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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们的心,郭王之事不远,前车之鉴在前,所以官家只会宠着他,顺着他,惯着他。”
“不错,这么看起来确实是无解,但有一点却是他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官家对他的忌,禁军十几个大将,在杯酒释兵权之后一夕之间全部外放地方持节,连慕容延钊都走了,独他一人留在军中还任职马步军都点检一职,为何?无非是侍卫军拆分正是关键时候,官家需要他充一下招牌,稳定一下局面罢了,按历史进程,等侍卫军彻底拆成两军,他这个点检也就可以滚蛋了,那么,官家有那么多亲信,光结义兄弟就有九个之多,这个招牌为什么非得用他呢?无非两点而已,一,是他级别够高,镇得住场面,二,是他懂事有眼力见,所以咱们要设局,就得想办法把他的这两个点给破了。”
“有理,可行,那么,魏伟呢?相比于石守信,这货才是罪魁祸首,可恨!”
“魏伟的厉害之处,无非是他背后站着赵普罢了,赵普是真的没解,整个宋初唯一能跟他掰手腕的只有数年后的赵光义一个人,还是靠着官家拉偏架赵光义才赢的,但他只是赵普的妻弟,不是赵普本人啊,若是赵普放弃了他,他还算个什么东西?妻弟又如何,说白了无非是赵普的一双手套而已,之所以用他,除了看在亲戚的份上,更重要的是这魏伟的分寸掌握的好,搜刮钱财无数却不给他惹什么麻烦罢了,只要破了他这分寸二字,咱父子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孙悦道:“破魏伟比较容易,我可以直接开挂嫩他,您让赵光义给我弄一张调往枢密院的调令,我这个级别的芝麻官随便一个吏部主事就能把这事办了,就是不知道赵普对他这个所谓的妻弟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因此胜算五五开。”
“五五开已经够了,办他!那石守信又如何?”
“算计石守信,需要两个人的帮忙,若这两个人能帮咱们,我的把握少说有九成。”
“谁?”
“第一个,慕容延钊,毕竟是他的老上级,老哥哥,只要他一天不死,就轮不到他石守信来当大宋的第一军人,按照您的说法,今天那慕容延卿对此事应该是不知情的,只是迫于石守信的淫威,这才帮着他把您挤了出来。慕容家的事,终究还是要慕容延钊做主才是的,所以这第一个人,就是慕容延钊,想做此局,必须得得到慕容延钊的支持。”
“此事我来办,第二个人是谁?”
“第二个……唉,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想用这第二个人,此人我来办,调令办理少说也得大半个月的功夫,慕容延钊人在山…东,便是快马传信一来一回也需要这个数,况且我布局也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到时候再说吧,兴许我能想出别的替代之人呢。”
第九十二章 愧如刀,刀刀断肠()
天快亮的时候,孙悦和孙春明两人才从书房里出来。
全家人全都殷切地看着他们:“怎么样?想出破局的方法了么?”
“想出来了,不过把握并不是太大,我和悦哥儿决定拼一把,你死我亡,今天这事是我错了,连累你们了,我在这,给你们道歉了。”说着,孙春明拱起手,深深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老方道:“真的?有办法还击了?干他娘的这两天可把老子憋屈死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孙春明苦笑道:“需要你们筹钱啊。”
“筹钱?”
“是啊,我和悦哥商量的局,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成,所以咱们最起码,得把这一个月挺过去,最最起码的,得将这个月的工钱先发下去,稳定军心,蓉儿,咱们家账上的钱,还差了多少?”
“若是只筹这个月的,只差八百多贯就够了,但要真想稳定军心,怎么也得把下个月的钱筹出来,那差的就多了,少说也得五千多贯,若是这事拖得时间长了,那就得一两万贯以上了,若是姓魏的欠咱那八万到时候不还,咱家可就真顶不了多久了。”
孙悦道:“好办,体育馆的账上还有一点钱,四五千贯还是拿得出来的,我跟三大王说说,先支应出来应了下个月的急便是,就算我借他的,若是再差的,想来也不多了,咱们想想办法哪怕四处借借也能筹得出来。”
张氏突然道:“不用,老曹外面有个宅子养了个小骚狐狸,让他把宅子卖了便是。”
嗯?
老曹一脸懵逼的抬起头,这全家都在这惆怅呢,咋还扯到他这了?
