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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天下-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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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嘴角又翘了起来,看向男人的眼中也是浓浓的爱意,道:“小迪虽然不是郡主,但她有你啊!你可是比汝阳王强太多了吧?再说了,她若不出去闯闯,又怎么遇得上像你一样的他呢?”

    男人长叹一声,又忍不住大笑,半晌说道:“女大不中留啊,你总是有道理,那就听你的吧。”

    女人一脸安慰地说道:“你放心吧,阿大他们会照顾她的。”说罢与男人相视一笑,二人身影顿时淡化为无,像是被阳光蒸发了一般。

    李长然自然不知道后面洞口会出现如此奇异的一幕,只管跟着张迪向洞口另一端跑去。

    这端洞口的巨石已重新回位,等于关上了门。张迪显得轻力熟路,视晦暗如白昼,在石壁上折腾几下,巨石又在闷响声中缓缓滑开。

    二人穿过菜畦,来到正厅,恰与刚才那人遇上。

    那人满脸惊讶,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张迪一脸镇静,道:“十六师兄让我送客人,送到山下。”

    那人摇头道:“阿十六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小姐,客人我会送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张迪板起了脸,道:“黎叔,你当着客人面这样说,是很没礼貌的。”又突然扯着李长然衣袖,叫道:“快跑!”

    李长然有些发懵,但身体却极为灵活地随着张迪闪过屏风,然后掠过花院,出了大门。

    这过程虽短,李长然到底反应过来此举很是不妥,但见张迪身形越发快速,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好提足内气继续飞掠,二人竟是一言不发直至山脚才罢。

    张迪额上已现细汗,面上却是欢喜之极,道:“李兄,现在江湖上有什么好玩的?”

    李长然看着张迪,心中怦怦直跳,支唔道:“那要看张……兄觉得什么好玩。”

    张迪道:“好玩的当然就是人多的、热闹的地方。”

    李长然道:“要说人多,自然是京师;要说热闹,那却是我们龙门派……你也知道,我们要举行南盟盟主选拔大会,到时候武林各派豪杰都要来。”

    张迪喜道:“那我们先去京师,再去你们龙门派!”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济南一夜() 
第五安终于有机会见识什么叫做江湖小灵通。

    无论是路上遇着的樵夫,还是茶水亭的伙计,任建建总能从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当中认出谁是千眼阁的暗千、谁是长风斋的长足;他那明媚如阳光的笑脸似乎就是招牌,对第五安躲闪言辞的人,对他则是有问必答。

    如此,第五安三人出真定不久,便知道李景隆弃德州退济南的消息。不过去济南要经过德州,倒不必绕行。

    三人三骑两日后即到德州,但第五安仍嫌太慢。正逢朱棣军中闹巴豆毒,他便让任建建二人留下相助,自己先行。

    易囝囝无所谓,反正任建建在哪里她便在哪里;任建建倒有些担心第五安,只是朱棣已知他们一行到了德州,实不便假装不知,只好与第五安约定在济南汇合。

    第五安想了想又加上一条,若是任建建在济南寻不着他,就干脆直接到龙门派,他自己无论时间长短,终是要赶去。

    既毕,第五安弃马不骑,择小路狂掠而去。次日寅时,便赶到了济南。济南城还处在夜色中,并没有大军驻扎后的喧嚣,只有黎明的静悄悄。

    夜色如水,第五安便如鱼,在屋脊巷里间穿梭疾行,没花多少时间便将城中情况探了个遍。又抓了几个军卒证实了自己的判断,然后一头撞进了李景隆的房间。

    朝廷的诏令已到,李景隆正处于极度的郁闷当中;虽是早早入睡,却是迟迟难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却被轰地一声异响惊醒。

    他在愕然中猛地坐起身来,见房门连着那堵墙都倒塌;夜色和尘灰中似乎有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静立不动。

    片刻,外面喝声四起、人影晃动,正是易十三以及他那些师弟、友人闻讯而至。

    第五安自然感知得清楚,于是身形一闪便到了李景隆床前,左手前探抓住其胸前衣襟霍地一声高高举起,右手其姝剑斜划,将逼至身后的数人震得倒出飞出去。

    与此同时,外面又有军卒持火把涌来,场间情形便一清二楚。

    易十三看清是第五安,便示意众人稍安勿燥,道:“第五安,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何必对一个没有功夫的人下手?”

