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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义看着这个开场,不禁咂了砸嘴,也就你高一刀能干出这种事来,明知对手是力量型,一上来就敢以力拒力,你想成神是怎么地?
“骡子,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顶出去!”小红缨开始朝场中挥舞起小拳头。
“连长,你英雄!就算他是头牛,也要掰下他的角来!”二连战士群情激昂。
四秒,五秒,六秒,豆大的汗珠居然已经冒出来,正在缓慢爬下高一刀那张狰狞变形的黑脸,牙齿死命地咬在一起,咯咯嘣嘣地发出了响声,预示着痛苦的忍耐极限。
七秒,八秒,九秒,地面上并不密实的黄土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山般压力,由高一刀鞋底缓慢向两侧排开,一寸,两寸,五寸……尽管高一刀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尽管他的姿势没有一丝改变,尽管他的牙齿快被自己给咬碎了,仍然无法阻止开始向后慢慢滑动的身躯。
二连战士们有点急了,这可不太妙,连长扛不住了,场中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两道浅沟,还在向圈边继续延伸着。
小红缨可激动坏了,猛地蹦起老高:“好样的,一根鸡毛也不给他们留!”
对手这力气不是盖的,真顶不住了,再较这个真,恐怕自己就得出圈了。高一刀猛然撤力,身躯瞬间后仰,前脚直接抵在罗富贵的腹部,倾力蹬出。
罗富贵正佝偻着熊腰,在专心致志地牛喘着,死命地往前拱着,高一刀却猛地躺下了,让不知所以然的罗富贵有点懵,想收力已然不及,巨大的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头下脚上地飞过了地上的高一刀,嘭结结实实摔了一个仰面朝天,震得全身散了架,耳朵里嗡嗡响,眼前星光闪耀。
“好……”二连战士们猛地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
高一刀从地上爬起来,随意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土,歪头看着还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罗富贵:“长得像头熊,笨得也像头熊。赶紧起来受打!”
罗富贵咧着嘴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瞅了瞅兴奋不已的二连观众,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高一刀,俩眼一瞪:“熊你姥姥!”张开两只大手,猛地冲向高一刀。
开场就跟罗富贵顶牛,是为了看看罗富贵有多大力气,现在心里有数了,高一刀哪能再含糊,闪身躲过罗富贵的抓扑,旋身就朝错过身边的后背上狠狠踹出一脚,送给罗富贵一个无敌大马趴。
从此,场中形势就变成了一边倒,高一刀是闪转腾挪拳脚相加,把毫无打斗经验的罗富贵变成了一个大沙包。高一刀打得尽兴,罗富贵鼻青脸肿,二连战士们美得鼻涕直冒泡,九班人皱着眉毛不忍心再瞧。
胡义倒还是那副淡然表情,挨揍其实也是一门功课,能让人快速有长进,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高一刀这个陪练当得实在太尽责,罗富贵应该烧高香了。
高一刀打,罗富贵挨,高一刀一停下,罗富贵就连扑带抓想贴身,高一刀游走着躲,实在躲不过就卯足力气,把罗富贵这个大块头背起来,来个漂亮的过肩摔,然后看着罗富贵龇牙咧嘴地重新爬起来,于是,上面的剧情再重复一遍,周而复始,时间流逝……
虽然高一刀看起来轻松威风,其实他已经打得基本没力气了,胳膊发酸腿发软,两个拳头麻酥酥,满脸汗如雨下,气喘如牛。这个罗富贵并不好打,关键就是他太强壮了,太高大了,典型的皮糙肉厚,迫使高一刀每一拳每一脚都要卯足力气才能达到效果。同时罗富贵一门心思想揪住高一刀,要使两人纠缠,以发挥他的力量强项,并且也几次差点成功,高一刀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挣脱,只能不停的游走,靠拳脚形成优势,力量消耗甚巨。
别说是高一刀,现在就连作为观众的二连战士们都累得不行,嗓子嘶哑口发干,喊好助威的都快撑不住了,何况高一刀。
罗富贵再一次被打倒了,已经记不清被打倒多少次了,望着已经变得暗淡的天空,大口地牛喘着。刚开始阶段,被打得发蒙,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后来,被打得全身都疼,反而清醒了一些,越瞅高一刀心里越恨;到现在,全身似乎都麻木了,罗富贵忽然觉得,挨打好像也不是什么多可怕的事儿,也就这样了吧,还能怎么着?
