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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台阶()
苏青被震撼了,她第一次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成为弹雨中渺小的一份子,战士们像流沙,却始终没能堆起一座塔,尽管他们都很无畏。
苏青现在知道了,可以由她任性的九连是多么难得,在九连她像是司令,在三连,她只是苏干事。
苏青不懂军事,但她知道胡义是行家,尤其这种境况,在独立团没有人能超越他,她就是知道,不需要依据。
所以她拖着胡义留在了这里,却没想到胡义跟郝平根本不能融洽。她一直以为胡义与高一刀的关系是最差,没人不这样认为;互相仇视的九连和二连却常常明里暗里搞联合,甚至有些见不得人的烂事她也知道而假装不知,现在轮到三连反而不行,这令苏青困惑,无法理解。
苏青找到胡义的时候,没良心的胡义和没心没肺的小红缨正坐在空荡街旁的破烂里,一个在大嚼桂花糕,一个在啃碎西瓜,对街上的曝尸视而不见,对喧嚣的战斗射击声充耳不闻,看起来他们吃得很幸福,一点儿也不做作,自然得像是身处祥和世界。看得她连气都生不起来,他们俩似乎……天生就是这个悲凉世界的主人。
正在闷头啃西瓜的胡义感觉后背上被小红缨踹了一脚,接着听到她的低声告警:“特务来了!”
胡义偏回头,她正在阳光下走近,小红缨抹着掉渣子的小嘴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面对来人:“我们这可是捡!不是拿!”
一直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苏青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胡义看。
胡义只好也抹抹嘴,扔下手里的脏西瓜皮,听听渐趋稀落的枪声,然后掏出了他的怀表晃一眼时间,再收起:“失败了?”
“虽然我不是三连指挥员,但我想问问你,有办法么?”
“没办法。因为没时间了。鬼子随时会到。听我一句劝,不要跟三连一起突围,行么?”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郝平也说了要等天黑。我还要问你,如果是你指挥,接下来该怎么打?”
……
受伤也分三六九等,不只是伤势轻重的区别,还要看你受伤时身处何处,也许只是个小伤,可是因为行动失败而无法返回阵营,晾在战场上,那和垂死重伤没什么分别;相比而言,虽然重伤,却有机会被战友拖回伤兵区,也算一种幸福,起码能死在一排整齐的战友尸体中,肩膀挨着肩膀像是站队列,不觉得无依无靠。
半个小时激战,三连没能达到攻破敌人一翼而制造火力封锁缺口的目的。
满编来时三百余兵力,设九个排,现在把尚能战斗的伤兵也算上仍然凑不够二百,三连二排、三连三排以及三连九排彻底打没了,七排八排打残,少数幸存的正在镇外的开阔荒野里绝望呻吟。
杨得士懵了,敌人已经逐渐停火,他脑海里仍然有机枪突突声不绝,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脏灰意识不到,面对残墙后一排排的战士尸体发呆。
机枪,机枪,机枪。机枪是魔鬼!天上的太阳没歪多少,三连几乎被机枪吃掉了一半!
郝平也懵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中全空白,只是因为身为连长而勉力撑着,做严肃状,做思考状,不想被手下的战士们看出来。不是他不想再继续,而是不敢再继续。
“郝连长?郝连长?”
呆了好久才意识到似乎有人在叫他,猛回头,是苏青。
“有些关于情报上的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可以。”用肩膀抹蹭苍白脸侧的脏汗,郝平下意识重复回答:“可以。”
拉开了与战士们的距离,苏青转回身郑重:“身为政工人员,我不该过问军事问题。不过,我想提出几点想法,给你参考一下,可以么?”
