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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接上了火。”
话停,里面又是几声枪响。
于所长一脸焦急:“不能硬冲,增援部队马上就到了。”张海萍兴奋地一拉朱
小娟,低声道:“一班长。”朱小娟看她一眼,张海萍不管她怎么想,急道:“我
们的机会到了。”
一阵马达轰鸣,府南新村十九号楼前一改先前的沉寂,眨眼间沸腾起来,警车
糜集,警灯闪耀,女子特警队的男兵在强冠杰指挥下,成战斗队形迅速占领了各个
有利位置,枪口都齐刷刷对准着十九号楼四楼的一个窗口。于所长此时来了劲,开
始用电喇叭喊话:“华大龙你们被包围了,你们唯一的出路是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与专政机关对峙是绝对没有出路的,那只是死路一条。”
一辆迷彩越野吉普车后面,强冠杰焦急地问:“张海萍和朱小娟呢?”王川江
这时挠后脑勺了,吭哧几下说道:“咦,先前我们还在一起,我撤出来还看见她们,
这个……”强冠杰双眉一挑,令人胆寒地吼道:“我命令你,马上带人把她们搜出
来!”王川肛不敢耽搁,双脚一碰:“是!”旋即用对讲机呼她们:“003,003,
你们在哪里,听见请回答,听见请回答……”
十九号楼二单元的楼顶平台出口,有两个人影爬出来,肩上背着两盘攀登绳,
轻捷地跳到平台上,原来就是张海萍和朱小娟。朱小娟的对讲机里响着王川江焦急
的呼喊,她刚欲回话,张海萍一把夺过,关了机。
“不理他们。”张海萍说,脸上有一丝得意,“他们要坏我们的事。”朱小娟
皱了皱眉道:“我们是军人。”张海萍道:“哈,我已经退伍了,我是老百姓。在
队里你不是总看不惯我,总嫌我永远是女人,你不是刚才还在讽刺我吗?嘿,今天
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张海萍已经成了男人。”她心里就是要跟朱小娟较这个劲,
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以后再没有与朱小娟比高低的时候了。谁知朱小娟一把抓住她,
嘴动了动,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激动,一时却无法说出什么。张海萍拂开她的手,
恳求的话语里突然带上一丝颤音,低声道:“如果是姐们儿,你就最后帮一把。”
朱小娟深深地盯她一眼,松了手。
张海萍低姿悄悄接近楼房背面,往下看去。这里与邻近的楼房相邻,没有警车
警灯的闪烁,探头观察,下方三单元四楼的窗口那里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响动。张
海萍蹲身往一个突出物上拴绳子,心里念叨:“妈妈保佑,今天我要来一个漂亮的,
叫他们明白咱女人头上也长着三只眼。”
楼前空坪上,王川江喘着气跑到吉普车后,欣慰地报告道:“队长,找到了,
她们在那儿。”他往楼上一指,强冠杰拿起红外夜视望远镜,立刻追踪到上面两个
活动的女兵身影。强冠杰的眉头拧得更紧,说道:“你带第四小组上去,马上!”
王川江一挺身:“是!”转身就跑,强冠杰的声音追着他的脚后跟:“如果不听话,
就给我抓下来!”王川江更大声地回答:“是!”
王川江带队顺着二单元楼梯向上疾跑之时,张海萍的绳子已经固定好,两人同
时把绳结拴在自己身上,朱小娟道:“现在可以向队长联系了,只要我们一到位,
他们在下面发起佯攻,我们就破窗而入。”张海萍还未及答话,二单元的出入口里
跳出一组战士,为首的正是王川江,只听他压着嗓门喊着:“朱小娟,一班长!”