罗富贵以为他自己是被打麻木了,似乎不像刚才被打的那么疼了,其实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高一刀体力大幅下降了,拳脚力道在减弱。毕竟这是一场关于‘鸡’的比赛,高一刀再想出气,也不可能打人要害,更不可能真正地往死里打,而罗富贵偏偏又出人意料地耐打。
二连的战士们情绪依然很高涨,九班的看客仍然眉头紧锁,场上一直是一边倒的剧情,可是高一刀心里意识到不对劲了。开场之前坚持由自己来定规矩,怕这个不要脸的罗富贵装怂认输,打得不畅快,所以订了个‘打出圈,爬不起’的规矩,现在倒是打爽了,力气都基本打光了,可是这头熊还没有露出爬不起来的迹象,还得打他多久?
不能再继续了这么打了,如果这头熊真要是熬到我高一刀直不起腰来的时候,还能爬起来可怎么办?把他打出圈,说实话这个有点难,一方面纠缠的话没他力气大,另一方面,他也太沉了,没那么容易被打出去,看来,得攒足力气,给他来个全力一击,让他彻底爬不起来才行。
躺在地上的罗富贵还没起来,一方面他学乖了,借着每次被打倒,赖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另一方面,他也在考虑,不能这么下去了,这都把老子打成啥样了?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的脑袋肯定被打成狗头蛤蟆眼了,认输又不成,能咋办?姥姥的,还让不让人活?
“起不来了吧?”打到现在,这是高一刀说出的头一句话,高一刀打够了,在决定实施最后一击之前,先故意给罗富贵留了一个话柄,到这时候,无论真话假话,只要罗富贵回答一声起不来了,高一刀肯定同意结束。
罗富贵满脑袋里正在琢磨着什么,根本就没细听高一刀话里意思,只是以为对方在催促,当即一骨碌重新爬了起来:“姥姥的,我就不信了,再来!”
无奈,高一刀沉下脸来,摆好架势,准备蓄力。
鼻青脸肿的罗富贵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揉捏着自己的肩膀,一步三晃地走向高一刀。
猛然,罗富贵停住了,揉捏肩膀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被惊恐替代,直勾勾的目光掠过高一刀身旁,飞向二连观众背后的远方,讷讷道:“鬼子!”
高一刀自然地扭头往后看……心中一凉,满眼空荡荡的山峦。
太缺德了,‘鬼子’这两个字,对于高一刀来说,就是个魔咒,无论何时何地,就算明知不可能,也要去看,否则心里就不踏实。
沉重快速的蹬踏声音连续响起,高一刀再次转回头的时候,一只鼻青脸肿的恶熊正狠狠地直冲过来,低着头,含着胸,够搂着腰,小山一般扑面。
一个宽大厚重的肩膀重重地撞在高一刀的胸膛上,撞得高一刀双脚离开了地面,什么都来不及了,咬牙切齿的高一刀能够做出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死死扯住撞在胸前的对方衣领。
嘭……噗通……稀里哗啦……
一只熊狠狠地撞上了一座铁塔,结果被铁塔挂住了身体,然后一起重重地摔飞出去,在圈外面卷扬起沙尘一片……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
良久,突然响起一个二连战士的声音:“他使诈!”
然后九班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平了就是平了,少找借口!”
“下三滥,把鸡交出来!”
“呸!你做梦!”
“自己动手!上啊……”
二连战士们呼啦啦一阵风冲向了九班,直奔鸡笼。
“流鼻涕,接住啊,快跑……”马良喊出最后一句话,将鸡笼隔空甩向刘坚强,然后就被二连战士的人流冲倒。
刘坚强扯住了鸡笼的一角,来不及转身跑,就有二连的人拽住了鸡笼的另一角……哗啦啦……噼里啪啦……咯咯咯……编笼当即破碎,鸡飞人跳,乌烟瘴气,一大片乱糟糟……
高一刀还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望着天空,头昏眼花地数星星,罗富贵趴在灰土中,只想在这里睡一觉。
胡义仍然表情淡淡,仍然两膀抱在胸前,仍然站在场地边上,仍然看着没再爬起来的罗富贵和高一刀,一步没动过,一句话没说过,任由身后早已乌烟瘴气一大片,飘舞着一地鸡毛……
第132章 监守自盗()
天黑了,荒山沟里点着几堆篝火,烤肉的香味一阵阵飘过,十几只鸡都被二连给架在了火堆旁,被烘烤得直往外渗油,滴在炭火里,滋滋啦啦地响。
已经饿了两三天的二连有七八十个人,平均下来五六个人分吃一只鸡,做不到吃饱也算得上一顿大餐,托倒霉九班的福,此刻心情无限好。
离着那些火堆几十米远,单独点了一堆火,静静围坐着五大一小六个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没动静,自然是九班,只能休息在篝火边上喝凉水。
二连人多势众,鸡笼被扯碎后,十几只鸡连窜带叫漫山遍野地跑,九班哪里抢得过他们,一只都没保住,只剩下眼睁睁地看了。看完了二连抓鸡,接着又看二连杀鸡,然后看着二连烤鸡,如果继续看下去,就是二连吃鸡了。
小红缨一使劲儿,将手中的小树枝狠狠摔进火堆里:“这些王八蛋,耍无赖的是他们,明明是平局!”
