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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门已经开启。
“比佐先生?”
正当比佐打开了门,正要进入的时候,乔芙在他身后带着一点笑意开口,“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比佐脚步略停,他稍稍转身看了看长椅上的乔芙,笑着道,“如有必要知晓,公爵会告诉我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了关上了门。这里已经是朗斯洛的卧房,但因他平日就很喜欢将公务放在这里处理,所以这儿也常被用作他的办公室。从客厅到卧房之间还有一个准备区,所有来客都应在这里接受最后一道检查,但比佐是例外,他很早就获得了免受检查的特权。
朗斯洛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丝绒沙发上,房中很安静,透过连接着外间的声道,他听见了比佐和乔芙的对话,脸上浮起了笑意。
“来了吗?”
“是的,大人。”
“进来坐。”朗斯洛的声音依然慵懒,以往的这时候他已经入眠,但今日的麻烦已容不得他早睡,“你关注今晚星际网络上公布的一个调查结果了吗?”
“嗯,暂时还没有,今天一整晚都——”
“事情有点儿麻烦了,”朗斯洛轻声打断了比佐的话。
比佐闻言,低头从口袋中取出自己的通讯水晶,将信号由隐蔽模式切换至正常,很快登陆星网。随即他就发现,自己的信息提示库已经被刷爆了。他微微颦眉,这个现象很不寻常。他订阅的好几个报社同时发来号外,标题极为震慑——
「大河之舞调查取得重大进展,帝国皇室或为幕后真凶!」
“时间,大概就在陛下宣布帝国脱离七执控制前后。”朗斯洛指尖微动,他们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一篇文字稿,朗斯洛隔空指了指比佐的方向,将那块蓝屏送到了比佐面前。
比佐迅速地浏览下来,整篇报道大约是在说,三年前的大河之舞是帝国高层一手策划出来的阴谋,为的是引发动乱,以期利用公众在巨大恐惧与危险中产生的依赖之心,来摧毁那些企图阻止皇权扩张的力量。报道中罗列了这三年里皇室通过各种手段获取的金屑开采点的证据,甚至提及了这一次裴菲柯特漠北动乱的详细始末——
这必然是从七执那里才能获知的信息!
然而报道却很聪明地隐去了所有数据的源头,在文章中欲盖弥彰地表示这些都是暗访或是由不愿透露身份的知情人士提供的信息,几次说到七执「不知何故」一直将这个事情压在案底并未透露,反而一直背着「无能」的骂名继续深入地调查着事情的真相……
比佐有些恼怒地将屏幕移开,“血口喷人……这根本就是他们的阴谋!策划大河之舞?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淡定。”朗斯洛笑了笑,“借力使力的事情我们干得也不少了,偶尔被反将一军,也应该习惯。”
“但——”
朗斯洛轻吁了一口气,“毕竟我们的对手是景策啊,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比佐捏紧了拳头,他闭上眼睛,静静推测景策这么做的缘由。这份报道并没有以七执的角度发声,而是以大众最喜闻乐见的「秘闻」、「真相」的形式出现在星网上,一方面七执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另一方面,如果想求证文章内容是否真实,则必须经由七执来公布证据,他们立刻就获得了整个事件的绝对主动权……
然而更重要的,为什么选择在今晚发声?
很显然,景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这边一有风吹草动,那边他就能立刻拿出杀手锏……
比佐觉得有些头疼,按照原计划,明天晚上,他们要将所有本届的候选人送去天国,那时再配上「七执因帝国退出其控制范围恼羞成怒,恶意袭击维尔京公爵宅酃的理由,不仅可以削弱本届七执的力量,而且这也是煽动民众仇视七执的最佳借口!然而只是片刻的功夫,景策就将整个件事化解于无形——如果明天这里真的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么在公众眼中,恼羞成怒的不是景策和他们那些执行官,而是整个帝国的皇室!
“很有趣啊,不是吗。”朗斯洛微微一笑,“你打算怎么办?”
“……”
比佐陷入了沉默,他突然感到对景策的陌生,仿佛那个站在对面一直翩翩君子般的角色突然摘下了面具,露出狰狞而鬼畜的真实。
“我低估他了。”比佐冷声说道,“不得不承认,他这个黑锅,扣得漂亮。”
“那我们就得做得比他更漂亮才行。”朗斯洛站了起来。
“……但凭大人吩咐。”
“前几天,你说的那个,值得争取的人,你今晚和她接触过了么?”
