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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
“那么,该我们出击了。”高原:“腰鼓,敲起来。笛手,给我吹起来,用尽你全身的力气。”
在远处的一个小土包上,山贼头目梁云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也是老军人了,从浙江到辽东,动辽东到山、陕,然后再到河南,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崇祯十一年在通州同多尔衮交手那一次,也是这样一败涂地。后金白甲兵的凶悍超出中原人的想象,也像今天这样,只几百人的一支队伍就能打得上万明军满地找牙。
在此之前,关宁军都是躲在城堡里用火器招呼敌人,从来就没有同建州东虏野战。但敌人打到京城,就由不得明军不进攻。
一战之下,这才体会到建州人的厉害。
后来,梁云龙转战大半个中国,什么样的军队都见识过,李自成的、张献忠的、关宁军、陕西军、山西军,却从来没见过像白甲一样悍勇的军队。
也许,中原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队伍吧。
但今天他却看到了。眼前的这支队伍虽然在武艺和嗜血程度上比不上白甲,但那种机械般的杀戮更让人胆寒。
“陈留高蛮子!”梁云龙狠狠地一咬牙,腮帮子上绷出两根结实的咬筋。
“头领,我军要败了,快逃吧。”副将惊慌地看着如潮水一般退下来的主力,大声喊叫。那些退下来的士兵都神色沮丧,已经没有半点战斗意志可言。他也是一个老兵,打过不少恶仗,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丰富的经验让让一眼就看出前面之支军队的可怕。
第二十章 勇敢的心
听到副将这么喊,梁云龙大怒,抽出腰刀,一刀砍去,将他劈翻马下。
提起血淋淋的刀,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怒啸:“都给老子听好了,再有乱我军心者,杀无赦。”
众山贼头久闻梁云龙嗜血好杀,又颇通兵法,这才推举他做了头领。现在见到他手里的刀子,都是心中一寒冷,齐声道:“愿听将军号令!”
“大家听我说,敌人虽勇,可人却不多。”梁云龙大声地鼓舞着士气,“现在将主力都撤回来休整,把百姓都驱赶上去。嘿嘿,几万百姓,累也累死他们。等敌人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亲带主力突袭。”他狠狠地扬起左拳,“高蛮子,到时候,老子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可是,那可都是我们的家人呀……就这么赶去送死?”一个山贼头目大喊。山贼都以家庭为单位积聚在一起,大家都是亲戚,就这么送妇孺老人上去送死,于心何忍?
“住口!再多言,我手中刀子不认人。”梁云龙一拳打过去,正中那头目的鼻子,直打得那人满脸鲜血。
众头目都是一阵沉默,皆敢怒而不敢言。
这个时候,高原军开始进攻了。梁云龙眼皮子一跳,大声下令,“前军回收,把后面的妇孺都给我赶上去,快,快。督战队,抽刀,后退者杀!”
一阵混乱,前面的青壮疯狂往后跑,在一片哭喊声中,几万老弱被驱赶着走向闪闪发光的高原军阵。
休息了片刻,等军队喘息已定,高原终于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旗给我”高原一把抓过“高”字大旗,迎风一展,“呼啦!”一声,血红的风飘扬在战场上空。他大步向前,率先走出队列,步伐坚定。
腰鼓整齐有力地敲响,声音不大,却节奏分明,正是进行曲的调子。仿佛是条件反射,所有的人都踩着节拍轻盈地向前,脚步也变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弹性。
骨笛响起,凄厉高亢,其中还带着死者胸中的不平之气,在这尖锐的音乐声中高高直上,然后对着这片巨大的战场一个俯冲。
血液沸腾起来了。
吹笛子的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兵,满脸都是沟壑,双手干枯细长。整个人看起来老得不成人形,但身上却穿着一件干净的薄棉甲,满是汗水的面庞上闪着精光。
曲调刚开始时悠长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继而转低,绵延地拖曳开去。配合着鼓点,让人浑身发热。
这是高原教授他的 《苏格兰勇士》 ,这是陈留军永不言败的灵魂。
没有呐喊,没有喊杀声,六百人就这样机械前进,缓慢而不可阻挡。
不管从哪一面看过去,这一道枪阵都像是一片整齐的长条豆腐块。
流民冲过来了,很多人都里并没有武器,只握着一块被体温烫热的石块,看着眼前这队杀气腾腾的敌人,都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将手中的石头狠狠地扔出去。
空中一片密密麻麻,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领头的高原瞬间被十几个石头砸中,头盔上一阵“丁冬”乱响。后面的士兵也在一瞬间被矢石击中,前排的士兵还后,后面的因为没有头盔,很快就有人被砸出血来。但却没有人擦。
吹骨笛的老卒额上一片鲜红,红色的液体从白色的头发里涌出,顺着鼻尖滴下,一滴滴落进笛孔,然后又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吹出去。
但音乐没停,前进的步伐没有停。
一个妇女惨叫一声张开双手朝高原抓来,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悲哀。这目光刺得高原心中一阵哆嗦。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如果没有这该死的战争,没有这该死的乱世,此刻的她大概正坐在园子里的葡萄架下哼着摇篮曲,哄襁褓里孩子入睡吧。
可就在这个该死的时代,她被驱赶上了战场。
这是谁的错?
