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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没把自己表妹做得坏事说出来。
其实真要论起来,林晓兰一点也没吃亏,她的亲生女儿在牧家被如珠如宝地捧宠着长大,娇贵着呢,倒是牧家女儿受了不少苦。但是这点说出来不好听,牧玉翔也不提。
他诚恳地劝道:“林女士,难道你真的愿意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吗?难道你不想认回自己真正的孩子吗?不想让你的女儿叫你一声‘妈咪’?我向你保证,我们对熙然非常好,从小就是要什么有什么,不要说打骂,就是重一点的话都不曾说过。而且刚才你也看见了,熙然长得很健康很可爱,又乖巧又听话,虽然娇气了些,但是女孩子嘛,当然是要宠的。……我了解到,你家的情况不是很好,如果证实熙然是你们的女儿,你放心,以后她的学费我们牧家肯定会负责,而且以后一定让她有个体体面面的工作,找个如意郎君。毕竟,她在我们家娇养了十八年,我们肯定不会亏待她。”
他这么一说,林晓兰霎时满心都是愧疚了。魏熙然怎样,她有眼睛当然看得出来,那女孩一瞧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穿戴打扮都是极好。自己的女儿人家养得那么精心,而人家的女儿……
她不禁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牧锦。吃不饱穿不好不说,小小年纪要去打工帮衬家里,家务活儿从来就没少干,魏刚又是个那种性子,打是很少,但骂却是三天两头。这要是告诉人家,你们家女儿在我们家受苦……她真的很不好意思。
牧玉翔接着说:“这样吧,林女士,因为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最后鉴定,所以我们不能这么快下结论,还需要你们配合抽血检验一番。林女士,麻烦你也一起,这样我们可以检验一下熙然跟你是不是母女关系。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检验出来不是那么回事,是我们弄错了,我们也会给你们一定的补偿,毕竟是我们打扰了你们的平静生活。”
林晓兰对牧玉翔说的后面几句话总算心动了,不管怎样,验一下又不会死。无论什么结局,人家都会有表示,这总是好的。
这么一想,她就不敢再拒绝牧玉翔的请求了,叹了一声,与牧锦一起去抽了血。
牧家夫妻两个已经密电了这家圣罗兰医院的院长孟星樊,这件事是在这里发生的,也不用再去找别的医院了,就此解决便了。反正孟星樊本身也不是那爱传流言的人,私人医院的私密性更不用强调。
牧锦在这过程中,一直不说话,看上去就是一个深受打击完全不知如何自处的形象。实际上,她的心情也正是如此。刚才她听完牧先生说的话,明白对方两口子已是调查过很多情况了,还打算这两天就找到魏家去!她没想到自己在酒楼这番运作,也仅仅是把归家的事情提前了几天而已。
抽完血已经是深夜,牧家派了司机送母女俩和一直在下面看热闹不肯走的夏薇回贫民区。
坐到车上,看着站在窗外还在依依不舍的冯贞静,牧锦眼圈红了。
汽车发动,夏薇在副驾座上回头看后座上的母女,好奇地打听,“魏静,林阿姨,你们怎么也去检查身体了?”
她还以为两人抽血是体检。
“不是……”林晓兰刚想说话,就被牧锦接过话头,“没,我们只是献血。刚听说这家医院血库告急,我们也就为社会做贡献而已。”
“是吗?”夏薇怀疑地看着她。
牧锦打了个哈欠,“好困。”
林晓兰回去后没敢吵醒早就睡着的魏刚,把这件事告诉他,而第二天早上,她又没想好该怎么说。魏刚因为昨晚两人回来太晚,在早餐的时候大发雷霆一通,弄得林晓兰更不敢提了。
做亲子鉴定一天时间足够,更别提牧家的事还是加急。所以第二日,牧锦照常到酒楼,却只上了半天班就被冯贞静派人接到了牧家大宅。
刚到没多久,林晓兰也被接了过去。魏刚没来,不知是牧家故意没带他来,还是他又去了哪里喝小酒,没找着人。
牧家夫妻在三楼的阳光房里接待了两人。
牧锦进了这个房间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就是在这个房间外面的大露台上被撞下去的。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过往统统甩到了脑后。悲伤的事再也不许想!
