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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押到屋内小心逃遁,尸体先盖了,封锁这个院落,任何人不得进入,先不要报官。”王伦简单分派了任务,和史进互扶着站起,就十个护卫,稍微指派眼前就没人了。
屋内的灯火明亮,翻找身上的伤口,史进有几处擦伤黑紫,两处刀伤不深,王伦也挨了一刀,只是骨头觉得快散架来。
史进道:“缓一会就好了,早知道如此,咱俩在外面就该热热身,便不会这么狼狈。”
王伦深以为然,不久,王希孟先赶来了,报告东跨院的情况,“庞家兄妹酒还没醒指望不上,有几个士子仆人路人都清醒了,问咱们出了什么事。非要过来看看。”
“和尚们呢?”
“全堵在僧房了,醒着的也没几个,到处缺人手,怕是有漏网之鱼,封锁不住消息。”
王伦道:“罢了,我先去提审几个,看看他们的来历,希孟,你控制好东跨院的情绪,不要爆发冲突。”
王希孟领命走了,王伦自去里屋提人,这里只有一个看守,抱刀戒立。王伦往当中一指,“老主持,你自己出来吧。”
主持道:“我是被逼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少装蒜!你们在里面说的,我都听见了!现在谁坦白,我就当场放他走!绝不食言!”
沉默…面面相觑,心里激烈的挣扎权衡,却无一人开口。
“狗官!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们不出卖兄弟!”
“那就你先来!”
第490章 是你!()
这位沈大哥,真名沈刚,曾是少林俗家弟子,练得外门功夫,在台州、婺州一带绿林,响当当的名声,那都是打出来的!正如京东的鲁中山区一样,浙东的山区里漫布村庄,没有好勇斗狠的村丁,免不了受欺负,这里的家族势力尤为重要,只要不是杀官造反太过分,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天台县这里可有块好地方天台平原,肥土沃野、人烟辐辏、近山满茶、挨着港口、因而商品贸易发达,往来商贾极多。
穷山恶水出刁民,因为生活困难,无所仰仗,土地没有,打工找不到地方,这里不一样,有双手日子还是可以维持的,只是在王伦看来,容错性低,家家没有什么积蓄,极其容易受水旱灾害得影响。
万变不离的根源,穷了生孩子,生了养不起,没文化默默忍受生活的困苦,无处寄托便有了巫、有了神、有了神的仆人,有了教众。
老主持矢口否认自己是摩尼教,对沈刚一行人也给不出说法,不过所有证言都指向一点:沈刚至少是天台县地区的坛主,而他上一级有没有人,并不好说。
史进道:“哥哥,有没有可能,那个吕氏信陵君,就是他们的首领?”
王伦分析道:“常理来讲,摩尼教是官方划分的邪教,首领不应该这么高调,昨晚你也听到了,这个人富家出生、仗义豪奢、在整个台州都有点名气,这样的人做两面派,是在高空走钢丝。”
“那个什么晁盖,不也明里是保正,暗地里干强盗营生?”
“有宋江,他的名声被盖了不少,而且晁盖攒名声是十几年前的事,跟晁家落难有关,正巧那时候水泊上往来水贼猖獗,强盗窝无数,梁山泊又是两州共管,多种原因使他们逍遥一时,晁盖参与不意外。不过前两年,来了狠人任提刑治他们,现在服服帖帖。晁盖攒家底遇到了好时候啊!”
王伦继续道:“宋江只要名望,不养宾客;晁盖养宾客,但只有一手之数;再看这个吕信陵,有百人之多,尤其和尚们还往死了吹,你觉得他能逃过朝廷的眼线吗?”
“也许,官府懒得管他…”
“不!你要明白,官府是忌讳这个的,有人举报,肯定会有回应,就和你当年上少华山一样。不需要多,托付一个探子进去听讲演就好。”
史进道:“然后时机到了抓人?”
“没错。所以说吕信陵太高调了!不符合常理。”
“那哥哥打算怎么办?交官府?还是放了他们?”
王伦道:“都结仇了,放了不是自找麻烦,丢给官府让他们闹去,就没人注意我来过了,好了,就这么办!”
