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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丁四郎长大了嘴巴。
“啊甚么!”老丁站起身来,走动几步,转头说道:“惦念那天马之人绝非仅有三家,王郑何三人若敢妄动,必为出头之鸟,儆猴之鸡!而灵州人众乃外来强龙,必不愿牵连过众,故我儿无需担心客栈折损过多……嗯,我儿若有心,不妨关注此三家名下产业,或可大有收获!”
年近花甲的丁四郎被老父唬得一惊一乍,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而始作俑者却不知不问,踩着一双毡底软套鞋,“踢踢踏踏”地径自回后宅休憩去了。
……
这一雪夜,是安眠的好时节,但却有许多人彻夜难眠,如丁家大宅内这般亦不在少数,不过如丁家这般有一老怪物坐镇者却为数不多。
是故,雪落“噗噗”声的掩映下,更有无数人影往返于各家,亦有那孤夜独行客翻过福贵居客宅院墙欲行刺探之事,只是身影刚一进入,便传来低低的惨叫之声,只片刻,便又悄然变得静寂。
福贵居内有值夜的店伙,提着灯笼四下走动之时,也免不了觉得心惊肉跳,他们多半不曾见到什么夜行之人,借着灯火,却能偶尔能见雪地上三三两两浅浅的脚印,只是脚印仅有单向去往后院的痕迹,却无有出来的踪影。心下不定循迹查探之时,却闻见冷冽的雪夜之中,仿若谁家屠宰了猪羊,充满了甜腥之气。
巡夜之人中自有那见多识广的,连忙壮着胆子拉着同伴快速退走,“噤声,出事了,肯定有人死了,黑夜难寻,明日若有官差来问,直说便可,若无,千万莫要宣扬出去,莫给家人招灾惹祸!”
于是,踢踢踏踏的巡夜人便也悄声匿迹了。
与心怀叵测彻夜难眠的人相比,罗开先简直可称得上没心没肺了——这大雪夜,他老人家自顾自拦着两只小娘安然酣眠。
好吧,说是没心没肺其实还是有些冤枉他,说是他庙算在先胸有成竹才是恰如其分。
从西方海洋古国到这东方陆地古国,见识了太多这个时代的不同军队,凭借对这个时代军队的观察,罗某人并不相信能有哪只军队可以在半天之内集合发起针对性的攻击,罗马人不成,中亚小国的军队不成,这赵宋的军队……同样也不成。
当然,这并非他自大狂妄,事实上,如果真的有人能组织起一只军队前来夜袭,他反会更加高兴——手下亲卫队这些混蛋,已经开始有了骄傲的迹象,这个时候,若能有人来帮忙做做陪练,最好能有一些出乎预料的事情,他罗某人才好继续给手下人加训加料。
自过晋州之后,很多事情在潜移默化中稍稍有了改变,要建立一个国度的愿景传了出去,亲卫队的人可说人尽皆知,虽没有人会外传出去,但私下里悄悄议论总是有的。
于是,仅仅两三天之后,这次仓促之下决定的购粮之旅变了性质——亲卫队成型之后的试炼之旅,灵州建军之前的预选之旅。
没人愿意给同僚擦拭酸臭的靴子!没人愿意见到同僚做将军自己还是小兵兵!
明白自家主将的选人标准,亲卫队每个人心里都藏了一把火,这把火燃烧起了每个人的热情,不同于别家军队内部的互相打压,在这亲卫队里变成了良性竞争——而这,恰是罗某人喜闻乐见的。
到了这个地步,原本事必躬亲的罗开先觉得有必要让手下人发挥一下了,毕竟,他不能完美在这个时代复刻自己——人的接受能力总是有限的,只有在需要的时候,人们才会主动地去掌握知识这种东西。
当手下人开始自满的时候,当手下们不明白自己缺陷的时候,罗开先希望能有外力敲打一下手下这些人。
睡着之前,他还在思量——这荥阳的人们能否满足他的这个愿望呢?
