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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别头来舐他,不住轻嘶。
龙鹰哈哈一笑,大力拍它一下,道:“去吧!我探清楚路途,再回来找你。”
放开它,又拍它马臀。
雪儿欢嘶一声,放开四蹄,头也不回的狂驰而去。
龙鹰心中充满与雪儿的深刻感情,心怀大慰,能让一直野性难驯的爱马,自由自在的在这个美丽的大草原纵情快意,实在是回报它最好的方法。
他一点不担心野马群敢排斥雪儿,因为雪儿就是马里的邪帝,不论雄马雌马,只有臣服的分儿。
直至雪儿变成野马群里的小黑点,与其他马儿融洽地混在一起,他才收拾心情,将马鞍藏好,一个人轻松上路。
即使龙鹰早有心理准备,当抵达于阗城时,仍禁不住为此西域名城要塞的规模、兴旺和富有特色惊叹。
于阗城位处塔克拉玛干和昆仑山脉间大片绿洲的正中处,夹在和阗河的两条源头河流,喀拉喀什河和玉龙喀什河之间,两条大河在于阗北面汇合而成和阗河,冲入死亡之海,形成纵贯塔克拉玛干的绿色捷道,依此道可抵达大沙海北疆的龟兹国。
于阗不但是往西到波斯、天竺的必经要塞,更紧扼唯一穿越死亡之海的捷道,其兴旺可想而知。
于阗城分内外两个部分,外城没有城墙,由不规则的建筑群组成,因建筑而来的大小街道,寛窄不一,弯弯曲曲,却塞满了来自各地的商旅行人。较寛敞的街道店铺林立,空地处热闹如市集,来自各地各族的人士,摆开摊档便高声叫卖,光顾者亦大不乏人,是个充满机会的地方。
别具特色的是进内城前广阔二千多步的广场,在两端搭起各可容数百人的十多个大帐幕,令人生出进去历奇之心。空气中充满各种气味,当然少不了骆驼、马牛和羊儿的强烈气息。
龙鹰让路与一大队赶着羊儿入内城的牧人后,挤在各式人等里,进入内城。在清真寺此落彼起的圆顶衬托下,北面屋舍一座建于山丘上的城堡式建筑物巍然耸立,气势磅礡,那种关系便如李智机的牙帐与饶乐,只是规模大上多倍。
入城处有十多个于阗兵在站岗,却没有留难任何人,只是冷眼旁观。
入城前,龙鹰早戴上丑面具,众兵看到他不堪的尊容,忙移开目光,不想多看一眼。
内城规整多了,主副分明,数道和阗河的支流贯穿东南,令于阗城充满生机,一时错觉下还以为到了河桥密布的江南城镇。
通往王堡的主大街两旁旅馆林立,龙鹰扮着吐蕃人,说吐蕃语,但看掌店者的表情,便知他看穿自己是汉人。寻得最象样的一间,掏出一个金锭,换了百多串和阗铜币,付钱投店。设在后院的房间暗黑却寛敞,乱七八糟的堆满草席、毛毡和烹饪的用具。龙鹰管他的娘,抛开一切倒头大睡。醒过来已是隔天的正午,不但精神尽复,魔功还似大有精进。心情大佳下,离开旅馆,投进这各国诸路人马汇集的奇异城市去。
龙鹰和十多个吐火罗的商人,挤在一档露天熟食店,享受辣得使人叫救命的羊肉汤,高温下人人挥汗如雨,龙鹰的汗也从丑面具渗出来,说不难受就是假的。但正是这种血汗的感觉,在经历沙漠长途跋涉、险死还生的旅程后,令他甘之如饴。