“大人是说乔苓?”
“嗯。”朗斯洛点了点头。
“接触过了……”
“她怎么说?”朗斯洛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看不到半点情绪,“可愿意放下那些虚伪的教条,加入我们吗?”
“劝说并不是一日之功,毕竟……”
“等不了了,”朗斯洛笑了笑,“既然成不了我们的人,那就拿来当一当靶子吧。”
比佐没有吱声,良久才道,“大人想怎么做?”
“我也是今晚才知道了一件事……”朗斯洛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深,“你知道乔芙才是原本被金枝选中的候选人的事情吗?”
第54章 地牢()
“略有耳闻。”比佐低声道,“所以她的ril才会来得格外晚吧。”
“呵呵,没错。”
“大人说起这个是想……”
“质疑这届七执的人员选拔,不止乔苓,那个杨令元也可疑得很。”朗斯洛轻声道,“不过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出面,也要像他们那样,做成「第三方」介入的样子,在明天天亮以前,我要看到这件事和那个阴谋一起登上头条。”
“……好的。”
“乔芙就在屋外,关于整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操作,细节的部分你一会儿和她商量商量。”
“大人是因为这个才让她来维尔京的吗?”
“嗯。”朗斯洛轻轻点头,“必要的时候,明天就在这里替乔芙申诉。”
“为什么要这么做……?”
朗斯洛看起来很是平静,他看了比佐一眼,“对手已经占了先机了,想不受制于人就得把水先搅浑……质疑本届七执选拔的事情一箭双雕,再方便不过。”
“……好。”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朗斯洛的眼睛颇有深意地看着比佐,尽管比佐此刻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他依旧能看出他在这件事上的不情愿。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大人没有见过乔苓和他的ril,无法明白我的遗憾。”比佐直言道,他的目光微微垂落,“……我们本来可以做得更漂亮一些。”
朗斯洛的嘴角又上扬起来,“遗憾什么?比佐,不要在意一兵一卒的折损,要把事件代入到整个计划中进行考量。”
“……是。”
“好了,抓紧时间去准备,今晚你是睡不了了……”朗斯洛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对着比佐挥了挥手,“退下吧。”
比佐从朗斯洛的房中出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推开客厅的门,他看见乔芙正在欣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她闻声转头,“出来了?”
“跟我来吧。”比佐轻声道,“需要你配合做一些事。”
乔芙笑了笑,她跟在比佐的身后走出了朗斯洛的客厅,脚步轻快地与他一同消失在道路尽头。
同一时刻,距离地面数百米的底下,将迟和杨令元渐渐从昏迷中醒来,空气中弥散着一股令人惊惧的血腥味,四下没有一点点的光亮,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水滴偶尔低落时传来的空旷回声。
“……有,有人吗?”杨令元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有人在这里吗?”
“我在。”将迟低声回应,他刚想动弹,才发觉手上与脚上都拴着沉重的铁链——竟然连脖子上也拴着一个铁环,就像狗脖子的项圈似的,那条铁链不知通往哪里。
将迟努力站了起来,铁链与地面之间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人吗?”
“……你……你受伤了吗?”杨令元关切地问。
“没有,血不是我的。”将迟狠狠地拽了几下束缚着自己的锁链,“你怎么样,还好吗?”
杨令元没有回答,空旷的宁静中,突然传来几声脆响,像是铁块被分割,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将迟随即感到有人在黑暗中如同盲人一半伸手探过来。
“杨令元?”
“嗯。”杨令元轻声应声,他缓缓地靠近,那双手先是摸到了将迟的脸,顺着脸颊往下,碰到了他脖子上的铁锁,杨令元一手扶着将迟的长颈,另一只手不知做了什么,那铁环随即裂成了两半,从将迟的脖子上掉了下去。
将迟一怔,双手重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诶!?你做了什么?”
