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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麝天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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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芝兰捏着手绢子,知道九儿说的是肺腑之言,都是为自己好,可是,实在与少女怀春的期待相距太远,直听得心头大恸,泪珠滚滚而下,索性扑在九儿身上大哭起来。

九儿轻轻地安抚着芝兰,心中感慨: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是,一旦一头栽进去,能够全身而退的又有几人?毕竟,女神一般的存在只属于少数幸运儿,绝大部分女子的一生必定情路坎坷!更何况,当女神容颜老去,青春不再,其中又有绝大部分,一样难逃厄运!

“女子尤其需要独立坚强,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因幸福幸运而感恩,但绝不因情关难过而自暴自弃,甚至从此与有尊严的生活背道而驰!越是逆境,越要奋争!”九儿字字珠玑,铿锵有力,既是说与芝兰,也是说与自己。

芝兰渐渐平息了伤感,抽噎着直点头,突然望着九儿,有些羡慕地说道,“九儿是个有福之人!四阿哥定是极为钟情于你的!”

九儿见她手里的手绢儿湿得都能捏出水了,便取出自己的手绢儿去帮她擦泪,沾着眼眶四周星星点点的泪痕,不禁取笑道,“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芝兰也不禁破涕为笑,小女儿家,前一会儿还伤心不已,一眨眼的功夫,心思已经飞到了老远。看着九儿身上的素净衣衫,便说道,“九儿,你穿得也太素净了,不过这个样式倒也好看!前儿我穿着去东平侯府,嘉宁和珏蓉还在追问我,身上穿的那身儿新式窄款旗袍在哪家铺子剪裁的?是不是宫里流出的新款?看着十分利落,她们也想做两身呢。你说我告诉她们实话吗?”

一听芝兰称呼现在身上穿的这款旗袍为“窄款”,九儿不禁莞尔。原先穿的旗装袍服实在太过宽大,前心和后背都拱起一长溜,九儿嫌穿着前凸后翘实在难看,而且出门的时候,上下马车都不方便,尤其去黎民社工作时,到处是米袋子,擦来擦去也容易弄脏,是以前后襟儿稍稍都收拢了一些,也不过是合身一些,离修身窄款却是还差得远。

“就说是裁缝做错了吧!随便她们跟不跟!”九儿狡黠地眨眨眼,芝兰只好悻悻然作罢。

在这个年代,平民老百姓的服饰款制是不能随意变动的,大都是宫里有了改进,然后在贵族圈子里流行。只是现今的年景,太后病逝,皇后更是早早地薨了,皇上病重,穆彰阿禁足,军机处骑墙,竟是个无人看管的混沌世界。

九儿瞅准了这个机会,背靠着四阿哥,拼命扩大自己的经济领域,不过半年,那些股份已经从纸上富贵实实在在的变成了巨额的现金;与六阿哥联手,在文化与社会风气领域颇,西学影响也日益扩大。

想着这些,心里其实茫然!这些都并不是九儿刻意追求的,追溯本心,原来只想吃饱穿暖,万一嫁得不好,能有足够的银钱出逃,独自过活无忧,仅此而已!

谁承想,不过是一次巧遇,偶尔给两位阿哥留下了一点特别的印象,从此生命的轨迹再次转向!

“九儿,我也想跟着你做事,你说行吗?”芝兰瞅着九儿深思的面容,对于那份沉静与从容十分向往,几乎同样的年纪,为什么九儿可以拥有这样的睿智与决断,〖Zei8。Com电子书下载:。 〗而自己却总是在困惑与彷徨中苦苦挣扎?

“哦?”九儿有些惊讶,“在府里还可以,真的到外面去出头露面,只怕福晋这关就过不了!”

“你不都可以吗?”芝兰嘟着嘴,知道九儿说的有理,却不甘心。

九儿好笑,“这不明摆着吗?如果我是府里正牌儿出身的小姐,哪里还能这样行事?“

“可是,像你这般行事的女子,只怕也是大清第一人了!”芝兰皱着翘翘的小鼻头反驳道。

九儿举手投降,“只要你额娘同意,我没问题!”