是我吗?
不是。
该结束了,这个世界已经流了太多血,需要再来一场彻底的血流,将旧世界的堤坝冲塌。
以干戈济世。
任何人都不能动摇我的决心。
高原长啸一声,手一抖,红旗猛地裹在旗杆上。他手一抬,凶猛平刺,旗尖的枪头插进那女人的心窝。
前刺,回收,麻利得如同烧红的钎子刺进牛油。
那女人张大嘴巴,深邃的目光看着高原,其中还带着一丝温柔。让高原想起,就在那个温柔的夏日,母亲就那么微笑着看着自己。
“对不起!”眼角有一丝冰冷的液体落下,高原抬起脚将这个女人踢翻在地,苍凉地大叫一声,端着红旗冲眼前无边无际的人海走去。
义无返顾。
背后是他的军队。腰鼓不紧不慢,骨笛凄艳,腾起的黄尘铺天盖地,如同末世的来临。
但高原知道,只要前进,就能看到前方晴朗的天空。
依旧是机械的杀戮,一排排平民倒在矛下。地面满是尸体,血直没脚背,走起路来一步三滑。
呼吸声逐渐沉重起来,因为长时间的戳刺,肩膀已经变得麻木,每刺一枪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渐渐地,陈留军有些急噪起来。有一个士兵因为冲得太快,直接陷入人海,被一群流民用木棍砸翻在地。等部队开过去,那士兵已经看不出人形,头盔都被砸扁了,眼珠子从眶里跳出,悠悠地吊在脸上。
杀戮还在继续,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身体只随着鼓点做出那些已经变成身体记忆一部分的刺杀动作。
每一枪刺出去便倒下一大片人。
终于,敌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大喊一声,潮水一样地朝后退去。
“督战队,把人给我赶上去!”梁云龙大吼,只要再坚持一刻,高原军就要垮了。他已经能感觉到陈留军的疲惫,只要再等一刻,就可以把主力派上去给高原沉重一击。
刀光闪动,一群流民倒下,又是一群人涌来,然后又是一刀。杀之不尽,驱之不绝。
“不能再杀了,那可是我的乡亲呀!”督战队的士兵都在号哭。
梁云龙只一犹豫,还没等他下令,督战队就被自己人被挤垮。眼前全是人,中军的旗帜一片片倒下。
耳边还是那阵讨厌的鼓点和骨笛,穿云裂石,凄厉冰冷。
“亲卫队,跟我上。”梁云龙一咬牙,抽出腰刀。情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若放任手下士兵这么退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支十万人的军队就要被高原以八百人给击溃了。
本来,梁云龙打的主意是先用老弱妇孺去消耗高原的力量,最后再用精锐给他狠狠一击。可他没想到陈留军居然强悍到这等程度,能够在几万人的海洋般的人肉攻势面前屹立不倒。
战争的天平在这一刻狠狠地倒向高原一方。
梁云龙并不是不懂战阵,可这一回他错得太离谱了。
不但老弱之兵全线崩溃,连自己准备放在最后突击所用的六千精兵也在瞬间被溃退的人海淹没。现在,他所能指挥的也只有自己的两百亲卫。
这两百亲卫装备精良,大多身着铠甲,手中提着正宗的雁翎刀,而且都是从朱仙镇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一般情况下,梁云龙轻易不使用这支军队。可眼前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只要能够扛住高原军,阻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才有收拾残兵的时间。到那时候,没准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一声呐喊,梁云龙骑着马朝前冲去,手中腰刀四下挥舞,凡是挡在他前面的不问敌我,一律砍翻。
亲卫们也有样学样,手中大刀连砍,惨叫声中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奔到陈留军阵前。
“吾乃梁云龙是也,高原纳命来!”
