住,回头斥道:“小兔崽子,越来越没规矩了!”然而他终究是个心疼孩子的,不像谭氏逮着谁都能一通乱骂,叨咕了两句,便背着简老爷子进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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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就愈发变得有趣起来。
平日里,简老爷子一切正常,吃得香睡得着,兴致好的时候,还会领着简元宝上村里遛遛弯。简良全如果到简家吃饭,老爷子虽然横眉耷眼的,却也不至于说出什么难听的来,可一旦简良全在简家留宿,那当晚,就必定又要开锣上大戏。
一次这样,两次三次还是这样,简阿贵有些撑不住了,好说歹说的,终于劝服了简良全在酒坊的空屋子里安顿下,老爷子这才算是不药自愈。
林初荷照旧每日去酒坊里上工,淋饭的工夫交给了小六子和简良全张罗,她便跑去帮着老曾和老李打理浸酒曲的事。
和淋饭相比,这一道工序显然要更加具有技术性,她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见老曾从四方形的酒曲块子上切下来一小坨,直接扔进酿酒的大缸里,又倒进去两大桶煮开晾凉的井水,便奇道:“曾叔,咱酿这一大缸子酒,就用这点儿曲子就够了?”
老曾是个从不多言多语的老实人,听见她发问,便回头笑呵呵地道:“那可不,酒曲这玩意可不能加多,过了量是要坏酒的。再一个,其实这麦曲也挺贵的,搁多了浪费,东家要骂人的!”
“贵?”林初荷更纳闷了,“敢情这曲子不是咱自家做的?”
她从书上看过不少关于酿酒的记载,从古至今,大多数的酒坊都是夏天制曲,冬天酿酒,所需的材料全是自家一力完成,这样做能够最大限度地控制酒味。而从外头买来的酒曲,是好是坏,自己可没法操弄。简家酒坊已经开了二十年,怎可能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懂?
老曾一边将缸里的酒曲充分搅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