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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不爽自然不会让身边的心腹看出来,当皇帝毕竟也当了这么久了,多少也练出来了几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交代王继恩用好了自己的大印之后,赵德昭对着门外的雨幕,竟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主子,您笑什么啊?”
“孙春明急了,我自然要笑。”
“孙春明急了?”
“是啊,你想他近些时日明明早已不再押班,军改也只是提出了大体方略之后问都少问,何以却突然一反常态?这不是急了是什么?哈哈哈哈,是三叔回来了!三叔带着威望和兵马回来了!别看他们家跟三叔的关系莫逆,但三叔毕竟是天家皇姓,这两人都已经明目张胆的挖我赵宋江山的根了,三叔俨然能容他?哈哈哈哈哈,等三叔回来,看他们父子俩还如何嚣张得起来,若他们懂事,安安心心的留在书院养老倒也罢了,若是敢图谋不轨,我们叔侄俩联手,这等乱臣贼子必然反手而定!”
王继恩闻言连忙跪下道:“主子爷圣明,咱们赵宋的江山,必然永远稳固。”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边陲,赵廷美明明都已经是三军统帅了,但看起来却好像依然还是没什么正形的意思,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不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的铠甲,身后居然还带着一条两米多长的披风!大红色的,迎风一吹那一顿飘啊,他也不怕把他自己给带下去。
总之一个字:骚!
这造型是生怕敌人不认识谁是主帅啊。
然而说来也奇怪,这位魏王殿下明明文不成武不就,偏偏就是挺得人心,将士们只要远远的看着前面迎风飘扬的大红披风,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呼延将军,还有多久能回京城啊。”
“照这行军速度的话……两个月左右吧,怎么,殿下想家了?”
赵廷美哈哈大笑道:“家人在哪哪就是家,我可是王爷,有特权的哦,喏,带媳妇来的。”说着还给他老婆抛了个媚眼,李氏则甜甜的,在马上给他来了个飞吻。
呼延赞笑而不语,心里感叹,年轻真特么的好,三军面前秀恩爱都不带害臊的,听说孙悦跟他媳妇更过分,行军赶路的时候都能搂着一块亲一会,怪不得人家是好兄弟,物以类聚啊。
“我倒是挺想悦哥儿的,呵呵,这一晃眼可真是好多年都不见了啊,悦哥儿啊悦哥儿,现在的你,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倒是真期待啊。”
第五百六十八章 但愿情谊依旧()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赵廷美凯旋的日子。
这两个月孙悦过的并不如何舒服,倒也不能说怕,事实上穿越者混到他们父子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害怕任何人或事了,更何况他还在这两个月里,将杨延昭调了回来,并精选出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作为自己的私军。
只是内心却一直都比较煎熬,毕竟赵廷美对他来说,是生命中真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这是他在这世上除了孙春明和慕容嫣以外,最在乎的人了,一想到有可能和他兵戎相见,难免心如刀绞。
也不知如今的赵廷美,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个朋友的。
孙悦和孙春明两人骑着一匹白马,随意带了三十来个护卫,就这么在城外等着赵廷美,毕竟出城迎接凯旋的将军是古礼,赵德昭都来了,他们爷俩不来有点说不过去。
很快,伴着落日的余晖,赵廷美和他身后的大军缓缓的出现在地平线上。
还是那么阳光,那么帅气,那么骚,一身金黄色的铠甲灼灼生辉,两米多长的大红披风迎风招展,亲切地骑在马山朝那些出城迎接他的百姓们挥手致意,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声尖叫,大部分都是女高音,这让孙悦略微有点嫉妒,他当年的功劳可比赵廷美大多了,也没享受过这待遇。
