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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逃兵-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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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的安排!”

    马良郑重敬礼,而后旋风般出门。

    “那我呢?”秦优终于又说话了。

    “咱俩总不能离得太近吧?”

    “得。过河就过河,谢谢连长大人照顾我。”

    “不客气。”

    小木屋的门最后一次开了,走出了全副武装的九连连长,和九连指导员。

    ……

第490章 降曹() 
高高的山梁上,静静伫立着一个军人的身影,迎风西望。冷空与呼啸之下,渺小而又孤独。

    一身邋遢军装已脏如土,辨不出颜色的破军帽一如既往地歪戴着,马四环步枪紧紧挂背在肩后。冷风阵阵,那张八百年没洗过的肮脏脸上的泥垢太厚了,可能都已经厚得感觉不到风冷,只有对叠系在帽顶的护耳系带随着风阵阵地飘。

    半仙摆脱了鬼子跑掉了,这个只为了活而活的王八蛋到底跑去了哪无法知道。大狗正在迷茫,他更不知道他自己该往哪跑。

    这地方更穷,无人区,往西是即将大难临头的独立团,往南是即将被鬼子蹂躏的酒站,过了河也是穷山恶水,往北……荒得毛都没有,即便过去了,迎接他的仍然是八路,掉头往东成了唯一选择,可他右手虎口上的明显茧,和肩头上的扛枪痕又怎能抹去呢,人生地不熟没又有良民证早晚会被抓住,解释不了,一定会被当成八路,被送到宪兵队去上冤枉刑,不是也是。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贱世道!凭什么不让贱人活!老子已经是一只丧家狗了!你还要怎样?你特么到底还要怎样!”

    不甘的愤怒呐喊高高飘扬在山梁上,飘荡在冷空下,回音还未传来,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贱人。投降吧。当了八路我保证不打你!”

    回过头,两大一小三个人影在他身后不远,王小三面无表情不眨死鱼眼正在看着他,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心情已经坏透的小红缨终于也不耐烦地开口:“给句痛快话,到底跟不跟我们走!”

    一声深深的叹息,大狗低垂了他的头,一会儿之后才抬起来,把小红缨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平静道:“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老子降曹不降汉!”

    “……”

    “第二,你不许再打我‘嫂子’的主意!”说这句时大狗特意拍了拍他自己的步枪背带。

    小红缨无语,王小三倒掉了下巴:“麻个蛋……你想气死关二爷吗?哪来个汉?谁又是曹?”

    大狗转而看王小三:“八路我没兴趣干。老子只想过简单日子吃消停饭!”话毕继续摆回视线盯着小红缨等答案。

    轮到小红缨把大狗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往日里那双漂亮无邪大眼此刻竟然怪异得像是没睡醒一般,好一会儿:“以你那支枪的名义起誓!”

    冷冷晨风中,四个渺小的身影正在缓缓消失于山梁下,大狗仍然是大狗,仍然是九连的客,仍然是个人见人烦的烂逃兵,不过他已经靠上了一个大码头,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睡不好了,从此心安理得高枕无忧。

    但是王小三仍然没有收起他的横眉冷对,他这个货只看交情不想因果。

    ……

    重机枪组五人于碉堡,有战士紧张地监视着射界范围,有战士匆匆检查机枪状况,有战士匆匆把子弹往碉堡里抱,匆匆的紧张匆匆的乱。马良站在碉堡后方的交通壕边,呼喝着身边的战士,同时看着后方酒站空地上的急急往来。

    二连的那个排过了河,石成带二排也过了河到酒站村去抓紧时间睡大觉,不到关键时刻他们不会投入战斗,酒站是个接近狭长形的半岛,面积不大,虽然鬼子没带迫击炮,掷弹筒可不少,够把酒站覆盖一遍了,守在酒站里的人越少无谓伤亡才越少。

    胡义这么安排的另一个原因,是鬼子不会认为酒站里有太多人,酒站的确切情报都是李有才那个久违的狗汉奸向鬼子提供的,正因为觉得少,鬼子才一直懒得搭理。二十多个人的规模看起来才合理,昨天中午的石桥‘相亲’也基本是这个兵力,现在是二排换成了一排,加上杂七杂八的稍多出几个,一样合情理。

