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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说话,所有的眼睛都看着远处。
很快,飞龙小儿脸上的感激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倨傲,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着地上的蝼蚁一般。
“薛德元,你这个小人的速度不慢,拿下启夏门了?”
刘希冀冷笑说道。
薛德元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脸色忽然一变,接着厉声喝道:“圣上有旨,杀贼!”
“你……!”刘希冀睁大了双眼,他看到一柄横刀狠狠劈来,然后就是浓浓的血色。
“小人!”
这是刘希冀留在世上的最后两个字。
“杀贼!”
吼叫中,飞龙小儿成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这个变故,让先头营的人都看傻了眼。
就在他们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话。
“听说这里有一群最勇敢的人,所以朕来了。”
第71章 朝中再无立足之地()
殿中灯火摇曳,刘季述的脸也跟着忽明忽暗。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小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嗒嗒嗒。”
终于,这沉沉的死寂被一个急促的脚步所打破。
“祖宗,神策军、飞龙小儿已经回来了,现在大明宫外候令。”
刘季述缓慢的抬起头,瞪着报信的小宦官说道:“怎么样?”
小宦官苦着脸说道:“死伤惨重,飞龙使刘公也受了伤,尚药局的供奉已经去了,结果不太妙啊!”
刘季述吼道:“没问你这个,咱家要干的事情,希冀干完了吗?”
小宦官忙不迭的说道:“刘公随身带着一个玉匣,说要亲自献给祖宗。”
“玉匣!”刘季述一下子站起来。
这时候带玉匣回来,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
“快让吾儿进来!”刘季述狂叫道。
小宦官嚅嗫一阵,说道:“祖宗,宫门已经落锁,重开恐怕不合……。”
“啪!”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猝不及防之下,小宦官一屁股坐在地上。
“砰!”
刘季述又狠狠一脚踩在他的下腹部上,嘴里狂吼道:“来人,把他拖下去杖毙。让守门的神策军把门打开,快让希冀吾儿入内!”
“祖宗饶命啊!”
几个在暗处的宦官一拥而上,拖着那个小宦官下去了。
大殿很快就恢复平静,刘季述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回到榻上坐好。
可能是觉得坐姿太过正规,还故意斜靠在凭几上。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刘季述又变得难以自持,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才恢复了几分镇定。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睛还是越瞪越大。
“快,快。”
大殿门口出现了一群人,其中的四个还抬着歩辇。
如果没有猜错,上面坐着的人是受到重创的养子刘希冀。
“他们怎么进来了?”刘季述皱了一下眉头。
歩辇后面还跟着十来个人,从污秽不堪的铠甲上看,应该是历经血战的飞龙小儿。
不快只是瞬间,刘季述换了一副笑脸,他刚要开口询问时。
一个宦官已经捧着玉匣走到面前,谄笑道:“祖宗,飞龙使刘希冀有物献上。”
“砰砰砰。”
刘季述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哆嗦着嘴唇说道:“打……,打开。”
“哗!”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但刘季述的心里并没有一丝厌恶,反而觉得无比兴奋。
他伸手抓住人头的发髻,把它从匣中提出来。
“啊!”
当看清楚头颅是谁时,刘季述吓得大叫一声。
“怎么,刘祖宗觉得失望了?”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兀然响起,只是传到刘季述的耳中,却变成阵阵惊雷。
他连忙跪伏在地上,磕磕巴巴的说道:“大家……,老奴不知大家到来,有……,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玉匣里装的是刘希冀的脑袋,应该是战死之后被人砍下来的。
皇帝没有这个实力,下黑手的一定是其他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西门重遂。
但事到如今,刘季述也不敢再怨恨谁,他只求能活下去,哪怕是以最卑微的方式。
李晔坐到榻上,说道:“刘祖宗也会请罪,还真是稀奇。”
刘季述连忙说道:“老……,奴婢以前不知大家如此英明神武,所作实在狂悖,还请大家责罚。”
李晔笑道:“好吧,那你说朕该如何处罚?”