    第五安也看清是易十三,心中又喜又气,喜则因为他知道擒下静女的人必然是易十三本人,便不用再去寻他;气则是易十三语气中竟然没有丝毫愧疚,还反过来斥他以强恃弱,简直就是以行为解释什么叫恬不知耻。

    但这种心理只是一瞬之事,他缓缓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易十三,问道:“静女在哪里?”

    易十三微微一怔,紧接着心思活动。他自然不知道静女在哪里,但却明白这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用来挟持第五安。

    对于习坎利用第五安的意见,他从内心并不认同,但也不能否认习坎说得却是有道理。既然现在有着机会,岂能轻易错过?

    但易十三忽略了李景隆的心情。

    李景隆在愕然中被举了起来,脑中天旋地转又浑浑噩噩;此时明白自己所处的情形,忍不住又羞又气。

    退守济南固然是他早有所料,但这只是他为自己留的一条退路,更是一个维护自己仙缘奇人形象的一个说辞。在他心中,不说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真会退到济南,至少是不会这么快就被迫而来。

    更令他意外而愤怒的是朱允炆诏令他回京师,这让他第一反应就是朱允炆不再信任他。

    他不能接受。

    从记得穿越一事开始,他一直信心满满地想要玩转天下,哪怕朱权早降、耿炳文先死等事情与历史不符,他也没有动摇过。

    但这次,他第一回感觉到了气馁。

    气馁是一种情绪,而当这种情绪膨胀到顶点的时候,他便无所无惧的怨天尤人起来,而首先要怨的便是第五安

    不说第五安辜负了自已拉他一起玩天下的好意,不说第五安与自己对作而去帮朱棣,不说第五安几次三番影响了自己战斗的胜利,甚至不说第五安在太行山下掐自己脖子,就单单说这次……

    “你把老子当丧幡啊?”李景隆手足乱弹,有些歇斯底里,嘴里冒出的是众人不懂的仙语:“你先人死了?非得要把我举这么高?快把老子放下来!”

    第五安正全神贯注地盼着易十三的回答,此时听到仙语在头上响起,才记得还有李景隆这么个人,于是手臂一沉将其放下,却仍然揪着其衣襟,问道:“那你说,静女在哪?”

    李景隆听着第五安仍是说的大明官话,心中莫名更气,口中仙语乱飘:“我曰你先人板板,你自已婆娘你自己不知道啊?我凭啥知道?”

    第五安一怔,念头顺着李景隆的话而生起一丝极细微的期盼,即是静女并没有被易十三掳去。

    他本就十分焦急,此时心念一杂,克制力便弱了下去,口中也是仙语飘飘:“你个瓜娃子,从来都是满嘴跑火车,你给我一句实话,静女真的在你们手里没有?”

    “你才是瓜娃子!自己婆娘都看不住还好意思来问我?”

    “你们不是一路南逃吗?真的没有遇见静女?”

    “没……你才是南逃,你全家都是南逃,老子是南撤!”

    “你就是南逃……。不给你说这些,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静女在哪里,到底是不是易十三又像上次那样把静女擒了?”

    “……苏安,你要气死我……没有!没有!没有!哪个龟儿子骗你!”

    第五安被李景隆的口水喷了一脸,但听他这样说后心中却是瞬间轻松,手中也随之一松;李景隆不防第五安突然松手,挣扎之中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易十三目瞪口呆。

    他初进曹国公府便知道李景隆会仙语,自己也学得几句留下来什么的,甚至也听说第五安和李景隆曾在殿前仙语长谈,但从来没想到婉转飘忽的仙语也有这么铿锵激昂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李景隆在激昂的仙语比试中似乎还落了下风,让他颇有些毁三观的愕然。

    第五安则相反,确定静女并不在易十三手中后,心里莫名轻松的同时头脑也即刻冷静下来。他并不知道习坎已离开了济南,只想着不要被他纠缠住,于是忽地拔地而起,冲破屋顶向城外掠去。

    易十三被这番响动惊得回过神来,先是喝住那些跃跃欲试想要追赶第五安的师弟、友人,然后赶紧上前将李景隆扶起。

    李景隆经过这歇斯底里的一通发泄,亦是渐渐平静,先沉着脸喝退其他人等,然后对易十三说道:“十三,你务必将你说的南盟盟主抢到手,而且我保证,你若寻得一名与第五安身手相当的人,我直接给你一个卫的人马。”

    易十三默然。

    皇上来诏是大事,他自然也知道李景隆要回京师;军营中人虽未明说,但谁都知道李景隆这一回去,身上大将军便没了。

    既然没了大将军,又哪里来的兵马?