因脑海中的空白,郝平一时愣在当场,他不明白苏青这个军事盲怎么忽然要说这个,愣着忘了表态回答。
而苏青看着郝平的满脸虚汗也不再等他回答,继续说:“我觉得,应该放弃外围,收缩进镇里,因为我们弹药不多,火力也不够,到天黑还早,鬼子也许就要到了。”
这句话听在郝平耳中,就像空篮子突然装进一个苹果,让他的空白脑海里突然有了第一个方向标,理智开始回归,下意识连点头:“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个想法,这就是我下一步要做的。没错,这就是我要做的。我们得……我们得尽快把镇里的敌人先肃清,我们……”
“先不要管镇里的敌人!”苏青打断:“第一,控制水源,控制所有的水源范围,镇子不大,水源有限,不难做到,水源范围即是防守范围;第二,控制镇中十字街口,中心街口必须在手里,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丢,哪怕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也算在;第三,不能怕乱,要做乱的准备,建制要临时重编,通讯方式不能全靠通信员,不能靠烟火,实在不行就设法找些锣鼓,想其他办法;第四……”
一句句一条条,字字如台阶,把郝平推上了方向之门,越听越明朗,同时也越听越心惊。
这是专家级别的建议,细致到每一个可能环节,郝平看着正在陈述的苏青已经听呆了。尽管郝平看不起胡义,但他不会蠢到不知道这些话该是谁说的,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有这份经验;郝平只是不懂,所见所闻,苏青好像比他郝平更讨厌胡义吧?怎么会……又猛地释然,这是她看重三连,要帮三连,跟她讨厌胡义没关系。
苏青不知道郝平所想,不知道她给郝平这个台阶并没能使郝平改善对胡义的排斥。当然,她确实是为了三连,以及所有三连战士。
……
一阵嗤嗤的气压刹车响,卡车停了。
李有才松开攀扶着驾驶室车窗的手,从金属踏板上跳落地面,他是站在驾驶室外的踏板上来的,有前田大尉在,他不敢骑摩托耍威风,那是越级行为,太难看,起初是坐在侦缉队某辆自行车的后座上的,后来上杉中队乘着一串卡车追上来,李有才顺势跳上了踏板,在侦缉队员们艳羡的目光中随皇军绝尘。
此处位于兴隆镇以北三里,是治安军设在公路上的最远哨,卡车停了一溜儿,上杉中队正在匆匆下车,枪声仍然零星响,李有才拍打够了一身的路灰,直起腰皱皱鼻子,感觉很无奈。
“果然是八路!”他对经过的皇军说。
“狗就是狗,天生好鼻子!”
这句话并不清晰,皇军根本没注意,但是狗汉奸听清了,不禁循声看,路下歪戳着几个邋里邋遢的治安军,继续假装不看他。
敢当着李副大队长的面说这种话的治安军李有才是第一次见,这还了得?当即朝那边郑重拱手,微笑奉送:“几位,新来的吧?折煞小弟了!”
……
第595章 自由活动()
枪声零星。
潘柱子摘下破草帽拿在手里扇,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一个二层小楼那高高屋顶,朝身边战士吩咐:“你们仨绕左,你们俩跟我抄右,把他堵在那。”
一个战士犹豫道:“排长,俺看刚才那黑影子好像是九连的马良呢?”
“你看?你看准了么?他要不是呢?执行命令!”
战士不敢再说话了,分成两组包抄向目标建筑。其实,潘柱子也看清了,屋顶上的目标就是马良,不是真正的黑衣狗;但是,正因为他知道了那是马良,才要命令战士们下手。
在独立团,潘柱子最想过招的人是两个,高一刀和胡义,可惜他级别不够,没机会。所谓艺高人胆大,眼下这兴隆镇已经变成了混乱的战场,他仍然想着证明他的价值,目前马良可谓是胡义手下第一大将,潘柱子打算将错就错,活捉马良,这会成为一个小误会,却能狠狠打击九连的嚣张气焰涨三连士气,也能证明他潘柱子的能力绝对在马良之上。
三个战士蹑手蹑脚堵住了后窗,俩个战士悄悄封住了前院,潘柱子不走院门而是窜翻过墙,落地时踩断了地面上的一截小木棍,发出一声嘎嘣脆响。
哗啦啦屋顶上突然响起了屋棚破碎的声音,显然是躲藏在屋瓦底下狭小空间内的目标果断弄塌了一块二楼顶棚,坠落进二楼室内。
潘柱子知道暴露了,想要悄悄上二楼已经不可能了,果断改为明攻,不再顾忌声音,拎着驳壳枪大步流星冲向楼梯,几个窜纵便靠在了二楼过道墙外,又横向几步贴靠于半开的房门旁,不客气厉喝:“缴枪不杀!我只说这一遍!”