刘季述一惊,他的眼睛珠子来回转了几圈,谄笑道:“大家,奴婢家有金银数百万缗,其余铜钱、粮食无算,现在全部都交出来,只求留一条性命。”
李晔摇头道:“它们本就是朕的财产,只是被你侵吞霸占,现在不过物归原主而已。刘祖宗,用朕的东西和朕做生意,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刘季述连忙说道:“大家,奴婢手上还有百家商铺、十万顷良田、奴婢数万。其外还有别业、古董字画,现在统统交付大家处理。”
李晔说道:“事到如今,你就抛掉所有的幻想吧!刘家高于马鞭的人统统都会死,包括你的养子。”
刘季述大喊道:“李晔,你这是要灭刘家满门!”
李晔把手一摆,说道:“刘季述,你派刘希冀攻打明德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放朕一条生路?”
刘季述摇头道:“没有,但咱家只想要你的性命,绝不会伤害别人一分一毫。”
“呵呵。”李晔冷笑了几声,道:“朕如果被杀,六哥吉王、八弟睦王等等恐怕都要死吧!不止他们,甚至连淑妃以下都会被你干掉,这样才能保证你定策国老的地位。那么,朕为何不能灭你满门?”
刘季述狂笑了几声,说道:“没错,奴婢会把他们全部杀掉,也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享受荣华富贵。李晔,事到如今,奴婢……。”
话到这儿,他嚎啕大哭起来,哀求道:“奴婢真的不想死,还请大家饶某一条狗命!”
李晔一笑道:“别慌,朕的事还没办完呢!”
话刚说完,就看到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冲进大殿。
他们快步走到面前,跪伏在地上说道:“圣躬万福,奴婢救驾来迟,还请大家宽宥。”
李晔冷冷的看了这些人一眼,说道:“北司掌控军政大权,朕都把逆贼全部拿下,尔等才姗姗来迟。朕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北司的宦官全都哑巴了。
今天的变故实在太大,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没有准备,但他们求助神策军的时候,才发现左军已经全部出击,右军却按兵不动。
这诡异的一幕,影响了所有人的判断。
经过一番计算,所有的宦官都判定皇帝必输,自然也就等着新君登基。
谁知道,情况一变再变,最后是刘季述一败涂地。
“来,刘景宣,你是朕的枢密使,你先说。”李晔问道。
刘景宣的眼睛来回转了几圈,说道:“奴婢愚钝,不再适合枢密一职,今日便向大家辞职。此外,还将这些年的积蓄全部奉上,只请大家赐奴婢数亩土地耕种。”
李晔笑道:“既然如此,朕就准了。皇庄那边有的是地,便给你十亩耕种。此外,该得的俸禄就不用上缴了,每月朕再发100贯的养老金,医药费等等都可报销。朕希望刘公清心寡欲,不要再起波澜。”
刘景宣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说道:“奴婢谢圣人恩典,以后只耕耘农田,不敢再问世事。”
有了这个靶子,其他的宦官也蜂拥而上。
“圣人,某也愿意辞职……。”
“圣人……。”
看到这个局面,刘季述哀叹一声,道:“完了,从今之后,朝中再无我辈立足之地。”
第72章 欲盖弥彰的崔家()
“什么,西门重遂跑了?”
北司四贵的三贵都在面前,只有神策右军中尉西门重遂不见踪影,这让李晔感到很受伤。
按照原来的计划,西门重遂将会被当成吉祥物供起来,以安抚各地宦官的情绪。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家伙看情况不对,居然从密道溜出了长安。
李晔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说道:“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北司的实权人物已经交出权柄,再控制住神策军的家眷,在外面的杨复恭就是条死鱼。
可这样一来,南衙的宰相就没人压制了,对这些世家子弟,李晔更不敢掉以轻心。
“去延英殿吧!”
对于宫中的宦官,李晔能够一手压制,但是对世家就难多了,因为他们不是用刀子就能解决的。
李晔刚刚站起来,四个抬歩辇的宦官立刻凑到身旁,为首的那人谄笑道:“大家请上坐。”
“滚,顺便把这些东西扔掉,朕没有闲功夫。”
抬歩辇的人是经过训练的,坐在上面根本感不到一丝的摇晃。速度吗就谈不上了,5迈都是高估。
这让准备励精图治的李晔很不耐烦,他快步的走到门外,跳上了杨普准备的战马。
“兔崽子,挂了彩就去养伤,裹得跟粽子似的,还在爷爷面前晃,准备连升三级啊!”李晔没好气的说道。
30人的卫队就剩下9个,其余的都被装入尸袋,这让李晔感到心如刀割。
这些可都是他看重的种子,未来的将帅,结果就默默无闻的死在一道拒马后面。
虽然他努力的驱赶那种痛楚,但是看到杨普时,眼泪还是滴滴滚落。
“兔崽子,你怎么带的兵,那是爷爷的学生啊!”李晔在咆哮。
压抑了整整一天,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无论如何都忍不住了。
杨普无声的抽泣着,好一阵子才说道:“齐念也死了。”
李晔吼道:“那混蛋就不是个好兵,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给别人一条生路,别人会给他一条生路吗?”