院子里瑞雪初霁,还没来得及扫雪,杏红从院外进来,正小心翼翼地踩着小径上的雪窝印子往九儿房里去。正听到房中爆出芝兰的一声欢呼,姐妹二人正热络着,不禁无声地笑起来:芝兰小姐近来变化大着呢,就连跟着九儿外出游历一番回来的杏红,如今也得到芝兰小姐的刮目相看,态度相当的温柔亲切。

掀起厚厚的棉被帘子,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杏红将手里拿着的一封刚刚收到的从黎民社转过来的快信递了过去,九儿一见有信到,立即停了嬉闹,伸手来接。

如今九儿身在京城,与上海之间联络频繁,官家的驿站却早已颓废,是以干脆自己组建了一条快马驿路。

第一卷九儿 第五十四章卖身契

快马驿路靡费甚多,九儿在两地的经商大户中散发了些信息,立即有人表示愿意参与,九儿索性明码标价,按件收费,如此倒也可以贴补一些,不致花费太大;又将两地的报刊互通有无,京城的首刊出来,上海立即可以跟进翻印;同样,上海的新闻一出来,快马一到,第二天,京城便能出首刊了。

于是,借助这条快马驿路,九儿对于两地信息的控制大大加强了。更重要的是,借着组建驿路的名义,购进了一批快马,其中的大部分被悄悄转运去了江苏。

汽车的时代虽然即将到来,毕竟中间还有几十年的距离,即使九儿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加速这一普及的进程,可是大清强敌环视,时间不等人。

手里这封信,却不是上海来的,大信封里套着小信封,是由六阿哥那边转过来的。是《洋务周报》主编魏源,替瓦楞胡同林则徐发出的邀请函,请九公子过瓦楞胡同林府一叙,青梅煮酒,畅谈天下大势。

魏源早已听说了在上海发生的一系列新气象,说与林则徐,两人均振奋不已。不知从何途径打听到九公子人在京城,又听说九公子与四阿哥的关系密切,特意拜会六阿哥,请他设法转交邀请函。六阿哥也不好拒绝,只好原封不动地转给九儿,让她自己拿主意。

九儿一见邀请函,心下骇然!魏源与林则徐,当代人中头脑最清醒的人物,自己一个小女子,不过凭着一些前世经验而已,怎敢在这样的大家面前班门弄斧,一时心里竟然打起鼓来。要是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不知是否还能够摒除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偏见,与自己平起平坐地畅谈社会发展大势呢?

“哟,九儿在呢!”院子里响起高音喇叭似的一声,惠征福晋来了。

自从四阿哥闯进府里来过之后,惠征福晋便急急地写信去归绥,向老爷讨主意。老爷的信回复得快当,只一句话:且由着她去,泼天的富贵只怕就在眼前了!

既得了老爷的准信儿,惠征福晋立即改弦更张,从此对九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吩咐管家管紧了府里下人的嘴,不许人透露半点儿风声,否则一概打死。

是以那日九儿与六阿哥酒醉,深夜才归,府里竟是连一点波澜未起,专门有老妈子留门,从进府门到九儿住的院子,一个人影儿都没碰见。

惠征福晋穿着一身儿新做的旗袍,富贵牡丹如意闪金缎的面料,随着身形走动,身上光影明灭,耀眼得紧,是九儿送的。还有更喜欢的布料呢,只可惜季节不对,否则拿西洋机器纺织的各色细棉布,裁剪了夏季应景袍服穿出来,肯定又清爽又新鲜。

别说,如今的九儿突然间身家暴涨,出手也阔绰。这次回来,光是各色闪金缎就送了十匹,另有不少西洋细棉布和棉纱布,还有不少新奇的舶来品,。昨儿上东平侯府去拜访福晋,便随身穿戴些小玩意儿过去显摆,果然颇得了些艳羡,回来后得意得不行呢。

