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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第8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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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桅船船队,旗舰,人称“五桅船主”的张鱼正在舱内查看航海图,一名将领入内,向他禀报“船主,与我方同航向的船队搭载皇朝使团,要与回程的波斯使团一道下西洋。”

    张鱼闻言抬起头问道“使团?怎么他们现在才好了,我知道了。”

    将领告退,书案旁一人随后问道“张船主,皇朝使团要去哪里来着?”

    “听说是去波斯国,还有罗马国。”张鱼用镇纸压住航海图,看向对方“一来一回,怕是要一年。”

    冯盎闻言却不惊讶,因为他知道下西洋走一个来回所需时间不短,只是觉得皇朝这么快就派使团去波斯,真是动作迅速。

    要知道今年年初他乘船北上时,波斯使团才抵达广州番禺,冯盎还以为对方至少要在中原待上大半年,再怎么也得明年才启程回国。

    看着海图,冯盎感慨“朝廷看样子是要加强与波斯国的海上往来,如此,南洋贸易公司又得扩充船队了。”

    “那不正好?广州那么多新工场投产,不就等着订单呢。”张鱼说着说着,笑起来“此去广州,张某可得去冯使君的造纸场转转,开开眼界。”

    “嗨,那造纸场是族里产业再说了,西阳的造纸场那规模才叫气派,广州的造纸场,不值一提。”

    冯盎同样笑眯眯的说着,他跟张鱼打过交道,算是熟人,所以说起话来无拘无束。

    五桅船主张鱼非官非民,却是海上说一不二的人物,靠的不光是手中庞大船队,还有天子的绝对信任,简而言之,张鱼就是替天子处理海贸事务的大掌柜,关于海贸事务发表的意见,就等同于天子的旨意。

    冯盎作为高凉冯氏的“当家”之一,在海贸事务上和这位五桅船主打过多次交道,摸清楚对方的脾气后,自然要见缝插针的打听一些“内幕消息”。

    此次难得和张鱼同行,冯盎很珍惜这一机会,他要打听的消息,是关于吕宋的。

    涨海以东的蛮荒大岛,如今已成南洋贸易公司正在开辟的新天地,而朝廷不久前作出决定,要在这岛上设州郡,将其正式纳入朝廷治下疆域。

    州名“吕州”,州治吕宋,首任吕州刺史,就是出身高凉冯氏的冯盎。

    新任吕州刺史冯盎,不需要在吕州劝课农桑,因为岛上都是土人,从来没有种田种桑养蚕的传统。

    冯盎要协助南洋贸易公司在吕州勘探、开采金银铜矿,向中原输送大量金、银、铜料,并开始“腾笼换鸟”,让中原移民在吕州吕宋安家落户。

    而冯盎要向张鱼打听的内幕消息,是吕宋港的“定级”问题。

    如果吕宋港被定为最高的“甲级港”,那他可不能犹豫,赶紧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在海边圈地,在吕宋城内占地皮,等着吕宋港兴旺起来后,届时即便只是坐收地租、房租,就能大赚特赚。

    要知道甲级港——龙编港如今可是寸土寸金,冯盎对当初自家在龙编港“置业”动作不够坚决以致痛失商机感到痛心疾首。

    “我记得太子殿下,多次问起吕宋的情况呢。”

    张鱼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让冯盎听了喜出望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船主这次路过番禺,一定要到寒舍坐坐!”

    “冯使君府邸,不是在吕宋么?”

    “啊对,对,在吕宋,在吕宋!”

    。。。。。。

    高凉,冯氏聚居地,一处大院内,刚从番禺抵达高凉的冯盎,正陪着祖母、谯国夫人冼氏说话。

    冯盎自辽西觉华岛登船浮海南下,在莱州转乘五桅船主张鱼的快船,从那时起半个月时间就抵达广州番禺,中途不靠岸,走完了超过五千里的海路(折算为陆上里程)。

    他顾不得旅途劳累,要将所见所闻说与祖母知晓。

    冼氏受封谯国夫人,如今年近九旬,白发苍苍,见着小孙子行事愈发干练,她欣慰不已,开口问道“杨总管在辽西可好?”