杨普小声道:“圣人,死者为大,是不是?”
李晔把手一摆,说道:“功劳是功劳,过失是过失,放过齐念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生前记大过一次,别的按照章程来办。”
杨普道:“职下代齐念谢圣上恩典。”
李晔没好气的说道:“还能不能骑马?不行就让那些宦官把你送回军营,别在这里死撑着。”
杨普连忙摆了个彪悍的造型说道:“圣人,职下现在还能杀个七进七出呢!”
“呸!”李晔淬了一口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现在不用你小子冲阵。跟爷爷去延英殿,哪儿才是真正的战场。”
说完,他翻身跳上坐骑,用马鞭轻轻抽了一下。
“咴咴!”
战马不满的叫一声,随即向前跑去。
身后,9名骑兵紧紧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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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英殿内早已经乱成一片,只是维持秩序的当值御史却不见踪影,只不知道躲到那个旮旯生闷气去了。
大臣们没有了管束,立刻分成几个群体,悄悄的议论起来。
“听说圣人已经进宫了,这可如何是好?”
“北司那边刚刚乱了一阵,是不是要对圣人不利啊!”
“这可如何是好,是不是应该派人过去看看。”
“还看什么看,不如回去召集奴仆,与北司的宦官斗个鱼死网破。”
“就是,咱们应该……。”
听那些议论越来越出格,一直闭目养神的杜让能喝道:“诸君慎言,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就归于沉寂,所有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的身上。
“哼!”张濬第一个开口了,只是他的语气满是不屑。
“杜公,某等再坐以待毙,恐怕又要上演甘露之变了。当务之急是保证圣上的安全,某等应该召集人手杀向大明宫。”
“胡闹!”
看周围的朝臣蠢蠢欲动,杜让能大喝了一声,他的眼睛往左右扫视了一圈,说道:“今日之变,起因是新昌坊的逆贼。根据线报,他们与朝中的某些人有相当的勾结。”
话到这儿,杜让能的眼睛转向崔昭纬,冷笑着说道:“崔公,不知某说得对不对?”
崔昭纬轻轻一笑道:“哦,原来还有此等事,崔某一向孤陋寡闻,实在不知啊!”
杜让能笑道:“崔公过谦了,谁不知道你与王行瑜交好,朝中有什么消息立刻就会传过去,今日的事情恐怕也不例外吧!”
崔昭纬淡淡的说道:“朝中宦官专权,某不想被其所制,只能结交强藩,这有什么不对的?”
杜让能冷冷说道:“结交强藩确实没有不对之处,但是勾结宦官在京中作祟,又是什么罪过?”
崔昭纬冷笑道:“杜公手中可有证据,如果没有,难道要含血喷人吗?”
杜让能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新昌坊已经在巡警局的控制之下,如今连地道中的尸体也以找到。只要按图索骥,真相很快就大白于天下。到时候,崔家可就身败名裂了。”
“无稽之谈,崔家与此事无关。”
崔昭纬说的坚决,但心中却惴惴不安,毕竟今天的事,是崔家为首挑起来的。
他们并没有想到,皇帝的反应是这样的大,居然带着兵马包围了新昌坊。
而后局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连骄横跋扈的神策军也搅了进来。
可越是这样,崔家越加的不利。
毕竟和皇帝争斗,是世家几百年的传统,这还可以给世人一个交代。
但要和宦官搅在一起,局势就大不相同。
不但在士林中失去人望,就连依仗的藩镇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
所以,崔昭纬必须撇干净,决不能让韦家与宦官产生一点瓜葛。
杜让能笑道:“崔公,事到如今就不用狡辩了,巡警局挖开了一个密室,里面虽然被火烧过,但还是有很多证据。目前已经找到韦家、薛家、柳家子弟的遗物,可是偏偏少了你们崔家。崔公,你来告诉杜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这个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雳,大殿中的人全都被震惊了,他们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崔昭纬。
“杜公,这……。”
崔昭纬觉得喉咙很干,他一句话都说不下去。
五姓七宗本来同气连枝,现在只有崔家人的尸体没有下落,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崔家从此多事了。”崔昭纬不禁哀叹道。
第73章 李晔的节流方法()
“陛下驾到!”