张海萍喊声:“下!”往墙下一跃。
朱小娟看了眼伸手欲抓她的王川江,脚一蹬,紧跟着跃下。
“唉。”空坪上的强冠杰目睹了所有的过程,心里叹息一声,放下望远镜,颊
上的咬肌咬得更紧。
胡副参谋长跑来,喊道:“强冠杰,按刚才设计的预案,开始行动。”强冠杰
顿了顿,道:“情况有变化,005报告,有两个女兵已经降到目标的后窗外。”
十九号楼的侧面,张海萍和朱小娟悬垂在绳子上,脚蹬砖墙,微型冲锋枪的枪
口指着下面的窗框,大气都不敢出,屏声敛气地等待着。离她们几米远的斜下方屋
里,华大龙和同伙在死死地据守着,他们不知道有两个女特警就在与他们一墙之隔
的外面,他们还在紧张地商议。手握火药枪的小伙子看来有点怯阵,说道:“真的
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吗?”“妈的个×,”胡子拉碴的大块头不屑地回答,“有×个
办法,今天老子们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反正投降也是枪毙!”华大龙很冷静,欣
赏地看了一眼忠心耿耿的大块头部下,紧紧握住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说道:“这
还像句人话,只要他们敢伸进脑袋,老子们杀一个够本,弄死两个赚一个!”
那辆迷彩吉普车后面,强冠杰在布置好新的进攻方案后,严肃地向着对讲机命
令道:“003、003,听到我的命令才准行动,明白没有,回答!”他太担心他的两
个兵的生命安全了,特别是张海萍,再怎么说,她今天已经复员,未来有五彩绚丽
的生活在等着她。他的心里这时才掠过一丝后悔,千不该万不该,第一不该同意退
伍女兵参加今晚的行动。他听到耳机里传来两声轻轻的吹气声,凭他精明的耳朵和
对手下每个女兵声容笑貌的了解,这是朱小娟,这表明她们明白了他的部署,她们
已作好了准备。 强冠杰揿下对讲机上另一个频点,短促地发布了进攻令:“005,
开始!”同时转头向周围的士兵大喝:“射击!”
三单元楼道里,接到对讲机命令的几个男特警队员手端冲锋枪,把密集的子弹
向着四楼的屋门泼水一般猛烈倾去。楼前空坪上,那些隐在车辆和矮墙等障碍物后
的战士,也把一串串的曳光弹射向四楼。随着两声嘭嘭的闷响,两个紧贴强冠杰的
特警队员硬是用八一式自动步枪将两颗催泪瓦斯弹送入四楼窗口。三个顽抗的男人
隐在沙发和桌子后面,顾了这头难顾那头。催泪弹的烟雾里,能见度骤降为零,呼
吸困难,泪花直迸,他们大声咳嗽着,抓着衣襟胡乱地掩着口鼻。只有他们身后的
窗口没有射击的火光,他们用不着向那个方向回头,而这正是强冠杰所需要的场面。
空坪上,强冠杰一声断喝:“停止射击!”同时向着对讲机命令:“003,冲!”
侧墙上,听见耳机命令声的两个女兵深深地吸一口气,张海萍甚至神经质地向
朱小娟露了一丝笑。是的,立功的机会到了,是男人是女人是老百姓是女特警,就
要在此大见分晓。张海萍向朱小娟一偏头,两人几乎同时像海燕展翅般轻盈地向下
一跃——
这是华大龙等三个男人绝对没有想到的,他们只顾了面对空坪的窗口和屋门那
里的急风暴雨般的弹雨,将一直寂无声息的后墙窗口根本忘到脑后,此时只听喊声
尖厉,两个女人如神兵天降,拖着攀登绳撞破窗玻璃从背后猛然跃进,在空中撒出
晶莹的玻璃雨花,他们简直惊呆了。张海萍和朱小娟手里的两只微型冲锋枪喷吐着
愤怒的火舌,向屋内三个歹徒挥洒着死亡的弹雨。
胡子拉碴的大块头最先倒在桌子后面,端火药枪的小伙子被强大的弹雨冲击得
扑在墙上,慢慢滑下,墙上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华大龙也身中数弹,冲锋枪滑落
在地上,仰身摔进沙发。张海萍兴奋已极,控制不住地不断尖叫着:“呀!……”
立在屋子中央,尽兴地向着烟雾中扫射。
楼道里,特警队员向着四楼的屋门冲去,一个战士抱着另一个战士向前猛冲,
被抱的战士借用惯性力量狠狠一踹,屋门刹时裂为两半。
烟雾中,张海萍咳嗽着,枪口下垂,不相信似地看着朱小娟:“我打死罪犯了?