冯贞静今日只化了淡妆,弯月一般的眉毛,细细的眼线,丰唇上用的唇膏也是淡雅的珠光粉,看着年轻了许多。她本来保养就好,现下更是感觉只有三十不到,和牧锦竟像是一对姐妹。她心情极好,见牧锦进屋,就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上下端详打量。
林晓兰见此情形,便知亲子鉴定的结果是确定了,惆怅地蹙起了眉尖。能够找回亲生女儿固然是好,可是那天那女孩子娇惯的样子,还有对她的不屑,她都看在了眼里。那样的女儿,回到贫民区那个家徒四壁的地方,怎么能够忍受呢?
如果可以选择,林晓兰还是愿意牧锦做自己的女儿,贴心、能干、听话……可惜,唉!
牧玉翔也一副春风拂面衣冠楚楚的样子,风度翩翩地将两份鉴定报告摆在了桌子上,让林晓兰观看。一份是牧锦与牧家的血缘报告,一份是林晓兰和魏熙然的,亲子可能性都是99。9999%,可以确认为亲子关系。
“林女士,现在事情已经确定了,我们和魏静是一家人,而你们和熙然,才是一家人。”牧玉翔开门见山说道。他想是已经考虑了许久,接下来说的话都很顺畅直接,“这样吧,这场血缘的错误,我们想到此为止,将它结束,也就是把魏静接回家来。而熙然……我们目前还没有告诉她,只想找个好点的时机,让你们一家人见个面。她是你们的女儿,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待熙然好一些,毕竟……。不过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不会过多干涉。另外,为了感谢你们抚养魏静十八年,这里有一份补偿协议,你看一下是否满意,还要不要添加点什么……”
林晓兰从进屋就被牧家的豪华震得目不暇接,听说牧家还要给补偿,都傻眼了。自己家怎么养女儿的,人家又是怎么养女儿的,自己不给人家补偿就好了,哪里还敢要人家的补偿?她毕竟淳朴善良,立刻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哪能要,真的不用……”
她看向牧锦,眼泪一下子就流出了眼眶,“小静……”
冯贞静听了这称呼,面色有点不太好看。她的名字最后一个字也是“静”,女儿如果归家,那自然要改个名才行了,这“小静”“小静”,怎么听怎么怪怪的。
牧锦挣脱开了冯贞静的手,走到林晓兰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与她拥抱了一下,“妈。对不起,不能照顾你了……”
要是昧着良心非要装着对贫民区那个家还有感情,牧锦实在做不出这种事。她紧紧抱了林晓兰好一会儿,才放开手臂,“妈,我还能这样叫你吗?”
“嗯。”林晓兰流着泪,抚摸她的脸颊。
牧锦的泪水也盈满了眼眶,“妈,我还会去看你的,你放心。还有,这份协议,你签了收下吧。你的生意有一摊没一摊,爸又是那个样子,拿这些补偿去做点小生意,总好过现在这样。而且还可以给爸的腿重新检查,做个手术,未必不能恢复,你说呢?”
林晓兰没料到这个,怔住。
“是的,收下吧。”冯贞静走过来,“我没想到我还能见到我亲生的女儿,都要感谢你们把她养大。”
牧玉翔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
林晓兰瞧着这眉目姣好的一家三口,心里既疼痛又难过。
第22章 22()
第二十二章
“女儿,今天你就搬回来吧。”冯贞静希冀地望着牧锦,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地笑道。
牧锦沉吟了一阵,“……好吧。但是我想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她本来想说过两天,等魏刚和魏熙然都知道了这个情况,她再搬过来。这样不会太快,大家都有一个接受的过程。但她转念又想,她为什么要替魏熙然考虑?如果情况相反,对方会替自己考虑么?根本不可能!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就是要给她大大的打击才行。
至于要怎么跟魏熙然解释,那就是生父生母的事情了,自己也才未满十八岁,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她点了头。
林晓兰有些失望,牧锦几乎不敢看养母的双眼。不过她又不是不回去了,以后多多报答一下养母也就是了。
当下冯贞静连连说好,本打算派车送牧锦回去收拾东西,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要亲自去一趟,看看女儿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连牧玉翔也带上了律师和助理一并去,决定等到魏刚,把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掉。
这又让牧锦吃了一惊,贫民区那个地方,是生母从未涉足之地,她讨厌鄙视还来不及,又怎会如此积极兴奋跟着去?