    李景隆看着易十三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一声,道:“十三,你不会也像那样人一样,认为我回京师后便要落魄吧?”

    易十三暗自一惊,心道:“他向来受皇上恩宠,此番回去或许并不一定就会被免了大将军。再者说,眼下除了他之外,我还没找到更好的途径,倒是不可轻易断了他这层关系。”

    一念至此,他赶紧说道:“隆哥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武林中像第五安那样身手的人实在少有。”

    李景隆点点头,道:“这我也知道,他既然能和你师父交手,想来也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不过我也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所以南盟盟主一定要抢来,说不定南盟里就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真正高手。”

    易十三想了想,道:“隆哥说的有理,我师父已然南去,正是在南方六省各派中为我谋得先机。”

    李景隆道:“正如甚好!”想想又道:“十三,我马上要回京师,你留在我身边倒是大材小用,不如你也去南方,早早为夺盟主做些准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独上栖霞山() 
第五安掠出城墙,心中又生茫然。

    静女没有被易十三掳去,这让他心中有过短时间的欣喜;现在却又重新焦虑起来,毕竟静女并没有脱险。

    他确定静女是遇着了险,否则她绝对不会将其姝剑弃于真定城外。但难以确定的是她到底遇着什么险,现今人又在哪里。

    黎明前最是黑暗,第五安静静地、甚至有些无力地倚在硬硬的城墙角下,让自己浸泡在这样的黑暗里。

    思绪像一簇杂乱的昙花,在没有人看得见的黑夜里顽强地竞相绽放,又无一例外地悄悄谢掉。

    一朵又一朵,一次又一次,一幕又一幕。

    记不得最先绽放的是哪一朵,也不知道哪个画面才是最后一幕。但不可否认,总有那么几朵绽放得最绚烂,总有那么几幕像是有瞬间的定格。

    他像是刚刚从玄龙洞的水里冒出头来,然后转头一眼便瞧着她坐在石阶上;她是那样的孤单而柔弱,撩拨着他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怜悯。

    他像是置身在米仓山腰间那片松林,轻风中送出一片湖蓝;冷如冰霜的她,大张旗鼓地将他杀得莫名其妙。

    他像是在惊天爆炸中揽住了她的腰,然后被冰凉的海水吞没;那片刻的同生共死,透散着奋不顾身的天长地久。

    他像是正向着夕阳下的佛塔纵马疾驰,却不经意看见金色余晖中那道执著的身影;她瞳孔中闪烁的晶莹,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融化内心深处的炽热和忐忑。

    他像是被剑气压制得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如秋叶一般飘然跌落;她苍白的脸、鲜红的血,就是烙在他心底的永不痊愈的疤痕。

    他像是在柔和而温暖的油灯下,看着她陪自己看着书;半个时辰都未翻过一次的书页上面,流淌着朝夕相处的恬静……

    天渐渐亮了。

    第五安的思绪依然杂而乱,但有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楚。自己已经失信于在玄龙洞内对她的承诺,那么绝对不允许一错再错。

    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

    找到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似乎是为了见证这个决心,天空忽地一亮,一轮红日窜出了地平线,远远地挂在东边。

    第五安侧首看着红日,心中一动。

    栖霞山。

    在没有任何线索、头绪的情况下,不是应该先到山水荒去看看?上官虩可一直在找静女,而此次若真是被她找着,那在眼下还算是最好的结局。

    一想到此,第五安眼中的焦虑渐渐淡去,重新凝结成高山平湖般的平静。身形遽然而动,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远远看去,就像是漂浮在晨光中的一道淡淡的蔚蓝色云彩。

    数日后,栖霞山已在眼前。

    第五安有些迟疑。

    就如近乡情怯一样,他忽然害怕上了山以后发现静女还是不在,那又该如何?

    但仅仅迟疑了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

    无论这种害怕有多强烈,相比于静女到底在不在、安全不安全的定论,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寻着一处涧水,他洗了脸、梳了头,又将衣衫上的尘土细细拭去,然后顺着山路快步而上。

    过得一个多时辰,一栋朱红楼殿出现在数十步外;门匾上山水荒三个烫金大字像三个明晃晃的太阳,让他觉得有些刺眼,甚至感觉眼角有些湿润。

    如果她不在怎么办?

    第五安正自出神,耳中突然听得几声娇斥,然后看到五、六名长裙少女跃然而来。

    “怎么是你?”