“嘘。”
黑暗里,杨令元顺着将迟的四肢摸索着找到了束着他的五条锁链,他一一为他解开。
“厉害……”将迟又开始惊叹,杨令元在黑暗里有些腼腆地笑起来,但也安静地没有声音。
两人除了锁链,便在原地坐了下来。黑暗里他们不知道这儿是哪儿,为什么会到这儿,而舞会上的事情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窗——怎么也回忆不真切。
“这儿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杨令元小声地问。
“可恶……感觉脑子昏沉沉的。”将迟皱紧了眉,“感觉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
“有铁链,又没有光,应该是地牢一类的地方吧。”将迟深吸了几口气,“我就知道这个公爵不是什么善茬……城堡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将迟一边抱怨一边用力回想,记忆仿佛碎片,星星零零地在脑海中闪现——他和杨令元基本没有靠近舞池,而是一直在边缘处闲坐聊天……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在干什么吗?”将迟看向杨令元的方向,“我记得我们当时……是在盯着舞池里的比佐,对吧?”
“是……有印象。”
“然后……”将迟有些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脑袋,“然后……”
“然后好像就到这里了……”
“不是……一定漏掉了什么……”将迟握紧了拳头,“那个侍从!”
杨令元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是的,那时突然出现过一个侍从,端了两杯鸡尾酒过来,默默地放在了他们的桌上就走了。
“你是说……”
“那个酒一定有问题!”
不等两人追出更多的细节,远处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蜡烛微弱的烛火像一盏凭空飘来的鬼火,映着一张看不真切的脸。
“咯咯咯,醒了哇~”
来人的笑声听得人有点侨饲崆岽蛄烁鱿熘福南碌闹蛱⒖倘计鹆嘶鹈纾龅乩蔚穆掷沼谖撬倌亟丫杂傻乃址旁诹松砗螅醋ピ谑种校圃斐鲆廊槐皇康募傧螅盍钤嗳弧�
至此,他们终于明白空气中的血腥从何而来——两人的周围散落着七八具成年男人的尸体,杨令元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将迟则死死盯着那个来人——他认识这个人!
“你是比佐的兄弟?”
“……是呢,认出我了吗?”比佑听起来非常高兴,“也是,毕竟我和哥哥长得那么像。”
“这是哪,你要干什么?”
“咯咯咯咯咯~”
比佑没有回答,他只是持着一个烛台缓缓走近。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干什么……”他带着一点诡谲的笑容轻声重复将迟的问题,“哈哈,怎么每个人都喜欢问我这三个问题……”
杨令元往后挪了挪,将迟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他,“别怕,离你的锁链不要太远。”
“……好。”
比佑从巨大的台阶上缓缓走下,将迟顺着台阶往上看,天花板上镌刻一只巨大的猫头鹰,那是皇室的图腾——「只在黄昏起飞的猫头鹰密涅瓦」,象征着智慧和沉默的美德。
这里看起来尽管阴森,却兀自透着一股权威和庄严。
将迟颦眉,这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公爵的地牢——至少头顶的猫头鹰是这么告诉他的。
比佑走近,又停下,昏暗的灯火里,将迟看见他双手沾血,映着他红色的头发,显得骇人可怖。
“你们……谁是杨令元哪,”他轻声笑了笑,双手撑着腰,站在两人的面前,“谁是那个砍了我哥一双手的候选人,嗯?”
第55章 药剂()
几乎在比佑的话出口的一瞬,杨令元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里的惊惧并非意识所能控制,这个微表情几乎随机就被捕捉。
接下来的一切对他而言仿佛一个悠长的慢动作,比佑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抬起了他的右手——一把银色的鱼骨刺显露出来,直直对着杨令元的右眼刺去,杨令元本能地仰身侧滚,两只手紧紧挡住了眼睛——那双已经自由的手腕就这样暴露在比佑的面前。
“什么!”
杨令元闪去了一边,留下五条空荡的锁链——比佑立刻惊觉,他竟然没有被困住!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身后的将迟一跃而起,从身后紧紧钳制住比佑的两只手。
“快逃!”将迟的声音带着一点勉强,比佑比他想象得还要有力量,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困住这个人多久,“去找人…去找景策!”