“看什么看!老娘让他进门成不成?特娘的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还得帮你张罗着纳妾。”
哈!?
虽然老曹也觉得时机很不合适,但还是忍不住的发出了怪声音,连曹婉和曹军也愣了,一时都有点接受不了,家里要进姨娘了?这一定是个幻觉吧。
不过老曹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扯他们家皮的时候,正色道:“我那是个南城的宅子,而且不大,只是个一进的院子,卖的话也就是两三千贯,咱家卖的急的话,估计两千贯都够呛,倒也算聊胜于无吧。”
漂亮啊,孙悦都忍不住想给老曹竖大拇哥了,平时看他偷偷攒点私房钱都费劲成什么样了,恨不得一文两文的省,居然这都能让他攒出来一个大院子?
平时一两千贯感觉没什么,在这时候这样的一笔钱可起了大用了。
孙春明继续苦笑道“还有第二件事,那就是我们很快就要无家可归了,欠魏伟的那六万贯,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了,这房子的订金肯定是要打水漂了,关键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全家都没地方住了,唉,让你们受苦了。”
“这话让你说的,再苦还能比两年前还苦?吃糠咽菜的日子又不是没过过,这好日子才刚过上几天啊。”
孙春明将饱含歉意的目光又转向了杨蓉,虽然她人是贱籍,但这一屋子人里头,就只有她是没过过苦日子的。
“了不起无非一死,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穷呢,只要跟老爷在一块,什么日子我都能受的。”
孙悦实在是忍不住了,敲了敲桌子道:“干嘛啊干嘛啊,至于不至于的呀,好像咱真的就穷到揭不开锅了似得,丰乐楼封了,我那体育馆不还好好的么,再说实在不行,咱们上三大王那借住一段时间不就得了?他那府邸光佣人保卫就五十多号人,咱这几号人还找不着床了咋滴?再说大殿下和二大王那也是能住的,不要乱带气氛啊你们。”
众人一想好像也真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他们家好歹也是张口闭口几万几万的主,便是再怎么落魄,恐怕跟穷也沾不上什么边,看看悦哥这口气,借个宿而已,张嘴闭嘴却全是老赵家的人。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天不早了,赶紧歇了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呢,孙府就传来了乓乓的砸门声,孙悦还以为是谁又来闹事呢,正打算掏刀子,就见赵光美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悦哥儿悦哥~我听说你们家出事了,怎么回事?需要帮忙不?”
孙悦苦笑,心下却有些感动,道:“没什么,就是让人套了一下而已,我们已经有办法了,谢谢你。”
说着,孙悦将事情的始末大致给赵光美讲了一下。
“日他娘,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悦哥儿你真的有办法了?没办法你跟我说,我直接弄死那姓魏的就是,我就不信赵普能因为他这个妻弟跟我翻脸。”
嗯???
我擦,别说这还真是个招,赵光美这身份杀俩人还真不是多大的事,有时候脑子单纯的人还真能想出些简单粗暴的办法来,当然,真这么干了赵普是拿赵光美没什么招,但弄死孙家全家出出气想来应该是可能的。
孙悦道:“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样,若是我这次输了甚至死了,你就帮我把姓魏的宰了给我报仇便是。”
赵光美特郑重而又严肃地道:“好,三天之内一定让他给你陪葬。”
孙悦噗呲一笑道:“逗你的啦,放心吧,我们爷俩的命硬着呢,幽都王都不肯收我们,不过你还别说,真有件事你得帮忙。”
“好,你说。”
“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这房子人家下半月就要收了,总不能等人家撵走不是,况且这房子既然是姓魏的算计我们的,我们也不乐意住了。”
“没问题,交给我就是,我新开的府,还没住满呢,又大又宽敞,你们直接来我家便是。”
“好,既然如此,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干脆一会我们就搬。”
“好,我帮你。”
然后,众人就开始收拾行李了起来,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本来也是刚住进来,家具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置办呢,只是曹母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许是这大包小裹的触了她的弦,拄着拐棍正满院子的乱跑呢。