两个战士终于匆匆赶上来,急急把守住屋门另一边,喘粗气,子弹上膛,紧张攥着手中抢。
五秒钟的沉寂过后,一把驳壳枪从门里滑出来,被眼疾的潘柱子一脚踢到对面战士脚旁,又朝门里道:“举起手放脑后,慢慢走出来投降,千万慢点。”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目标落网,乖乖出门投降,他果然是九连的马良,满头黑线地双手放脑后,无语看向潘柱子。
轻笑:“没想到是你!对不起,可你还是不能把手放下,得让我们搜搜身。”
旁边的战士终于释然,他们现在才明白排长的用意,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马良离开了,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表情也不见愤怒,只是走了。
而潘柱子手里多了一张脏兮兮的草纸,展开的草纸上明显是折叠后的从横折纹,一幅铅笔画的兴隆镇草图,以及外围可见可判断的敌人火力位置,大致兵力部署;可惜这幅草图并未完成,有一条清晰的铅笔断线,戳破了纸,也许当时铅笔尖都一起断掉了。
“排长,你的功夫真不是盖的!还说他是最好的侦察兵,照样被咱拿下!”一个战士朝潘柱子挑起大拇哥。
“他还真配合,说搜就让咱搜他啊!这算服了吧?”令一个战士由衷地兴奋,抓一回马良好像比抓个鬼子都值得。
看着手中草图,潘柱子的表情却逐步降温,越来越难看,战士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
枪声依然零星。
每条街都空荡荡,每条巷都空荡荡,总有枪声在未知的方向突然响起。
阳光下,巷道被照耀得淡了颜色,尽头处突然闪进一个身影,似乎很宽,很高,很巨大,熊一般呼哧呼哧喘着,贼溜溜地不时回头看着,结果被横尸绊倒,狼狈骂姥姥再爬起,一段后停下来,看起来笨拙实际灵活地原地窜跳几下,他看到了巷道一侧距离不远的钱庄后窗,证明这就是距离钱庄不远的那条后巷。
于是熊半蹲下来,仔细观察巷道两侧,改为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好像他丢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想要找回,他还能是谁?当然是罗富贵。
“老子就不信了!难道没有漏网之鱼?”
他咕哝着,一双熊眼瞪得像铜铃,观察经过墙根下的每一处细节,时而在僻静处停,然后不管不顾地伸出大手在沟边的土里狠命掏挖。
下一刻,熊的动作猛停,一角‘小黄鱼’的金色边缘闪现在他熊掌刨出的土坑里,那双熊眼咔吧着醉了。
不远的墙角后突然传来声音,惊得熊急忙扣出坑里的金条慌揣,然后猛扯出枪靠向墙,他知道他的枪里一发子弹都没有,但他不在乎这个,努力让枪机张开的声音清晰,让对方知道是枪就够了,只要努力装作不紧张。
“姥姥的,再不吭气儿别怪老子不客气!”
要么是三连的,要么是敌人,熊可不想以八路的口气说话,语气上跟敌人一伙儿最保险。
短暂沉寂过后,墙角那边传来声音:“大哥,我怎么听着是那坑货呢?”
熊不禁猛竖耳朵,忽然大骂:“你姥姥个砍老二!到底谁坑了谁!”
“老子当时迷路了!你特么再跟我郎当一句试试!”
“呸别再说你认识我!不要脸的怂货!”
“去你娘……”
隔着墙角,熊与砍九都懒得露面,各自朝空气骂,恨不能把友谊的小船骂个粉碎,同时各自搓着手上因刨坑留下的泥。
……
前田大尉看看手表,下午两点整。
没想到真是八路,没想到还这么多,更没想到战场是眼前的兴隆镇!
手里有一个中队约二百,治安军一个营三百多,侦缉队五十余,据说镇子里仍有治安军存在,零星不绝的枪声证明这是真的,目前不担心八路能逃掉,所以前田不想发动进攻,因为他看着兴隆镇头疼,一旦打进去,所有优势都乌有,纯粹拼人。
忽然把目光转向李有才:“你有什么想法?”
李有才以为他听错了呢,这种事哪能问他啊,他也不是这块料,愣愣神,倒是看懂前田大尉的犹豫了,于是回:“我看……再叫增援,把兴隆镇围城铁桶,估计这光天化日八路也不敢出来了,绝对是要等天黑突围呢。”
一声嗤笑,引得前田把脸转向另一面,看到的是这次反应迅速布置得当的王营长。
王营长敢嘲笑李有才,因为李有才是侦缉队不是治安军,或者说他自认为他仍然是个军人,当然得有傲骨:“太君,兴隆镇不大,一条南北路过穿,中心十字街,不算复杂。其次,我与八路交过手了,感觉这不是一支成熟队伍,而且已经被我打得伤亡惨重。到天黑还早,我有信心把兴隆镇打下来!”
越是新来的,越渴望表现,叛变者更甚,因为要交投名状!
