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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容易,但出了山又该到哪里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还是白沟河()
到哪里去,这个问题对李景隆来说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
剑锋所指,当然是北平。
唯一让他感觉有些奇妙的是,与朱棣决战的地点,竟然还是白沟河。
他记得很清楚,历史上的李景隆正是兵败白沟河,最后逼得朱允炆不得不撤换了他的大将军职。
之所以觉得奇妙,是因为这个地点竟然首先是由朱允炆亲自定下,而且在军图上敲定这个地点时,那娃娃简直有些运筹于千里之外的风范。
其时,李景隆只能在心中送上一个呵呵。
今非昔比,他不是历史上的李景隆,岂会明知是祸还躲不过?如果那样,真是枉对老天给予的穿越奇遇。
但他并没有反对朱允炆,不是不敢,而是在他的计划中,与朱棣交战的地点同样被定在了白沟河。
果真有些奇妙。
从皇宫回来,李景隆直接到了他的六百年望台。
已至四月,望台外姹紫嫣红、美色满园。眼中所望,无不是一片新鲜而充满生机的景象,正如他构筑的作战计划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针对历史上白沟河之战而作出的计划。
李景隆笑了笑,觉得历史上的白沟河之战很有些意思。
按历史上记载,那个李景隆率兵六十万抵白沟河,而朱棣为迎战则从苏家桥循河前来,不想半道上被平安伏击,初战便败。
次日再战,朱棣不知死活的率数千骑突入南军阵中,而李景隆则率师绕其后,对其前后夹击,让朱棣三易其马、数换箭筒,还差点被瞿能斩杀。
想到这里,李景隆心中有些惋惜。
瞿能和其长子瞿郁均在北平阵亡,实在有些可惜。若非如此,此次白沟河之战定能实现自己当初的诺言,让瞿能去立个头功。
但想到历史上那个李景隆,李景隆还是有些感叹:“从此战来看,这家伙还真算不上草包将军,分明是有勇有谋、果断勇敢之辈嘛。不过,这更加说明他最后败得很古怪、很可惜,所以我切不可大意。”
历史记载确实有些古怪,说是战至当日傍晚,南军俞通渊、滕聚加入交战,朱棣便更加危险,屡次都险些丧命。
但时逢旋风骤起,吹断李景隆将旗而导致南军混乱,朱棣趁机纵火猛攻,竟然反败为胜。
而此战之后,南军便再也无力组织大规划的军事征讨,而朱棣也从战略防守转为战略进攻,取得了军事上的主动权。
真特么像笑话!
李景隆口中嗤笑,但心中很是慎重。
北平失利,让他意识到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便是所谓的蝴蝶效应。自己穿越而来,真的让历史发生了改变。
朱棣固然还是那个朱棣,但其他意外因素却总会影响战事的进程;似乎冥冥中总有股无形的力量,要将战事的发展推到历史原有的轨迹上来。
这是一个问题,但不是一个决定性的问题,李景隆还是相信一个道理。
人定胜天!
他仍然有着强烈的信心,只要自己足够慎重,那么打败那个在自己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的朱棣,一定不是痴人说梦。
而这些,都离不开一个人字。
李景隆皱起了眉,首先想到朝中那些向自己落进下石的大臣,感叹真是枉废自已这几年的一片苦心,都亲自到从五品的官宅去联络感情了,不想这些人竟是如此寡义。
一群喂不熟的狗!
但还有一些人,不管是不是狗,他都得好好利用起来。诸如盛庸、铁铉、平安、何福,以及徐辉祖等。
对这些人,李景隆还是充满信心。
毕竟,除了长期书信联络感情,他还给他们了更实际的东西,即是已经奏请朱允炆给他们一一升了职。
徐辉祖镇守京师,不用多说;平安为先锋是必然,同样不用多说。倒是何福其人,颇让李景隆有些惊喜。
去年朱棣在北边起兵,而南边的傣蛮刀干孟也凑起了热闹。朱允炆自然更看重朱棣之乱,便着何福为征虏大将军南去平叛。不想何福很快便解决战斗,不仅擒获刀干孟,还招降军卒七万余人。
平叛归来,何福被升至前军都督府同知,但李景隆此次北征前再为其请功,于是升其为前军左都督。
而铁铉本新升山东参政,亦是李景隆请奏,如今再升为山东布政使;济南是军事重镇,只有交给铁铉才能让李景隆放心。
至于盛庸,更是升至后军左都督,同时兼领山东都指使司指挥使职。但李景隆不会再让他与铁铉一起守济南,而要他与自己一道北上。
原本出现在历史上的郭英、吴杰、胡观,乃至俞通渊、滕聚等人,则被李景隆奏请安放在京师附近州府。也不是这些人不重要,而是他很慎重,须要保证在计划到了最后关头时,能有自己调得动的人。
确认作战计划已经完美,李景隆仍是小心地再次给自己提醒,须得格外注意几个细节。
一是所谓吹断将旗的怪风,那应当是季节性强气流;虽然不能将两军南北位置颠倒,但却可以提前选好有利的地势地形,故而避免强风带来的不利却并不难,此当无虞。
二是朱允炆曾与耿炳文说的那句“毋使朕有杀叔父名”,一定要给全军将士说清楚,皇上原话是“与燕对垒,应善体朕意,毋使朕有杀叔父名。”
应善体朕意,这才是最关键的话。将朱棣擒回京师,皇上自然为难,但朱棣毙命于疆场,那又关皇上何事?
