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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是担心它成人后是什么样吗?放心吧,不管神也好妖也好,你见过修成人后有丑的吗?”钟怀安看透他那点小心思,讥笑了一句,陈思伟不禁脸红。
他提问避免尴尬,“钟叔,诗诗怎么会有弼马温的官印?”
“弼马温一职一直空着,本来天庭是要我当的,但我不敢,找借口推托,但天庭有令不得不从,好在我还有点小关系,上头松了口,让我暂代御马监掌监一职,但如果五十年之内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得我上了。我和诗诗关系很好,她通人性时同我打交道最多,可以说我是她修成人的引路人,视我为兄长一般,见我为难就表示在人间时帮我物色人选,我就把官印给了她,让她找到人就让他带官印来见我。”
说到这钟怀安又叹起气来,“这些年我是求爷爷告奶奶,有点资格的修道中人我都找遍了,可大伙都知道弼马温不好当,个个不肯。如果你不来,我真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思伟不解地道:“可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也不肯了吗?”
钟怀安笑道:“本来我是觉得诗诗这事处理得有些儿戏,但再仔细一想,诗诗此举其实大有深意。”
“什么深意?”
“第一,诗诗喜欢你,想和你朝夕相处,这无可厚非。第二,那些有点道行的人都知道天庭那点事,弼马温从前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现在更是多灾多难的行当,所以反倒是一点道行没有一无所知的人敢上。第三,诗诗让你上去就是找机会和你一起贬下来。”
陈思伟挠起了头,“第三条我没听懂。”
“很简单。都说天上好,其实好什么啊?你看那天上金童仙女不就动不动私下凡间吗?包括诗诗在内的许多人早就不想呆在天上了。诗诗信任你,在天上她除了我没什么可商量的人,可我这人谨小慎微,而且又舍不得我师尊,所以我猜她是想在你走马上任后与你合计怎么犯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一起再被贬下凡来,从此再不回天庭了。嘿嘿,果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这样啊。”陈思伟皱起眉头。
“怎么,你不喜欢诗诗?你不想和她一起共患难?”
“这个……”陈思伟感觉一时心里乱成一团,他对诗诗当然有感情,可它从前本是匹马,现在突然知道它是天马,还可以变成人,还要同自己做夫妻……这跳跃也太快了。
钟怀安笑道:“不用想了,你肯定会答应的。”
“为什么?”
“你年青呗,你要不参与这事,好奇心都折磨死你。再说了,这经历可不是人人碰得上的,你又不是修道中人,一个凡人突然进入这么离奇的故事,加上你小年青的暴脾气,你会不参加?打死我也不信。”
这话说到他心坎上,自己在人间父母已经离世,没有特别割舍不下的亲友,过的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子。可现在有机会娶个天马变得仙女回来,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田螺姑娘,谁不动心?至于说有危险,好歹咱也是当过兵的人,早有随时准备上战场牺牲的觉悟,何况这情节可比上战场还曲折离奇,自己还有理由拒绝吗?
他用力一点头,“钟叔,告诉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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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临时法力()
“辞职?”
陈思伟所在养殖场的林站长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辞职信,“做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
“这个……因为……因为我另外找了份工作。”
“什么工作?在哪?”
“呃……”他挠了挠了头,“在挺远的地方,朋友介绍的。”
“小伙子。”林站长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在这收入不高,你们年轻人们想出闯荡我理解,但你也看到了现在多少出去下海经商的人都又回来了,外面也不好混。我是一直挺看好你的,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我还想着让你来坐我的位子,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我……”陈思伟作了难,凭心而论,从他转业回家林站长一直对他挺照顾,现在还说要把位子给他,让他有点过意不去。林站长见他吞吞吐吐,又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他索性道:“主要是因为这工作是我……女朋友安排的。”
林站长眼睛瞪大了,“你交女朋友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刚……刚交的。”
“什么样的女孩子啊?你们认识多久了,这才相处多久你就为她放弃工作背井离乡,值得吗?”
“认识快两年了。”这是实话,他从部队回来时诗诗就在马场了,“她也是一番好意,说我们在一起工作也能天天在一块。”
“这样啊。”林站长摸摸下巴,道:“阿伟,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终身大事可马虎不得,我和你爸当年是好兄弟,他走了我也一直当我半个儿子一样,这事你要慎重,最好让我帮你把把关,别一冲动就把职给辞了,咱们虽只是个养殖场,但好歹是个铁饭碗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这样,你带她来给我看看,如果她真是个好姑娘,我就同意你辞职。”
陈思伟哭笑不得,林站长是一番好意,可叫他从哪带个姑娘回来?别说诗诗已归升天了,就算还活着,看他叫匹马女朋友,人家还不下巴掉地?
