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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共天下?唉,昭儿啊,你久居深宫,有些事儿你根本就没看懂,说实话若不是跟在孙家父子身边多年,这趟又在西北自己折腾了一番,我自己都看不明白,孙家父子,远远远远比你想象中要可怕的多。”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才能对付得了他们了?”
“说实话,我也没有,但我至少比你强,这就是今天反你的理由,江山被我抢了,好歹还算是烂在咱自家锅里的肉,昭儿,你安心的去吧。”
赵德昭闻言突然就泪喷了起来,竟泣不成声了。
“又怎么了?”
“我……我……三叔,我的孩子,夫人,你能不能放他们一条活路,就像你说的,咱们是亲人啊,他们也是您的亲人啊,您就放过他们吧,我求求你了,我那孩子他不成器的,不会对您产生什么威胁的。”
赵廷美点头道:“放心吧,我压根就没打算对他们动手,去吧。”
赵德昭声音颤抖的连音都几乎听不见了,“你没骗我吧。”
“都说了,这个时候了我必要骗你。自裁吧”
“好。”
说着赵德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跪在了地上,呜呜大哭道:“爹啊~我对不起你啊,你给我的江山我没守住啊~”
赵德昭对赵匡胤那还是相当敬重的,闻言自己心里倒是有点忐忑,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大哥我这也是不得已,我这也是怕外人抢了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却见赵德昭手里一把短刀架在脖子上,一会跪在床边脸冲他,一会又跪在门口脸朝外,脸上鼻涕和连累混合成一块,好生狼狈难看,惹得赵廷美大怒道:“三军将士都在外面看着呢,我许你自裁不是让你丢咱们赵家的脸面的!”
“我……我刚刚,想向着家的方向而死,面相了东边开封的方向,可是又一想,爹的永昌陵却在西边,一时,居然不知要向何而死。”
赵廷美皱眉,感觉面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替他决定道:“咱家本来就是洛阳人,大哥更是生在了夹马营,你向西而死便是。”
“是。”
然后赵德昭又举着刀子比划了半天,呜呜又哭。
“又怎么了?”
“三叔……我不敢。”
赵廷美无奈,只好官呼延赞借来了长工,用弓弦套在了赵德昭的脖子上,亲自双手一搅,将人活活给勒死了,算是勉强保住了赵德昭的一点尊严。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赵廷美才一屁股坐在床上,双眼含着泪花的仰着头,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他也没想多久,马上就有人来禀报,说是孙悦到了,还带着兵。
呼延赞等人都很紧张,但赵廷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道:“没事儿,悦哥儿于我是兄弟,他也就是过来看看情况,都撤了吧,呼延赞陪我在这等他过来就是。”
呼延赞咽了口口水,脸色微微有点难看,但还是点头说了句遵命。
很快,孙悦就领着曹军,领着大军亲自过来了。
其实今天赵廷美一动手他就得着信了,毕竟是酒精沙场的大宋第一战神,这点军事素养还是有的,可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撒腿就跑,领着孙春明七拐八拐的就找个地儿藏起来了。
他有点害怕赵廷美是要趁他在城里的这个机会要杀他。
当然,很快他也就清楚了赵廷美的目标,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马上就去拍了曹彬的门,连夜调了点兵,去进宫与曹军汇合,一见曹军本部毫发无损,自然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而赵廷美看见他,却也只是阳光地笑了笑,开口道:“你来啦,比我想象中要慢不少。”
第五把七十一章 互不为敌原来是这意思()
显德七年,正月。开封城。
一群黑瘦的汉子赤着上身,将拇指粗细的绳子一圈一圈的缠到腰上,再从皮包骨头的肩膀上穿过去,齐齐喊着响亮的号子,艰难地将河上的庞然大物用血肉之躯拖动了起来。
一般正月里的人家没有地种,都在家里猫冬,寻思着年头里的,到底是去扯二尺花布,给孩子做身新衣裳,还是去买块大臀尖,给全家人解解馋虫。
但这些纤夫可就没这么好的命了,冬天降水少,有时候河面还会结冰,恰巧这年根底下又是漕运繁忙的时候,干起活来一刻也不得安歇。
忙点好啊,忙了有钱赚,乱世里的人没有享福的命,拼死拼活能赚一口吃食填全家的肚子就是幸福。
珰~