梁云龙跑得飞快,径直朝枪阵撞去。
敌阵最前端站着一个高大汉子,他手中擎着一面鲜红大旗,见梁云龙奔来,将旗杆猛地往地上一插,大吼,“某家陈留高原!”说罢,便从腰上抽出那把横刀。
“去死!”梁云龙挥舞腰刀前斩。
“铿锵!”一声,梁云龙的腰刀居然被高原砍成两截,冰凉的刀锋划过他的肩膀,瞬间让这个捍匪失去力气。
马还在前冲,瞬间便撞在一排长矛上,只听得一阵“劈啪!”乱响,枪杆断了,但马也长嘶一声载倒在地。
倒在地上梁云龙看到自己的亲卫一片片冲上,然后又一片片死在长矛下。从头到尾,陈留军居然没死一个人。两百亲卫只一个照面便被高原杀了个精光。
眼前是在惊慌中溃散的士兵,十万人就这么呐喊着疯狂逃命,而高原军则静静地呆在那里,扯着喉咙大吼:“梁云龙已伏诛,梁云龙已伏诛!”
“十万人就这么完蛋了,天啦!”梁云龙趴在地上,只感觉身上越来越冷,身下却是一片滑腻腻的热血,烫得人浑身发疼。
鼓声停了。
在这一片吼叫声中,那该死的骨笛还在悠悠地吹着。
第二十一章 蛮子
暴晒了整整一天的战场开始冷却,夏天的夜空满是大星,夜色也变得透明。高原面对着战场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心中有些发冷。一片夜云飘过来,遮挡住天上的星光,投射而下的阴影让地面班驳阴森。
风轻轻吹过,带着黄沙的味道,土腥气四处弥漫。
数不清的尸体铺满黄河故道和引水渠之间的空地,鲜血已经凝固成豆腐模样,仔细一样黑得像是油污。
敌人的脆弱出乎高原的预料。本来,他还抱着拼光这六百人的打算。这六百人都是新兵,虽然经过训练,可没经历过真正残酷的大战,结果还是一个未知数。
敌人实在太多,总数有十万之众人。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就算是六千人只怕也要陷入令人绝望的苦战。为了保存力量,为了不上敌人在一个宽阔的正面发挥出兵力上的优势,高原将战场摆在黄河故道和引水渠之间的一个狭窄地域。
如此一来,效果明显。敌人虽然多,一次却只能投入上千兵力,其他人只能在后面等着。冷兵器战争的特点决定交战双方的兵力即便投入再多,真正决战的却只有前排士兵。尤其是在这腾挪不动的狭小空间内,兵力的因素更始降低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刚开始,山贼投入的的确是他们的精锐。一下子将一万多青壮全推了过来,而这已经是他们的一大半兵力。剩下六千多人作为总预备队放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说起来也是可笑,山贼总数十万,可用之兵也不过两万,其余都是妇孺和儿童。而这两万人中,绝大部分都没有武器,手中只拿着简单的竹竿和木棍。加上这群人以前都是流民,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走几步路都发喘。这样的军队要能打仗才怪。
因为,即便是对上山贼的精锐,即便敌人一次性投入上万青壮,对高原军而言,这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操演。
一群组织松散,缺少装备,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流民对上高原这支训练有素、武装到牙齿,并且纪律严明为家园为亲人而战的职业军人,并不能发挥出数量优势,结果可想而知。
战斗刚一开始便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手持木棍的流民根本没有靠近高原军的机会,三米长的长矛组成一道死亡之墙,中者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像长矛这种戳刺伤害比起劈砍,杀伤力不可以道里计,只要中了一矛,就会彻底地失去战斗力。
很快,阵地倒下了数千流民。
像流民这样的松散组织,平时分属于十几个山头,相互之间本就没有任何配合可言。这次勉强聚合在一起,为的不过是陈留的粮食,这才统一归梁云龙指挥。
见死伤如此严重,而倒下的又是自己的精锐,各大山头的头领都有些承受不了这个损失。最倒霉的是那些势力单薄的头领,本来就只有几千人马,能战的男人也不过几百,几次冲锋下来,很倒霉地变成了光杆司令。
作为十多个山头的首领,梁云龙也要顾及其他山贼头的感受,加上第一波攻势已经彻底被高原粉碎,再这么打下去也不过是徒增加伤亡,战果几乎为零。添油战术乃兵家大计忌,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有再多兵也不够去填这个无底窟窿。陈留军的战斗力和装备好得让他心中震撼。
这个时代的正常军队伤亡若达到百分之十就有陷入崩溃的危险,更别说这群组织混乱,战斗力同农夫仿佛的流民。一千多伤亡的结果已经足够让山贼们动摇了。