“站长,您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可我答应了她马上去见她的,实在没办法。”
“那就这样,反正你不一直没休过假吗?眼下站里正好没啥事,我放你一个礼拜的假,你去把她接过来玩玩,同我们也见见。”
在他心里的确是一直把林站长当长辈一样看待,不好抚了他一片热枕,只好道:“那我先考虑考虑。”
他离开站长办公室,一出门就有一个胖子迎上来,一把揪住他,“呆头,怎么听说你要辞职?”
这胖子叫高扬远,因为长得胖绰号胖子,平时嘴损喜欢给人取绰号,但人很热心,是他在场里最好的哥们儿,胖子叫陈思伟“呆头”是因为陈思伟总是吃苦耐劳又不要好处,所以这么叫他,其实有心疼他的味道。
“胖哥,我是有另外的工作安排。”
“安排个毛啊,你在这好不容易才混熟,你这人又不精明,到外面还不尽受人欺负,别胡思乱想了,乖乖在这呆着。知道不,听说老头(指林站长)退休还要把他的位子给你,你看你不到三十就能混上站长,再努力个几年弄不好还有得升,前途无量,出去干嘛?”
“这个……”陈思伟本来就不善说谎,只好又搬出那一套,“工作是我女朋友安排的。”
“你有女朋友了?”胖子眼瞪得一个有两个大,“不可能吧,你这傻乎乎的样,几时交的女朋友?”
“不久前。”
胖子知道他从不说谎,大叫:“这有天理吗?你居然都能交到女朋友?”所有人印象中陈思伟只知道和马打交道,与人交流甚少,和女孩子更是一说话就脸红,胖子还曾热心给他介绍对象,结果他半天没一句话出来,气得胖子大骂他,“注定单身成狗。”
陈思伟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胖子揪得他更紧,“老老实实的,把人带来给我见见,你好歹是我兄弟,别弄个阿猫阿狗就当女朋友,怎么也得过了我这关才行,不然要走?你想都别想。”
胖子没想到他差点还说中了,虽不是阿猫阿狗却是匹马,陈思伟后悔得舌头都差点咬下来,以着胖子的性格,不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不可能的。
更糟的是胖子还把这消息传开了,陈思伟为了女友要放弃工作远走他乡全站的人都知晓了,忽啦一下全围过来问长问短,弄得他一个头有八个大。
晚上他偷偷去见钟怀安。
“走不了?什么情况?”
“大家都那么热情地挽留我,再说我无亲无故早把这当家一样了,还坚持说走我真有点说不出口。”
“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谁还能拦你不成,你看你这点出息。”钟怀安一幅怒其不争的样子,但转念一想,“不走也行,说不定你和诗诗很快回凡间来了,到时总要有个地方呆。再说你一时也飞升不了,还有些事要办。”
“我该怎样才能飞升?”
“如果按正规途径,你得先修个几百上千年,渡过劫有了法力,懂驾云才能飞升。你看我不都修了三百年,结果还是伴我师尊的鸿福才能飞升的吗?眼下咱们没那么多时间了,得借下别人的力才行。”
“借谁的力?”
“找个有法力飞升的,暂时把法力借给你。”
“法力还能借?”
“就同武林高手传功一样,不同的是借的人想啥时收回就啥时收回。”
“可哪路神仙肯借我法力?”
“神仙你就别想了,别说你,我都蹭不上边,其实我师尊倒是会同意帮忙,可他远在南海,那地方我去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找妖怪去借了。”
“什么?妖怪?”