一声铜锣敲响,却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就站在这一群苦力汉子当中间,一唱一和的说了起来。
那小的看起来也就四尺来高,看模样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大的看上去大概有个二十多岁,从面相看也有三四分相似,应是一对父子,看这架势竟是要当街卖艺。
周围的苦力汉对这父子二人倒也见怪不怪,显然这父子二人在此混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一种叫做相声的新鲜玩意,见他们敲锣,那些累瘫了的和闲暇无事的,都往这凑了过来。
小的先开口:“各位,我父子二人初到贵宝地,许多人还不认识我们,我来介绍一下。”
大的道:“你给说说。”
“我们俩的关系啊,不一般。”
“对”
“我们啊,是一对亲生的父子”
“对,我是阿爹。”
小的回过头扬起笑脸瞅着他爹道:“我没跟您争。”
大的怒道:“这还有争的么。”说着脱了鞋似乎要打他一般。
众人明知是爷俩在逗乐子,倒也有不少人笑了出来,尤其是看这小童明明才丁点大,古灵精怪的样子却跟个小大人似的,甚是可爱。
小的继续道:“言归正传。”
“对,你好好说,别闹。”
“我啊,叫孙悦,还请您诸位以后多多关照。”
“对。”
“站在我边上的这个是我爹,他叫孙小悦。”
噗~,说到这,周围的观众已经都笑成一团了,这帮人哪听过相声啊,稍微抖一下包袱就能笑的不轻,这孩子真是太皮了,谁家排辈分是倒着排的呀。
果然那个大的一听就急了,抡起鞋底子就抽他屁股。
…………
北宋自然是没有相声的,因此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自然便是穿越者了。
小的真叫孙悦,本来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今年刚从985名牌硕士毕业,有着大好的前程和灿烂的人生还没来得及享受呢,开着公司给配的新车接老爸兜个风的功夫,突然就被大卡车给撞一千年前来了。
别人穿越都带金手指,有的带加特林,有的当皇帝,有的干脆带一个大仓库,还有那臭不要脸的直接带个系统啥的,他倒好,空着手来不说,还带来一个爹。
亲爹。
卡车把他亲爹孙春明也给撞来了。
也不知这个穿越是用什么科学原理实现的,反正当他们爷俩睁开眼睛的时候,俩人似乎都年轻了二十多岁,老爸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自己则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幼童。
没有金手指也就罢了,好歹穿越到了最受穿越者欢迎的宋朝,就是这个时间稍微提前了一点,后周显德七年。
这一年,赵匡胤还是检校太尉,全国百姓还在给柴荣戴孝,北面有北汉和契丹,南边还有南唐和后蜀,反正是半点大宋的繁华文明都还看不出来,一肚子宋词压根没人欣赏,连穿越者最基本的福利都享受不到。
这样的乱世尾巴,能活着便已经是一件大不易的事情了,谈什么出将入相,说什么富贵荣华,美梦做不过半天就被饿醒了,甭管以后干什么,都得先为了一口吃食而奔波。
好在这年月兵荒马乱,也没什么路引了,全国流民都来开封城找活路,倒也没人在意他们俩外来户。
刚来的时候他们俩也不是说相声的,老爸体制里混了一辈子,一辈子钱虽然没怎么赚着,但脸却要了一辈子,钱可以丢命可以送,就这二两重的薄面皮不能破。
结果他跟着一众流民一块干了三天的纤夫就受不了了,细皮嫩肉的现代人哪干得了这活,干出浑身的血道子不说,关键是赚的那仨瓜俩枣真不够花。
正好他们爷俩上辈子都是相声爱好者,一合计,也就干了这个了。
还真别说,别看这些苦力一天累到死也赚不了几个钱,但大多数人只要听乐了之后都会赏一两个铜板,一天干到头收入倒是也凑合,起码比拉船强。
哪像现代人,看本还得找盗版,更别说打赏了。
说上两段之后,俩人脚下的小布口袋里已经装了不少铜板了,他们知道这帮苦力消费能力已经差不多见底了,也就草草收了口,将钱包起来往下一个人多的地方去。
大正月里的,都高兴,手头上可能也都有点闲钱,正是说相声最好的时候,而且他们俩都知道,好日子没几天了,必须得抓紧把钱赚出来,一刻也不敢歇。
因为就在昨天,为了抵抗契丹大军,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已经率军北上,打契丹去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今天晚上就能到陈桥驿,嗯,接下来发生什么,稍微了解点历史的就都知道了。
走了一会,看见一挑着担子卖枣的汉子,孙悦情不自禁的就咽了口口水,他们爷俩搭台,孙悦是逗哏孙春明是捧哏,说了一上午,孙春明还能挺得住,但孙悦却早就口干舌燥了。
这小贩也是眼尖,一看孙悦那神色就知道有买卖上门了,凑过来道:“大哥,孩子这嘴都起皮了,您来一把枣给孩子解解渴?”