    “杨总管很好呢,杨夫人也很好,只是杨总管身为方镇大员,不好送礼,就只能托孙儿向祖母问候,请祖母保重身体。”

    说着说着,冯盎让人捧上来一个木匣“这是孙儿在辽西采买的千年人参,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千年人参?”冼氏看着孙儿,表情似笑非笑,冯盎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呃反正就是有年头的人参嘛,祖母若是身体不适,适当服用,必然痊愈。”

    “好好好,三郎的礼物,祖母收下了。”

    冯盎见着祖母精神不错,便坐在一旁,向祖母说起此次辽西之行的所见所闻。

    高凉冯氏,原本不是高凉本地人,冯氏为燕国(北燕)宗室,当年燕国灭亡之际,大部分燕国宗室随着末帝冯弘逃亡辽东,逃入高句丽境内,却有宗室冯业带着族人浮海南下,投奔南朝,最后在岭表高凉定居。

    数百年过去,原为北人的冯氏,成了高凉冯氏,但冯氏子孙,都记得自己的根在北方。

    此次冯盎前往辽西,公私两便,既完成了公务,又到祖先生活过的地方转了转,当年的燕国国都龙城,就是如今的营州州治柳城。

    燕国灭亡数百年,逃亡高句丽的冯氏已经没了踪影,而浮海南下的这支冯氏却延续了下去,如今后终于有子孙返回故地。

    而在广州当了多年父母官的杨济,如今是营州总管,杨济在广州任上多行善政,故而在岭表俚僚百姓之中声望很高,冯盎抵达柳城后,顺便拜访了对方。

    还为杨济的夫人冼氏,带去了娘家人的书信,以及高凉家乡的特产。

    身在辽西的冯盎,待得天气转冷,走海路返回岭表,途径莱州时,还遇见了率军班师的辽东道行军总管、皇子宇文维城。

    “官军在辽东,打得敌军抱头鼠窜,对方军中又爆发瘟疫,内忧外困之下却进退不得,宛若老妪呃咳咳,反正再来那么几次,朝廷收复辽东易如反掌。”

    “祖母,二兄在长安一切安好,孙儿此去吕州,不能时常侍奉祖母,还请祖母保重。”

    冯盎说起见闻来滔滔不绝,冼氏看着孙子,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往事。

    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夫君冯宝、儿子冯仆,如今见着三个孙子之中最小的冯盎已经成才,她很高兴。

    冼氏的三个孙子之中,长孙冯魂在广州总管府任职,常驻番禺顺便打点家族产业,时不时回高凉看她;次孙冯暄在长安任职,只能靠书信和家里联系。

    如今幺孙冯盎要到涨海以东的吕州任刺史,要有一番作为,她这个做祖母的,终于可以放手了。

    夫君冯宝壮年早逝,儿子冯仆同样如此,拉扯着三个孙子主持大局的冼氏,终于盼到孙子长大成才,在新朝前途无量。

    如今岭表平靖,冯、冼两家人丁兴旺、产业发达,所以冼氏觉得自己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是该安排后事了。

    得益于“北冰南售”,年迈的冼氏在炎炎夏日有冰块消暑,不用承受酷暑煎熬,但她年近九旬,岁数摆在那里,还能活多久,心中隐隐约约有了感觉。

    人总是要死的,冼氏心愿已了,没太多不舍。

    她这一生,对得起娘家,对得起夫家,对得起丈夫、儿子,也对得起孙子,所以最后的期盼,就是家乡平平安安,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握着孙子的手,冼氏提前交代“中原纷乱数百年,终于一统,你们要珍惜这太平时光啊”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岭南五管() 
钦州,州治宋寿城内一隅,宁氏大宅,卧病不起的钦州刺史宁猛力躺在榻上,与坐在身边的儿子宁长真交谈,房间里充斥着药草味,而先前面色蜡黄的宁猛力,此时红光满面。

    将死之人,会忽然容光焕发,此即为“回光返照”,宁长真知道这种说法,见着一直病恹恹的父亲忽然精神矍铄,明白父亲就快不行了。

    他心中悲痛,却强忍着泪水,倾听父亲临终前的教诲。

    宁猛力也知道自己忽然精神好起来意味着什么,顾不得许多遗憾,抓紧时间交代后事,他一把年纪,也该去了,家族的重任,就要靠儿子去挑了。

    “我时日无多,待到那日,朝廷必然会让你继任刺史刺史一职,而族中事务,你处置多年,当无大碍”

    “你是在陛下那里留了名的,所以,城里没人敢乱来”

    “平日,多和南洋公司的人往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父亲所说,孩儿谨记在心”

    “还有,”