说走遍走,王伦把周身上下收拾妥帖,去东跨院宣布事情进展,王希孟带了两个护卫守在这里,谁都不让出去。秋霞站在不远处眺望,都是大男人,这点顾忌还是有的。
王伦挥舞左手道:“诸位友人,安静,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众士子瞧王伦一脸郑重,你小子终于肯出面了!本来心中埋怨,但看王伦脸上有伤,衣衫有血迹,不知隐情就不好苛责,换之满怀一脸期待和八卦之心,准备听接下来的故事。
“昨天咱们进寺,我就觉得这地方透着邪性,故而晚饭时并没有过多饮酒!岂料,就是这小小的一个不经意举动,让我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正道兄,你说就说,乱比划什么啊?不去说书可惜了。”
“你闭嘴光光!就不能像你哥哥们一样,安静地听我编完吗?”
……
“就这样,我们在千钧一发间,制服了大贼头,自己也瘫软在地!后来我缓了好久才爬起来,恶心吐得到处都是,我不让你们过来,眼不见为净,完全是为了你们好啊!刚才抱怨的!摸摸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呼~哈!王伦故事讲的惊心动魄,没得说,诸位同游也感到后怕,投宿居然投到贼窝来了!差点没命回去!
“那么,王某人之后就不能再陪着诸位了,需要押解这些案犯去县衙,并配合调查,很有可能要协助复原案情受邀。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正道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
沈晦道:“出了这事,我也不想再往前了,随正道离开。”
刘一止也附和,其他人各有想法,王伦道:“既然没有异议,就这么决定了。想继续游玩的,请提高危机意识,财不外漏。”
花了一些时间,把士子们成功安抚,小部分年轻气盛,依然要向虎山行,王伦也懒得劝了。之后,王伦便组织同游们撤离,光明寺封条。
“正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王伦瞅一眼满脸歉疚的庞万春和秋霞,“路上有空再说吧,你们今夜看管和尚吧。”
王伦押着沈刚和僧人们,回赶宁海县,一路庞万春为自己的醉酒误事懊悔不已,跑前跑后弥补。原来让人愧疚,是这么好使的法子,以后多用!
不日,返回县城,早有守卒报之知县,带着三五十人远来迎接,啊呀呀!地面上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官差接受案犯,王伦进县衙沟通案情,护卫们放了小假,周通留守县城没参加此次行动懊恼不已,糙汉子皮痒痒是经常的事儿。只是对秋霞一定要保持距离。
接待王伦的人本是知县选的押司,王伦非要高攀人家洪进士。没啥原因,只是顺眼尔。还真别说,男人也喜欢跟帅气的人在一起共事,当然,自己丑另说。
“洪进士,一会一起吃个便饭呗?”
洪主簿道:“别称我洪进士了,唤我洪皓就好,光弼也可。”
“今年贵庚啊?”
洪皓无奈笑笑,“二十有九,江西饶州乐平人,政和五年进士。”
“啊!你也是饶州人,你们那里有个大铜钱监,还有粉蒸肉!”
“那么王员外呢?”
“我要一说起来,那可就话长了,今晚留宿我屋给你讲讲?”
洪皓哈哈大笑,“正道兄对我如此上心,我觉得好生奇怪,家有贤妻在堂,不便留她一人在家,还望理解。
”
王伦随口一问,“娃儿没带在身边吗?”
“我刚成婚而已,发妻已有三月身孕。”
第491章 三门湾浪啊浪()
“刚刚成婚?”王伦露出一抹坏笑,“中状元被榜下捉婿了吧!像你这人样子,抢着要的多了,老泰山一定有权有钱,是也不是?”
洪皓自嘲得一笑,“也不是什么秘辛,公榜后少宰王黼、太尉朱勔都想招我为女婿,我不屑与他们为伍,就拒绝了。”
“哎呦呦!”王伦像看包青天一样看着洪皓,“真想不到,世上还有你这种人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给你解决!住房困难、看病贵宾卡、孕妇护理生产一条龙、娃儿奶粉、孩子上学、名师辅导……不好意思,说惯嘴了~”
洪皓像打量怪人一样,不,这不是怪人,修什么邪门功法了吧?刚才是在念咒语?
“那行,光弼兄,晚上我亲自登门拜访探望嫂嫂,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咱们不见不散!放心不喝酒!我这人也不喜欢喝酒,只喜欢吃毛豆、花生、瓜子…”
王伦笑着离去,徒留下洪皓在风中凌乱:这王家衙内,脑子里是不是缺点东西……管他呢,既然说好不喝酒,那对付一下就行了,还是快回去吧。洪皓面善笑颜,衣着朴素,背后的洪家可不是平民家庭,爷爷洪炳官至中大夫,老爹洪彦暹官至右通直郎,明年过六十寿,董母生洪皓兄弟三人,他为长子。
“夫君,你怎么直勾勾盯着奴家?”
洪皓看着发妻吃饭,满眼的怜爱,“多吃点,肚里的孩儿也需要吃!”