鼻青脸肿的罗富贵不停地扭歪着脖子,摇晃着胳膊,一边痛苦地皱眉挤眼,一边附和:“高一刀这个臭不要脸的,明明被我撞出去了,还揪着我脖领子不撒手,这不耍无赖么,是他输了才对。”
刘坚强朝着罗富贵翻了翻白眼,没说话。
马良却笑了:“我说骡子,知足吧你。那高一刀爬起来的时候差点发了疯,要不是班长出面拦住,他不得当场把你给吃了!”
“我那叫兵不厌诈,他又没规定场上不能忽悠人,自己愿意当傻子,怪得了谁?”
“都休息够了没有?”胡义忽然说话了:“骡子,你怎么样了?”
“我,还行,就是这身上哪哪都疼。胡老大,咱们,还要走啊?”
胡义看了看罗富贵:“怎么,你还打算看着他们吃啊?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胡义的话一点没差,这回可是彻底没吃的了,晚饭得饿肚子,再呆在这里,就得被满嘴流油的二连给气死,馋死!看得下去么?几个人当场开始收拾准备,马良代表大家开口问:“班长,那,咱们去哪?”
胡义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去哪,不知道,现在九班又断粮了,必须尽快拿主意。继续蒙头蒙脑四处乱逛肯定不行,鸡没了,拖不起了,最快速的方案似乎只有一个,落叶村维持会长李有德。尽管不情愿,尽管丢人了些,可是相比王连长那样的魄力,这又算得了什么?
胡义站起身,将步枪背在身后,淡淡道:“回落叶村。”
大家闻言一愣,罗富贵却两眼一亮:“妙!高!不愧是胡老大,咱就杀他个回马枪,讹都讹了,再讹一回又何妨!”
……
胡义一直有点纳闷,猜不透这个李有德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应该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临走偏偏还要留下个联系方法。现在要再次去找他,胡义可没打算再讹他,毕竟这个李有德事情做得很爽快,让自己实在没法再对他做黑脸的事。所以这一次,胡义打算学习三连长郝平,去跟李有德商量,说好听了,是希望对方捐点,说白了,乞讨!
九班的人不知道胡义究竟怎么想的,只是以为回马枪再讹一回地主大户,胡义也不跟他们解释,这不是什么光彩事,装在自己一个人心里就行了。
夜色里,九班再次来到落叶村外,没有进村,胡义带队绕过,按着李有德说的,到落叶村北面三里,果然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破房子。
“班长,不是要找李有德么,咱们不进村,到这来干什么?”联系方法只有胡义自己知道,所以马良狐疑地问。
胡义四下观察了一下:“别问那么多,带着他们到那边隐蔽警戒,一会我进去后,只要没有枪响,什么事你们都别管。”
马良带其他人到远处藏了,胡义抽出驳壳枪,子弹上膛,静静地走到门口,轻轻敲响屋门。片刻,屋内亮起昏暗的灯光,屋门开了缝,一个惊慌的老人从门缝里往黑暗的外面打量,李有德说过这人是哑巴,但不聋,所以胡义直接说,上香!
虽然夜色昏暗,但是马良他们藏匿的位置距离这屋子不远,依稀可以看得见。胡义进去后,一个老头就出来了,朝南走进了落叶村,隔一段时间后,领着一个人悄悄从村里返回来,又进了屋门,出村那人正是李有德。
早上才刚刚分了手,晚上就再次见了面,这算不算造化弄人?
屋子看起来破了点,但是很干净,一窗,一床,一桌两凳,桌面上一盏油灯如豆。那哑巴老头摆上两个茶碗,添满水,然后就去了外间。
胡义不知道该如何开头,对于低三下四的做法实在没经验,索性就按照秉性来,先解惑,于是问:“你知道我是谁。”
李有德微微点头。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联系?”