“哎呀,契丹啊,契丹啊,契丹人来了,咱们快跑哇。”
见此,孙春明无声地抹了抹眼角的泪。
第九十三章 将门有虎女()
一晃眼的功夫,一个月就过去了,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孙春明和孙悦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衣襟,把自己打扮的要多体面就有多体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孙春明道:“慕容延钊派了人回来。”
“嗯,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走吧,咱们爷俩去会会这个东风。”
出了门,看见赵光美,互相行礼之后,赵光美道:“我把人带到了一间静厅,不管你们聊什么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知道你们要动手了,只要是我能做的,你们尽管开口就是。”
“有劳了。”
“孙悦,你自己的仇你自己去报,我可不想你死了之后给你报仇,就算是我,杀人也是要挨我大兄骂的。”
孙悦回过头灿烂的一笑,走了。
静室内,慕容延卿已经等在那里多时了,只是此时他一个大老爷们看上去就像个受气包一样,身边还跟了个妙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穿一紫色的裘皮,里趁一枣红色的披风,没穿裙子而是穿着一条光亮的皮裤,端的是英姿飒爽,身上五彩斑斓各种颜色都有。
唐时着装喜艳,宋时却已经喜淡了,这女子身上从衣服到鞋子再到发饰全都五颜六色的,走在人群里怕不是会如灯泡一般的耀眼。
“慕容嫣见过孙掌柜,见过孙小郎君。”
说着,女子竟抬起手中的配剑,用剑柄轻轻捅了一下慕容延卿。
慕容延卿只得道:“孙掌柜,我……我大兄把我给骂了,他让我给您道歉,这次的事情,是我错了。”
孙春明连忙道:“慕容兄长这是做什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石守信如今贵为点检,您又有实差在身,也是不得已,我怎么会怪您呢。”
慕容嫣嗤笑道:“一个空名头罢了,他也配叫点检?孙掌柜,我爹的原话说,他还没死呢,轮不到石守信翘尾巴上天,我二叔也不是他可以逼迫的,这次的事情他不光是把您给欺了,同时也是在打我们家的脸,赌之一道我爹也不甚喜欢,更何况是印子钱,我爹一辈子干净,老来土埋半截了,却差点被毁了英明,因此孙掌柜放心,这次的事我们家管定了。”
孙春明暗道,好英烈的女子。
“原来是慕容千金当面,幸会幸会,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不知慕容将军的意思,是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慕容嫣抱拳道:“我爹的意思是若孙掌柜心里有计划,就让我听你的,我们慕容家无条件支持,若是孙掌柜没有打算,就安心等我们的消息便好,我这有一封我爹骂他的信,这次孙掌柜亏了多少,保证就让他吐出来多少。”
孙春明和孙悦对视一眼,脸上藏不住的喜色,这慕容延钊态度如此强硬,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呀!
孙悦道:“这位阿姊请了,我们自然也是有所打算的,却有一事想向阿姊问询,这个……不知慕容将军原来禁军中的那些部下,可认得阿姊?”
慕容嫣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什么,你们放心,我从小是在军营里长大的,禁军中的许多长辈待我如子侄一般,我爹这几十年对待手下将士也是没的说的,万不会出现人一走茶就凉的情况。”
“好,我确有一事需要慕容阿姊配合,我需要…………”
“我当什么事呢,就这么简单?小事儿,给我三天时间,一定办好。”
“多谢慕容阿姊。”
“不用谢,我爹还让我带了句话,他说,孙家是他选的伙伴,是朋友,我们慕容家从来不会背弃朋友,这次赌场的事,是我二叔的一时糊涂,他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了,希望孙家与慕容家,可以世代交好。”
“明白,明白,也请姑娘回令尊的话,孙家与慕容家世代交好,最少三代不变。”
女子一笑,抱剑道:“告辞!”
“告辞。”
女子走了,像一阵风一样,整个会面过程痛快的不像样子,好像十分钟都没到就结束了,一点也没有别人家女子的扭捏。
孙悦忍不住苦笑道:“这还真特么是将门虎女呀,连口茶都没喝,甚至都没一句客气话。”
孙春明笑道:“看她如此做派,我倒是信她是在军营里长大的了,对此事反倒是把握了几分,说来,你之前说要破石守信,需要两个人,一个是慕容延钊,现在东风已经就位了,另一个是谁?”
孙悦低下头,好半天才叹气道:“是吕蒙正。”
“吕蒙正?”
“要破石守信的不漏金身,我需要一把利剑,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但……”
“利剑会断?”