三则是朱高煦。
李景隆有些感叹,更加觉得自己无论多么慎重都是应该的。
想当初朱高煦在京师到府中拜望他时,他还无比希望朱高煦能像历史记载那样成功救出朱棣,好让自己的计划得以实施;现在却已情势大变,将朱棣诛杀则成了首选。
颇有些无奈。
所以,对朱高煦一定要严防死守,尤其是要让他那些威力惊人的铳炮发挥不出作用,同时也不再给他作为奇兵救出朱棣的机会。
而这一点,需要易十三去做。
数月来,易十三已将其十数名同门师弟以及十数位武林友人推荐而来,不过李景隆并未按其承诺,每人都许以百户之职,而是留在府中待命。
此三十余人,是李景隆用来对付朱高煦的奇兵,不可过早暴露行踪。
再次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李景隆回到寝所。
见黄莺儿立在门前,他忍不住在她白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笑道:“快长成大姑娘了,哈哈!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黄莺儿羞退,李景隆径入。
黄林檎丝裙溢彩,满面春色,笑道:“明日便要出征,今日可要早些歇息。”
李景隆道:“歇息也是晚间的事,现在哪里舍得?自然是要作爱做的事啊。”边说边伸出手在黄林檎身上摸索,最后在她挺拔的胸前停了下来,笑道:“感觉如何?”
黄林檎双目含水,笑道:“紧了些。”
李景隆叹道:“这才多久,竟又大了?”似又记起一事,再道:“她们反响如何?”
黄林檎露出些得意之色,道:“你让我做的事,我哪件会让你失望?宫中自然不用多说,宫外各大府宅也是极为喜欢。”
李景隆手掌游走,点头道:“我家娘子真是冰雪聪明。”
黄林檎娇羞道:“到底是你说得对……高端商品嘛,银价越高,倒反而越受人青睐,这月进项可抵去年半年了。”忽又正色道:“对了,皇后说了,罩字似有不雅,因其图文灿烂,故赐名文胸。”
李景隆怔道:“好名字!”
黄林檎道:“名字好不如银子好。这月我便再雇些人手,让府中那些商铺都卖起来,只是银价却是低了许多,只能卖你说的那种……低端商品。”
李景隆笑道:“俏娘子,何时变得如此爱财啊!”
黄林檎嘟嘴道:“我虽是女儿,可父亲到底被罢了职,我总得想法接济一下,不然宅中那么多人可怎么养活。”
李景隆忍俊不禁,道:“亏得你还与皇后卖文胸,却不知岳父和齐泰一样,只是皇上在朝臣面前做做样子,哪里真的削了职?他这些时日常与我进宫议事,年俸更是分毫未少。”
“真的?”黄林檎惊喜万分,双眼瞬时朦胧起来,昵喃道:“那你便作爱做的事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朱棣的应对()
北平,燕王府。
燕军所有将才谋士齐聚承运殿。
朱棣锦服袭身、长须及胸,于众人中如鹤立鸡群,环视而道:“李景隆再度北来,与盛庸、何福兵分三路、齐头并进,号称百万大军。虽则百万之师有些夸张,但六十万是有的。诸位但且说说,应当如何应对?”