……
第596章 命运的召唤()
前田大尉虽然是宪兵司令,但军事他也懂,只不过他的职务习惯决定了他是个谨慎保守的鬼子,他不希望鬼子伤亡太大,当然,治安军不在他考虑的范畴内,王营长甘当马前卒,前田很高兴,令王营长部由兴隆镇西侧向镇内攻入,因为这是下午,当然选择西侧;上杉中队镇外设立围堵阵地防止八路突逃,同时派卡车回县里再要援兵。
战斗再次开始,攻守方易位。
外围没有遭遇八路抵抗,被八路放弃了,全营顺利向镇里推进,一个连直扑镇中主街,另外两个连拉开在左右,没入屋瓦间,平行推进,小心翼翼地扩大控制范围。
枪声响,枪声又响,最终交错成一片,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手榴弹掀起的尘雾也开始扬起,模糊起伏在前田大尉的望远镜中。
……
镇内,某间民宅里,孩子老人蜷搂在屋内墙角瑟缩,窗边守着个警察,枪口瞄着院里冒虚汗,屋门内也守着个警察,因为右手汗湿而把枪换在左手,靠着门框听外面的喧嚣激烈。
“打进来了?是皇军来了吗?”
话音微微颤抖,带着兴奋,坐在桌边的警察拎着驳壳枪猛站起来,他正是那位自诩善良的草包警察队长,激动得胸口大起大伏两眼放光。
“有情况!”窗边的警察突然低喝,同时把枪口抬起紧张瞄院墙。
哗啦啦噗通
一个人影从墙头掉落在院里,摔了个仰面朝天,连灰带土刮落一片。守窗的警察没朝院里开枪,因为那明显是个娇小丫头,正在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不顾疼痛冲到了屋门外,开始狠命捶门:“二婶!二婶开门啊!俺家给八路占啦!二婶……”
守门的警察猛地把门拉开,那丫头失去重心当场扑摔进门内。
“闭嘴!再特么瞎咋呼我现在就毙了你!”
枪口指着那丫头,吓得她那双含泪大眼不敢眨,于是枪口又放下了:“赶紧滚一边去!”守门的警察重新关紧了门,又靠在门框边拎着枪继续紧张。
瑟缩在墙角的妇人下意识喃喃:“你……是谁?”
接着妇人的瞳孔开始无限放大,再也不能合上嘴,因为面前这一身灰脏的丫头正在抽出一把手枪,那手枪比王八盒子大多了,阴森得像是她那张瞬间狰狞的泪花小脸。
砰砰砰砰砰砰……大口径手枪快速射击声震撼着室内,血雾蓬蓬,瞬间铺洒在晦暗墙壁,门框边的警察还在慢慢下滑着身躯已经成为尸体,窗口旁的警察没了后脑勺,迸溅得整扇窗腥红点点如画梅,善良的草包队长低头看着他自己胸口上的血窟窿翻翻白眼,缓缓后坠,带翻了椅子砸翻了桌子,躺在他自己的血泊中。
孩子终于哭了,妇人终于尖叫了,搂着孩子挡着妇人的老汉终于懂了,不禁回头朝妇人怒喝:“闭嘴!还不认下咱大侄女!”
一口气六枪,最后一发在枪膛,她的枪口仍然不放下,不停游移在三具尸体上,接着屋门猛然开了,走进一个冷面细眼的,快速扫视了屋内环境,最后瞪了那丫头一眼:“为什么擅自行动?”
“经过大门缝我就看到窗里有枪口。”
接着又进来一个五大憨粗的,一边看着满墙血一边叨咕:“咱俩是断后!没法跟你合作了!你真不是这块料!”
丫头撇撇嘴:“至少咱现在又有子弹了。”
三分钟后,四人小组再次猥琐行进在错落巷道中,两前两后,前边是胡义马良,后头是罗富贵小红缨,四只老鼠般辗转朝西溜墙根。
在打成一锅粥的战场上,四个人能干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三连战士都认为胡义是带着他的三个兵跑了,可是没理由说他们是逃兵,因为这不是上级命令,九连当然没义务跟三连捆在一起,三连也不缺这四个人。
胡义让马良跟他在前,是因为他俩仍然穿着黑皮,一旦有不测遭遇,仍然有转圜余地;胡义选择向西,是因为敌人从西面打进来了,枪声证明仍然是那支治安军,没鬼子,四个人的确是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一挺重机枪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判断,重机枪不会放在镇外当摆设,必然进镇了。无论机枪手是谁,守则是与胡义一样的,所以胡义知道那挺重机枪最终会出现在哪,所以他要趁现在这没有形成固定战线的混乱时候,最大限度地靠近狩猎地点。
在砖瓦之中,胡义就是一只狐狸,死出来的狐狸。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为了三连,他只是着了魔,那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声让他着了魔,时隔至今,听到第一声的时候他的骨头里都是痒的,现在的心,好像甘冒风险去见周晚萍一样。
……
尽管三连没经验,但是守势与砖瓦环境给了他们最大的庇护,通过苏青之口,他们又知道了他们眼前的战术目的,所以他们会坚定,顽强到底。
正因为王营有经验,所以他们不敢推进太快,力求稳扎稳打地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