牧锦仔细一分析,即刻释然。上辈子她被牧家找回的时候,是律师直接到她工作的商场专柜去跟她谈的,生父生母一开始并未露面。后来她被带到牧家之后,才见到了父母。她记得,那时父母关系非常糟糕,甚至到了分床异梦的地步,几乎都快要离婚了,是以对她并不上心,只是尽到了将她认领回家的义务而已。
看来,重生之后,就目前这个时间段而言,父母的关系还没有变得无法挽回,而且母亲似乎还很有活力。这是一个好现象。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后来对对方如此冷淡,甚至隐有怨恨呢?
牧锦不由思虑起来。
“孩子,下个学期是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了,你愿不愿意转学?”在车里,冯贞静握着牧锦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牧锦这双手,在普通女孩之中算是天生丽质,也够白嫩柔润了。可是对于冯贞静来说,却还是过于粗糙。她越看女儿越心疼,越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转学……”牧锦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
“嗯,你转到圣格纳女中吧,”冯贞静提议,“虽然只剩一个学期,但是那里的教学质量比较好,风气也很好,你还可以在那里学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认识许多同龄的朋友,妈咪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冯贞静的本意,实际上是想让牧锦快一些融入豪门圈层。
牧锦明白了她的意思,稍作考虑便点了头,“好吧。”
冯贞静笑了,继续握着她的手。
林晓兰坐在牧锦另一边,心如刀绞。她开始后悔,失落与悲伤在心中啃噬。好好的女儿,竟然是别人家的,而自己又拿什么去养亲生女儿呢?
……
“夫人,到了。”前面的司机提醒了一句,靠路边停车。
冯贞静下意识问:“哪个是你们家?”
“呃,夫人,里面开不进去,下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司机解释。
“哦。”
牧玉翔和律师、助理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冯贞静一踏上路边的地板就踩到了一块翘起来的地砖,溅了一脚泥,雅致的石青色缎面高跟鞋顿时染黑了,吓得她小小惊叫一声。
“小心。”牧玉翔扶了她一把。
冯贞静惊魂未定,不禁抬头打量面前这条黑街暗巷。纵是在白天,这里的空气都是黑黢黢的,一栋一栋红砖矮楼挤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路边还堆积着各种不明物体和垃圾,前些天下了雨雪,一滩滩泥水汪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处处皆是陷阱。
牧锦和林晓兰轻车熟路地跳过一些碎裂的地砖,一边指引着后面光鲜体面的四个人,同时也熟络地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这里原来是个贞节牌坊,不过纪念的是哪位已经不可考了。”穿过一道白石剥落的牌坊,左拐再走二十来米,就是魏家所在的大板楼。从一楼正中间黑洞洞的楼门进去,仿佛进入了妖怪的嘴,一下子被黑暗吞没。电灯是有的,可在晚上才会开。电费分摊到各家,于是白天整栋楼都约定俗成不开灯了。
哐当——!
牧玉翔的助理率先跟着进门,结果视觉还没适应,一下子就将楼道里堆着的一个破脸盆给碰掉了。
“小心。”牧锦提醒,“先闭一闭眼再走,就能看见了。我们家在二楼,楼梯在两边,注意别把别人家的锅碰掉了。”
大板楼不是每家都有小厨房,于是有不少家庭是在楼道里放个小煤炉,开着门就在楼道里做饭。那种时候进楼才叫酸爽,烟熏火燎,眼睛睁不开,喉咙也发紧。
走到拐角上楼梯的地方,一阵浓郁的臭味传来,冯贞静差点呕吐了,牧玉翔和律师、助理都连忙捂住了鼻子。每层楼就这么一个厕所,和洗漱间挨在一起,楼里的人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
啪嗒啪嗒……
后面四人沉默地跟着走,一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魏家的门口,林晓兰掏出钥匙开了门。
总算有了一丝光亮,而冯贞静的脸上已然布满了泪水。
“坐、坐,随便坐,我、我去给你们倒水。”林晓兰很局促。
“不用了,林女士,请坐吧,我们在这里等就好。”牧玉翔礼貌地拒绝了。
冯贞静抽泣不止,她在为女儿的过往而悲哀。
牧锦有点别扭,“……妈妈,你别哭。”
牧玉翔搂住冯贞静颤动的肩膀。见识了贫民区的情况之后,他对女儿也充满了怜惜之情,轻轻拍了拍牧锦的肩,不知该说什么好。
律师与助理僵在那儿,面部表情诡谲莫变。在他们看来,这位豪门千金也太惨了点……
