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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于历史。
历史上的郑村坝之战本是伏击朱棣,不想被朱棣反利用,让设伏的南军在冰天雪地里苦等数十日,丧失了战斗力。然后,朱棣从容击溃南军,直抵北平后再将城外另十万南军击败。
历史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历史上的朱棣早料到了刘、高二人的计策。
但是,朱棣绝对不可能料到自己早知道他早料到了刘、高二人的计策。
朱棣不能回援,则攻打北平便会是另一种结局,至少历史上那个差点攻破城门的都督瞿能,这回是真可以立功了。
想到瞿能,李景隆立即着军卒将其唤了进来。
他不会像历史上那个李景隆,担心瞿能立了头功而令其撤兵,让攻打北平的战争功亏一篑。
但是,类似功高盖主的事情还是要预防,至少要提前让他知道,他立的任何功劳,都是自己这个大将军所赐,得念着自己的恩情。
瞿能其人,荫承都督府佥事,曾随蓝玉征番,又大败建昌叛军。其子瞿郁、瞿陶左右其身,均是骁勇战将。
这样的人要收拢,但一定要有智慧地收拢。
待瞿能至,李景隆笑道:“瞿将军,你征战多年、建功无数,此次收复北平,我可要仰仗你啊。”
瞿能说道:“大将军,我此番领左将军之职是你亲自提名荐举,自然唯你号令是从。如何攻打北平,须得听你指挥调度。”
李景隆叹道:“身为臣子,又领平燕重任,我们当以平乱为唯一目的。有鉴于此,其实谁发出号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号令本身是否正确、准确。”
瞿能一怔,赶紧道:“军令一统,当自大将军出。”
李景隆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瞿将军,你认为燕军会在卢沟桥置兵镇守吗?”
瞿能断然道:“卢沟桥乃是北平西南屏障,燕军自然要守,而且是重兵镇守。大将军可是让我为先锋,先扫荡卢沟桥守敌?”
李景隆摇摇头,笑道:“我断定朱棣不会派一兵一卒去守卢沟桥。”
瞿能惊道:“这却是为何?”
李景隆道:“不管他什么意图,若是我说准了,到时攻打北平时你须得按我所说的去做,可否?”
瞿能茫然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道:“大将军,无论卢沟桥是否有燕军,我都听你的号令。”
李景隆笑道:“如然如此,瞿将军定能率先破城,夺得首功!”
第一百十七章 奇阵奇剑()
李景隆到底会不会来攻打北平?
这是第五安最近想得最多的问题。
耿炳文诡异死于真定的消息早已传出,而根据消息中的各种线索,第五安骇然发现至耿炳文死的元凶竟多半是自己那道震象指的剑气。
而这一事实,让他怀疑朱棣诱敌深入的计策能否实施得下去。因为这又关系到另外一个问题:耿炳文死后,战事的发展还是不是和历史记载一样?
他不确定历史上的耿炳文是怎么死的,但十分确定不是死在一个名叫第五安的人手上。
最重要的是,此李景隆非彼李景隆。
在后世记忆中,关于历史的不多,但关于李景隆、李九江的不少。一个在得罪全宿舍同学的情况下还能在宿舍借到钱的人,一定不会轻易中计。
何况,这个人对靖难之役这段历史熟悉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耿炳文死后战事的发展还是和历史一样,李景隆自然有先知之能,不会中朱棣之计;如果不一样,李景隆或许会中计,但朱棣也有可能靖难不成啊!
想到后面这种可能,第五安很有紧迫感。不过回头想想,这颇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直至大军开拔,朱棣都没有安排城管军参与援救永平的战事,甚至没有明确留在北平的城管军到底做什么,只留下一句有劳第五政委协助世子便挥挥衣袖走了。
有组织、有纪律并且建制完整的城管军如此不被朱棣重视,让一众军师旅团长觉得丢了面子,非常罕见地奋发图强,日日操练不息。
一切都非常正规。
正规到落雁门郑沙、惠笑两位女团长终于被免去,而与静女、想得美、易囝囝重新组成警卫团。
在这种情形下,在张信的训练下,城管军无论是军容军纪,还是斗志士气,都毫无争议地提到了空前的高度。
但是,第五安仍然觉得缺点什么。
直到前几日与五虎帮、大前门十数名豪杰切磋,他在众人中间如游鱼般往来自如时忽然想到,城管军缺少一个整体。
如果十数豪杰不是各自为战,而是结成一个整体,那会不会让自己取胜变得困难一些?
