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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高原心中一阵痛悔,若不是还要带这群弟兄逃出生天,早就一头跳进水里自裁了。
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木材和家什,稍不留神就有被击中的危险。
看到高原的马,罗汝才的士兵纷纷朝他靠过来。
高原大惊,若真被他们冲来,马力有时而穷,只怕立即将要被压得沉进水里。那匹马拉着这么多人已是吃力,又游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累到半死。高原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下的马儿一阵颤抖,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马就要累得抽筋了。
可他又无法拒绝罗汝才的士兵,他知道,如果不让他们靠过来,这些人都死定了。
“他娘的,不能让他们过来。”水中的高原军也看出了危险,对着游过来的罗汝才一阵拳打脚踢,有的人甚至抓起浮在水面上的木头朝他们一通猛砸。
一个罗汝才军靠得近了些,被一个高原的士兵一棍敲在脑袋上,额上鲜血迸出,还来不及叫一声,就被滔滔江水给吞没。
可这丝毫不能阻挡罗汝才士兵的脚步,所有的人都发出一声呐喊,死命朝高原游来。
“他娘的,这回真的要变水鬼了。”高原一阵苦笑。
天色突然亮开,一轮红色的太阳在水天一线中摇摇晃晃地升起,将这一片黄河水照得如同一锅融化的铁水。明亮的反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天亮了呀!开封,难道我这是最后一次看你的日出?”高原呆在那里,如坠梦中。
罗汝才的士兵已经团团将高原的马围住,无数双手伸过来。一声长嘶,马儿终于承受不住这个重压,悲鸣一声,整个地瘫软下去。
“扑通!”一声巨响,人和马同时沉没。
#文#“啊!”
#人#都在大叫。
#书#“将军,开封,开封!”有人大喊。
#屋#随着这一声大叫,所有人都扭头朝西面看去,却见,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细小的黑线突兀地在浪花中升起,墙上站满了人。
高原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笑,又吃了一口黄河水,喉咙都要被里面的沙子给划伤了。好在身边的正好飘过一根木柴,借住木柴的浮力,总算没有直接沉底。
开封也被水淹了,倾泻而下的黄河水直接冲垮外城土堤,灌进内城,两个时辰不到,水就涨得与城墙齐平。城中百姓纷纷逃到城墙上,惶惶然看着这满世界的大洪水。
看到了生还的希望,闯军将士都一声欢呼,同时朝开封游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通通!”一片炮响,大量的炮弹倾泻而出,直接落到满是人头的水中。每一炮下去就翻起一片红色的浪花。血点子、水花、残肢断臂满天飞舞。
这一阵排炮凶猛而迅速,只一壶茶工夫,就有好几百闯军士兵百夺去了性命。但众人却毫无畏惧,依旧疯狂地朝开封城墙游去。因为大家都知道,只有爬上城墙才是唯一的活路。
可惜城上的明军并不给他们机会,城墙本与水面一样高,明军手持长枪死命下刺,将一个个游来的闯军刺死在水中。可怜这些罗汝才的士兵本就身在水中,无处躲避,又手无寸铁,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一次单方面的大屠杀。
“不能过去,不能过去!”高原大叫,但没有人听他的。
叹息一声,高原放弃了。他放松身体,让水流带着自己朝远处飘去。
身边的人还是很多,很多人已经死去,翻着白眼,肚子被河水涨得滚圆。高原的身体不断被人拉拽着,口鼻中不断被灌进河水,只片刻,肚子涨得像是要爆炸了。
“绝不能这么死去,我不能死!”高原一咬牙,捏着拳头朝周围的士兵头上死命砸去。他本就力大,这一通拳头下去,倒也打出一片空隙来。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出现一个小黑点,定睛一看,正是一叶扁舟,船上坐了五个人,领头的居然是昨天同自己失散的莫清。
他提着腰刀站在船头,不断用刀砍着试图靠近的闯军,“高将军,高将军,你在哪里?”
高原心中大为欢喜,提起力气,大叫:“我在这里,快过来!”
莫清他们也听到高原的呼喊,同时发出一声欢呼,“找到高将军了,快划过去!”