张玉率先而道:“平安部为先锋,已率兵五万进驻河间,或许志在夺我雄县、啵萘降兀朔闭鞑貌释贰N乙晕背闷桨参垂コ侵埃⒓闯霰墼邸⑧|两地。”
朱棣点点头,又示意众人再议。
朱高燧道:“父王,我以为当如前次一样,一方面坚守北平,一方面在城外选地设伏。前次是城中兵力不足,故而危险重重,此次我们兵多将广,必然不会被李景隆占了便宜。”
朱能接过话头,说道:“安阳郡王言之有理,敌我兵力相差悬殊,不宜野战,只能以已之长、搏其所短。”
朱棣看看道衍,又看向朱高煦,道:“煦儿,你以为如何?”
朱高煦道:“孩儿认同张玉指挥吏之策,却又略有不同。”
道衍微微一笑,道:“还请郡王详说。”
朱高煦起身,指着军图说道:“雄、啵匾坠ツ咽兀仪坝械轮萁蛹涞睦罹奥〔浚饔姓娑ń6ǖ暮胃2浚胁字萁=虻氖⒂共浚妆坏芯纬砂е啤H艄嫒绱耍降乇悴辉偈俏揖兀闯闪说芯挠斩!�
朱棣与道衍相视一笑,道:“你且直说,我军当如何应对三路之敌?”
朱高煦沉思片刻,道:“雄、啵降厝蛉寺砹⒓闯烦觯胛掖缶黄鹁崾赜诎坠岛樱睢⑹ⅰ⒑稳炕岷希僖痪倩髦!�
众将哄然。
朱高燧瞪眼道:“二哥,何至于不战而退?你可知道,两军相逢勇者胜啊!再说,你不是有二十门铳炮吗?那可是能射十里远的神器,守城正是用得着啊。”
朱高煦笑道:“面对攻城之军,二十门铳炮实无大用,况且南军火器充足,又占尽攻城之易,不是勇气所能抵抗的。”
张真摇头道:“高阳郡王此计其实并不乏悍勇,只是稍显不智。南军兵力本就三倍于我,若是分而击之,或有胜算;待其合兵,却是以弱击强。”
朱棣摆手让张真等人勿须争论,看着顾成说道:“顾佥事,你在南军阵中呆得最久,对李景隆也更为熟悉,你有何策?”
顾成沉思道:“李景隆其人,并非世人眼中那样不堪。前番来犯北平,便让我军伤损严重。此次再来,定是有备无患,若是待其屯兵结阵,恐于我不利,还需及早出兵,于其未合兵之前阻击。”
朱棣哈哈一笑,道:“顾佥事此言差矣,李景隆的表现确实比我想象的好些,但也仅此而已。”略略一顿,厉声道:“此番我便要好好教下九江儿,让他明白,自己做过的孽,就须得自己来偿!”
众将屏息聆听。
朱棣再道:“兵者,诡道也。九江儿读过几本兵书,定然以为我会死守北平,但我偏偏让他想不到,就是要与他决战于野。”
“北平之南,白沟河确是最适合两军交战之地,但我军勿需提前到白沟河,只需屯兵城南马驹桥便是。”
“九江儿确然有些小心思,但又如何瞒得过我?他此番兵分三路,显是想加快行军速度,足可见其心急情迫,这便失了稳字。”
“我舍雄、啵降兀厝蛔韵玻晕矣星右猓蚰衙馍鼋拘摹H绱瞬晃惹医局我晕校壳沂虼缶嵊颊螅趾纬⒉恍枰比眨俊�
“我只需加强前哨,探得其兵临白沟河,便立即奔袭而去,趁其立足未稳之际予以奇击,定能给他重创。”
“此人缺乏大气,更没有反败为胜的谋略,如若失势,则必然兵败如山倒,我便可追杀南下,直取德州。”
众将恍然。
朱棣又道:“从明日起,大军移于马驹桥,马上鞍、人穿甲,待令而行。至于众将职责及各自军务,且待出征之前再详细告之。此事便不再议,且论留守北平之事。”
朱高燧心中一跳,暗道:“大哥已逝,留北平者定是世子的人选。”口中赶紧说道:“父王,我愿留守北平。”
朱棣点点头,道:“也好。”
朱高燧一怔,暗道:“怎地如此就应了我?”再看看朱高煦,脸上并没有任何异色,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正在这时,又见朱棣侧身对道衍说道:“太师,燧儿经验多有不足,还望你多多指教;只有你在北平,我才放心啊。”
道衍领命。
朱高燧放下心来,他知道道衍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更是亲耳听到父亲的交待,其言下之意岂非正是暗示道衍要辅佐自己?