心忖现在等于雪儿等一众马儿到达大幽灵后,在温泉湖岸喝水吃草的情况。
不过亦在头痛。
他刚才问过十多个上了年纪的于阗人,探听有关到吐蕃去的路线。没有人懂突厥话,幸好其中三人粗通吐蕃语,可是每人说的路线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含糊不清,而他们以土语说出来的地名,更使他摸不着头脑,不知其所指。
看来须挑在这里的汉人来问路。
就在此时,两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女子吸引了他的目光,她们全身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或许因唯一能直接看到的只有眼睛,她们的秀目特别明亮动人,而被长袍包裹的娇躯,更分外婀娜诱人,充满异国风情。
第十四章 于阗风云
接着又有一行十多人经过,人人腰佩挂刀,体形骠悍,其中一人英俊不凡,在众汉里如若鹤立鸡群,非常眼熟。
龙鹰心中剧震,终记起此子何人,竟是大江联派往巴蜀搞风搞雨的池上楼。他和池上楼只有一面之缘,又造梦都没想到会在这远离中土的地方遇上他,一时认不出来。若他开声说话,龙鹰肯定可辨认出是他,当年在金沙江的河道,他和花简宁儿私语调情的声音,仍是深刻的回忆。
龙鹰连忙付账离开,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到哪里去。心忖这小子肯定走霉运,竟在这里给自己碰上,可和他一算放火烧船、害死大批被他贩运的女子的旧恨。不用猜也知池上楼不惜千里而来,为的当然是他贩运妇女的勾当。不由心中大恨,誓要将这批人口贩子连根拔起,杀他们一个不留。
池上楼等往内城方向举步,此子忽与旁边极有高手风范的高瘦汉子说起话来,龙鹰忙功聚双耳,全神窃听他们的密话。
池上楼道:“今次我们须格外小心,听闻尉迟焉鼍酰古扇死床樘轿颐恰!彼档木故峭罗铮既妨骼攘ズ枚嗔恕�
高瘦汉子冷哼道:“我们有于阗帮的老大撒伦多照拂,又买通了大小官员,他可查出甚么东西来?”
龙鹰一听便知高瘦汉子是真正的吐蕃人,心中大讶,想不到有吐蕃人参与人口贩卖的恶行。
此时池上楼等人进入内城门外的大广场,转朝西边那列巨大帐幕走去。
广场上摊档林立,人山人海,龙鹰亦步亦趋的追在他们身后,心中盘算,该否立即出手,取池上楼的狗命?又或先查清楚他们贩卖人口的事。来个一网打尽?
池上楼的声音传入耳内,道:“小心点总是好的,正是撒伦多告诉我,以他的耳目之广,仍没法查到尉迟伤涸鸫耸拢芍严孟旅嬗腥吮晃颐鞘章颉=翊蔚穆蚵羰墙昀醋畲笞冢蝗萦惺А!�
龙鹰心中一动,记起他们口中的尉迟怯阢偻酢�
高瘦汉子淫笑道:“这次的买卖的确是上等货色,且大部分是处子。但价钱颇不便宜。管他派甚么人来,待从小勃律来的那批货到后,我们立即起程离开。哈!到高原后再不用鬼鬼祟祟,因为高原已属于我们。”
龙鹰差点失声叫出来,这高瘦汉子,难道竟是吐蕃横空牧野外另一大帅钦没的手下,否则何来高原属于我们的豪言?