惠征福晋一进房间,笑呵呵的正要打招呼,却见九儿瞧着自己先“扑哧”一声笑弯了腰。惠征福晋不解地往自己身上四处打量,没见着什么不妥的地方呀,疑惑地去看九儿。

刚才猛一见着,九儿没忍住,这会儿赶紧掩饰着强忍下笑:原来,这次霍格送了几个最新式样的闹钟,都是欧洲最先进的新产品,其中最小的一个闹钟已经做到小如巴掌。可是毕竟还是沉重,可笑那惠征福晋,竟然用一根缎带穿了,悬挂在脖子上当配饰用!

再也没有比这更形象的暴发户嘴脸了!九儿心里感叹着,忍住笑,先请了安,才问道,“这闹钟就是看看时间用的,为什么挂在身上,不重吗?”

见九儿原来是在为了这个发笑,惠征福晋还满脸得意,赶紧凑身上去说道,“九儿你可不知道,这闹钟如今可是京城里的时新玩物,更何况是这么小巧精致的物件儿,连东平侯府家里都还没有呢,我前儿去她府里就挂在脖子上了,东平侯福晋好一阵稀奇呢!”

芝兰撇撇嘴,“额娘,您脖颈不累啊?”

惠征福晋下意识地揉揉脖子,不在意地说道,“这有啥?瞧着那些平时摆足了架子的贵人,一个个绷不住使劲儿往我这闹钟上偷瞄,才解气呢!”

想起要说的事儿,立即又兴头高涨地说道,“前段时间托东平侯府送进宫里孝敬静贵妃娘娘的礼,娘娘发话了,满意得很,直夸咱们府里会办事儿呢”。惠征福晋脸上乐开了花儿,满面红光,宫里的贵人能知道自己这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四品道台夫人,还多亏了九儿的能耐。

“哦,是吗?娘娘喜欢就好!”九儿淡淡地笑道。快过年了,九儿挑了一些时新花色样子的苏杭绸缎,并着西洋的各色细棉布,以惠征福晋的名义给静贵妃松了一份孝敬年礼。

静贵妃,这个站在四阿哥和六阿哥身后的女人,如今实际执掌**的老大,九儿自然不敢怠慢。虽然中毒一事,如今想起来,竟是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九儿也只有隐忍了。越是如此,表面上越要应承好了。

“多谢福晋帮衬着,这礼才能送到宫里娘娘手上!”九儿不忘谢过惠征福晋。

“唉,哪里是我的功劳?还不是九儿你送的礼拿得出手的缘故!”惠征福晋居然也谦虚了一把,想起同样送了东平侯府一份大礼,颇有些心疼,撇撇嘴道,“我看那东平侯府也就剩个门面了,咱们这次送的礼,我瞧东平侯福晋的神色,竟是很瞧得上眼呢。”

“哦?是吗?喜欢就好!”九儿笑意吟吟,手上却不停,信已经写完,开始装封皮儿了。

“你瞧我这记性!”惠征福晋一拍脑门儿,赶紧从袖袋儿里掏出一封叠起的信来,小心展开了,满脸堆笑,送到九儿跟前,“喏,九儿,是为娘的疏忽了,这个本该早些儿给你的。”

九儿讶异,不知何物,接过来一看,身体忽的一僵:原来是九儿的卖身契!

“这……”九儿不知惠征福晋何意,询问的眼神看过去。

惠征福晋搓着手,讪讪地笑道,“虽说早就收了你做女儿,这张卖身契原本就用不着了,只是毕竟还放在那儿,我都忘了,今儿碰巧翻出来,就干脆给你拿过来了。”

这卖身契的事情,是老爷在信里特特交待了的,惠征福晋其实不想给,总觉着有个把柄在手里捏着总是好的,否则,万一真的就这么飞走了,以如今九儿的能耐,如何还能笼络得住?