五人将那条小船划得飞快,箭一样刺来,一个罗汝才的士兵避让不及被船头重重一撞,很快卷入船底,再也浮不上来了。
“将军,把手给我!”莫清趴在船舷,将手伸来。水中,一个闯军突然浮出水面。莫清冷笑一声,拳头一捏,一个凤眼拳打过去,正中那人太阳穴。那士兵头中吐了一口黑血,很快被激流卷走。
这一拳刚一击中,瞬间一个变幻,化为虎爪,一把将高原从水中扯出。
高原身材本就出奇地高大,但落在莫清手中却用孩童一样柔弱,被他横亘轻巧地抓上船来。
“扑通!”一声摔在甲板上,高原一翻身,趴在船边“哇啦哇啦!”地就将腹中的河水吐出,直吐得满眼泪水。
“将军坐好,我们走!”莫清站在船头大吼。
四人同时大叫:“得令。”同时挥动船桨。
“将军,我们去哪里?”莫清见高原吐完腹中河水,忙问。
高原喘了一口大气,只感觉身上的力气都以消失,再也动弹不得。他坐在船上,虚弱地说:“我们回陈留,开封完了,罗汝才完了,这场战争也结束了……”
莫清沉默半天,大声说,“好的,我们向南。”
“这船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高原又问。
莫清道:“将军,大水一来,我也是被冲得天旋地转,一连吃了好几口河水。好在我水性不错,这才没被淹死。我在水里游了半天,却没找到将军。这个时候,这四个兄弟过来了。他们是守堤的弟兄,堤坝刚一挖开,他们就打翻了刘宗敏的士兵,冲到渡口抢了一条船。”
“应宝呢?”高原又问。
众人都沉默下来。
高原心中一酸,不但是应宝,还有那四百弟兄,在这滔天的大水之下,还有几人能够存活。
想到这里,他不禁放声大哭,“我的弟兄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呀!”
高原这一哭,四个士兵也都放声大号。
只莫清没哭,他站在船头,大喝,“大家别哭了,等回到陈留我陪你们一起哭。路还长着呢!”
“将军请莫伤心,你不能乱,你一乱,兄弟们可怎么办?”莫清朝高原一拱手。
高原点点头,这才擦干眼泪。
船飞快地朝前划去,水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将航线都堵塞了。不断有尸体撞在船头,船底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这里到陈留并不太远,又是顺水,如果走得快,一日就可到达。想到这里,高原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加危险的情况出现了。
船开进了一个回水区,奔涌的激流在这里缓了缓,变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无数的士兵都带了过来。水面上满满当当一片人头,这才真的是水泄不通。看样子,这个回水区至少集中了三千罗汝才的人。
高原的船刚一开过去,瞬间撞倒一片人体。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慢慢地停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之中。
无数双手伸出水面,同时朝船舷抓来,“救命!”声震得人耳朵里“嗡嗡!”乱响。
高原“啊!”一声叫了起来,这么多人,如果都爬上船来,后果不堪设想。
莫清站在船头,大声呵斥那四个士兵,“都楞着干什么,不想死就把桨给我划起来。”
说完话,铁青着脸,将手中腰刀狠狠地朝脚下那只手砍去。
第三十二章 关恪礼
莫清本就力大,这一刀下去无声无息,也没看到任何血光,只见白光一闪,五根手指跳将起来,直接落进船仓。
那士兵本将两只手抓在船舷上,莫清这一刀下去,他一时回不过神来,也没感觉到疼。举起光秃秃的那只手,吃惊地看着。
“滚!”莫清一脚踢出去,那士兵惨叫一声,翻身落水,立即被密密麻麻的人潮压进水里,再也没出现。
“啊!”高原本就吐得一塌糊涂,精神正萎靡着,被这五根手指一下吓,猛地张大嘴巴坐了起来。
吹了吹刀刃,莫清对着游过来的闯军大喊,“靠近者,斩!”