“你什么表情啊?妖怪怎么了?你知道多少神仙原本都是妖怪修炼上来的吗?就拿诗诗来说,她也不是马成了精,只不过上了天庭就成了天马,如果在凡间人家还不得叫她马精。”
“马精……”陈思伟听说格外别扭,加一字就成马屁精了,忍不住想呵呵。钟怀安瞪了他一眼,他忙忍住笑,“行行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钟怀安道:“正好在这城市附近就有个修炼千年的蛇精,他法力高强,但看透了天庭日子不好过不肯渡劫飞升,宁可在人间过逍遥日子,你等我消息,我找找他看肯不肯帮忙。”
“怕不怕有危险?我和您一起去吧。”
“不用怕,我虽只是个杂役但也是在天庭有编制的神仙,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对了,倒是另有件事你给我帮帮忙。”
“什么事您尽管说。”
“你看到我院里三匹马了。”
“那三匹好马,当然看到。”
“我这次下来除接引新任弼马温,也想顺便带几匹好马回御马监,当天马培养,你在你马场好好看看有没有出色的马给我再物色两匹,有个五匹我就够数了。”
“选天马是这么选的吗?凡马只要被选中就能上天?”
钟怀安叹道:“这也是没办法,以前可严得很,以前得要有灵力,有仙缘,还得通人性。可那时不比现在,那时漫山遍野都有奇花异草,各种灵药,时不时就有动物吃了通灵性的,可现在环境破坏得厉害,好点的花草树木都长不活,别说娇贵的灵药了,天界又动不动打仗,被牵走当战马的总是一去不返,如今御马监一千匹天马都凑不齐,只好降低标准。”
“这样降低标准不影响天马的质量吗?”
“肯定有影响的,但先把数量凑足了,不然上头见马不够数怪罪下来,我这临时掌监可吃不了兜着走。”
陈思伟不寒而粟,如果自己做了弼马温,那背锅的可就是他了,总之听钟怀安这一说天宫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怕了吧?”钟怀安拍拍他的肩,“放心,以我和诗诗的交情,怎么也会成全你们小两口的,至于说以后,以后再说罗。”
“好,我回去就帮您物色。”
四、交换条件()
钟怀安出发去找蛇精,第二天陈思伟上班时开始去马场找马,可这事甚是为难,因为他们的马场主要输出肉食用的马,虽说没什么人喜欢吃马肉(马肉口感不好且炒煮时会有臭味),但他所在的城市刚好有家生产马肉干的厂子,出厂的马肉干是本市的拳头产品。从前马场倒是会养一些良马,但现在有钱的马术俱乐部宁可到外国去买马,说到马的血统优良大多也是国外的,比如阿拉伯马、安达卢西亚马、布单尼马等等,中国目前还只有蒙古大青山马能挤进世界马匹优良血统排行榜。
所以要在这马场中选匹良马就像从猪圈中选马一样难,也就怪不得诗诗为何如此得人喜爱了。
陈思伟很想帮钟怀安办成这件事,一来看他为自己和诗诗的事忙前忙后有点过意不去,再者如果自己选的马能成为天马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不过眼下马场没什么好马,他倒是认识几个俱乐部的老板有好马,但没一匹超过了钟怀安现有的三匹马,说是说标准降低了,但作为天马候选也得万里挑一才行,这事,难!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林站长打来的,“阿伟,明天隆腾俱乐部的赵老板有匹马想来鉴定一下,他以前和你打过交道的,你负责接待。”
赵老板名叫赵隆腾,是本城有名的富豪,爱马之士,有自己名字命名的马术俱乐部,从前来马场买过马,后来嫌这没好马便去了国外买,可上过一次当,重金买回一匹马回来才一年多就死了,发现在买回来前这马就有结肠病,之后谨慎了许多,再买都会先让马场专家鉴定过,他与陈思伟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眼光很看好,这次也指名要他鉴定。
陈思伟随口答应了,第二天一早赵隆腾派车来接他去他的俱乐部的马房中看马,赵隆腾四十多岁,因常骑马运动显得精力旺盛,面相年轻,而且他为人豪爽慷慨,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惜一掷千金,对于同样的爱马之人更是不会吝啬,每次马场专家给他看马,除了付应给的鉴定费还另有红包相赠。
赵隆腾显然很重视这匹马,亲自陪他进了俱乐部的马房,一进来陈思伟的眼光立刻停留在一匹高头大马身上,赵隆腾立马对他竖起大拇指,“行家就是行家,一看就知道哪匹是好马。”
这是一匹欧洲温血汉诺威马,是最适合马术运动的马种,头小而清秀,骨轻、毛细、皮薄、肌肉紧致,从气质上讲该马属于“上悍”,马气质养马术中称马的“悍威”,有上悍、中悍、下悍、烈悍四层,马术表演用的马以上悍为宜,运动神经发达但又容易抑制,听指挥,能力强。烈悍虽然运动神经超强,但对外界刺激敏感,容易暴燥,不易控制管理,往往因性急无意义地消耗体力和精力,导致耐久能力差。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被驯服的烈悍,能引导它把精力用于正途,那就是马中极品。
陈思伟认真察看了这匹汉诺威马,觉得没什么不妥,而且赵隆腾已经非常小心,买前还给马做了内脏透视和兽医全身检查,开具了医学健康证明。
“赵总,这马买对了,值这个价。”陈思伟拍拍马匹道。
“我也觉得买对了。”赵隆腾道:“其实各方面工作我都做了,但还是请你这位专家来掌一眼我才算吃下定心丸。”
“谢谢赵总这么看得起我。”
“哪里哪里,你年纪轻轻,但可是咱相马界出名的伯乐啊,连你们站长都说他同马打了几十年交道可眼力还不如你呢。”
陈思伟谦逊地笑了笑,这时他看到马概内有一匹伏卧的马,神态悲戚,无精打采。他有点吃惊,“这马怎么回事?”
