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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等人要求他回北平的电报,只回了一封电报,上面说,……诸兄务必镇定处之、相机应付、以挽危局云云。
在电文的最后,宋哲元出人意料的追加了这样一段文字,“……遇此类小小冲突,即劳平津父老慷慨相助,各方胜意虽甚殷感,款物则不敢领受。”
秦德纯等人把电报发出之后,考虑到宋哲元会有这样的答复,随即请邓哲熙(时任河北省高级法院院长)动身,亲往乐陵促驾。果然,邓哲熙人在中途,秦德纯就接到了宋哲元的回电,在29军南苑举行的军事会议上,把电报展给王冷斋、佟麟阁等人看看,苦笑着“怎么样?怎么样?我就知道,明轩一定是这样的答复!”
佟麟阁接过电文看看,转手递给一边的张寿龄,“永龄,你怎么说?“
张寿龄也是保定军校生,和张自忠、佟麟阁都是老友,也是西北军的老底子,连赵登禹,当年也是他手下的兵(1925年的时候,张任西北军第二师参谋长,赵是其部下的一个营长)。
张寿龄1936年冬的时候路过北平,本来是想去西安看望老友李兴忠(杨虎城的参谋长)的,不料西安事变爆发,道路阻隔,他去不成了,便留在平津地区,和29军的老友欢聚一堂,正好宋哲元要成立军事教育团——所谓的军事教育团,都是初、高中毕业生,还有一部分是大学生,宋哲元招募这样一群年轻的知识分子,并没有让他们上战场的打算,而是准备培养起来,在日后担任29军的中高层干部,由佟麟阁亲自任团长——席间受佟麟阁的邀请,出任该教育团的教育长。
张寿龄脑筋一转,便以身为参谋的独特视角给出了解释,“这还不明白吗?明公显然是存着委曲求全的打算了。这会儿命令老兄拒绝各方款物,自是怕激怒日方,有何稀奇?”
在座的还有29军第9骑兵师师长郑大章,闻言哂笑一声,“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法,干脆连卢沟桥前的战斗也不该进行了?”
“彩庭!”佟麟阁叫着他的号,瞪了他一眼,后者尴尬的挠挠头,不多说话了。
佟麟阁看着对面坐着的潘毓桂,笑问道“燕生老兄以为,接下来我29军该当如何?”
潘毓桂是冀察政务委员会的政务处处长,和宋哲元的私人关系非常好,也是尽人皆知的亲日派,他生了一颗大脑袋,像一颗冬瓜横放在脖子上,真是其貌不扬,但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自幼随宋父读书,长大后更是进了复旦大学,成为冀察委员会中赫赫有名的高学历。
潘某人一副名士派头,爱收藏古董、懂金石碑帖,会唱竹枝词、雅擅琵琶,京内外风流场所,皆知他才子的大名。他的轶闻在北平可谓脍炙人口,当年曾经为名妓赛金花写过碑文,还有一个日本养女,就是非常有名的李香兰。
潘毓桂和日本人亲近,惹得29军上下都看他不起,偏偏宋哲元对他信任有加,旁人也是莫奈他何。这一次军事会议,他也参加了。
听佟麟阁说话,他悠然的左右一抹唇上的两撇胡须,笑呵呵的说道“29军还能怎么样?诸君还想怎么样?当然是奉明轩军长的马首是瞻喽。”
“当然、当然。”佟麟阁急忙说道“麟阁是想请问燕生兄,若是日本人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我又当如何?”
“捷三兄、彩庭老弟有这样的报国之忱,兄弟感佩莫名。不过嘛,李植初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潘毓桂冷冷的说道“而且真要是和日本人起衅,引发战端,列位到时候,就是想学李某人做一介寓公,亦不可得也!”