    为首一女子面上惊讶,瞬时又怒气陡生,提剑而道:“我师父真是作了孽,竟被你这样无耻之徒迷了心窍!赶紧滚下山去,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五安怔了怔,觉得此女似曾相识,半晌道:“你是白民姑娘吧?你师父在不在?请务必告诉我。”

    此女正是静女的近侍白民,闻言冷哼道:“师父在不在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山水荒不欢迎姓第五的!”

    第五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无奈压下去,说道:“你不告诉我罢了,我自己去看。”说罢抬脚便继续向前。

    白民大怒,挺剑而喝:“各位师姐,这人就是第五安,将他赶下山去。”话音一落,其他数名女子亦是提剑而来,口中纷纷叫着恶贼、无耻之徒等等。

    第五安心中纳闷,同时含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委屈,暗道:“我与静儿两情相悦,怎么就成了无耻之徒、恶贼了?就算不愿我做你们的师公,也不当这样骂人的吧?”

    尽管心有所想,但第五安脚下并不迟疑,待白民等人数剑齐出时,他已脚踏洛书九宫步飘闪而过;刚刚将数女甩至身后,便听到一清脆的竹管之声,紧接着前方楼殿内又跃出十数名长裙女子。

    第五安不愿与静女的徒儿们纠缠,更不想伤着她们,便收足而立,准备等前方十数人近身后再飞掠过去便罢。

    不想身后白民突然叫道:“各位师姐,恶贼身手不凡,速速结阵。”话音一落,前方十数女子忽地向两侧散开;后方白民等人亦同时移动,将第五安远远围在当中。

    山水经纬阵?

    四海八荒阵?

    第五安听静女说过山水荒的剑阵,但并不知道眼前到底属于哪一个;既明白山水荒的剑阵不能小觑,又不想因此耽误时间,还不能伤了各位女子,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

    白民等人却是毫不迟疑,结阵之后没有半分停顿;脚下步形变化,围着第五安移动起来。

    与此同时,置身剑阵中的第五安明显感觉周身剑气瞬时发了巨大变化。不仅是白民等人原来分散单薄的剑气变成凝实无隙的一道,而且这道浑然一体的剑气更带有一种沧桑古朴的厚重感。

    察觉到这种变化,第五安脚下飘忽移动,想在移动中找出剑气相对薄弱的地方。

    而第五安一动,白民等人的阵法亦动。那道古朴的剑气仿佛瞬间获得取新生,像水一样流淌开去,形成一个圆罩,将第五安笼罩其中。

    整个剑罩就像是一盆水,随着第五安移动的方位而倾斜;他向前,则前方剑气后退,后背剑气却疾逼而来;他向后,后方剑气变淡,前方剑气却凌厉地追上前来。

    第五安身形不断变幻,心中暗自惊叹。

    只过得片刻,他便已瞟得仔细,白民等人使出的不过是四海剑法前十六式,但反复使出后却不是简单的重复,就像涌上海滩的浪花,看着相似,但却没有哪两道是完全一样。

    这便是剑阵的奥妙。

    但剑阵再如何奥妙,也是由剑法为基础。而第五安对四海剑法就太过熟悉,至少前三十六式太过熟悉。

    在玄龙洞数月间,他每天都要与静女对练几个时辰。静女已习得三十六式,自然远远超过白民等人。

    剑罩如水,但到底不是水。

    过得半柱香时间,第五安便感觉到剑罩与玄龙洞中的水潭还是有不同,至少不是真正的紧密无隙。

    感觉到这种差别的瞬间,第五安觉得自己仿佛又置身在水底;前后左右并无破绽,但水面上方却是出路!

    心动手动,他飞身而起,同时右手握住原在左手中的其姝剑,震宫剑法第一式震生无眚磅礴而出。

    剑出声起,像是冰层破裂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十分恕�

    声音一响即逝,白民等人娇呼一声,纷纷倒地;第五安则冲天而起,然后飘然落在十数步外。

    阵已破。

    “放肆!”

    第五安尚未来得及向白民说声抱歉,耳中便听得一声厉喝。

    他循声看去,见殿门前不知何时立有两人,其中一人着道袍、抱拂尘,正面色阴沉地盯着他,自然是上官虩;另一人则是身着黑丝长袍,脸上似笑非笑……

    却是习坎。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己打自己() 
“小孽种,山水荒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上官虩虚起了眼,手中拂尘无风而动,道袍的下摆亦是微微翘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

    习坎侧首,笑道:“上官宗主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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