“是,若事不成,自然万事休提,就算事成了,恐怕……恐怕他也得不了好去,虽无性命之忧,但前途……恐怕无亮。”
孙春明沉默了。
“没有其他的剑了么?”
“没有这么利的了。”
“去跟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明白吧,不要骗他欺他,若是他肯当这把剑,日后等你出将入相那天,莫忘了他的恩情,若是他不肯,咱们再去找别的人就是。”
“好,我去了。”
“等等。”
“嗯?”
“调令的事,二大王已经给办好了,你现在随时可以去枢密院上班了。”
“好,那我先去跟三位老师告个别。”
…………
魏府。
孙悦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在向魏仁浦叩头,魏仁浦也没拦,坦然的受了。
他没管魏仁浦教过老师,魏仁浦也不认他是自己的弟子,但在他心里,二者之间早就是铁打不动的师徒之情了。
师徒父子,并不只是在于名分,更在于心。
“我听说了,你要去枢密院?”
“是。徒儿想更深的学一些兵法。”
“唉!也好,你这孩子是个妖孽,却并不是个作学问的苗子,我该教的,也都已经教了,留在翰林院,已经成长不了多少了,如今天下分崩,正是大争之世,你的一身本事,确实该用在枢密院才是,那地方我从小吏混到过副使,虽然现在是个废老头,但门生故吏,却也还是有一些的,你若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便是,应该也还能帮上一点忙。”
“魏相厚恩,学生无以为报,若将来能有些许出息,必保魏相后世子孙,永世富贵。”
魏仁浦笑笑,“好,有这个心意就够了,你这孩子以后是要出将入相的,我们三个老家伙费了这么大的劲教你,是想为这天下再最后做一点事情,若我们等不及了,你将来能去我们坟头,告诉我们,江山一统,天下太平。”
第九十四章 准备动手()
赵光美府邸,庖厨之内。
孙春明围着个围裙,正在亲自下厨,仔细地盯着小火,灶台上喷香的佛跳墙从早上炖到现在,时候已经差不多了。
孙悦也在厨房里忙活着,他在仔细地处理着一条河豚,这东西在北宋来说属于第一等的美味,不过做的不好的话容易吃出人命来,所以他做的格外小心。
他们父子俩穿越过来两年,还是第一次联手下厨,也不知这样一桌丰盛的饕餮大餐,能不能等来那个配得上品尝它们的正主。
孙悦昨天拜别了后周三相之后,便找到了吕蒙正,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计划全都说给他了,吕蒙正自然也晓得了其中的风险,孙悦说,如果他愿意做这件事,就在今天午时的时候来他们家吃一顿便饭,如果不愿意,他们依然是结拜的好兄弟,不怪他。
时间一刻一刻的逼近,饭菜也已经一道又一道的上了桌,全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边上等待,其中曹军还特别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三大王~来了来了,来了!”
赵光美急道:“什么来了!”
“吕公子,是吕公子来了。”
众人大喜,齐齐的松了口气,再看时,吕蒙正穿着板板整整的一袭长衫,已经缓缓的走了过来,依然是那么帅,依然是那么的俊秀,仿佛是从天上仙家走下来的小仙童一般。
鞠躬行礼,“三大王,伯父,三弟,吕某来吃饭来了。”
孙悦眼泪都快止不住了,冲上去一把将人保住,坚定的说:“我兄弟,君不负我,日后我必不负你,从今以后,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样的话他们结拜的时候自然也是说过的,但别看当时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谁也不会真记在心上,而此时这样的话说出来,却是颇为掷地有声。
全家人齐齐朝他鞠了一躬,孙春明道:“吕小兄弟高义,孙某谢过了。”
“孙叔叔说笑了,吕某受孙家大恩,本也是无以为报,又跟三弟结为了异性兄弟,孙家的事,自然也就是吕某的事了,读圣贤书,又不只是为了做官,若是连恩义二字都不晓得,便是做到了宰相,也是枉然。”
孙悦刚松开人,正要再说两句,突然一阵香风吹过,就感觉自己好悬没被推了一跟头,就见曹婉一把冲了过来,猛的往吕蒙正的脖子上一抱,旁若无人的就是一口。
这俩人居然亲上了!什么情况?多肃穆感人的兄弟情谊呀,怎么一下子整的一点气氛都没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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