秦德纯等人还真给他提醒了,席间众人同时点头,是给他的话打动了。
植初是李杜的字,他是奉军大将,张作霖的爱将之一,9?18之后,在东北奋起抵抗,赢得全国人民的交口称赞,被誉为抗日英雄。遗憾的是,在32年2月的哈尔滨保卫战中被日军打败,全靠一个勤务兵用爬犁把他送过了黑龙江,否则的话,就把一条命扔在东北战场上了。这样的一个抗击日寇的英雄,回到关内之后,居然投国无门,最后只得在上海做了一个寓公。而他的抗日威名、英雄气概,也早被善忘的国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潘毓桂拿这个人做榜样,警告的含义不言自明,提醒诸位,不要为了一时虚名,浪费了眼前的大好局面!毕竟张大帅没有和老蒋正面发生过太多冲突,而他们的老主子冯玉祥,几度归顺、几度反叛,老蒋还能不记得吗?碍于冯玉祥声威大,老蒋或者不敢下手,对于冯某人当年在西北军中的助力,他可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潘毓桂的话显然收到了效果,佟麟阁几个也无心再谈下去,军事会议草草散了,众人各自回营。潘毓桂心中得意,看着佟麟阁、郑大章等人的背影喃喃自语“一群粗汉,懂得什么政治?也想学人家开军事会议,你们能商量出个什么来?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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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点返回南苑军营,佟麟阁即刻把他叫到了军指挥部,人来得很多,除了佟麟阁、赵登禹之外,还有冯治安、何基沣、郑大章、张樾亭、张克侠(副总参谋长)等人,这里的面积比37师师部大得多,墙上挂着29军布防图,桌上放着沙盘。
“枝云,做得好!”
戴小点毕恭毕敬的敬了个军礼“多谢军长,全靠军长、师长和列位长官栽培,卑职也只是尽我身为军人的责任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都像枝云这样,以军人的责任随时要求自己,何愁日寇不灭?来,坐下、坐下谈。战况怎么样?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戴小点一愣,这还用我说?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佟麟阁笑道“旁人讲述,总是隔了一层,晦暗不明,还是得由你亲自来说。”
戴小点无奈,只得从头说了一遍,席间的张克侠问道“我听说,在日军第一次进攻的时候,你只是用了一个排的战力?”
“是。”
“为什么?”张克侠问道“你以为凭你的一个排,就能抵挡住日军的一个小队的进攻?”
“这,卑职没想那么多,只是担心弟兄们全部上了桥,要是出现大的伤亡,日本人再来的话,我就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张克侠摇摇头,“添油战法,兵家不取啊。”
“是!”戴小点立刻起身,干净利落的敬了个礼,“多谢参谋长指点,卑职记下了!”
佟麟阁问道“枝云,照你当日看,若是我军与日军人数相等,可有一战之力?”
这个问题戴小点可不敢轻易回答,狗屁一战之力!29军有什么?飞机、火炮、坦克、重装火力这些硬件设施就不提了,只说人的因素吧,光有一腔热血就能杀敌了?精神原子弹除了杀死自己,能杀敌吗?每一个士兵配备了一天一个基数的子弹(60发),即便打到最后也不牺牲的话,也只能消灭4、5个日军,几乎提不到什么射击精准度,而日军在这方面则要高明得多。
这一次能得侥幸,首先是地理情况限制了敌军,其次则是日方准备很不充足,要是以为常态,非得吃大亏不可!他犹豫着说道“凭咱们29军将士的英勇,大约能做最初的抵抗,时间久了,卑职就不敢下定语了。”
佟麟阁带兵多年,这样的话如何听不出来?苦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明白了。哦,树棠?”
张克侠点点头,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委任状,佟麟阁喝了一声,“戴小点?”
戴小点站得笔管条直,大声回答“有!”
“国民革命军第29军第110旅219团3营2连连长戴小点,于民国25年7月8日带领所部官兵在宛平县卢沟桥前狙击日军华北驻屯军北平旅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轮番进攻,杀敌344名,俘虏125人,堪称战功卓著、军史彪炳!戴小点年少有为,实应大力奖掖。着即晋升戴小点为少校军衔,担任国民革命军第29军第110旅219团团长之职。此令,国民政府军令部长,何应钦。”
第二更会在零点左右,等明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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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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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点接受过佟麟阁等人的祝贺,呵呵傻笑着和列位长官定下请客、喝酒的约会,拿着嘉奖令走出军部,忽然觉得不对头,自己参军满打满算还不足半年,居然就少校团长的干活了?自己可得怎么和金振中等人见面啊?昨天还是上下级,今天居然调个儿了?