九儿两根葱白玉指捏着自己的卖身契,眼里波光闪烁,越是手头有钱了,其实越是在意这个!就像一个埋伏着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引爆。前世看过太多小说,细节决定成败,恰恰九儿的星座是室女座,极度讲求完美!

玉手一翻,卖身契被揉皱了,轻轻一丢,被扔进了炭火笼内,明火猛地亮了一下,随后化成一股白烟,灰飞烟灭。

“多谢福晋!”九儿抬眼看着惠征福晋,努力让语气里多一些感激,“卖身契的钱我加倍还给您。”

惠征福晋眼睁睁地看着那卖身契化作了飞灰,心头正自失落,一听九儿这话,赶紧堆砌了笑脸,客气道,“看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提钱!就你这次送的那些个绸缎洋布,已经不知道多大的价钱了,还跟我提这些个小钱儿!”

九儿笑笑,想着“小钱”二字感慨万分!是啊,曾经九儿的命只值那么两个小钱儿而已!

“九儿啊!”如今九儿身份不同了,惠征福晋难得有机会跟九儿多说些话,并不想马上离开,“如今你的亲事不是我跟老爷能做得了主的,你自己可曾跟……打算好了?”还不敢直接说出那一方人的名头,一边说着,一边眼睛直瞟九儿的脸色。

芝兰一听这个话头,也紧张地盯着九儿,一想起九儿与六阿哥的牵扯,心里一紧。

九儿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容,对惠征福晋好言解释道,“福晋,说起来,终身大事毕竟是我自己不能做得主的,没办法告诉您到底会如何安排?”

惠征福晋再顾不上忌讳,紧张地急问道,“那四阿哥那头可曾发了准话儿了?”

九儿迅速地看了惠征福晋一眼,斟酌着怎么回复才好,要知道惠征福晋嘴上可没把门儿的,一转身可能东平侯府,甚至宫里的那位娘娘就已经知道了。

“福晋,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去跟四阿哥谈这些事情,您说是吗?真有什么消息,还不得先通知老爷和您才是!”说着,九儿脸上做出一丝赧颜之色。

“哦……就是,就是!你看我怎么糊涂了!”惠征福晋恍然大悟,喃喃地不知该如何才能推动好事速成,赶紧坐实了。

“那…。。九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惠征福晋追问。

九儿眉头一蹙,心想,再有什么打算也不能跟你实话实说啊?,正思忖着怎么把她给打发了,一旁早看出端倪的芝兰来帮忙了。不过,芝兰是真的以为九儿自己也不知道。

“额娘!九儿都说了现在她也定不了,你在追问她有什么用呢?这种事儿总归是要问那一边的意思呀。”芝兰口齿伶俐地劝着惠征福晋,只要事不关六阿哥,她便松了一口气。

惠征福晋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得悻悻然作罢,笑着便告辞要走,还连声叮嘱九儿自己个儿上这点心,这才掀了棉被帘儿出来,一转脸,神情已经困顿:原来,她还真是领了任务来的!

第一卷九儿 第五十五章忐忑

惠征福晋的心情复杂莫名。老爷不过一个四品道台,在这高官如云的京城实在如砂砾一般不起眼。祖上也没有根深叶茂的背景可以依仗,两口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指望着膝下独女芝兰能够攀上个真正的世家,好过点儿贵气,连带着老爷的仕途有些大起色。

说起来,自从收了九儿之后,运气便陡然上升。先是偶遇了京中身份最贵气的两位阿哥,再是经营黎民社,转眼之间,芝兰,甚至惠征福晋自己都懵懵懂懂的,便已经周旋于京城真正的豪门圈子里了。

以前,还不屑于念及九儿的好处,只是如今九儿的身份陡然提升,惠征福晋有些措手不及,心里还没适应这巨大的变化。说起来,九儿也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分,九公子的身份遮掩得紧,随着四阿哥做的那些经济上的事情,对于惠征福晋来说,到目前都还只是传言而已,耳听为虚!不过,九儿赠送的那一车厚礼却是实实在在的。