    最大限度地掩藏兵力,或者夸张兵力,绝不出示实际兵力,是指挥员必须具备的基本习惯。鬼子认为活在无人区里的穷光蛋九连主力只有二三十,那胡义就给他看二三十。

    一排一部进了碉堡后的交通壕,一部被马良分给胡义守左翼石屋范围,还有一部散落隐蔽在酒站南端范围。右翼,归三排。

    九连的精英三排,史上第一次集合了。

    很不巧,小红缨,缺席当了逃兵;吴石头……算了,不提也罢;王小三,也溜了。只有四个兵站在空地上,站在风里,瞪眼傻看那头正在满头黑线的无语熊,他们高大威猛的三排长。

    排副李响最终离开了只有四个人的队列,面无表情朝那头熊淡然道:“连长让我掩蔽在能够听清楚他命令的范围内,我得过去了。这里……你看着办吧。”

    “……”

    李响背着他的掷弹筒走了,陈冲也站不住了,支支吾吾第二个走出队列:“那个……我是……掷弹组的……我必须得……跟李响哥一起……因为我是他的装填手。”

    “……”

    那熊不动不说话,眯缝着丑陋的蛤蟆眼盯着支支吾吾的陈冲看,把个陈冲看得不敢与之直视,差点忍不住开始撕扯他自己的衣角,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追着李响跑了,李响所在的阵地才是他这个助手该在的阵地。

    于是熊脸上那双蛤蟆眼开始看向田三七:“这位英雄,还站队呢?剩你俩货还叫队?姥姥的你竟然还能站得住?啊?是人么你?你不天天想往掷弹筒边上凑合么?这时候怎么不赶紧追过去呢?嗯?”

    田三七昂首挺胸站得笔直,步枪稳稳竖立于身侧刺刀闪闪亮,目视远方不斜视,中气十足朗声答:“报告排长,我申请加入掷弹组,请求你批准!”

    “你姥姥!”这倒霉熊终于气炸了肺,指着河岸方向咆哮:“现在就给老子灌沙包去!就你一人干,我活活累死你个二连的王八蛋!”

    田三七猛地立正答是,半分表情都没有,转身便往河边跑,心里是否骂娘就没人知道了。

    这回就剩下一个了,长得刚刚比枪高,正在伸着舌头舔他嘴唇上的鼻涕泡,凸显得面前那头熊更加高大强壮,也让那头熊显得比刚才干净多了。

    稳定了一下情绪,伸出大熊掌摸了摸鼻涕虫的头顶叹了口气:“姥姥的,总算清净了。小啊,走,跟我找胡老大说理去!”

    徐小反倒昂起那张鼻涕脸,仰望着面前的熊认真坚定道:“班长,我行!”

    正在摩挲他头顶的熊掌当即改成了一个恶狠狠的大脖溜!

    ……

第491章 重任() 
废墟间,一处瓦砾倒塌成的缝隙,王朋爬了出来,全身无处不疼,他根本没睡好,从半夜里上火到现在,眼睛仍然发红。

    “连长,咱们……到底该怎么打?”

    听起来这是个战术问题,可王朋知道手下人问的不是那个。舒展着全身的筋骨,望着天空呼出一口浊气:“全力以赴地打。打到倒下。”然后他苦笑了,苦笑着看提出问题的手下:“这算交友不慎么?当礼尚往来吧。过了今天……咱们再也不欠**团人情了……这是值得轻松的事……我现在已经觉得轻松多了……全团都会为你我骄傲的……你自己也会……不是么?”

    “我明白了。那咱们……第一个阵地该放在哪?”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说了不算……得看敌人是什么状况。”

    说到这,急急的脚步声便传来,那是有人往这里匆匆跑。

    “来了!连长……敌人来了!眼睛刚回来,他说落叶村方向的伪军正在过来,营规模!绿水铺方向也过来了,也是营规模!”

    王朋盯住了刚刚停在他面前的通信员:“鬼子多少?”

    “眼睛说他没看见鬼子,只有治安军!”

    “确定?”

    “确定!”

    九连真的做到了?他们这些作死的到底把鬼子怎么着了?真拉酒站去了?尽管即将面对两个营,王朋仍然松了一口气,好歹伪军是人,鬼子不是!

    静静发了十秒呆,猛地朝周围正在向他注目的手下们一挥手:“撤!往西撤!现在就撤!一口气给我撤出三个小时的路再说!”

    附近的全体战士一头雾水,刚才还说会骄傲呢,怎么一转眼就撤了?

    王朋不得不再补充一句:“没有鬼子指挥的伪军才是称职的伪军!离鬼子远远的伪军才是真伪军!”