“魏王真是太帅了,你看,多有威仪啊,啊~我都不行了。”
女人垂涎某个男子时,就算捂住嘴,水也会从别的地方流出来,这一会功夫居然已经倒下一片了。
“要我说,这魏王这么大的本事,当年就不应该把皇位让出来。”
“谁说不是呢,若由魏王当官家,绝不会像今天这位这样荒淫无道。”
“唉,魏王可真是古之少有的贤王啊。”
…………
类似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孙悦都没特意听就灌入了他的耳朵,显然,赵德昭也没理由听不见,却也只能强颜欢笑。
说来也是可怜,赵德昭的私人用度被孙春明剥削的厉害,压根就没什么机会去奢侈,相反,这货日子过的其实挺惨的。
可谁让他没有舆论权呢,这年头的舆论都是掌握在读书人的手里的,而读书人又都是反对宦官的,能对他有什么好评价?老百姓又不晓得真正的国家大事,可不就是读书人说啥就姓啥么,再说,民间百姓通常也不喜欢太监啊。
赵德昭终究也算是修炼有成的,面对这些窃窃私语,虽然手上捏的青筋直冒,脸上却偏偏古井无波,笑容满面的向前迎接了几步,亲手扶着赵廷美下马,口中道:“三叔……您可算是回来了。”
赵廷美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些客套话,赵德昭又道:“三叔一路风尘,辛苦了,侄儿已在麟德殿备下了上好的酒宴,款待三叔和您麾下的文武,三叔,上侄儿的车架同往吧。”
赵廷美笑笑道:“不了,打了这不到两年的仗,倒是有点不愿意坐马车了,我还是骑马舒服,你自己且去坐车去吧,我与悦哥儿也是好久不见,便与他并马而行,路上叙叙旧吧。”
赵德昭脸色有点僵,不太好看,但也没法说什么,只得自己一个人又重新坐回了御驾,心里闷闷不乐。
而赵廷美骑着马缓缓走到孙悦的跟前,与他对视了足足七八秒,这才互相微笑示意,还是赵廷美先用拳头锤了孙悦的胸口一下,笑道:“几年不见,你终于结识了。”
孙悦回了他一拳,结果打在他盔甲上打的自己的手还挺疼,引得赵廷美忍不住哈哈大笑。
“想不到当年只知吃喝玩乐的三大王,竟然会变得如此了得,真是世事无常啊,在我的印象里,你可是一直没什么正形的。”
“我现在其实也没什么正形的,悦哥儿,我谢谢你,若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纨绔子弟,如今我的这一身本事,几乎全都是学的你,真的谢谢。”
“久别重逢,为什么要说这个,还说的这么严肃?”
“啊,是啊,久别重逢,小时候,三天看不见你就想得慌,我记得那会我跟黏在你身上似的,都离不开你,哪像现在,离了你我居然还特么会打仗了,这可真有意思。”
“啊,长大了么,你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你了,也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顿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赵廷美闻言突然特别严肃地道:“悦哥儿,我希望不管你我怎么变,我们都不会相互为敌,我们,永远是兄弟。”
孙悦愣了一下,看赵廷美特别认真,好一会才点头道:“这也是我的希望。”
两个人突然齐声地哈哈大笑,竟然在马上,宛如小孩子一般的打打闹闹了起来。
一路走到麟德殿,一应繁琐的礼仪之后,宴会终于开始,赵廷美看上去还是原来那副德行,对宴上所聊的一切朝政大事丝毫不感兴趣,反倒是一个劲盯着那些舞女的大腿,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没有一丁点大佬的气度。
孙悦打趣道:“全洛阳的女孩子都为你疯狂,你居然还对女子这么感兴趣?怎么,今天若不是场合不对,你是不是还想让他们脱了跳啊。”
“嗨,当兵三年半,母猪赛貂蝉,这一仗打的,苦啊,西北那地方又多风沙,便是有母的也长得跟爷们似的,我这都快憋坏了。”
“净扯淡,回鹘女人出了名的漂亮,我可不信你们没掳掠俘虏。”
“掳了,可我又下令都给放了,不光女人放了,连男人也都给放了,还把兵器还给了他们。”
“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
“不是慈悲的事儿,我在那边新建了好几座商贸城镇,总不能跟他们结仇接的太狠,回鹘人自古善于经商,我要重开丝绸之路,总得靠着他们,何必打的大家有你无我呢。”
“你要重开丝绸之路?”