想起昨儿个去东平侯府的情景,惠征福晋心里突地猛跳了一下。

东平侯府福晋不似一般的深宅贵妇,她与宫里静贵妃娘娘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虽然也是诰命之身,行止却一直利落,言谈极有城府,做事的架势有如宫廷女官一般。

要说近两年屈尊与惠征福晋打交道,却是因了黎民社的由头,静贵妃娘娘承了个黎民社主席的名头,东平侯府福晋却是宫里宫外上传下达的重要人物。

“过些日子,一进正月里,便是我们府里老太太七十寿诞的大日子了!”东平侯福晋没有起伏的声音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这个时节,知道各府里都忙,可是老太太的大日子,少不得还要大大地操办一回才是。”

“那是自然。”惠征福晋坐在椅上微微一躬身,接着话头讨好道,“老太太福泽深厚,我们到时候少不得要来叨扰,能有幸来沾上一些老太太的福气,已经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东平侯福晋今日心情不爽,尤其是忍不住好奇,仔细检视了惠征福晋上回送的一份年礼之后。

不是东西不好,而是太好了,太时新了,连侯府都跟不上的时髦,一个小小的道台府居然已经巴巴儿地送得出手了。再一看惠征福晋脖颈上那个忒打眼儿的闹钟,简直要凭空生出一股闷气来。

根本懒得去接她这不咸不淡的话茬儿,嘴角轻轻扯过一丝不屑,依旧风平浪静的声音说道,“你府里那个养女玉兰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怎么好些日子没听见什么动静了!”

惠征福晋自然不敢实话实说,要是九儿跟着四阿哥单独外出长达几个月的事情爆出来,九儿自不必提,连带着芝兰的清誉可就毁了。

“她还能忙些什么呢?左不过就是黎民社里面操心,安排到处施粥发放棉衣棉被的那些琐碎事情!”惠征福晋掏出帕子,假意擦擦嘴角掩饰着,生怕表情不自然漏了马脚。

东平侯福晋微微点了点头,依旧冷着个脸说道,“宫里静贵妃娘娘既然领头撑起了黎民社的摊子,虽是做慈善,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差事没办好事小,堕了娘娘的清名事大!她这般勤奋谨慎原是应该的!”

“是!福晋您说得是,我一向也都是这样提点着我这大女儿的!”惠征福晋小心应承着,却不忘使个心眼着重女儿两个字,东平侯福晋张口便是养女,听着太过刺耳,谁知道哪天说不定,九儿真的就是贵为娘娘的命了,这身份上的事儿还是尽量瞒着点儿好。

东平侯福晋多么犀利的一个人精,如何听不出来?无声的冷笑挂在嘴角,却也跟着改了口,“既然你们家大小姐玉兰操持黎民社都这么久了,既有功劳又有苦劳,按理说我们也该见个面儿,认识一下吧。回头老太太做寿的日子,你带她过来吧!”

惠征福晋喜笑颜开,赶紧点头哈腰地连声谢过,少不得又要说上一堆讨好巴结的话。

东平侯福晋看不得她那副恶俗蠢相,转开视线,却突然问道,“玉兰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跟阿哥的事情?”

“啊?”惠征福晋猝不及防,有点转不过弯儿来,脱口问道,“您问哪一位阿哥?”

东平侯福晋一听此言,探究的视线看了过去,意味深长地问道,“福晋以为我问的是哪一位阿哥呢?”

“这…。这个…。。”惠征福晋说漏了嘴,赶紧寻话弥补,“要说这玉兰儿的事情,她到黎民社去,我也从来没跟着,倒是查问过跟去的嬷嬷丫鬟,说是…。四阿哥好像曾经有一回替娘娘巡视黎民社,遇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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