妻嗔怪道:“原来你是怕饿了孩儿,不是我啊~”
洪皓无奈:“我都疼爱!都挂怀!妳快点吃吧,一会有人上门来拜访。”
“是么,怎么没听你提起?”
“今天刚认识,下衙非要来。”
妻道:“那肯定是有求于你,夫君,你可要坚守本心,不要被那人诱惑做坏事。”
“那是自然,我定能眀辨。”
吃罢了,洪皓将妻送去房内,自坐了书房打开招文袋复看今天的口供,未久,仆人通报:有七八人来拜访东家,为首一人唤王员外。
“七八个人?是带着护卫来的?”
“七八个文士,护卫有五人,已经开始站岗了。”
这个王伦搞什么啊!洪皓带着狐疑出来迎接,只见七文士沈晦、一止、楼琚、楼璩、楼冽、孝雍、如几,个个带着钦佩的笑颜,手里提溜着食盒。
“光弼兄,来我给你一一介绍,听了你的故事,他们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相见恨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
楼琚道:“别听他瞎胡说,正道把你吹成大宋第一美男子,文采第一,所有我们想过来讨教一二,如何?”
洪皓笑道:“有何不可?诸位请进。”侧身把众人让进门内。
分宾主落座互相寒暄,果品干货菜品上桌,说没有酒,还是没有酒,洪皓对王伦好感提升不少。
都不是闷骚之人,进入状态后很快打成一片,讨论从人文地理到天星风水无所不包,渐渐引向朝廷话题。
这时候,有亲戚在朝为官的,就能提供大量秘闻,楼家能提供,同样洪皓也可以。
哦哦~原来你老爹在河南当官啊?
哇哈?居然做出这种事,真是人神共愤了!不怕被人打吗?
啊?什么你再说一遍!
洪皓道:“与我结亲的是沈大夫的女儿,只可惜岳父英年早逝!没来得及亲眼见女儿成婚,是妻兄沈松年全权操持的。”
王伦大叫,“嗨?我滴个乖乖!你说这天下事有多巧!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亲戚!元用,你们家亲戚,居然面对面不认识!”
沈晦叫苦:“人是在汴京摆宴,我又没去过参加,当然不认识。”
“来握个抓,我和沈松年称兄道弟,咱们真算亲戚了!”
“又来!”正道兄,你算哪门子亲戚?攀亲也不是这样判的!
王伦却不管,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加深印象,混熟成为真正的亲戚!
……
宁溪县衙,洪皓做最后的修正工作,然后投给知县,进行罪犯的提审。王伦在暗中等待摩尼教的反击,三天内却平静得诡异。
“这三个罪犯明天就行刑了,难道他们只派了一组人手来劫狱!”
“不可能吧?就那么巧被你遇到?”
“那就看明天的法场,有没有人敢劫了!”
“为了救几个贼,又赔几条贼的命?这当首领的,一定是脑子被屎胡粑粑了!他们肯定不会来!”
王伦笑:“到时候后见分晓!”
如洪皓所言,看热闹的不少,劫法场就是搞笑了,王伦在外围转了一圈,瞅谁眼神都可疑,哎哎,不是神探,装什么笔。
劫杀抛尸案告破,洪皓开始整理光明寺一案的有关卷宗,王伦没事就进来转转,俨然成了内部人。
官吏提醒洪主簿,洪皓也觉得不太好,但人是受害者,又是缉凶义士,总不能推出去吧?
这天,王伦又来了,询问从光明寺收获的成果,那里的仓库其实王伦早动过了,没有多少金银钱帛,再结合主持的口供,都上缴吕家了,所以就懒得动心思,这才贴了封条交给官府处理。尤其是遇到洪皓后,王伦觉得所托对了人。
“那你要亲自走一趟仙居县吕家庄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你把人家聚宝盆砸了,你说他会不会急得跳脚?”
“谁知道他开着多少连锁寺观,养了多少神仆,少这一个半个,不打紧。急着撇清关系也说不定。”
洪皓道:“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揣测妄想,就不能踏踏实实坐下来做事吗?要不你和我走一趟?”
王伦摇头道:“我不想掺和,建议你把这案子做好卷宗交给州衙处理,免得惹祸上身。”
洪皓不解,“现在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让我交出去?”
“对啊!初期做的好,才能引起州衙重视,如果随便一个押司接手,把这事草草打发,你觉得以现在官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会怎么略过这件事?”