我杀了人了?”朱小娟忍着剧咳,刚要答话,突然一错眼看到了什么,她大喊一声:
“海萍!”可是晚了,躺在沙发上没死的华大龙摸起掉在身边的一支单管猎枪,只
见枪口红光一闪,随着一声余音缭绕的巨响,张海萍像一只突然被人砍断翅膀的小
鸟,双手在空中慢慢划过一道弧形,软软地倒在地上。
朱小娟满脸狂怒地嘶吼着,一手扶着张海萍,一手持着微型冲锋枪,一梭子子
弹全部泼洒在华大龙身上。冲进门来的几个男战士的枪口也一起吐出愤怒的火舌,
华大龙的身体眨眼间变成了百孔千疮的马蜂窝。
朱小娟抱着张海萍大喊:“海萍!张海萍!”
张海萍睁开眼,艰难地说了一句:“你说我、像不像……男人……”头一侧,
永远闭上了那对活泛的眼睛。
张海萍的追悼会开完的第二天,天上下起一场秋末罕见的瓢泼大雨,雷声隆隆,
闪电阵阵,强冠杰在特警队队长室束上武装带,心情沉重地正要迈步走向训练场,
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总队后勤部一名少校打来的,少校与强冠杰从一个家乡
跨进解放军兵营,1984年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组建时,又从同一个解放军部队一
起转为武警。在部队里,老乡关系是尽人皆知的亲密。这一段时间,少校与总队政
委的儿子来往频繁,总队政委的儿子在地方工作,刚买了一套集资房,少校一直分
管营建,对房屋装潢显然是内行,明里暗里为政委的儿子提供了诸多咨询和帮助,
于是也就不时从政委儿子口中预先得知一鳞半爪的首长对某人某事的态度。少校现
在给强冠杰打电话,就是向老乡通报一个消息。
“你娃上个星期挨罚,”少校充满同情说道,“不要看得太重,还是要多吃多
睡。”强冠杰立即冷着脸更正:“什么重不重,罚我一百次都该!”这是他的真心
话,绝非虚与委蛇,那么聪明的一个张海萍死了,尽管她活着时有许多小缺点,但
毕竟是一个合格的女子特警队员,毕竟是一条青春鲜活的生命。“唉,”管营建的
少校在电话那头叹气。强冠杰道:“还有什么,我要去训练了。”少校清楚强冠杰
的脾气,平常喝酒都让着强冠杰。“你我老乡,”他说,“我再给你透露一点,我
知道你娃河量海量,受得起。今年你本来该戴的二杠一豆的少校肩章,上面也决定
延期了, 绝不是小道, 是小宫听他爸爸昨晚打电话时说的。”强冠杰一口接道:
“应该,我对张海萍的牺牲负有主要责任。”少校在电话里道:“还有,你们特警
队的朱小娟,本来不是要宣布她当代理区队长的吗?”强冠杰的心一时提了起来,
口气也变得急促道:“她怎么了?”少校顿了顿,然后说道:“也取消了,还是继
续当班长。是朱小娟的爸亲自打电话向总队政委和司令员要求的。晦,她老头子也
太那个了,六亲不认。”强冠杰哺哺道:“他妈的都是我,可不该连累我的兵啊!”