正值朱高燧窃喜之际,朱高煦却站了起来,走到朱棣身前,道:“父王,请容我自领一路,向武清进发。”
朱棣皱眉道:“为何如此?”
朱高煦道:“盛庸部自沧州进海津,其后与李景隆会于白沟河,这是军情。但军情并非完全准确,也需防着盛庸从海津过武清,或攻北平,或绕白沟河后侧,对我军形成前后夹击。”
朱棣想了想,道:“退而再击是你之策,现在又说需防南军借道武清,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朱高煦似有窘态,道:“孩儿只是想防之万一。”
道衍看向朱棣,迟疑道:“殿下,高阳郡王所言也是有理。”
朱棣沉默半晌,道:“也好,你便领你两万精骑,便宜行事。”
朱高煦领命。
道衍再道:“殿下,若是如此,亦是需提防保定何福部,莫如让城管军东撤,以牵制何福?”
朱棣笑道:“区区千人,何以牵制何福?”
道衍:“据消息,城管军在太行剿匪有获,现有三千人马。”
朱棣道:“亦不过区区三千而已。”
朱高煦顿了顿,终是微笑道:“太师,城管军现在确实无战斗之力,不如让其休养整编。”
道衍默然。
…………
平安皱起眉头,脸上那道从眉角斜拉到嘴角的伤疤便显得格外显眼,很是恕�
等军卒回报,燕军确已不在,雄县与啵菀谎际强粘牵瞧婀帧5蠼罹奥〉拿芰钊缟剑词遣桓矣兴亢了尚浮�
五万人进城。
五千人出城。
五千南军推车拉马,沿白沟河上行,但绝大多数军卒并不是走着上行,而是埋头上行。
埋头挖地。
陌路很奇怪,但房小旗就在身侧狠劲地挖,他自然不敢多说多问,只是机械地挖出一个个深近两尺的大坑,然后看着身后的同伴将大包的火药、铁皮、铅丸等等埋进去。
待歇息之时,他终于逮着机会,与同为一个小旗的王大炮说上了话:“炮哥,你说我们这样做有用吗?这些东西没有火引便不能爆炸,何况埋得这样深,怎么能制敌?”
王大炮是沧州人,因陌路是小旗十个弟兄中唯一识得字的人,便对其格外关照,听闻之后立即低压了声音,道:“可别瞎说!被房小旗听着,少不了一顿好骂。”
陌路默而不语。
王大炮最怕陌路这种沉默,只好长叹一声,再低声说道:“小路,我们只是军卒,就盼着每天吃饱肚子,至于南军胜还是燕军败,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莫再乱说话,否则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陌路点点头,看看前方密密麻麻的军卒,又看看湍急流淌的河水,轻声吟道:“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土豪在哪里()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哈哈,政委,你还想着来吃丁里长啊?”
稽子君侧首对张信笑道:“军团长,你觉不觉得政委今天是满面春风、格外精神啊?”
张信嘴角噙笑,道:“理解理解,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第五安笑道:“军团长比我还爽,只是比我会伪装。”
张信正色道:“我并非伪装,实在是想到以后肯定会无比繁忙,多半没有机会回来吃丁里长的烤鸡,心里难过啊!”
三人互看一眼,同时哈哈大笑,引来身侧军卒好奇的目光。
第五安笑声响亮,心中更是踌躇满志。
虽然不知道能够去哪里,但大方向总是有的,那便是一路向南。
第五安知道张信说得对,不能坐吃山空,次日便与张信领城管军出了峡谷,依太行山脚向南而行。
三日后抵近一城,却是一个令第五安并没有太多欣喜的城。
广昌。
上次第五安等人从大同借兵归来途中,广昌便在朱高煦铁骑面前降了朱棣,现在与蔚州一起成为朱棣辖地的西大门。
广昌易了主,但城还是那个城。
面对同一座城,第五安的感受却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险而遇救,感受是幸亏广昌降了朱棣;这次却有一种自己也认为不妥、但却控制不住的念头,若是广昌还没有降朱棣多好……
毕竟,打土豪也不能打到朱棣身上啊!
广昌守将识得张信,甚至认出了第五安、古醉数人,所以极是热情地款待,但第五安与张信都无心逗留,歇息一夜便继续南行。
自从决心留在城管军,张信对打土豪的事情也上了心。不过他戎马一生,军事上可以说是无所不通,但对豪绅恶霸的定义却没有概念,只有听第五安等人的意见和安排。
张信如此表明了态度,第五安更觉得愁煞了人。
看到广昌城他便想到了土豪,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