他前世是军队中人,这种职务调动也很常见,但认真想想,如果真有一个自己这样的家伙,没当三天兵,就爬到自己头上,心中一定会很不舒服!他胡乱的想着,慢悠悠的走到219团团部大门前,这里是来过多次的,但像今天这么心情忐忑,还是第一回。倒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进门之后就会受到长官的训斥似的。
他把心一横,老子的功劳是血淋淋打出来的,你们要是有我这样的功劳,我宁愿让贤!他仿佛带着怒气似的,走进了大门。
按照国府军制的规定,一个团除了战斗部人员,还有副团长2个、副官2个、旗官1个、军需主任和军需官6个、军医、司药、书记、司书、军需军士、军械军士、传达军士、传达兵、看护军士、看护兵、勤务军士、勤务兵、炊事兵、饲养兵(团部有8匹马),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合计75人,其中有24人是配枪的。但219团团部在长辛店,南苑只有极少的临时人员。
战斗部队除了三个营之外,还有迫击炮连一个、担架、特务、输送三个排,所有人加在一起,共有2,155个。
他进门的时候,陈光然、金振中、井森林三个正在和王启乾说话,后者是副团长,军衔同样是少校,他和吉星文的关系最好,两个人联起手来,没少弄钱,谁知道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连长,连爬了好几级,居然把自己都比下去了?
吉星文被调到了北平市,担任一个闲职,临行之前,和王启乾坐在一起喝酒,两个人痛骂不绝之外,吉星文说道“我不在团里,一切总要老弟维持。哎,这个王八蛋来头太大,我听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何师长亲自把他接回来的。咱惹不起啊!老弟,我是躲开了,你老弟……就多多委屈委屈吧。”
王启乾喝多了几杯,没听出吉某人的激将法,反而借酒撒疯起来,“团长,没的说,到年底之前,我要是不把那个****挤兑走,请团长你重回旧任,我就不是老爷们!”
吉星文大喜,哈哈一笑,给他倒了一杯酒,“那,你老弟打算怎么做呢?”
“这还不简单,他初来乍到,见过什么世面?请他外面喝两顿花酒,找几个窑姐儿拉拢拉拢,先让他放下心来。等到年底,招募新兵的时候一到,我就写信给南京,说这个王八蛋违反制度,克扣军饷……,团长,词儿不是有的是吗?就看咱们哥们怎么想。捏死这个****,权当碾死一个臭虫!错非他是老蒋的儿子——那咱们哥们动他不得——除了这个,兄弟我都能把这个傻小子当猴耍!您就擎好吧。”
吉星文高兴得哈哈大笑,“得,服了、服了!还是你老弟脑筋活泛。王老弟,这件事要是办好了,哥哥我旁的不敢说,只要我在219团,咱们招募新兵的事情,你老弟一个人说了算!”
两个人订下同盟,尽欢而散,不提。等到第二天,王启乾第一时间把三个营长召集到了团部,给他们开会,“戴团长马上就到,兄弟把丑话说在前面,别想着以往戴团长是在谁谁谁手底下当兵,啊?现在戴团长是咱们219团的当家人,谁要是不给他面子,兄弟我第一个不客气!”
陈光然几个面面相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王八蛋和吉星文好得穿一条裤子,吉星文挨了揍、调了职,他没少在背后骂街,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井森林嘿嘿一笑,说道“没的说,王团长放心,弟兄们保证……”
王启乾呸的一声打断了他“你别老团长、团长的叫,加一个‘副’字累不着你!团里只有一个团长,就是戴团长!喂,你们都听见了吗?”
井森林马屁拍在马腿上,讪讪的笑着,不说话了。便在此时,门口闪过一片阴影,戴小点走了进来。
王启乾第一个注意到了,啪一个立正,举手敬礼,“团长好!”
他的嗓门特别大,惹得其余几个人纷纷转头,同时立正,脚后跟刻意的一撞,“团长好!”
戴小点心脏砰砰乱跳,强作镇定的举手还礼“大……家,嗯,好。”
王启乾一下子心中有底了,****!见过什么啊?不过是对你敬个礼,就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土老帽的玩意!这还用得着到年底?月底吧,月底老子就让你滚蛋!“团长,您请,我给您介绍一下团部的人员。陈营长他们就不必说了,您都认识,这位是您的副官张沛、这是军需主任苗原淇、这位是勤务军士韩富强、这是您的勤务兵田得雨。团长,您听听,他爸爸多会给儿子起名字啊,田里得了雨,能长得不又高又壮的吗?呵呵,还有苏团副,不过现在还在团部呢,等您到了那里,我再给您做介绍。”
戴小点一笑,王启乾没有撒谎,田得雨是个大块头,身高不及他,体重却要超出一大截子似的,看上去很憨厚的样子,腰间带着二十响的驳壳枪,“团长,俺叫田得雨,您有事就吩咐俺。俺保证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哪里人?”