说不清是灵感还是异想天开,他当即让黄忠等八人按自己定下的方位站列,再一一教授他们应该顺着怎样的顺序走宫,最后竟真的成了一个整体。
这个整体应该叫做阵,洛书九宫阵。
坎、坤、震、巽等八宫各站一人,中宫空缺。阵法启动先由巽宫退中宫开始,震宫补巽宫,坤宫补震宫,直至八宫轮换完毕。
这套本是乾元宗八宫剑的步伐,由八人替代双脚完成运行,意外地展现了强大的进攻、防御能力。
至少第五安是多用了一倍的时间才将八人击倒。
张信惊喜不止,提出每宫站列十人,组成八宫八十人的阵。第五安并不确定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但结果却让他瞪直了眼。
三百名自高奋勇的军卒,不但没破掉此阵,反而被此阵逐一掩杀。
如此情景惊动了群豪,纷纷提出更大的设想:每宫百人,八百人为阵。
不过这个八百人的阵法第一次未能成功,第五安认为原因是每宫军卒步伐不一致,或被受到攻击时便乱了运行顺序。
张信显得比第五安更有信心,在问清原委后,他亲自指挥军卒演练,而坚持练习了十余次后,竟然又让他成功了。
或许不叫成功,而是叫天大的成功。
八百人的阵,不但可以抵挡两千军卒的围攻,还可整体运动入敌群,主动蚕食对手。
第五安很满意,但张信不满意,他认为阵法还有些生硬,也有些潜在的破绽。比如每次都是由巽宫启动阵法,似乎容易被敌人发现进而克制。
第五安细想了半日,悟出一些易为太极的实用法则,最终在易道功法之“易简、易变、不变”的密诀中找到了办法。
以空缺的中宫为极点,八宫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其周围,而由乾至兑任何一宫均可率先挺进中宫,从而达到从任意方位启动阵法的结果。
张信大喜,亲自挑选两千精干军卒进行轮番演练,然后再逐一淘汰,最终敲定八百优胜出来的军卒,并亲自训练。
今日未时,张信宣布阵法大成,邀第五安等人去军营观摩。
所谓阵势,正是有了阵,便有了势。
当清一色褐色齐腰甲、淡黄战裙的军卒四四方方集结完毕,便有些枪林盾城的森然,而一股肃杀之势亦悄然而生。
第五安自然比别人看得更为明白。
八百人看似站列为一个方阵,实则是八个小方阵组成。中间则留有一片空地,正是阵法启动和困杀阵中敌人的中宫。
每宫百人,半数长枪手,半数刀牌手。每宫置两名城管军领导干部,作为该宫的清道夫,对漏入宫中的个别敌人进行手刃,保证本宫整体运行的顺畅。
随着张信手中令旗挥下,面对第五安等人的右前侧百人齐齐向左后方中宫退去,与此同时,其后面震宫里的百名军卒蹭蹭上前。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巽、震两宫军卒运行的同时,乾、坤、坎、离、艮、兑等宫的军卒亦便沿着各自的方位开始运行。
让人眼花缭乱的是,左前巽宫军卒退入中宫时,左前坤宫同时退入中宫;两百军卒在中宫交错,像是犬牙咬合一般。
等中宫空出,前排正前方离宫军卒诡异地直直后退,而右后方艮宫军卒则与其在中宫交错,斜斜顶到前端。
阵法一开始运行,八百军卒便用四百盾牌护身、四百长枪直刺、四百长刀斜砍,一时间尘烟飞扬、刀枪厉啸。
张信满脸通红,再度变换旗令。
听得轰地一声,八百军卒突然整齐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踏踏前进;遇令旗再变,则又瞬时像先前那般交错复变、周而复始。
那些未能入阵当清道夫的其他城管军干部看得热血沸腾、叫好连连。
第五安也觉得浑身发热,侧首问道:“军团长,若是真的与敌交锋,此阵还能抵两千人吗?”
张信舔了舔嘴唇,叹道:“何止两千?来多少杀多少啊。当然,如果军卒不吃不喝的话。”
第五安怔了怔,道:“是啊,军卒体力有限,那索性将五千军卒都编成阵吧,可以轮换上阵。”
张信清咳一声,道:“政委,我们只有五千人。此阵确实利于两军正面厮杀,但我们还需要侧翼环护、大帐卫护、粮草路护,便是前军阵中也还保持一定数量的骑兵、弓箭手、火铳手以及前哨……”
第五安赶紧摆手道:“当我没说好吗?”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和连连惊叹声,见是静女、想得美、易囝囝、徐妙锦一边则头看着大阵,一边向第五安等人走来。
静女小鹿般跃至第五安身侧,扯着他衣袖问道:“我们城管军又要和人打群架啊?”