虽然只是以人质的身份与胡义接触了半宿,但是阅历丰富的李有德看得出来,这个不苟言笑的胡义是个喜欢直来直往的军人,和他交流没必要说废话,什么寒暄客套和婉转统统可以省略,开门见山效果才最好。
李有德沉默着看了胡义一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我家大业大。做维持会长是为此,联系你们也是为此。”
胡义忽然淡淡一笑:“你有鬼子做靠山,又有自己的民团,有必要来拜我们这个小庙么?”
李有德抬起手微微摆了摆:“你误会了。没错,我愿意做维持会长,是为了保平安,但是我找你们,不是为这个。”
胡义静静看着对方,不明白李有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找你们,是为了利益。”
胡义心中更加费解,想不明白,一穷二白的八路军能有什么利益给这个李有德。当即道:“把话说明白。”
“每年春秋两季,要向皇军交粮,梅县以北,落叶村周围的十里八乡,由我李有德负责收粮,暂囤在我李家手里。待各村份额交齐,加上我李家该交的那份,一并由皇军运进县城。”
说完这些,李有德顿了顿:“这一季该交的粮食已经收齐了,加上我李家的一万斤份子,总共四万斤,只要我派人去县里报告一声,立即会有皇军过来负责押运。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缺粮,而我呢,不想坐吃山空,这就是利益所在。”
胡义终于明白了,感情李有德是为这个,他才是个真正的‘匪’。
“说细节。”
“这种事情,我不会让李家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只负责决定运粮时间,提供路线和情况,劫粮的是你们。事成之后,五五分账。”
胡义不禁皱了皱眉,说实话这个李有德真够黑,哪是地主,分明奸商悍匪。现在可是粮价如黄金,低估此人了,了不得。
“既然李家人不参与,那事后我怎么交给你那一半?如果粮食再运回李家,你就不怕……”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地点,事成后,你们把一半的粮食直接留在那位置就行,粮食会直接被买家拿走,这些不用我费心,也不用你们操心。”
“……”
胡义无话可说,事成,李有德毫无干系凭空发财;事败,李有德毫无损失滴水不漏,只是向皇军尽他的本职本分。八路军眼下缺粮的情况瞒不了这样的明眼人,所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正因为如此,胡义相信,李有德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必再疑虑……
第133章 连级参谋()
没有人愿意做汉奸,凡是主动去做汉奸的,必然是机会主义者。李有德就是这样一个人,做维持会长,大树底下挺风光,可是呢,李家本来就挺风光,不缺这种背地挨骂的面子,除了平安,再没什么好处,反而还要给皇军干活,年年上供,长此以往,早晚得被日本人榨干。
方圆几十里盛名一方,又都是乡亲,李有德黑不下脸来,像某些人那样增加对百姓的盘剥弥补自己损失,正在考虑,羊毛出在羊身上,是不是联络山匪草寇之流干一票,胡义他们却误打误撞出现了,让李有德立即意识到机会,心中发亮。
想要借着日本人发财,八路军才是最好的利用对象啊!要诚信有诚信,要信誉有信誉,品质有保证,价码更低物超所值,还不用担心败露消息,因为他们和皇军是天敌啊,岂是那些匪众能比的?这才是金牌打手,好伙伴的代言人,不利用就是傻子。
原本胡义觉得,赌鬼汉奸李有才是个奇葩的人,现在发现,他的维持会长哥哥李有德更厉害,这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胡义到这来是打算要粮食的,现在忽然变成了利用关系做买卖,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当乞丐掉面子丢人了,什么话都不再多说,只告诉李有德回去等着,很快有答复,然后离开。
夜色中,九班悄悄离开了落叶村一段后,沉不住气的罗富贵终于开口问:“胡老大,刚才咋回事啊?你咋把李有德给找出来的?咋没捆了他?”
胡义并没有回答罗富贵的问题,反而道:“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你们全当没发生过,记住没有?”
大家虽然不明就里,但也都毫不犹豫地点头。
胡义深吸一口气,开始考虑下一步的问题。这是大买卖,九班绝对干不了,按理说应该先返回独立团,跟政委报告,可是目前大北庄只剩下几十个伤兵一连,政委又能有什么办法,三连在哪还不知道,能指望的只有二连,而且二连现在就在这附近,回去报告没意义。
另外,眼前吃也是个问题,刚才出于面子没跟李有德提出要粮食的事,就算尽快实施劫粮计划,这两三天也得先解决才行,不只是九班,这回还得加上二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