林晓兰知道这些贵人肯定是在嫌弃自家的环境,她心情也不佳,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抹眼泪。
两间屋子,外间有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方桌,牧锦做作业,吃饭都是在这上面。还有一些散乱的小凳子,一张长沙发,那是牧锦晚上睡觉的床。沙发底下有两个木箱子,拖出来,里面摆放着牧锦的衣物,还有日记本、书包课本、照片,一些从小积攒的小玩意儿。
虽然到了牧家可能都用不上,但牧锦还是准备全部带走。她的东西不多,半个小时后,基本都收拾干净了。
她停下来,给林晓兰交代事务,“妈,那个梳头的生意你继续做下去吧,我建议你自己开一个饰品店和化妆店,招几个店员。化妆生意还是不错的,日子长了之后,你还可以招个摄影师,做写真摄影的项目,最后再做婚庆和活动策划……”
牧锦想了想,又道:“如果你不了解这个方面,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入手,开个洗衣店,买大型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干洗和熨烫都可以接,顺带做缝补的活计,也是不错的方向。这样,你和爸可以一人负责一家店,都有事情做。”
林晓兰哪里知道这些事,但她不断点头,一一答应。
冯贞静和牧玉翔对视一眼,发觉女儿的思路清晰,规划也很合逻辑,看来是个可塑之才。难为她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头脑却这么灵活。
“是啊,林女士,你签了补偿协议之后,正好就有了开店的资金,这不是很好吗?”牧玉翔的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趁现在牧先生和牧太太都在,你们可以坐下来商量商量,考虑是否需要增减一些条款。”
林晓兰六神无主的,拿着协议看也看不进去。牧锦只能自己接过来,一项一项问明了律师,跟她解释。
牧家十分厚道,除了提供五十万元的补偿费之外,还列好了将来会为魏熙然提供的帮助,也写明了若是魏家有困难,完全可以找到牧家帮忙。
牧锦看到这份协议就纳闷了,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么个玩意儿,牧家简单粗暴的通知自己被抱错,然后律师去找了林晓兰和魏刚,给他们说清了情况之后,就接走了牧锦。而魏熙然死皮赖脸赖在牧家不肯走,魏刚和林晓兰想要见她一面都非常困难。牧锦用自己的全部积蓄资助了魏家后,就再也无能为力,将精力全部投入豪门圈层那令人心力交瘁的交际之中。
这辈子真是邪门儿了,牧家居然这么好心还要提供如此多的赔偿和资助?五十万虽然不多,却也足够在这个时代的安市买个好些的二居室,租几个门面做点小生意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也许,是因为牧家此时还没有遇上经济危机,所以尚有余力?
协议下面有一多半都是为魏熙然开具的条件,什么提供所有的学习经费,什么每月给予多少零用钱,什么毕业后视其兴趣提供就业职位或者创业机会,什么如想留学,一应费用牧家全部提供……
什么跟什么啊!凭什么对那个非亲非故的女人那么好?
牧锦心内愤愤不平,却也觉得是情理之中。感情这东西人人都有,小猫小狗养两年尚且看做是家人,何况一个大活人朝夕相处十八年呢?
算了,就当便宜那个女人吧。只希望她这辈子别再搞什么幺蛾子,死活不回魏家了。
牧锦看完协议,主动帮养父养母加了一个条款:帮魏刚寻找最好的骨科医生,治疗腿部旧疾。她想,如果魏刚身体健康,也许酗酒的毛病就能够改掉,养母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这一条,牧家夫妻一听,马上拍板同意,让律师加了进去。
弄完条款,等了不久,外出揽活的魏刚晃晃悠悠进了屋,发现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听完这件事,他沉默了,不知该如何面对,进了里屋,留下林晓兰全权处理。林晓兰并不贪心,听了条件早已是惴惴不安,在牧锦的劝说下,颤颤巍巍签了字。
眼看一切完结,牧玉翔站了起来,“魏太太,那我们今天就接走女儿了。今晚我们会与熙然说清楚情况,明天早上派车过来接你们,让你们跟熙然见面。”
林晓兰默默无语,只凝视着牧锦不说话。
牧锦又抱了抱她,毅然决然跟着生父生母离开了大板楼。
既然是错误,就应该纠正,不能让它继续错下去。
将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养父养母过上好日子,也是报答他们的一种方式。何况,他们自己也还有亲生女儿,更应该孝敬他们呢。
迈巴赫再次驶入景山大道牧家大宅的车道,牧锦下车,脚踩在细碎石车道上,对牧家大宅的感觉已经改变。
这次,应该能够把这里当成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