“山东。”
戴小点在他肩膀上捶了一记,肌肉又厚又硬,像是铁打的,“行了,王团长,不必你一个一个介绍了,都是在一起的弟兄,用不到一天就都熟了。”
“那成,团长,我带您到您的办公地方。”王启乾领着他进到里面,有一张办公桌,放着一张太师椅,在这到处是方凳的环境中显得非常不协调,“团长,您就在这办公,您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
“你叫金营长他们进来,哦,王团长,你也进来。”
把三个营长叫进来,戴小点不做客套,直抉正题的问道“金营长,3营的部队补充的怎么样了?”
王启乾立刻插话“团长,您放心,兄弟已经和何旅长说过了,从37师各个旅团中抽调,给咱们补充的都是最棒的小伙子。保证一个顶十个。”
戴小点又问道“前几天的战斗……有一个问题暴露出来,就是火力配备的不足,1营长、2营长,3营日后补充的都是新兵,暂时不提,你们两个负责的都是老部队,在火力配备上,还要多多加强,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好的考虑吗?”
王启乾二度发言,说道“团长放心,凭兄弟我的面子,只要请师军需处的赵处长、军械处的马处长出来喝顿酒,保证咱们兄弟比特务团那些人得到的武器还棒!我听说,咱们新得了一批捷克式轻机枪,回头调过来几挺,装备到营里。别说一个大队的日本鬼子,就是一个联队,咱们哥们也不怕了!”
井森林点头哈腰的笑着,附和说道“没错,王团长说得没错,打仗这玩意,就得看家伙,有了好家伙,弟兄们心里有底,打仗也就不怵头了。王团长说的对!”
陈光然和金振中看戴小点面色不愉,心中暗暗叫苦。这是219团的老规矩了,当初吉星文做主的时候,赶上开会,就是这样一个‘团长提问、副团长回答、一营长帮腔’的架构,旁人的意见,一概忽视!也不知道这两块料是习惯了,还是不拿新团长当回事,居然还是老一套?
戴小点真有些不高兴了,他问的是陈光然和金振中,王启乾怎么老插嘴?但自己第一天到任,便是想‘烧火’也不是这个时候,勉强一笑,“金营长,你怎么说?”
金振中自知躲不过去了,说道“团长,能够如王团长说的,给咱们配备上捷克式当然是好,不过咱们现在营中本身就有捷克式,未必一定要外国货,不过就是数量太少,一个连能有一挺就很不错了。我看,不如还是用捷克式,弟兄们用的习惯,而且子弹也容易解决,弹药支援起来不成问题。就是多弄几挺就好了。”
王启乾为之沉默,暗骂金振中不懂事,又不好反驳。戴小点就在这一会儿做出了决断,“这样吧,王团长?”
“是。团长有事情吩咐?”
戴小点一皱眉,他非常不习惯王启乾这种刻意做小的说话方式,他今年只有18岁,一个三十多近四十岁的汉子,口口声声的‘您、您、请、请、吩咐’,他觉得难受极了!
“王团长,您别老吩咐、吩咐的,我比您小这么多,参军时间也短,要不是侥幸打了一场胜仗,谁知道我戴小点是哪根葱?”
王启乾哈哈一笑,心道你倒不傻。嘴上说道“哪里、哪里,戴团长杀敌功高,创下我29军前无古人的战绩,不要说兄弟我,就是南京的蒋委员长,也是有耳闻的。咱们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戴团长也不必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这些话说得很客气,却带出强烈的拒人千里的味道;戴小点两世为人,什么样的话音儿听不出来?也懒得和他再辩解,说道“王团长,您是咱们219团的老人了,军中的人脉比我熟悉得多,您今天请两位处长出来,不,改明天吧,我亲自请他们吃饭。然后和他们商量商量,我多了不要,捷克式,一个排只要三挺,行不行?”
三个带兵的营长立刻喜上眉梢。王启乾却是心中大骂,你可真敢张嘴啊?一个排三挺,也就是一个班一挺喽?29军谁有这么大的手笔?亏你还说什么‘多了不要’?你干脆一人弄一支得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个好机会,凭自己和赵、马二位的关系,提前给他们打打预防针,把这个要求扼杀是萌芽之中,也好让你戴小点在进团之初,先丢一番脸面!然后我再出面,把这件事办下来,让大家都看看,219团还是得指我姓王的当家!
打定这样的主意,王启乾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成,你戴团长请他们喝酒,这样天大的面子,他们还不得上赶着接着?没说的、没说的,保证请到!”
王启乾拍着胸脯把这件事揽下来,不再耽搁,给井森林使了个眼色,二人出去了,陈光然很快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