此时他们离开广场中心密集的人群,朝一端的巨帐走去。
龙鹰止步立定,因为再跟过去。会惹起敌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高瘦汉子别头朝他瞧来,眼神锐如利刃,扫视龙鹰。
龙鹰心叫厉害。对此人武功做出新的评估,扮作若无其事的掉头走开。
他感应到池上楼的目光投在他的背上。
龙鹰再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晓得池上楼一行人里,分出两个朝他追来。
后方追来的两汉忽然提速。左弯右绕越过挡路的人,追上正不住往人多处钻的龙鹰,一人拿肩往他右膊背硬撞过来。另一人右手贴腰出击,撮指成刀,疾插他的左腰,配合得天衣无缝,当他给撞得跄踉前仆的一刻,左后方恶汉的手刀,会破肉而入,像利刃般插入他腰肾去,令他不死也要重伤。
这些人口贩子确是心狠手辣,龙鹰只因惹起怀疑,他们在仍未弄清楚情况下,就毫不犹豫向他下毒手。
龙鹰心忖你们要斗辣斗狠,老子一切奉陪到底。
右肩闪电往左晃,又移回原位,以牙还牙,以骨头硬撞对方左肩。那人撞在空处,已失去平衡,还未来得及惊骇时,已给龙鹰的肩头重重撞在肩背处,等于自己和龙鹰同心合力的撞自己一记。那家伙虽武功不俗,哪吃得消?登时往前跄踉跌去,口喷鲜血,吓得附近的人本能地四散躲开。
另一人贯满真劲的手刀,眼看插中龙鹰,可是龙鹰借移右之势,令他无法刺实,劲力被泻卸往旁,心叫不妙时,龙鹰往他挨过来,左肘疾撞他的右胸胁。那人也是了得,忙往后退,避过肘击,岂知龙鹰若如背后长了眼睛,后脚追来,撑在他小腹处,恶汉喷血惨哼,往后抛飞。
此时另一汉子已仆倒于离龙鹰七、八步的前方,后方的敌人则跌个四脚朝天。
四周的人往外散开,远处的人知道有热闹看,从四面八方涌来,混乱涟漪般在广场扩散。
龙鹰摆出一不做、二不休的高姿态,朝前方挣扎着爬起来的恶汉走去。
那人辛苦的站起来,刚转过身,给龙鹰一把执着襟口,提小鸡般举得双脚离地,魔功侵体,双手软垂下来。
龙鹰直看进他眼睛去,索性以汉语道:“你是活得不耐烦哩!竟敢来惹老子,也没打听过老子是谁。”
背后传来池上楼的声音,冷冷道:“放下他!”
龙鹰拿着那汉子悠然转身,敌人一字排开,杀气腾腾,盯牢他。池上楼和那吐蕃高手居中,只有他们的眼神持亘不变,没有凶芒毕露,显示出高手风范。
龙鹰运劲一推,手执的汉子双脚离地,扯线傀儡般竖直地朝吐蕃高手撞去。
吐蕃高手冷哼一声,一脚踏前,两手抓着掷过来的手下两边肩膊,上身往后晃一晃,这才接实,还顺手交给身旁的手下,双目射出震骇的神色,不知龙鹰只用上六、七成的劲力,否则他至少要挫退一步。
龙鹰心中暗懔,知此人是一流的高手。
另一跌个结实者,亦有己方的人扶起来,让同伙检验伤势。
龙鹰一副横行霸道的丑恶少模样,大步朝池上楼走去,戟指大骂道:“老子不管你们是谁,惹毛了老子,老子便活宰了你们。”
池上楼双目杀机大盛,眼看出手,旁边的吐蕃高手暗推他一把,池上楼再狠瞪龙鹰一眼后,掉头离去。
其他人追在他身后,转眼去远。
广场的群众见没有热闹好看,散往四方,继续先前做着的事,不到片刻一切回复原状,像没发生过任何事。
龙鹰哈哈一笑,神气的朝内城门举步。
走不到十来步,一个人从人丛里钻出来,移到他身旁,眼睛直视前方,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武功如何高强,信我的立即离开于阗,永远不要回来,否则下场会很惨。我是念在同族分上,予你一个忠告。”
龙鹰向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来人瞧去,失声道:“你不是……”
那人讶道:“你认识我吗?我却肯定未见过你!只要见过阁下,绝不会忘记。”
龙鹰心中一阵感动,好言相劝者正是当年他和花间女、明惠、明心在金沙江流域遇上的崔老猴,其时他和手下领着大团商旅,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的往吐蕃去做生意,还善意的邀他们随行,而龙鹰则不肯占便宜,付了四两钱作团费,大家关系良好。
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敢来警告自己,劝自己离开,显然清楚池上楼等人的底细和实力,不愧为侠义之辈。
龙鹰道:“老兄知道他们是谁吗?”