可是梁云龙并没想到这一点,他还一心想着让老弱妇孺上前去消耗陈留军的力量,以便养精蓄锐许久的预备队在最后时刻出击拣便宜。
但是,老弱上阵的结果却是另外一个结果,虽然一次入几万人。但一遇到高原的强力反击,崩溃得更快。只一个照面,巨大的伤亡让流民们不顾一切地往后奔逃,冲散了督战队,冲散了总预备队,冲垮了梁云龙的中军。
几万人如同一片涌起的浪花,将恐慌快速地朝四面八方传递。
很快,这十万流民彻底地崩溃了。
在混乱前,梁云龙还带着亲兵进行过一次反击。对自己亲兵的战斗力他还是颇有信心的,敌人才六百,自己有两百人。只要稳住战线,靠着人海战术,没准还有翻盘的可能。
可惜高原军实在太强,他这对亲兵很麻利地被人屠杀干净。
战斗到现在为止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可言。
面前是一片陷入恐惧的混乱人群,他们人数众人,却没有组织;他们身体瘦弱,一跑起来就发喘;他们拖家带口,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是拖布,手中没有象样的兵器,甚至连棍子都没有一根。
现在,高原需要做的就是追击,不停地追击。
因为流民们逃跑的速度实在太慢,加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饥荒,许多人都跑不了两里地就坐在地上口吐白沫,死活也站不起来,有的老人更是彻底地倒下了。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即便在吃饱的情况下最多也不过能跑两公里模样。高原军供给充分,加上平时又没少锻炼,一口气跑上几千米没任何问题。即便脱掉身上的重铠,他们追了十来里也跑不动了。
战斗就此告一段落。
战果很快统计上来,此战,高原军斩首五千级,其中有两千多人是被拥挤的人群践踏致死。在疯狂的踩踏中,更有几千流民身上带伤。
跑不动的流民东一块,西一块地坐在地上,面上全是麻木的神情,仿佛对自身的命运漠不关心。
俘虏的数量极其庞大,居然达到令人吃惊的六万之巨。几乎是陈留总人口的三倍。如此众多的人口自然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而开垦陈留的荒地也需要大量的人丁。可这群人的吃喝拉撒和住房问题很紧迫地摆在高原目前。
人口多了,固然是一件让人欢喜的事情。可机遇从来都是于风险相随相伴的,稍有不慎,这巨大的人口就会在顷刻之间爆炸,让他前一段时间的努力化为泡影。
战果固然辉煌,可损失也是巨大,高原的六百士卒战死一百二十,活着的人几乎人人带伤。若不是跟在后面赶着羊群的陈留百姓赶回,靠这四百人要想控制住六万俘虏,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如此,还是有捍匪试图奋起反抗,但对上剽勇的陈留军却只有死路一条。负责警戒的莫清一口气斩杀了数百匪徒,才将局面控制住。
为了更好地控制住俘虏,高原将俘虏按家庭为单位分给各个里、保,并吩咐不可虐待。治安问题也落实到里长和保长头上。事情很多,首先要给这些已经饿坏了的流民吃一顿饱饭,明天还得分给他们土地,给他们住房。
分粮食的时候引起的陈留人的极大不满,说城里的粮食就这点,若给他们吃了,今后两个月吃什么呀?再说,他们是强盗,这回过来抢陈留,不杀他们已经算是好的了。还给饭吃?
高原安慰众人道,“反正人口已经分给你们了,今后他们就是大家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日子过得久了就是一家人。再说,他们也是活不下去才做了流民,如果年成好,谁愿意跑去落草。都是苦命人。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
这话说得大家一阵沉默。
粮仓打开了,黄灿灿的麦子倾泻而出。因为住房不够,流民们都住在野地里。粮食的香味在夜风中飘荡。篝火熊熊燃起,每一个火堆边都坐在大口吞咽食物的流民。保长和里长们站在旁边记录着人名,“贾发财、贾一水、贾二丫,现在你们是六平桥的村民了,明天到我这里来领取农具和种子。天一亮就跟我走,拿住,这是你们的身份凭证。记好了,以后不许随便外出,出门四里就得到我这里来报告出行事由,地点,和回家时间。从现在起,一切行动听指挥,若有违抗,全家连坐。土地、农具没收,子女罚为雇农,老人斩首。”说着便将一块木片递过去,上面写着名字和家庭住址。
篝火更旺,一群流民在火堆与火堆之间穿行,由里长和保长带领着翻看着地上的尸体,大声呼喊着失踪亲人的名字。低低的哭声在人群中荡漾,间或里长们大声的咒骂。
白头发的老卒还在吹着那只骨笛,声音呜咽而压抑,像是在悲泣着人间的悲欢离合。高原听得心头发酸,这样的杀戮在今后必将无数次经历,不能逃避,不能退缩。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