但人实在太多,不片刻,四面都是手。高原这只小船简直就是航行在人的海洋之中。
船上的四人被莫清的心狠手辣给吓住了,都呆呆地坐着,身体随着小船来回摇晃。
“看什么看?”莫清怒吼,“我是高将军亲卫队长,你们四个现在划拨到亲卫队了。听我命令,不想死就把船划起来。否则我踢你们下去。”边说,手中刀一阵乱砍,又有几十根手指落进船舱。
那四人这才发了一声喊,奋力地划船。
有船的消息传开,落水的闯军都王这边游来。
一口气砍了十几个人,莫清的刀有些钝起来,刀刃上满是缺口,看起来如同猛兽的牙齿。一个闯军刚将手搭在船舷,莫清一刀下去却没砍断。那只瘦小的手皮肉翻起,露出白森森的指骨。
“高将军,借你宝刀一用。”莫清大喊。
“给你。”高原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好刀!”锐利的横刀飞舞,漫天都是沾血的手指在跳动。千万人在水中打着旋,四面八方都是呼救声、咒骂声。高原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不同模样的手指,有长有短,有的粗有细。所有的手指都被水泡得发白。
这是一片人肉大泥淖,这是一个巨大的人肉磨盘,只要掉进去,就将陷入无边的炼狱。
船在水面上艰难地行驶,船底不时穿来人体的撞击声。
脑袋个手臂高高伸出水面,疯狂地抓着所能抓住的一切。虽然是夏季,虽然太阳很大,吹过来的河风却冰冷刺骨。
大概有十分钟吧,也是更长,小船终于从这一片回水区冲了出去。眼前的河水很急,船也轻快起来。所有的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摊倒在甲板上。
舱中已铺了一寸厚的手指。奇怪的是,那些手指都没带血,整齐的切口上一片惨白。
一个士兵提起木桨把手指一铲一铲往外铲。
高原长长地嘶叫一声,“我的四百精兵,罗汝才八万人马,开封三十万人口,全完了!”
远方还是一阵接一阵的炮声,明军呆在仅存的城墙上用火炮不住射击水中的敌人。想来这样的战斗也持续不了多久。
“将军,你的宝刀。”莫清将横刀举过头,跪在高原面前。
“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高原没去接刀,只用呆滞的目光看着滚滚的东流。
活着真好呀。
天之道,杀生以求存。
在老天的字典里,没有怜悯二字,他的胸中只是一块铁石。
随着船不断南漂,水面上的活人渐渐少了起来,偶尔有尸体从船前飘过,都是腹部鼓胀的模样,身体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肢势。他们至少还挣扎过,最倒霉的是那些在前线值勤的士兵,一身盔甲,只怕大水一来就像秤砣一样直接坠底,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的都放松下来,也停止划船,都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任凭船朝南飘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好几个个时辰过去,大家都是粒米未进,刚才又一番折腾,早就没有力气。看了看水流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应该飘到陈留低界。好在那边有荀宗文坐镇,以他的急智,这时候肯定已经在组织人手抢救落水士卒,捞取顺水飘来的浮财。等飘过去,就能获救。
坐在船上,高原的思想虽然依旧混乱,却也清醒了许多。
“将军不必忧虑,我军虽然丢了几百精兵,但损失却是不大。”莫清安慰着高原。
“是啊,不过,几百弟兄就这么丢了……”高原长叹一声,“这可是几百弟兄啊,我陈留一县精壮男子也不过几千,就这么去了十分之一……”
莫清道:“将军,若说起精壮士兵来,倒也好办,这满河都是人,应该有不少冲过去的。荀先生想必正调派人手接收。而且,这大水一起,陈留和开封之间的联系断绝,再没有人能够骑在将军头上颐指气使。塞翁失马,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这也是好事?”高原苦笑。不过,莫清这么一说,高原心中好受了许多。
正苦笑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救声,“救命呀,救命呀!”
放眼望去,前面十丈处有一栋摇摇欲坠的民房,屋顶上面趴着六七个人。大概是见到高原的船,声音显得格外喜悦。
莫清:“将军,要划过去吗?”莫清这话刚一说出口,心中已是失笑,这条小船上已经装了六人,已经彻底塞满,再装人上来,最后的结果是大家一起完蛋。
高原摇摇头,幽幽道:“要救人,先前那么多人都没救,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哎,船就这么大点,哪里还能装人……已经做了恶人,就索性做到底吧!你自己都决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再说,这船也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
“将军英明。”莫清对众人道;“都起来,划船,向南出发。”
“救命呀,救命呀!”
呼救声已经变得凄厉。
高原一硬心肠将头转了过去。
见高原的船调头而去,屋顶上的人都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鸭公嗓子对着高原的船大喊,“前面可是高广将军?”
听到这声音,高原身体一颤。高广是他在开封时的化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非富即贵,看来这次是遇到熟人了。只不知开封现在如何,连开封的人都被冲了出来,想来马家口的水更大。
莫清:“将军,他好象是在叫你。”
“我知道。”
“要靠过去吗?”
“不用。”
高原不想管,也管不了。
鸭公嗓子见船越去越远,更是着急,“高广将军,我是关恪礼呀,关公公,我是周王府的关公公。救命呀!”