第五安瞪上一眼,低声道:“我们是一支有纪律的队伍……你们不在王府作警卫,跑军营来干什么?”
静女嘟起了嘴,道:“王府哪需要我们警卫?”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笑道:“这回真有事,徐姐姐专门给你送大宝剑来了。”
“送我大保健?”第五安怔了下,道:“大宝剑啊!这不太好吧?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嘛。”
徐妙锦走上前来,道:“此剑过于长了些,我带着不甚方便,且见你并无随身佩剑,便送给你吧。”
第五安坚持不受。
徐妙锦淡然一笑,道:“此剑名为龙渊,乃干将、欧冶子所铸,能感人意。昨日我方有送与你的念头,此剑便发出自鸣之声,显然亦有此意。”说罢递上一柄剑来。
第五安心中一动,迟疑道:“龙渊?”
徐妙锦笑道:“不错,正是龙渊。实不相瞒,当初送剑之人有言在先,此剑最终归于谁手,到底还是要看它自己的意愿。不过,你却不要问送剑之人是谁,日后若有机缘,你自然会知道。”
第五安犹豫半晌接过剑来,但觉掌心温热,一股暖热瞬时传遍全身。虽未抽剑出鞘,却又仿佛看得极是清楚,剑身三尺九寸,八节相连;青光盈绕,如竹似玉。
第五安喃喃道:“此剑……”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确定这把名为龙渊的大宝剑,应该和传说中的那个龙渊有些关系。
正在此时,一骑令卒卷尘而来,道:“世子殿下有令,所有卫所以及城管一军立即回城。”
第一百十八章 北平鏖战(一)()
卢沟桥位于良乡与宛平之间,而过了宛平便是北平地界。
瞿能勒马惊叹:“大将军果然料事如神,如此重要关隘,朱棣竟然真的没有派兵镇守!”
李景隆微微一笑,踌躇满志。
德州大军于十月初一出发,都督陈晖领兵二十万东经沧州到通州,都督瞿能领兵二十万西经保定至良乡。
阻截朱棣和攻打北平都很重要,但李景隆阻截朱棣的目的便是攻打北平,所以与陈晖细细交待后,便随瞿能同行。
卢沟桥在纷纷飞雪中像是一座巨大的涵孔圆弧冰雕,晶莹而肃穆。数百只形态各异的石狮簇拥在汉白玉石雕望柱上,好奇地看着潮水般涌过的辚辚营车、萧萧战马。
面对此情此景,李景隆忽然觉得自己做得太特么对了!
过了卢沟桥,自己便要亲手掀开历史的新篇章。不说其他,六百年后人们说到卢沟桥,应该不会再提到那个什么倭国在此发动的事变了吧?
李景隆忍不住暗道:“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苏安那个瓜娃子竟然还给我唱反调,他要做历史的罪人啊!天必亡之,天必亡之,哈哈!”
瞿能眼尖,瞧出了大将军心情不错,于是再递上一个好消息:“此去北平不过三十多里,瞿郁部已抵城外十里,正在筑城。等明日天亮,北平城便被我军四面包围。”
李景隆收回心思,点头道:“围而不攻,三日后再听我号令。”
作为老将,瞿能心中明白李景的用意,笑道:“围困三日,便如攻心三日,而与此同时,我军却是蓄精养锐。哈哈,北平危矣。”
李景隆虚起了眼睛,笑道:“瞿将军,我教你一句仙语,你让所有的将士全部学会,当攻城之时齐齐叫出,定能鼓舞士气。”
…………
清晨的北风格外凛冽,第五安心中也充满寒意。
无论是在海门卫血拼,还是当初在北平夺城门,甚至在大同城内独自面对城楼上数以千计的守卒,第五安从来没有感受过心中寒冷的滋味。
但此时感受到了。
这种寒意不是来自城外五里那片白茫茫的空旷雪地,而是雪地尽头那些无法数计的人群。
如海一样的人群。
这片漫无边际的海水,远远地将北平包围,让第五安觉得自己是站在一座孤岛上。
人海,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最后面与灰蒙蒙的天际相接,像是从天上倾盆倒出的五颜六色的汤汁。
人海中那些数不过来的旗帜,又像是斑驳土地上生长着的一片密密的枯草;在飞雪中已经没有生机,只有杂乱繁杂的萧索。
一座座投石车、攻城塔矗立在人海当中,如同夜里看到的海面上那些黑乎乎的灯塔。
空气里的氧气似乎越来越稀薄,让人压抑,让人心寒。
静女静静地看着远方,手中拽紧了第五安的衣袖;易囝囝紧紧跟在任建建身后,像一个困意十足但又不敢独自去睡觉的孩子。