崔老猴不耐烦的道:“你是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又语重心长的再加一句,道:“除非你自问一个人可抵住地方官府、黑势力和整个庞大无匹、丧尽天良的罪恶集团,尽管留在这儿吧!仁兄好自为之。”
一闪身,没入人潮里去。
龙鹰对他更添好感,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度,见着他如见亲人,更清楚他是往返高原的识途老马,是问道的最佳选择,登时心情大佳,顺道蹓跶一番,买点手信好哄心爱的美修娜芙开心,至于崔老猴的警告,根本不放在心上,即使来的是千军万马,在这样一个复杂人多的城市里,谁奈何得了他?他又怕过谁来?
龙鹰在旅馆的客房内,盘膝坐在地席上,养精蓄锐,等待黑夜的来临,然后去探访池上楼等人的大营账,至不济也抓个人口贩子来严刑逼供,问清楚敌情。
密集的蹄音由远而近,最后在旅馆外戛然而止。龙鹰不用眼见,已猜到来的是大批的于阗军,由与池上楼勾结的于阗官员指挥,务要置他于死地。
龙鹰决意把事情闹大,最好能惊动于阗王尉迟鞘彼挡欢ǹ山柚阢偃说牧α浚馇虻娜丝诼蚵袅纹稹�
哪知等了整刻钟,仍不见有人如狼似虎的破门而入,反传来大批人马离去的声音。
龙鹰百思不得其解时,足音传来,敲门声起。
龙鹰道:“门没上锁。”
一人推门而入,乍看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唇上留须,皮肤黝黑,但双目精灵,先皱眉扫视房内恶劣的环境,接着勉为其难的来到龙鹰身前,跪坐下来,目光闪闪的打量龙鹰。
龙鹰现出与他的丑脸绝不相衬、雪白整齐的牙齿,微笑道:“仁兄有何贵干?”
对方给他充满丑陋魅力的笑容弄得一怔,沉声以汉语道:“你是谁?”
龙鹰隐隐猜到,来寻他晦气的于阗官兵,到门而不入,该与眼前此君有关。轻松地道:“兄台不觉唐突吗?何况如果你如此这般的去问每一个到于阗来的人,一天多十二个时辰仍嫌不够用。”
小胡子好整以暇的道:“阁下放心,我绝不会逢人便问,只因阁下来历不明,行藏古怪。告诉我,到于阗来的外人,哪有连小包袱都没有一个,且是徒步入城,又无端端与人发生冲突,出手狠辣,见对方人多势众,仍一副不惜大动干戈的神态?阁下晓得对方是谁吗?”
龙鹰再愚蠢,也知眼前人是被于阗王任命调查池上楼等人的御史级官员,微笑道:“兄台的汉语说得顶刮刮,差点好过小弟这汉人。哈!还未谢过仁兄,为小弟截着想入旅馆抓小弟的官兵。”
小胡子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异神色,失声道:“你明知有人进来擒拿你,仍敢好整以暇的在这臭房里发呆?你究竟还晓得多少事?究竟有何居心?先警告你,开罪我等于开罪于阗。”
龙鹰道:“我最清楚的是池上楼那个清靓白净的小子,他是中土一个大帮负责贩卖人口的主持人,爱在南诏和贵国一带入货,他与老子是死敌,我可保证他不能生离于阗,只要仁兄肯提供精确的情报。”
小胡子皱眉道:“死敌!他却好像不认识你,原来他叫池上楼,他在中土该是响当当的人物,对吗?”又苦恼道:“你昨天入城,怎可能像对这里的事了如指掌,你再不表露真正的身份,休怪我翻脸无情。”
龙鹰俯前少许,道:“兄台息怒,事实上小弟便像兄台般。你是贵王的特遣密探,小弟‘丑神医’王庭经则是我大周女帝派来调查人口贩卖勾当的特使,大家目标相同,最紧要是亲密合作,客客气气,以免影响邦交。”
又用鼻子大力嗅两下,心迷神醉的道:“兄台真香!男人很少像女儿家般如此香喷喷的。”
小胡子立即红透耳根,连涂遍耳脸的黑粉料也掩遮不住,大嗔道:“看破人家是女的便看破吧!怎可这样调侃人家?”