放下电话,他大口出着粗气,突然向桌子上狠砸一拳,把进来送报纸的通讯员
吓了一大跳。他头也不回地往雨中跑去,通讯员抓过一件雨衣追着道;“队长,外
面雨……”强冠杰摆摆手,人已溶进瓢泼般的暴雨中。
看着他黑着脸到来,山东籍的副队长马上向正进行盾牌术训练的部队大喝一声:
“立正——”男女战士们刷地站成钢浇铁铸的水泥桩,任大雨劈头盖脑地全身浇着。
强冠杰如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的部下,经过朱小娟的脸时,特意停留了一秒钟。雨
水中,朱小娟的眼睛仍是红的,显然偷偷哭过,平常她可是最冷最硬的女兵,其他
人都说她像小强冠杰,一个模子里压出来的,最是没有菩萨心肠,但看来张海萍的
事还是让她伤心万分。
强冠杰的眼睛从朱小娟脸上移开,然后胸口一挺,洪钟般的声音在雨天的操场
上回荡着:“今天,现在,我先讲两句跟训练无关的话。好像有人在议论,说我们
死了一个女兵,有人就哭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是正常的,
可要是有谁一个星期、一个月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就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我
们当武警干嘛来了?就是来战斗,就是来准备牺牲。我们不是花瓶,我们穿这一身
老虎皮不是摆设!都说我们是特警,特警特在什么地方?就特在应该比一般的部队
吃特殊的苦、受特殊的训练、面对特殊的危险、承担特殊的重担!还是江主席说的
那四句话,要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奉献、特别能战斗。战争时期的牺
牲,我们的解放军不上谁上?而和平时期的牺牲,我们担任内卫任务的武警不争着
上,难道还都全部让人家解放军上?你还有没有脸穿这身军装?!”
他豹眼环视,人人肃穆,他大喊着:“张海萍成了烈士,她没给我们特警队丢
脸,她在站最后一班岗的时候成了我们特警队的骄傲,让我们训练时想着她,执行
勤务时想到她,而不是流着眼泪时才想她。她是我们的志气,是我们的威风,是我
们的旗帜!谁要是从今天起再哭,谁就不是真想张海萍,谁就是往我们特警队的旗
帜上抹黑,张海萍的在天之灵看着都不会高兴……好了,现在我规定两句口号,每
次训练时我们就呼一遍。‘我们心里想着谁,我们想着张海萍。我们需要学习谁,
我们学习张海萍。’清楚没有?!”
上百只喉咙一声虎啸:“清楚了!!”
强冠杰大声道:“好。我们心里想着谁?”
兵们一齐高呼:“我们想着张海萍!”
强冠杰:“我们都要学习谁?”
兵们的声音更加激烈:“我们学习张海萍!”
口号如迅雷滚过训练场上空,压过了瓢泼的大雨和天上真正的雷声。
强冠杰举起右手有力地劈过雨幕:“开始训练!”