    ……

    很巧,两支伪军在青山村东边的三岔路口相遇了,两个营,凑起来兵力近七百。

    李有德派出了四个连,营副【style_txt;李勇带队来捧场。两边加起来走成了一路,浩浩荡荡真叫一个壮观,大有千军万马成河之感,怎不令人意气风发高抬眼。

    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千军不可无帅。眼下皇军不在,提前改道朝南了,如此大队人马总得定下个一把手来。

    一个是跟鬼子出城而来的治安军营长,一个是落叶营的李勇营副,两位一见面就热情寒暄带紧紧握手,仿佛知交多年未见,差点泪涟涟。

    热情了半天他们的手总算放开了,营长这才问李勇:“兄弟贵姓?”

    “免贵姓李,名勇。”答着名字同时抱起双拳:“您看……我是称您一声哥哥……还是叫您前辈?”

    “叫哥哥我领,称前辈你就是骂我!”

    “那成,从现在起,小弟唯哥哥马首是瞻,但凭吩咐!”

    “哥哥我就不是个倚老卖老的人,信奉的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个总指挥必须你来干!”

    “我是营副,您是正营,弟弟我不敢造次。”

    “级别不是这么看的,你带着四个连呢,不当一把手还有天良么?”

    “哥哥,算我求您了,让弟弟一回行不行?”

    “不给我面子?想撕我脸?”

    “您可刚说了不带倚老卖老的!”

    “那你小子就别逼我!”

    “这可是您一直逼我吧?”

    “小子,再装嫩可别怪我不客气啦!”

    “好歹比卖老强!”

    “哎呀?我特么……”

    噗通李勇当场倒下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把个治安军营长看得目瞪口呆。

    几个伪军抬着担架匆匆出队列而来,其中一个腆着皮笑肉不笑的脸朝那位营长道:“长官,我们营副有病,这是又犯了,您别见怪。”说完跟其他几个把李勇往担架上抬。

    自古都是争功争权争面子,如此感人的让贤画面难得一见,两位都是真君子,只不过都在心里骂对方是小人。

    ……

    “胡老大,右边我守不住!”

    “……”

    “那咋守啊?躲不能躲藏不能藏,摆工事更显眼,我得让掷弹筒活活砸死!”

    “好吧。那你在这守石屋,我过去。”胡义拎起机枪抬步便往外走。

    “你……我……这……”

    “挡门干什么?我说真的,这里给你了,我去右边。”

    “右边非得守吗?我觉得有石屋这一个点照顾碉堡侧后就够了吧?”

    “必须守。谁会傻到碉堡正面当主攻?骡子,我实话告诉你,把右边撇给你,是因为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是能守,你就守;不行,那就换我来,我死之后,你还是得补过去。你要是不补,石屋就得改为照顾右翼,左翼又漏了,碉堡的侧后也没了,导致战斗会在十五分钟内结束,还活着的人连逃过河的机会都没有。”

    “……”

    “记住,一旦发现我被鬼子的掷弹筒干掉了,你必须立即下达撤退命令,并且保证你会压制住右翼一段时间,让更多的人有时间逃过河,你必须答应我这个。否则我死了也能再站起来踢死你!”

    “……”

    “我这不是气话。骡子,我从来都没生过你的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你这熊货总是还没开始就想逃跑了,所以……你没有机会辜负别人的期望……所以……你从来没有辜负我。”

    “我……烦透了机枪……看着就头疼……有时候我希望那碍事的破玩意锈烂成灰才好呢……我不想当机枪手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机枪手。”

    “得给我补两个人,一个个跑得就剩下缺心眼的徐小和白痴田三七了,干活儿都不够手。”

    “你还要右翼?”

    “这可不是我要的,是你逼我。”

    胡义终于苦笑:“你到底行不行?”

    “你都不行我能行?”

    那熊离开了石屋,胡义站在石屋门口,十分认真地盯着那熊的高大背影看,熊的步伐是懒散的,显示出他迟疑的不情愿,确认了这一点,胡义才放下了心,重新转身准备即将的战斗。

    他了解那头熊,那注定不是一只伟大的熊,那注定是一只不甘心的熊。即便那熊丢失了阵地,胡义也不会怪那熊,只会怪自己,因为自己是那熊的连长!