龙鹰见她露出女儿娇态,心中一荡。色心大起。
赴西域前,万仞雨对西域诸国,下过一番调查功夫,特别是被称为“安西四镇”的国家:龟兹、于阗、疏勒和焉耆。而其中更以于阗与唐室关系最是密切。
自汉朝张骞通西域后,于阗一直依附中土。由于于阗东通且末、鄯善,西通莎车、疏勒,北扼通往北面的沙漠捷道,成为丝绸之路南道最重要的军政中心。高宗时,吐蕃与大唐争夺西域霸权。于阗被吐蕃攻占,故此,吐蕃语至今仍流行于于阗。后于阗王尉迟伏阇雄逐走吐蕃,为唐立下大功。唐于此设毗沙都督府,以伏阇雄为于阗王的身份兼任都督。
两年前伏阇雄过世,武曌封其子尉迟阢偻酰涑际艄叵怠J贾彰槐洌戎渌罟苯凳狈矗伤凳且焓�
正因这种关系。龙鹰不怕向他表露如此身份,不虞对方翻脸。
龙鹰笑嘻嘻道:“不要看小弟貌丑,却生性风流,虽立下永不娶妻的誓言,却最爱拈花惹草,处处留情。不过美人儿请放心,你若不欢喜我,小弟绝不勉强。哈哈!”
女密探大感吃不消,不过看来已接受了他捏造的假身份,道:“哪有自称‘丑神医’的?又自夸自赞,净说些无关的事,若非看在你确有两下子,定轰你出城。究竟你是不是来办正事的?”
又忍不住道:“你怎知我的真正长相是美是丑?”
龙鹰心忖女人终是女人,最关心仍是自己的美貌。笑道:“有些东西是掩遮不来的,姑娘的轮廓是其中之一,似刀削般分明,眸珠更像宝石般神采照人,加上近襟口处不时现出粉嫩雪白的肌肤,诱人至极。哈!小弟最见不得漂亮女子,姑娘勿要怪小弟口不择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女密探垂首轻轻道:“我叫朝兰,尉迟朝兰。”
龙鹰大吃一惊道:“姑娘竟是王族的人,小人确是有眼不识泰山。”忙依上官婉儿所教的见王族人物的礼法,向她恭致敬礼。
朝兰不知为何,对他好感大增,觉得他的丑脸再没有那么碍眼。道:“我是大王的亲妹,奉大王之命调查本地人和外人勾结,贩卖可怜女子的事。正无从入手时,你来了。”
接着道:“你有没有任命状一类信物,让我可上报王兄?”
龙鹰胡诌道:“本来是有的,可是误入沙漠,连马儿都捱不过来,我神志昏迷乱走,哈!竟给我走出沙漠,捡回小命。可是甚么都给掉了。”
朝兰苦恼道:“那我凭甚么相信你呢?”
龙鹰道:“小弟是真金不怕红炉火,城内有没有来自我大周的特遣官员?”
朝兰道:“最接近的贵国官员,该是驻节于西面高原石头城的‘葱岭守捉’庞仁德,此城位于疏勒人的绿洲,乃西来东往的必经之路。我怀疑庞仁德也参与了人口贩子的勾当,可以不惊动他,最好不要惊动他。唔!我相信你没有说谎。以你的本事,根本不用说谎。”
龙鹰很想问她往吐蕃如何走,她是不可能不清楚的,若不清楚,也懂得问人。但因有崔老猴这个更佳选择,又不想费唇舌解释,只好放过问路的机会。
现在崔老猴已成了他到高原的关键。若要与雪儿一道到吐蕃去,他不得不借助崔老猴的商贸大队,以掩饰身份。
可想见吐蕃和突厥的联军,已追到这里来,并封锁往吐蕃高原去的山道,他这么骑着雪儿去闯关,加上没法改变的体形气度,不给揭穿身份才是怪事。
道:“你认识崔老猴吗?”
朝兰大讶道:“你竟真的认识他?他却不知你是谁。他好言劝你时,我正杂在附近的人流里。”
龙鹰大喜道:“像他那般形相特别的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