“周王府的人,停一下。”高原站在船头,对着那边一拱手:“原来是关公公,再下闯军陈留知县高原是也。你我各为其主,是敌非友,就不过来见礼了,请恕罪。”
听高原这么说,那边诸人都“轰!”一声乱了起来。
关公公知道高原这次是不打算过来救人了,心中着急,大叫:“高将军请不要走,我有话说。”
高原:“你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关公公:“将军,老奴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也不奢望将军施与援手。将军,周王待你不薄吧?”
高原点点头,提气道:“不错,周王于我有恩,高原不敢昧这个良心。”
关公公:“那好,将军且听我说……”
还没等关公公说话,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公公不要多说,公公,不要说了。”
有女人?高原心中一颤,仿佛预感到什么?
“公公,公公,你不要说了。”
高原定睛看过去,屋顶上一共趴着七个人。除了关恪礼一个太监外,其余都是女人。在这群女人中,有一个女孩子穿着华丽,身材高挑,好象很有身份的样子。
“可是,如果不让那高将军知道你的身份,他却不肯来救。”关公公双目流泪。
高原听到这一番话,手一招,示意莫清他们把船划过去,大声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周王的女儿,如果是我就过来救。”周王待他不薄,今天若能救他女儿一命,自己良心上也好过些。
“正是,正是。”关公公大喜,“正是周王的女儿江陵郡主。高将军,看在周王的恩义上,请救小郡主一命吧。”说起来也是倒霉,昨天晚上,关公公领着郡主去一亲戚家,回王府的路上,水就来了。危急关头,水上飘过来一只大梁,靠着这根大梁,一行人才拣了一条性命。不过,却随着黄河水飘到了这里。
这一代地势较高,这栋民房还没被彻底淹没。在水中也冷得受不了,一行人都是锦衣玉食的贵人,如何受得了这个苦,便爬上了屋顶。
果然是这样,高原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城中的水大成这样,连堂堂的郡主都被冲了出来。
听人说周王的女儿今年才十五岁,人生才开始,若就这样淹死,倒也可惜。再说,周王的女儿若落到自己手里,想来以后同他见面,也有缓和余地。按照历史上的记载,水淹开封后,周王逃到了彰德,以后就是高原的邻居了。大家有的是时间打交道,有个人质在手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高原命令人将船划得更快。
第三十三章 回陈留
高原站在船头:“郡主在哪里?”小船猛地撞到屋顶,轰隆一声,整栋房子都在摇晃,上面的众人都是一声惊叫。
见高原等人都是一副凶恶模样,这五六个女人更是惊慌。
“见过高将军。”关公公在屋脊上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高原把目光落到那个年纪最小,衣服最华丽的女孩身上。
大概是因为从小过惯了好日子,这女孩子个子高出同时代人一个头,身材修长,发育良好。湿漉漉的绸缎过水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妙的线条。
她发际有些高,依稀带着周王的模样。但和她父亲的从容镇定不同,此刻的她一脸惊骇地盯着高原,晶莹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对于皇族,闯军从不留情,打下洛阳之后,甚至将福王放在大锅里同梅花鹿一起煮,称之为“福禄宴”。这些可怕的传说让小家伙浑身颤抖。
“恩,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不叫高广,我的真实身份是闯军陈留知县高原。”
“知道,大名鼎鼎的高蛮子。”关公公平静下来,“将军虽然名声不好,但我却也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只不过因形势所迫,不得已从了贼人。”
高原也些不耐烦同他废话,指了指脚下的小船,“关公公,按说,我们也是好朋友,救你一命也没什么。不过,这船你也看到了,最多只能坐一个人。好,现在你选,是你上来,还是郡主上来。”他悠悠地看着在激流中不住摇晃的屋顶,道:“我看这房子也支持不了多久,公公你还是过来吧,与其救一个不所谓的郡主,我觉得你关公公人还不错。”
屋顶上的众人都安静下来。
“公公救我,公公救我呀!”小郡主看了看脚下的洪水,一把抓住关公公的袖子,死活也不放手。
关公公叹息一声,“郡主,老奴是看着你长大的。在老奴的心目中,你就是我的一切。”他突然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郡主,快上船吧。高将军是个好人,想来回善待你的。”
“公公,你真的要让我上船吗,我怕……”小郡主一脸恐惧地看着船头的高原。
高原更加不耐烦,“选好没有,选好了就上来。”
郡主听高原这么一喊,有些发怒,她毕竟是小孩心性,心中正不高兴,被高原一打岔,立即忘了害怕。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