    ……

第492章 攻守() 
站在萧瑟山岗大马金刀朝南看,一条蜿蜒的冷河已经遥遥在望。

    鬼子中尉的兴致很好,他喜欢掌控的感觉,他喜欢主宰。

    虽然他觉得不大可能会有什么真正的战斗发生,所谓的青山村九连,拦路,放黑枪,现在看来目的明显是拖延。即便那些蝼蚁有两挺轻机枪,甚至还有个掷弹筒,也改变不了蝼蚁的命运。

    拐个弯到这来,没指望能把蝼蚁们一网打尽,他们肯定跑了,螳臂当车只是传说。所以……要做的,是把那个狗屁酒站烧光,抹平,然后在那里撒一泡象征征服的尿,就可以重新向西开路了。

    ……

    十来个鬼子零散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端着刺刀,拨开枯枝,绕过雪坑,顺着前人的脚印向前走。

    即将走出这片并不密实的枯黄色树林,缝隙间已经看得出前方的豁然开阔。

    即将走出树林边缘的军曹没有再向前走,他的左手下意识抬了起来,止住了后人的跟进,然后静静地向前看。

    空旷,开阔,看起来很不自然,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大片大片的覆雪之中,斑斑驳驳点点凸起的黑,或黄,或相间,像是古怪的阵列。

    眨过了几次眼,才看明白,那是一个个被砍伐过的树桩,这片开阔地不是天然的,更像是一大片死气沉沉的伐木场。

    出奇的静,只有寒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差不多有二百多米远,对面也是一片枯色树林,没有绿色遮蔽,似乎看得出那树林后隐约的建筑轮廓。

    目光最后落于对面树林中间的一点,那是一座坟么?好像大了点。

    见鬼!那是个碉堡!

    突突突突突……

    多么熟悉的声音韵律,多么熟悉的频闪火舌,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正三年式重机枪。

    到处都是呼啸与飞溅,摧枯拉朽地疯狂掠过。

    瞬间放大的瞳孔因惊骇而稀释了时间?缓慢得似乎连一条条接踵而来的弹道都能分辨,缓慢得淡化了正在被穿透的冲击感,缓慢得任何声音都听不见。

    战场上当兵的说,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成了老兵才知道,机枪才是战场上的主宰,是绞肉机,是不喘气的恶魔;炮弹是不长眼的,眨一次眼就可以不见了,怎能像机枪这般死咬住人不放,疯狗般一口又一口地血淋淋无耻撕扯。

    鬼子也是兵,鬼子也是这样,只是鬼子的新兵很走运,因为他们基本没见过敌人的炮。

    ……

    开场就是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响,前头的消息还没传回来,鬼子中尉已经竖着耳朵不眨眼了。

    听错了还是幻觉?倒是带了一挺九二重机出来,可这声音不对啊?这不三年式么?这算什么状况?还没回过神,重机枪组正好经过他身旁,因为前方的突然射击声而匆匆准备就地组装。

    于是四下看看,扭头向附近的一个小高坡上跑,边跑边扯出随身的望远镜,他比刚才更加兴奋了!必须看看这附近到底是个什么地形什么情况,他的智商也许确实不如死去的大尉高,但不代表他不会指挥战斗,否则他又怎能骄傲地以为他比大尉强。

    一段u形河道出现在望远镜的镜头内,看得鬼子中尉下意识撇撇嘴,怪不得敢等着我,真是个筑城的好地方啊!

    一个鬼子匆匆跑来他身边,向他汇报正在发生的状况,关于被砍伐出二百多米宽的开阔地,两端都开阔到河岸;关于卡在对面树林的碉堡,碉堡里有一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关于开路的尖兵小组,因为没能提前预估到碉堡与重机枪,当场死了四个伤了仨,这些珍贵情报都是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带回来的。

    挺好的心情,因为这番汇报而火大,珍贵个屁,现在都在他的望远镜里看着呢!他看不到自己的轻敌,却无法忍受别人的轻敌,什么事都还没干就得先做几个担架了,安能忍?

    汇报的鬼子被一脚蹬下了坡,周围的几个同僚不得不说话了,到底怎么办?你这替补的指挥员得下命令。

    鬼子中尉不停地摆弄着他手里的军刀,做深思熟虑状,墨迹了好半天,才老神在在地开了口:“挟击!正面压制吸引,选择一侧河岸,做侦查性进攻,然后开始!”

    命令有了,几个军官转身下坡各自准备,一个不禁赞道:“看来他还是有能力的!”

    另一个回头瞧了一眼,见距离中尉已远,低声回:“我宁可信任大尉。中尉他只会挟击,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无论什么样的目标。从我分到他手下的那天起到现在,就没执行过别的战术。”

    前者无语,不知是否该声明收回他刚刚说过的话。

    “我带人去做侧面准备,正面拜托了。”

    “你要从哪一侧入手?”

    “上游吧,背风。今天好像格外冷呢……”

    两个鬼子军官继续相互嘀咕着,最终回到了各自的队伍,布置中尉的进攻命令。

    ……

    碉堡里的光线很暗,射击孔看起来明晃晃的耀眼。

    已经停歇的重机枪枪机缝隙仍然在冒着余烟,萦绕在这个空间内,淡淡的微臭,又像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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