想得美的脸色有些发白,瞟了第五安一眼,然后挽住了静女的胳臂;徐妙锦神色依然淡然,只是看向大姐徐妙云的眼神充满怜惜。
此是北平城齐化门。
在南军围城的三日里,北平城亦是做好了防御准备。加上城管军五千人马,共计三万人上了城楼,上了城墙。
为了增强各处城门的防御力量,第五安建议城管军数十豪杰三人一组各分散于九门,他自己则与静女、想得美协助世子朱高炽。
朱高炽与三弟朱高燧并肩而立,神色坚毅,只是其肥大的衣袍在寒风中有些摇摆颤抖。
作为此时北平城的高最统帅,他不顾道衍、顾成的强烈反对,毅然站到了城楼,因为他知道此战对北平、对自己的意义重大。
清君侧的口号很响亮、很正义,对普通军卒也很有用,但作为世子、朱棣的长子,朱高炽很清楚父王从起兵一开始便是冲着那个目的去的。
而那个目的,也是自己的目的。
…………
中军大帐燃着熊熊碳火,温暖如春。
瞿能有些纳闷,事前大将军亲口承诺让自己立首功,但此时即将攻城,却没有一点给自己下令的意思。
他终是忍不住,道:“大将军,此处有你亲自坐镇,便让我出去指挥攻城吧。”
李景隆笑了笑,道:“三日都等过了,何必急在一时?”
瞿能亦笑道:“大将军此策有如杀人于无形,我想北平城中这三日当是度日如年吧?”
李景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不过歇息不好是肯定的。一个人得不到歇息,那他的精神便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势必有崩溃的一天。”
瞿能想了想,道:“那就再围三日?”
李景隆笑道:“这种紧张的精神就好比一根弦,绷紧了三日,正处于脆弱之时。此时如果再用些力,就很容易断裂。今日攻城,便是在这根弦上再加上一把力。”
瞿能恍然,起身道:“大将军,就让我去加这把力吧!”
李景隆示意瞿能坐下,道:“攻城之策,上到左右将军,下至总旗、小旗,都各知其职,今日你且陪我等待结果便是。”
瞿能迟疑道:“北平城防甚是坚固,恐怕不是今日便能攻破的。”
李景隆点头道:“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北平也不是一日可以攻下的。今日攻城的重点,是要试探出北平四面九门哪里相对薄弱。”
瞿能点头道:“此乃知已知彼之策……大将军,罗马是……”
李景隆没回答瞿能,而是忽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瞬时不在,沉声道:“辰时已到,攻城!”
…………
仿佛是在地底最深处发生一起惊天动地的爆炸,然后冲击力顺着城墙传了上来,让第五安等人感觉到脚下极细微但很清晰的震动。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积雪最外沿处的雪花,有更多的随风而起。遥远、沉闷的声音从城下的雪地里传来,不疾不速,很有节奏。
那片海水动了。
眼界范围内的海水整体向前移动,磅礴浑厚的气势让人生出一种整片天空都被拉下到头顶的压抑和心悸。
这时,又有铺天盖地的声音遥遥传来,音波在空气中的扩散冲击,让漫天的飞雪改变了飞舞、坠落的轨迹。
海水推近到城外三里,声音便如同在耳边一般,将城墙上许多守卒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那是敌人齐齐发出的喊声,音调很张扬、很有气势。像是气体直接从胸腔破发而出,而不是由咽喉挤压而形成。
城墙上三万守城军卒没有谁听懂敌人喊的是什么,脸上除了紧张之外还多了一丝茫然。
第五安听懂了。
后世记忆中有这句话的意思,而且有相关的画面,那是蜀川工人体育场八万球迷看足球时整齐划一地助威的画面。
声音反复不断,但实际只有两个字。
雄起!
第一百十九章 北平鏖战(二)()
李景隆到底来了。
第五安眼神渐渐平静,心中那种寒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发笃实的信心。
无论是哪种结果,只要有了结果,便有了直面的目标,而不再需要猜测、疑惑。
以无知对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