“是啊,我记得当年你第一次带我去夏州的时候,就是这么忽悠那帮党项首领的吧,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咱大宋如今实力也有了,是时候恢复汉唐雄风了,怎么样,我这么做对不对?”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高瞻远瞩了。”
“呵呵,都是跟你学的,来,干一个。”
笑着喝完了酒,赵廷美轻声自言自语道:“但愿明天以后,你我情谊依旧。”
第五百六十九章 造反()
晚上,酒席结束的时候孙悦已经喝的迷迷糊糊的了,与赵廷美两人搂着脖子抱着腰,摇摇晃晃七扭八歪的就出了门,压根就没等到酒宴结束,当然,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非议他们俩失礼,临走前赵廷美还咸猪手的摸了好几个宫女,孙悦被他带的兴起,也特么伸手摸了几个。
嗯,挺软,到底还是年轻丫头手感好些,慕容嫣的已经有点下垂了。
两个东倒西歪的醉汉,瞅着满天星星一会傻乐,一会唱歌,一会跳舞,鬼知道是怎么走出的朱雀门,被各自的仆人拉着,强行让他们各回各家。
一转身,赵廷美就把手指头抠进了嗓子眼,哇的一声就吐了,再抬起头时,眼中的醉意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夜半三更。
街面上安静的连蚊虫都不吵不叫,魏王府中却是灯火通明。
以呼延赞为首的一干军中悍将,竟全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厅堂之内,拱手而立。
而赵廷美,却也是甲胄鲜明,手中按剑,身后依旧披着他的那条两米多长的大披风,笑道:“诸位,宫中的酒宴好吃么?”
将士们齐喝:“好吃!”
“可吃饱了?”
“饱了。”
“饱了,就做事吧。”
“愿为殿下效死!”
话罢,呼延赞亲自推开王府大门,其余悍将也分立两边,让赵廷美从容的走过,却见他的大院子中居然整整齐齐地跪着数排武士。
若是懂行的一看就能明白,这次去宫中饮宴的将领都来了,换句话说,这次出征西北的所有基层将领们,都在这了,至于普通士兵,今天接受了赵德昭的嘉奖和训话,正在城里休息呢。
“今日之后,美,当与诸君共富贵!”
“誓为殿下效死!”
“誓为殿下效死!”
“誓为殿下效死!”
噌的一声,赵廷美拔出腰间宝剑:“各去营中唤醒兵马,随本王进宫!”
哗啦一下,一院子的将士齐齐的四散而去。
而赵廷美,则带着呼延赞、张铎、王超等高级将领,明火执仗的就朝大内缓步而去,当走到地方的时候,便已经有万余人马集结完毕在等着他了。
宫门,开着。
呼延赞亲自领着亲兵组成了一道盾墙,护着赵廷美就往里缓缓而走,一路上愣是畅行无阻的就来到了中门。
中门楼上,刀枪琳琳,防守森严,为首的却是个熟人,曹军。
这是内殿班值,皇宫的最后一道防卫。
只见曹军立在墙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支仿佛突然出现的大军,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赵廷美笑着推开了盾墙,朝楼上喊:“是军哥儿么?这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城楼上干嘛啊?”
曹军双目含泪,虎吼道:“我乃内殿班值都虞候,包围官家乃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说我在这干嘛?倒是你!!你深更半夜的带兵入宫,到底是何居心!”
赵廷美骚包地回头瞅了一眼自己的大军,然后笑着道:“这还看不出来么?我造反啊。”
“你……你……你居然真的要造反?”
“对啊,怎么了?昭儿的皇位是我当年让出去的,现在我想收回来了,这不是很正常点事儿么?军哥儿啊,你给我让个路,我办完了正事儿再回来与你唠嗑,好不好?”
曹军大怒一声吼道:“放屁!保护官家是我的职责所在!”
赵廷美也大吼一声道:“孙悦让你当这个都虞候是特么保护官家的么?”
“我……”
“军哥儿,我如今兵强马壮,真打起来,你绝不是我的对手,杀了皇帝,我和悦哥儿之间倒也没什么,可若是伤了你,我们这兄弟也就做到头了,你再拦着我,就是逼悦哥儿跟我开战!”
“我……”
曹军真的懵了,说实在的他虽然作战也算勇猛,但脑子其实挺一般的,能到这个位置七成是靠的孙悦的裙带关系,这一会的他几乎就已经失去判断力了。
“军哥儿,我跟孙悦是兄弟,我跟你,也是兄弟啊,军哥儿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今天真的要跟我兵戎相见么?你真的愿意为了赵昭儿,跟我这个兄弟,兵戎相见么!”
赵廷美见曹军不说话,微微一笑,便已是智珠在握,他太了解曹军了,干脆就舍了盾阵的保护,径直地走了过去,嘴里还喊道:“军哥儿若真要为了昏君效死,不顾你我二十年的兄弟情谊,不顾我与悦哥儿的兄弟情谊,不顾这天下大局,那就用你手里的弓,朝我射!”