孙春明有点犹豫,宋朝可没有蔬菜大棚,大冬天的连枣都贵的要死,一顿冬枣下肚,他们俩刚才的那段相声可就算白说了。
不过孙春明咬了咬牙,还是道:“怎么卖的。”
孙悦回头道:“算了吧爹,一会路过李大妈家里要碗水喝就行。”
“唉,你爹我没用,也就能买得起几个冬枣吃了。咱爷俩也吃了小半个月的糙粮了,来一顿甜的顺顺肠子,明天咱还要谈大买卖呢。”
卖枣的笑道:“大哥您这孩子可真懂事,这枣子大的三文一个,小的两文一个,您是要大的还是要小的。”
孙悦抢着道:“要大的,大的甜一些,给我抓二十颗大的。”
“好嘞。”
“别别别,我还是要小的吧,给我换三十颗小的,要甜的啊,带虫子眼的我可不要。”
“没问题。”
孙悦先给孙春明吃,孙春明吃了两颗之后就说不爱吃,不吃了,孙悦倒是一口气吃了五六颗,剩下的也舍不得了,就这么装在胸前里襟的小兜里,就要走。
“哎哎哎,你们还没给钱呢。”
“给什么钱。”
“冬枣钱啊!”
“冬枣是我拿那大枣换的我给什么钱。”
“那大枣你们也没给钱啊。”
“大枣我们也没吃啊给什么钱。”
哈?
卖枣的也愣了,一时居然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孙春明笑笑道:“别介意,我们父子俩是说相声的,就是贫嘴,喏,这是枣钱,有空来听我们爷俩说相声。”
卖枣的一看不是来吃霸王枣的,倒是也乐了起来:“行,早就听人说,这附近来了一对父子说得一种叫相声的东西很有意思,一直想看也没遇上,原来竟是您二位啊。”
孙悦笑笑道:“大叔,过两天我们就要买下一个铺面说相声了,您到时候就可以随时找到我们了。”
“呦?铺面,这可厉害了。”
“喏,你看那个,这一趟街面上最大的那个老曹家烧饼,明天我们爷俩就要把这店给买下来了。”
卖枣心里暗暗笑了一下,倒也没说啥,心想,人家老曹家烧饼是这趟街最大、生意最好的铺面,别说人家不可能卖,就算肯卖,没个百八十贯根本就别动这心思,俩人说相声总共也没多长时间,要说赚到点小钱他是信的,但要说百八十贯那可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丝绸之路与大航海时代()
孙悦走后,呼延赞一脸懵逼地在向赵廷美求教。
这是赵廷美手下的第一悍将,是有望成为统帅之才的,所以赵廷美倒也破天荒的跟他解释了一下。
“孙家父子现在干的事儿,并不是单纯的谋朝篡位,否则事情倒也简单了,如果说这天下权利是一座山,孙家父子现在就相当于是领着一群从未登上过历史舞台的角色,在一块挥着锄头,从山脚开始一点一点的把山给凿空了!而山上面的人,对他们却是束手无策,我也没有办法。就算是可以用计除掉他们父子也无用,天下挖山之势已成,有他们在挖的还能有规矩一点,没了他们,怕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山塌的更快。”
呼延赞依旧一脸懵逼。
“所以我要做的,并不是登到山顶上去,而是组织起另一伙人,跟他们孙家父子一块挖,他们挖他们的,我们挖我们的,到最后看谁那挖出来的更多,谁就是老大。”
呼延赞疑惑道“那,您说的那些跟着孙家父子挖山的人,指的是那些人呢?”
“是这天下所有不种地,也不当官的人,包括目前大宋所有的手中拿了股票,退役了选择去工厂作工的新军。这些人已经没法压制了,所以只能引导,其实某种角度上看,孙家父子也是被这些人给绑架了,他要当这个新兴阶级的领头羊,他就必须也只能被他们推着跑,想停都停不下来,想拐弯,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又何尝不是呢?就说咱们今年打得仗,我组建的那公司固然是让将士用命了,可你想过没有,这一仗万一要是打的不好,将士们还不把我活活给煮了?我想这才是他们父子俩辞官的根本原因吧,这世上没人能保证自己常胜不败。”
“可是……末将还是不懂,既然您二位都嫌这权利烫手,他们无心官职,您也不当皇帝,您二人又如何去竞争呢?”