第二章
一批特招的姑娘进入女子特警队,是在距张海萍牺牲一个多月后的十一月初。
对于其中的四个很典型的新兵,有必要在这里介绍一下她们的身世。
耿菊花的老家在川东大巴山腹地,小地名叫鸡鸣乡,山高路陡,靠天吃饭,属
于尚未跨越温饱线的苦寒山区,两间茅草小屋窝在四面高山包围的山坳里。那个黄
菊灿然的白天,十八岁的耿菊花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去区里报名的。区公所离她
居住的山灰有二十里山路,一道大沟的边沿上杂陈着几幢木板瓦房,中间夹着一条
泥土翻浆的小街,就是几座大山的行政中心,一条前年为了致富才修的土路从乡里
穿出去,打屁般的拖拉机用最快速度开,也得跑将近五个钟头才能抵达县城。但麻
雀虽小,五脏俱全,衰朽的老关帝庙大院里,各个与农业有关的基层机构中,也不
缺乏武装部,大院中间是石坪,院子里鸡啼猪跑,一张红纸贴在武装部房间的窗框
边:“保家卫国,参军光荣。”说明每年例行的征兵季节到了。
耿菊花赶到关帝庙时,正看见十多个少女在武装部的窗口前排着队,她赶紧侧
身挤进去,老老实实地站好。她穿着一件脱了线的红毛衣,山里的日子虽说不富裕,
但青春的身体还是发育得很好,如俗语说的,是处在“喝凉水都长肉”的花季,胸
脯把毛衣撑得满满的,脸蛋红扑扑地冒着一层油汗,几粒浅浅的雀斑分布在鼻子两
旁,不但没破坏什么,反而显得更加生动和纯真。她看前面的姑娘,人人脸上洋溢
着笑意,听说这次是招女兵,是么子特种军队,肯定是大碗吃饭,大盆喝汤,啊哟
我的娘老子呃,这会为贫寒的家里减少一张吃饭的嘴巴,也能顺便去看看山外好大
好大的世界,这是多么子有意思的事情。
阳光把姑娘们的影子在石坝上拖得好长,她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时不时互相
捅一下身体,笑得捂嘴扭腰,无拘无束。耿菊花与这些姑娘都不认识,她自顾沉浸
在粉色的遐想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惜耿菊花的好心情未能持久。一个少女从不远的“乡党委办公室”出来,姗
姗走向这里,她表情倨傲,似乎是这个山区的公主,对大多排队者不屑一顾,一看
就知道是乡干部的女儿。排在前面的几个姑娘立刻给她让出一个位置,笑脸里带着
毫不遮掩的阿谀。末尾的耿菊花为此大为不满了,她虽然住在山旯旮里,但也有一
股大路不平旁人铲的脾气,她直率地叫道:“咦,讲礼性哟,先来后到哟。”那个
少女慢慢转过头,蔑视地扫一眼她,问旁人:“她是谁?”给她让位的姑娘们都摇
摇头:
“谁知道,天还没亮就来了。”
“看那样子,一定是鸡鸣乡那块鬼都不下蛋的穷村来的。”
那姑娘两眼看天,问耿菊花:“也想当女兵?”耿菊花也两眼看着天,回答道:
“那又怎么样?”公主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满口包谷味,也不在水塘里照
照自己是什么模样。”耿菊花没想到这个长得不难看的姑娘会是这么说话,吃惊使
她一下子找不到反击的武器。公主胜利地笑了,添一句道:“不要随便做梦,回村
挖你的月亮锄去!”耿菊花胸脯起伏,突然一声大叫,冲向少女,用着蛮力一摔,
少女立刻跌个嘴啃地,两人马上在地上扭成一团、少女被压在身下、苍白着脸大喊:
“打人啦,山蛮子打人啦!张妹儿,刘小梅,你们就这样看稀奇啊?”
几个观战的姑娘一拥而上,抱的抱扯的扯,耿菊花不是对手,顷刻之间反被压
在众人身下,但她毫不屈服,声嘶力竭地反抗着,撕打着。
五十来岁的乡武装部长从室内跑出、他胡子拉碴,披着一件象征着他在山里的
特殊身分的褪色的黄军装:“干什么,干什么,啊?再这个样子,我一个都不登记!”
姑娘们慢慢从耿菊花身上爬起,耿菊花坐在地上,一脸土灰,脸上是不屈的表
情。她突然一跃而起,对着部长嚷道:“你凭什么不给我登记,你一个大人也欺负
我?我比她们都行。”部长本没把她当回事,一听这话反而注意到她,说道:“呵?
还有脾气。那你说,你比她们哪里行?”耿菊花眼睛四面搜索,看见了院子边上丢
弃的一扇石磨:“我们来举那个。”部长转脸问刚才压着耿菊花的几个姑娘:“比
不比?”几个姑娘望而却步,那个打架的姑娘却不服输:“比就比。她先上。”
耿菊花上前抱起石磨,一使劲,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