“将…将…”
感到比佑已经快要挣脱自己的束缚,将迟索性借着他的一股力量将比佑重重地摔在在了不远处的地上。落地的比佑揭起一阵灰尘,将迟一边走向他,一边解开了自己衬衣的袖扣,将两手的袖子卷了起来,一双剑眉带着一点怒火紧锁额下。
“…疼疼疼。”
比佑缓缓坐起身,揉着自己的后脑,看见不远处的杨令元依然傻傻地看着这一幕,将迟也发现了,他转过头,再次向着杨挥手,带着一点气恼地低吼,“叫你走啊。”
杨令元往后退了几步,终于还是飞快地逃离了这里,听到他的步子走远,将迟稍稍放心下来。他警惕地与比佑对峙,对方现在还坐在地上,神情看起来有些伤心。
“好奇怪啊……”比佑抖了抖眉,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在刚才擦破的手掌,那儿正流着血,“将迟小少爷也有哥哥,为什么会不懂我的心情?”
“谁要懂你的心情……”
将迟微微凝神,在意识中探寻红莲的踪迹,这个地牢虽然并不能完整地容纳一只ril,但红莲依然可以帮他去把这儿到地面钻一个窟窿——到那时,定会有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
然而,无论他怎样唤红莲的名字,来自ril一方的回应始终只有沉默。
“咯咯咯,你在愣着干什么……”那一头的比佑已经笑了起来,“召唤ril吗。”
看见比佑耐人寻味的笑脸,将迟的脸色微青,“……你做了什么。”
“在你们昏迷的时候,我往你们的血液里注射了anti…j疫苗的1号变种……咯咯咯,想不想知道它有什么用?”比佑夸张地笑起来,他的身体几乎在瞬间从原地消失,向着将迟奔袭而来,“它会切断你和ril之间所有的神经联结!你再也召不回你的红莲啦,哈哈哈哈哈!”
“什么……”
意识里确实没有了红莲的声音,也再未感受到他的存在,除了眼前这个一直叨叨叨的红发男人,将迟感到自己的世界一片死寂。将迟怔在了当场,几乎在同一刻被比佑踢翻在地。
比佑跃至半空,手中的鱼骨刺高高扬起。
“哈~受死吧。”
已经回到住所的乔苓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和贝尔摩德站在将迟和杨令元的房前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回应。
“这么晚会去哪儿啊……两个人都不在。”乔苓兀地感到不安,景策在跟随他们一起回到朗斯洛的古堡后就一个人走了,而这个明日维尔京上即将上演一场鏖战的消息却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贝尔,你能把门撞开吗。”
“我试试……”
乔苓闪去了一旁,贝尔摩德王后退了几步,一阵助跑后一脚踹向门锁的位置——那里立刻就多了一个窟窿。
门打开了,两人随即进入,里面的房间一尘不染,几乎保持着新房的所有布置。
“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乔苓喃喃低语,“降苓……”
“嗯?”
“能否在整个城堡范围内,搜索下将迟和杨令元的位置。”
“我之前试过一次,”贝尔摩德插话,“我找不到将迟的,但ril里又没有杨令元的数据。”
“嗯……”乔苓轻声回应,降苓已经开始在城堡内开始搜索,她一瞬间感受到了这个城堡里众多候选者的存在,但并没有将迟和杨令元的踪影。“……不行,也没有。”
“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乔苓抓紧了拳头,景策那一头似乎有自己的事情,一直用通讯水晶联系他,却没有回应。将迟的消失让乔苓感到担忧,然而这毕竟是朗斯洛的地界,她并不熟悉。
“……等等!”乔苓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你知道将异方住哪儿吗?”
“不知道……但可以查。”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你是说……”
“你去找将异方吧,他让你带将迟走……大概,大概也是不希望弟弟出事,将迟要是失踪了,他肯定会帮忙的。”乔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快速转身,离开了这里,身后贝尔摩德有些疑惑地看着着她的背影。
“你去哪儿?”
“我去找另一个人帮忙!”
——在降苓探测的范围里,她感觉到了星尘的所在,深夜的星尘公爵正一个人待在城堡的楼顶。
帝国只有三位公爵,星尘作为这三人中的一位,必然有着常人无法企及之力——他会帮忙么?不知道,但总要去试试。
顺着城堡层层叠叠的台阶,乔苓飞快地上楼,两侧的雕花与名画在她的余光里飞闪而过,四下的气温越来越凉——她所在的地方越来越高了。
城堡的顶层有一处小花园,星尘正在那里。
乔苓眼前一亮,不远处,星尘一个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