赵廷美笑道“我们二人只是不挖山了,又不是不做事了,这么跟你说吧,小的时候悦哥儿给我讲过一个挖金矿的故事,说上古时候,有个叫旧金山的地方,突然出现了金矿,好多百姓都抛家舍业的过去挖金矿,然而有的运气好,有的技术好可以挖到金矿,但却有好多人运气不好,辛苦多日也一无所获。
这时候,有一个叫做李维斯的家伙,发现大家因为都在挖山,就发明了一种特别结识的裤子,可以将挖出来的金子直接撞到兜里,并且不易磨损,结果大家就都管他买裤子,那个叫李维斯的上古先贤就发了财,谁也没有他赚得多。”
呼延赞脸色纠结地道“我呼延赞虽然是个武将,但自问也算是熟读史书,怎么从没听过天底下有这种地方。”
“这个不重要,你跟悦哥儿接触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他嘴里你不知道的上古先贤比你在史书上看见过的都特么多,我都习惯了,就当他被神仙摸过顶就是,关键就是这个事儿,我和他现在做的,就跟那个叫李维斯的先贤差不多,我们不挖山,但我们生产挖山的锄头,并教别人怎么挖山,所以我们可以对那些挖山的人继续领导,同时他们要是被塌方啊之类的砸死,也跟我们无关,这么解释你懂了么?”
呼延赞点头道“这么说来,等这山真的挖空以后,咱们还是要跟孙家父子决战一场的是么?所以他们还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赵廷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新的世界中,恐怕敌人和朋友,将会很难分得清了,商业利益讲究流通,讲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打的时候可以打个头破血流,但要说拼命,怕是根本就打不起来,等山挖空了,我估计咱们之间也不会爆发什么真正的冲突,大家怕还是要商量着来,小时候听悦哥儿提过一嘴,他说这就叫民什么主,大家打不起来了,矛盾却还特多,因此只能制定一套吵架的规则来重新治国。”
“…………我怎么觉得这治理天下,在您和孙悦眼中就跟闹着玩似的呢。”
“呵呵,恐怕你以后看到的所有斗争,都会跟闹着玩似的。”
“那照您这么说,您以后跟孙家应该是小矛盾不断,大矛盾没有了?”
“不错,甚至于大方向上我们都是一致的,都是要尽快的把我大哥建立的这座山,不,或许应该说这座秦皇统一天下以来,屹立千年的大山,给挖塌掉。”
“那到时候是不是谁挖的多,您和孙家谁的嗓门就大,吵架的时候就容易赢?”
“应该是这个意思。”
“这……这咱真的赢得了么?他们父子俩比您早干了那么多年,而且……而且……”
“而且我这一套全是学得他们,至多只学了七成,甚至人家还有隐藏的本事没用,怎么看都输定了是吧。”
“这……末将就是这个意思。”
“也对,可也不对,毕竟这山现在还没榻呢,我又毕竟姓赵,我们俩刚才相约,东边他已打下来的江山我不动,可西边的江山却全都归我。呼延将军,东边就是大海了,可西边的天地,却是无穷无尽的。”
………………
同一时刻,孙悦也在跟孙春明汇报着今晚的情况。
当然,吃的还是火锅,毕竟这本书的作者笔名就叫九宫格夫妻。
“这么说,光美那小子打得居然是跟咱一样的主意?一个封建亲王,屁股却坐到资本主义的头上,倒是好眼光,好见识。”
孙悦也道“我也没想到,恐怕用不了多久,朝堂就会出现党争了,而且还是带着现代色彩的党争,我推断经过一阵磨合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立宪了,上议院和下议院十之也得弄出来。”
“呵呵,有点意思。美哥儿怎么跟你聊的。”
“他代表西向资本,我代表本土向和东向资本呗,我估摸着他这次从西边回来,跟党项人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高度共识,甚至于沙洲回鹘,乃至高昌回鹘他都应该已经搞定了,丝绸之路马上就能重新开辟,甚至比盛唐之时更加昌盛,这应该就是他想跟我斗的底气所在吧。”
孙春明连连赞许地点头道“嗯……不错不错,你这兄弟还真得了你几分火候,这算计相当厉害啊。”
孙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那些色目人收拾的怎么样了,咱是不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