“你说的倒也对。那我按你的话,把卷宗做细了,大胆假设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大型犯罪团伙。”
王伦颔首,“就是这样,一定要引起上官重视,从苗头打掉这股势力。”
“那你来帮我写写吧?”
“这个,等我从三门湾回来,可以帮你润色一下。”
第492章 远洋船队()
“三门湾?你去那里干什么?”
“买点时令海鲜。”
“额…”洪皓都不想揭穿你,在宁海县城,想吃什么淡水鲜、海鲜吃不到?需要跑到码头去?
王伦呵呵呵,“最多两天就回来,离得这么近,心里痒痒。”
洪皓无奈,“好吧好吧,快去快回,别招惹西夷人。”
王伦怎么会告诉洪皓真相呢?去三门湾当然是因为那里有远洋船队,它不是普通的船队,而是去倭岛的船队,去倭岛是为了运硫磺,这种制炸药必需品。黑火药三成份,木炭最易得,硝和硫磺都是朝廷管制品,少量会作为药材出售,大量肯定不通,即便是以医药院的名义。而王伦不说大量吧,千儿八百枚黑雷总该有吧?1
硝的话,土法也能制,需要找好工匠来做,煎之为土硝、芒硝;这个硫磺嘛,倭岛遍地都是,现在天气凉爽,离春暖还有4…5个月,正是订货的好时节,随便拉来几船笑呵呵,燃烧弹都有了!
怀着美梦,当然要去一趟三门湾!
三门湾入海口,三山矗立于海中,巍峨壮阔,俨如三道卫士。每当海上风呼啸,三门湾就如一个大厅,穿堂风迅猛从中吹过,很多过往商船因而遇难。道理和杭州湾差不多,就是浪高风急容易翻船。
唐末期,原经高丽半岛的中倭刀海上航道(北路),改由南路江浙沿海直航倭岛。因为战乱,盛极一时的倭岛遣唐使于837年戛然而止。至宋统一国家稳定,对外贸易空前发达,中倭两国民间交流又慢慢恢复,而有宋超流的造船技术,使得往返于宋倭两地的船队,几乎都是宋人的民间航帮。到了三门湾地界,开创这一盛举的大名鼎鼎周良史(986…1021)谁人不知?船队先后七十多次到达倭岛贸易,改进多项航海仪器技术,不少官营民间造船场都前来求学!
官塘周村,王伦听周老丈唾沫横飞得讲祖先壮举:
“浙东海上多数的商船,能乘载百人、两头尖而高的三桅数帆船,船长约十丈,型宽两丈,肚下有舭龙骨,用橹和桨划行。良史公改造船只,亲自督造使其更加结实耐用,才可以远航数千里到倭岛。”
王伦道:“那么去一趟倭岛需要多久呢?”
“三五条船成队,七天左右就能到达倭岛的值嘉岛和博多港!”
“只要七天?”王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刮风下雨会耽搁不少时日吧?海上龙卷风、台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不知道王伦说的是什么风,但肯定是大风就对了,周老丈自得道:“掌握好季风时节就好,出海就有风险,谁也免不了,经历倭岛的雷电城浪,再看三门湾里这点小风雨又算的了什么!”
王伦叹:“不过想来七天,在一望无垠的海上,也够枯燥的,不比去高丽,方向不好辨别吧?”
“这个也是良史公摸索了校正了好久的水罗盘,再顺应季风,才能安全抵港。”
“水罗盘还能校正?”
周老丈道:“就是那个天然磁铁,指的不是正南,总有一点角度你知道吧?”
王伦道:“磁偏角?这个怎么弄的,我能看看吗?”
“等他们回来,我带你上去看看。”
“倭岛人看到咱们的大船,是什么表情?”
“那还用说,土巴鼠一样的人种,没见过世面!当年良史公推广平衡舵,还有很多人不理解。大海航行靠舵手,那是凌波至宝!舵叶总是浸泡在海水中,航行时舵叶持续受到水的压力,易变形和被腐蚀。因此,船舵良史公看重,这是拿着全船人的性命冒险,可他还是坚持己见。船队顺利地进入码头,码头上密匝匝都是等买货的倭人,看见咱们这大船,不用橹桨篙操控船向,左右行进自如,都以为是变戏法唻!”
王伦想象着那时的盛况,赞道:“去了倭岛,良史公他们一定被奉为上宾吧?”
“那可不嘛!咱们良史公是大宋州衙指定的三门湾航帮总纲首总舵!倭人专门建了九州“鸿胪馆”和敦贺的“松原客馆”接待咱们!”
“这一趟下来,赚得可不少哟。”
“还好吧,从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