这是一匹三河马,是中国三大名马:河曲、伊犁、三河,之一,这种马气质威悍。粗壮有力,而且耐粗食,不畏寒冷,能在极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历来是良好的军马。
赵隆腾叹道:“都怪我老婆,看这马性子驯良,一顿乱骑,结果上坡时马腿折了,虽然可惜,但只能人道毁灭了。”
“要杀了它吗?”
“没办法啊,一匹马不能跑,还有什么用?”
陈思伟也知道,马匹骨折极难治疗,马几乎一辈子都是站着的,试图治疗只会让骨折好一点又再次骨折,除非是极名贵的种马才会得到悉心治疗,但这匹三河马虽是匹好马,也不到特别名贵的程度。所以马骨折了不如给它一个平静体面的死亡,让它活着比杀了它更难受。
陈思伟深觉可惜,但毕竟事不关己,就在他要起身时马儿忽然看了他一眼,他心中一颤,发现马眼神中似有求救之意,这是匹很有灵性的马啊。他一生爱马,哪怕明知马场养的肉食马,知道要送进屠宰场都心疼不止,现在更惹得他同情心爆发。
“赵总,要不让我试试治它吧。”
“你开玩笑吧。”赵隆腾深知要治一匹骨折的马须耗多少精力财力,陈思伟又不是大富之家的人,肯定承担不起。
陈思伟想到的是钟怀安,心想他怎么也算天庭神仙,没准他有办法。
赵隆腾道:“反正本来要处死的,你既然想试试,就送给你吧,你随时可以把它带走。”
“谢谢。这马叫什么名?”
“黑将。”
陈思伟见它通体漆黑,肌肉隆起,没受伤之前肯定也是上悍之马,黑将之名,实至名归,赞道:“好名字。”
他借了赵总的运马车一路把马拖到了钟怀安的货车,正巧钟怀安回来了。
看了这匹伤病的马钟怀安一百个不爽,“我让你给我相匹好马,你倒好,带匹病马回来。”
“钟叔,这马有灵性,您是天庭御马监的神仙,肯定有办法的不是吗?”
“我当然有办法,可这也不算好马啊,如果要选天马它入门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但我看过这么多马,除了诗诗我第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马,何况诗诗本来就是天马,我相信您也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
钟怀安蹲下细细打量起黑将来,看到他打量自己,黑将居然轻轻点头,似乎给他致意。
“咦?是很聪明啊。”钟怀安点点头,起身道:“好吧,怎么说你将来也会是我上级,你开了口这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拿出一个白玉瓶给他,“这是御马监的仙药,滴在伤处,一滴就好。”
他接过瓶子一打开立马异香扑鼻,滴一滴在马腿伤处,奇迹发生了,黑将的伤势以看得见的速度在俞合,不消几分钟,黑将咴的一声站立起来,重新恢复悍威之态,好像从没受过伤一样,它亲热地用头碰碰陈思伟的胸口,表达感激之意。
“嘿!这么聪明,还知道感恩。”钟怀安拍拍黑将的脖子,“是不错,可惜体质不怎么好,不然这份灵性倒有作天马的资格。”
陈思伟道:“钟叔,您看不如再降下标准,让它当天马好吗?”
“如果你做了弼马温,一切就你说了算,我没意见。”
“对了,您去找那蛇精怎么样了?”
钟怀安眉毛一扬,“他倒是答应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