    宁猛力缓缓说着,宁长真认真听着,其实父亲要说的话,他都知道,但父亲不交代清楚,恐怕死不瞑目,所以他必须听。

    宁长真本来得天子信赖,要在中原为官,但父亲宁猛力身体不好,天子为防钦州有变,让他回到家乡侍奉父亲左右。

    钦州即当年的安州,被纳入周国治下后,因为与山南安州重名,便以宋寿城外钦水为名,改名“钦州”,安州宁氏就成了钦州宁氏,刺史一职,依旧由宁猛力担任。

    现在,宁猛力快不行了,种种迹象表明,他去世后,儿子宁长真将会顺利继任刺史一职。

    宁氏是钦州大族,距离中原天高地远,按说刺史一职也确实该宁氏世袭,但宁猛力可没那么糊涂,他知道如今形势不同,若宁氏还抱着钦州为宁氏所有的想法,那么迟早要要倒大霉。

    如今的朝廷,实力非比寻常,一旦钦州有事,官军乘坐海船只需数日就能抵达钦口登陆,甚至不要官军动手,南洋贸易公司的“髡军”就会先扑过来。

    形势变了,钦州虽然远离中原,但随着海上航线的成熟,所以实际上并不远,宁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面上服从朝廷,实际上在钦州自行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一点,他必须让儿子记住,而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宁氏要想保住基业,就得当朝廷的鹰犬,不仅是守户之犬,还得是猎犬。

    猎物在哪里?其一是交州。

    交州总管府如今局势稳定,但凡事都有万一,宁猛力知道一旦交州有事,官军自广州、南中出击时,身为钦州刺史的他或者儿子,必然也要带兵助战。

    这一点很重要,不可以找借口推脱,否则一旦让天子认为他们宁氏有异心,灭族之祸怕是为期不远。

    同样的道理,钦州以北的西源地区,也是朝廷要用兵的2地方,新设立的邕州总管府,一旦有事,最近的援军就是钦州驻军。

    邕州州治南宁,取自“南疆安宁”之意,距离钦州宋寿大概两百多里路程,而钦州,将是邕州的南面门户,大量物资、人员进入邕州,都要经由钦州进行中转。

    而邕州总管府位于西原地区,到处都是西原蛮,在西原蛮之中颇有影响力的宁氏,一定要协助朝廷稳定邕州周边形势。

    一定要让朝廷(天子)知道,宁氏对于稳定西原地区局势有大用,如此来,才能保家族兴盛不衰,宁猛力担心儿子意识不到这点,这几日都在反复强调。

    朝廷已经正式决定,从今往后公文行文都统一用“岭南”指代岭表地区,而朝廷认为岭南地域广阔,光靠桂州总管府、广州总管府、交州总管府来管,不好管,所以,增设邕州总管府,容州总管府。

    此即为“岭南五管”,宁氏所在钦州,归邕州总管府管辖,为了确保邕州安全,朝廷即将投入人力物力,打通邕州和钦州的陆上驿道,宁猛力让儿子将这件事当做头等要务,一定要协助朝廷将道路修好。

    这是公私两便的事情,对于宁氏来说大有好处,宁猛力怕儿子拎不清,这几日也是反复强调。

    朝廷在西原地区、郁水流域设邕州总管府、容州总管府,实际上除了治所所在地,其他州郡都是所谓的“羁縻州郡”,不是正常的行政区划。

    各羁縻州郡的刺史和郡守,都是由当地酋帅担任,然后自辟僚佐,朝廷并不会从中原派遣官员、移民到这些地区。

    宁猛力知道,朝廷设这两个总管府,除了便于将西原地区、郁水流域纳入治下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大力发展甘蔗种植,要鼓励羁縻州郡种植甘蔗,然后制成蔗糖,经由水路(郁水)过苍梧运往下游的广州番禹。

    这种几乎是以赚钱为目的而设立的总管府,并没有把宁氏逼到绝路,宁猛力觉得家族如果不表现好些,从中分一杯羹,万一被别的豪族抢占先机,日后宁氏恐怕地位不保。

    邕州到钦州的陆路打通,那么邕州出产的蔗糖,就能直接运抵钦州,本来就参与海贸的宁氏,有了充足的蔗糖,做起买卖来,底气不就又足了几分?

    更别说钦州沿海盐场出产的海盐,经由陆路运抵邕州,向周边西原蛮销售,这也是一门暴利的买卖。

    宁猛力生怕儿子扔了金山不要,忽然坐起身,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大声说道

    “这条财路一定要抓住,靠着南洋贸易公司,好歹保得家族基业啊!”

    宁长真见着父亲如此激动,吓得赶紧点头“父亲!孩儿知道,还请父亲莫要激动,先躺下”

    “你莫要口头上答应,却不往心里去!”

    “是,孩儿知道的。”

    “不要光点头,要记在心里!”