听到这一声高喝,崔昭纬三步两步窜到龙榻前喊道:“恳请圣上给臣做主啊!”
正在排队的朝臣们都愣住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崔昭纬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连世家大族的脸面都不要。
“圣上,臣弹劾崔昭纬殿前失仪之罪。”
当值御史第一个蹦出来,纠劾大臣的仪容本就是他的工作。
这个时候不说话,那就只能下岗了。
有了这个领头的,谏官们纷纷站出来。
“圣上,崔昭纬居心叵测,在外勾结藩镇节帅,在内勾结宦官佞臣,如不贬谪于外,恐朝纲不正也。”
“圣上,新昌坊一事疑点颇多,又涉及五望七姓,及关中四姓。臣恳请将涉案的世家子弟统统罢职,等到事态清楚再做定夺。”
“圣上,现在人心惶惶不宜株连过多,将崔家子弟停职即可。”
“圣上……。”
每站出一个人,朝堂上的崔家子弟就哆嗦一下,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家伙干脆跌倒在地上。
新昌坊的密谋,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但事态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觉得脑袋是保不住了。
“此事与崔家绝没有一点关系,还请圣上明察啊!”
崔昭纬并没有申辩,只是不停的哀求,仿佛受了莫大的冤枉一般。
“啪!”李晔的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统统给朕住口,逆党还没有肃清,你们就在朝堂上内讧,把国家、把朕放在眼里吗?除了当值御史,谏官、崔侍郎罚俸三个月。”
“臣等领旨。”
谏官们还想据理力争,但是看顶头上司张顗在那儿摇头,他们也只能作罢,纷纷退回朝班之中。
李晔冷冷说道:“怎么,有逆贼作乱,你们也把朝仪忘了吗?”
“臣等失仪!”朝臣们只得再次请罪。
李晔冷哼一声道:“出去重来。”
身边的黄成立刻喝道:“退!”
大臣们只得躬身行礼,纷纷退到大殿之外。
当听到“上朝”两个字时,才快步走进殿中舞拜。
“圣躬万福。”
李晔把手一摆道:“平身吧!”
延英殿内的空间并不大,加上今天情况特殊,很多没资格进殿的人也在旁边浑水摸鱼,赐坐是不可能了,只能让所有的大臣们站着。
“昨天,国子监算学祭酒韩兆以商讨为名,潜入皇庄中图谋不轨。幸赖左右得力,朕才幸免于难。后,巡警局张玉麟上报,新昌坊内有人意图谋反。朕当即指派巡警、皇庄内卫弹压。谁知道,此次事件的幕后指使人竟然是观军容使刘季述。看败局已定,此贼是獠牙毕露。派出神策左军万人,飞龙小儿五百,想要把朕置于死地。
还好,神策军薛德元部良心发现,在阵前反戈一击才击败飞龙使刘希冀,后又入宫活捉主脑刘季述。北司诸供奉官见局面如此不堪,不禁是羞愧难当,纷纷辞职避嫌。朕觉得事态还不明朗,暂时接受了诸贵的辞呈。”
李晔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池塘当中,立刻激起了冲天的水花,延英殿中的朝臣们又乱套了。
“肃静、肃静!”
哪怕是当值御史吼破喉咙,其他人也没有住口的意思。
纷乱中,杜让能跪伏在地上,大吼道:“圣上出手即平定逆贼作乱,臣感慨之余,为圣上贺!”
“臣等为圣上贺!”
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跪伏在地上,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李晔把手一摆,说道:“罢了,家奴造反,说出去还是朕这个主人丢脸,此次,除了参战的巡警、内卫、军队,其他的人就不封赏了,诸位也不要生出什么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