还是没动静。
赵廷美笑得更开心了,回头吩咐呼延赞道:“不必管守军了,直接撞门。”
“这……”
“撞吧,没事儿了”。
呼延赞将信将疑,但还是安排了将士们去撞了,而果然,城楼上压根就没射箭。
很快,城门就撞开了。
赵廷美朝上面拱了拱手道:“军哥儿啊,谢了。一会完事儿我请你喝酒啊。”
而曹军,则已经跌坐在城头,呜呜哭了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啥会哭,又哭的是什么,按说他跟赵德昭屁的恩义都没有才是,但他就是伤心,就是难过。
话说两头。
此时的赵德昭自然早就醒了,听说有人攻城,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孙悦逼宫了,连忙大喊大叫地吩咐道:“快!快!孙悦要造反了!孙悦造反了!快去请三叔救我!快去请三叔救我!”
王继恩面色平静地道:“主子,这外面来的,就是魏王殿下啊,至于广阳王么……许是还正睡着呢吧。”
“什么?”
赵德昭大惊,感觉晴天霹雳一般。
“三叔……是……是三叔反我?这……这怎么可能呢?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谁来救我?快,马山让壮卫司集结,保护我,然后派人突围去调新军!”
“回主子,壮卫司的人,就在外头列着阵呢。”
赵德昭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马上改口道:“不行,三叔手里都是酒精沙场的悍将,凭你们根本就挡不住,我应该跑,对,我应该先跑,王继恩,快服侍我换衣服,翻墙先跑!”
王继恩却好像更平静了,笑着道:“主子说的是,这壮卫司啊,跟魏王的人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根本就挡不住,所以我们列的这个阵啊,也不是挡他的,是拦着主子您,逃跑的。”
刷得一下,赵德昭脸色就白了。
“你……你是他的人?”
“是。”
“什么时候?”
“一直都是。”
第五百七十章 死的不利索()
当赵廷美提着锃光瓦亮的宝剑,潇洒倜傥的走进紫宸殿的时候,赵德昭已经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等死了。
赵德昭烂泥一摊,嘿嘿地瞅着,瞅着那把宝剑上丁点血污都没有,就知道赵廷美这一路走来压根就没遇上过像样的抵抗。
“我这皇帝当的……还真是失败啊。”
赵廷美扔过去一把短刀,也颇为伤感地道:“好歹是九五之尊,咱又是一家人,你自我了断吧,也好给泥自己流血体面。”
“呵呵,家人?你拿我当家人么?是你,劝我重用宦官,与孙家父子争权的,王继恩,也是你让我用的,你知道孙春明他卡内侍省的用度卡得有多狠么?你知道我这一年多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么?可是我换来了什么?现在我失了民心,失了官心,失了仁德,百官各个都巴不得我赶紧下台,你这时候造反,不但不会有人帮我,那帮大臣恐怕各个都在拍手叫好呢。高啊三叔,我与你年岁相仿几乎一块长大,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啊,你居然会有这么深的心机,我还天真的认为你这次回来会跟我一块对付孙家父子,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这是多么的可笑啊。”
赵廷美想了一会,还是干脆一屁股坐在赵德昭的旁边,解释道:“今天这事儿呢,说我早有预谋倒也不算是冤枉我,可是当时这一手啊,是想着万一你要是玩砸了,我来给你接个盘。我这人你知道的,我不想当皇帝,真的,解释过很多遍了,我劝你用宦官跟孙家抢权,当时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孙家父子这一手走的,确实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这天下,不能再放在你手里了,再放你手里咱们家早晚有一天得被人家连骨头带肉的全都吞进去。”
赵德昭摇着头苦笑:“三叔啊,都这时候了,你说你还装什么呢?我是笑我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你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亲王,会乖乖的,甘心当一个整日踢球的富贵闲人!是我蠢啊!!”
“我没装,今天这局面我跟你还有什么装的必要,再说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压根就没信任过我一天,否则当初你就不会把孙悦留在边关让他手握天下兵权,这江山也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我……哈?合着你还挺理直气壮。”
“我当然理直气壮了我,大哥走的时候,留下的那是个多好的江山啊,不敢说坚如铁桶,那也是蓬勃向上啊,可等到二哥上来之后,尽失天下武人之心啊,现在呢?孙与赵共天下?唉,昭儿啊,你久居深宫,有些事儿你根本就没看懂,说实话若不是跟在孙家父子身边多年,这趟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