    宁猛力说着说着,愈发激动起来“高凉冯冼氏地盘靠海,人家有海贸,不愁;泷州陈氏不靠海,但得天子恩准,陈氏子弟到容州总管府地界大规模开荒,建甘蔗种植园”

    “我们靠海,也有船队,但做海贸却比不过冯、冼氏,论人数,比不过陈氏,所以没法到邕州去大规模垦荒、种甘蔗,但我们有海港,有海盐,只要邕州和钦州之间的商路通畅,一样一样获利颇丰。”

    见着父亲激动成这样,宁长真颇为担心,向来不擅长经营的父亲,自从和南洋贸易公司的掌柜们往来密切后,说起经营之道那是一套一套的,愈发啰嗦起来。

    但这些道理,他也懂,所以不需要父亲再多说什么。

    宁长真当年率兵北上,协助尚在潜邸的天子于两淮作战,对于天子的行事风格大概有了解,而与南洋贸易公司的掌柜们交往多了,自然知道如今大势所向。

    朝廷就是要推进海贸,为此不惜大动干戈开荒种甘蔗,谁看清楚这一点,然后积极响应,那就一定有好果子吃。

    朝廷的实力,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不要说天子的亲军,不要说广州总管府的军队,就是南洋贸易公司的“髡军”,都不是好惹的,他脑子有问题才会和朝廷对着干。

    这一点,族中有头有脸的人都看得出来,真要有谁不自量力要搞事,不用朝廷发话,大家就就把此人捆了,交给朝廷处置。

    面对放不下心的父亲,宁长真几乎是要拍胸膛保证,保证日后一定要为家族着想,效忠朝廷(天子),为朝廷做马前卒。

    然而宁猛力依旧絮絮叨叨,因为他发现儿子漏了一件事,随后问“还有呢?”

    宁长真被父亲问得莫名其妙“啊?”

    “啊?你还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宁猛力又激动起来“读书!读书!让族中子弟多读书!然后选好苗子去广州读书,去黄州读书!参加考试,做官啊咳咳咳”

    “是是是,父亲说得是!”宁长真赶紧扶着父亲躺下,“孩儿知道的,要读书,要读书。”

    宁猛力依旧不放心“你在天子那里留了名字,不愁没官做,又和天子左右相熟,出事了好歹有人帮说一两句话,日后呢?子孙后代呢?嗯?”

    “一定要有人当官!最好在朝里当官,就算当不了官,也得在朝中有人脉,人脉是什么?考试的同年!不然没人庇护,家族就要败掉了!”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同年() 
交州龙编港,一支规模不小船队离开码头,缓缓向外海驶去,搭载着周国使团及回国的波斯使团,继续漫长的海上旅程,前往位于极西之地的波斯。

    码头上,送行的官员们渐渐散去,他们之中有的要返回龙编,有的虽然留在港区,却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所以没时间浪费。

    交州总管府主簿韦福奖,是急着回龙编的人之一,他倒不是为了公务,而是因为家事。

    妻子宇文英娥(宇文娥英)如今在龙编待产,所以韦福奖想回去陪陪妻子。

    他今日到龙编港为皇朝使团送行,本来就要在港区过一夜,不过现在觉得若自己当晚就赶回龙编,妻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宇文英娥贵为公主,本可以留在长安,却执意要跟着驸马到交州烟瘴之地上任,这让韦福奖很感动,所以心里总觉得亏欠妻子些许,有机会就要弥补一下。

    结果这一想法未能付诸实施,韦福奖就被“故人”热情相邀,转到港区驿馆去了。

    故人有两位,其一是礼部郎中郑元璹,其二是礼部官员王循。

    郑元璹作为副使出使南洋诸国,王循则是使团成员之一,如今他们出使归来,在龙编停留,在港区驿馆下榻,却在这里碰到了南下的使团,还有“故人”韦福奖,所以免不了叙叙旧。

    韦福奖想着妻子,但又不能拒绝对方,毕竟这样太失礼,只能和郑元璹、王循到港区驿馆坐坐。

    郑元璹和王循是去年春天出使南洋,在南洋诸国转了一年多,此时才返航,而韦福奖是今年年初到交州上任,所以郑元璹想打听一下家乡(关中)情况如何。

    至于王循,他是洛阳人,和韦福奖的关系不是老乡,却是“同年”。

    所谓“同年”,是指同一年通过考试、获得入仕资格、等候吏部铨选的考生,王元和韦福奖就是同一年中选的考生,于是有了“同年”之谊。

    韦福奖和王循是官场新手,郑元璹算得上官场老手,交际手段了得,三人就坐之后,郑元璹很快就主导了话题。

    郑元璹之父郑译,是一个充满争议的人物,不过郑译已经去世,争议也随之而去,郑元璹因为父亲和天子的一段交情,在守满三年丧期之后立刻重获任用。

    然而父辈的余泽用一次就少一截,郑元璹知道接下来的仕途得靠自己去拼,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拓展人脉。

    所以郑元璹拉着老乡韦福奖叙旧,实际上想和这位皇朝驸马拉拉关系,建立的人情关系说不定日后用得着。

    交州天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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