伴随沉睡人们的梦境,雪越下越厚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甜腥气息也变得越加浓郁了,浓郁得仿若这荥阳城都变成了血腥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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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莫州,今hb任丘西北啵菡颍奖馊怠⑷膨⒊錾亍�
2闽地余孽,指割据漳州与泉州的陈洪进,陈原本是闽地大才,文武兼备,南唐李煜亡国前,尝封陈为清源军节度使,宋一统中原之后,陈审时度势,于公元978年,纳土称臣。
3陀汉,指沙陀人刘氏所立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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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节 闺房蜜议()
福贵居客栈其实并不是一个整合封闭的独立空间,它的主体是个三层木质小楼,小楼兼具餐饮和接待客户的功能,此外也同样提供一些为数不多的散客住宿{''lā}
在这木质小楼周围的街面上,分布着十余处独门院落,用以招待不同等次的“贵客”。
既为招待不同贵客,这些院落便有着格局与功能式的不同,其中一进一出的小院是最小的,多是提供给二十人以下的小型团队,这类人多半是官员赴任或者小型商队;等级最高与最为奢华的却是五进五出的超大宅院,据说仅有一套,足够容纳上百人,是为了提供给豪商大贾或者高官显贵们使用的。
罗开先一行人则是因为情况特殊,选用的独门院落是一种类似三进三出建筑构造样式的宅院,之所以说是类似,则是因为这种院落并不完全贴合宋时的营造法式——考虑到宾客多数携带大量马匹和护卫的原因,多了一个小校场,两侧的厢房也是鳞次栉比,院落的前端更有马厩与停放马车的空场。
总计租用了三套相邻的院落,一套安排给奥尔基这个使团领队,一套给安提亚诺这个副领队,最中间的一套却还是留给了罗开先这个主将,只不过罗开先对外宣称的可不是他的本名。
哦,罗某人为了隐匿身份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把自己的繁体姓氏“羅”字拆开,复又倒过来,变成了卫四郎,身份嘛,灵州罗将军的表弟——这个身份可没少被李姌这火爆小娘取笑。
当然,他这个身份只是提前预设,阻止无关人等的试探而已。
好吧,这都只是枝梢末节,带着一颗不属于这个时代大脑的罗开先并不是很在意的枝梢末节,掩饰身份也不过是为了尽量遵从这个时代的规则——王不见王。
而事实上,说是清醒的自我认知也好,说是狂妄自大也罢,罗开先其实是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的,至少这个时期还是这样。
……
福贵居的屋舍虽是青砖木质构造,到底还是比帐篷安稳多了。
一觉好睡的罗开先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空荡荡的,扭头抬眼看时,才发现两只小娘打开了纸糊的格楞窗子,正肩并肩的趴在窗口叽叽喳喳,就像两只清早起来唱歌的喜鹊,丰腴的那一种。
不声不响的起身,套上外袍,走到窗边两个小娘中间,伸手揽住两个小娘的腰身,在她们还没有惊叫出声前,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在吵嚷什么?也不怕冷,得了伤寒怎办?”
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还是喜欢说话的李姌先开口,只不过表情不怎么友善,“三兄,你像怪物一样摸过来,还好我们两个足够大胆,否则不会得伤寒,反倒会被你吓掉了魂!”
罗开先才不理会这小娘的叫嚣,抬手拿起窗子的撑杆把窗子撑起来1,然后敞开宽大的外袍,把两只小娘都包裹在自己的衣袍里,才有余暇向外张望,“哦,下雪了……”
感受着男人充满呵护的举动,准备叽叽喳喳一顿的李姌再没了吵嚷的兴致,至于另一边的葛日娜,更是变得像鹌鹑一样惬意的缩在男人的臂弯里。
“嗯,下雪了,不知荥阳这里热闹不?夫君你带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这一刻李姌的表现就像花彪,一双杏眼眯起来,看着粘腻得很。
这个要求不过分,不过嗅探着晨间空气中弥漫的丝丝甜腥气息,罗开先知道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雪,昨晚好像出了些事情,没闻见空中飘散的血腥味?”
李姌皱着鼻子仿若小狗一般嗅了嗅,很快就发现男人所说不假,瞪大了眼睛问道:“该是有人死了,究竟何事?夫君莫要瞒我!”
“如果我没算错,该是我们的坐骑引起了某些人的贪心……”罗开先颇有些无奈地解说道:“阿哈尔捷金马比宋人用的马好太多了,如果在灵州出发的时候换成伊犁马,或许会好点……”
“夫君无需自怨自责,依我看,没人能比夫君做得更好……若是当日换了伊犁马,它们怎驮得动穿上厚甲的战士?”李姌抬手摸了摸男人满是胡茬的脸,有些动情地说道。难得看到男人脸上出现懊恼之类的表情,她有些欣喜也有些心疼,欣喜是因为自家男人也有犯错的时候,自己还能有些用,心疼则是感觉到男人的疲累。
“好吧,娘子说得对!”面对眼下这种情况,老罗确实有些头痛——闻到血腥味之后,他就开始了精神力扫描,远远地能感受到南面的外宅小院里面关押着几十个被困在一起的人,这些人怎么处理?他并不想在这片土地上制造太多杀戮,但事情惹到身上却不是逃避可以解决的。
这边察觉到男人有些恍惚的神态,李姌的急躁脾气又来了,“自家用什么马匹,还要在乎旁人是否贪心,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强盗就是强盗,伸手的砍手,抬脚的剁脚……娜娜,你这笨蛋笑甚?”
缩在罗开先怀里的葛日娜身体确实在抖动,实在是凶巴巴的李姌说着砍人手脚的样子,威势怎也不够,倒像是抓狂的花彪。
李姌说的是气话,罗开先倒是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娘子所言不差,不过这东方都是血脉同族,为夫担心杀戮过甚,积累仇怨,于我灵州不利。”
“夫君过虑了!”罗开先话音一落,李姌就急火火的开腔了,“自离银州之后,我就发现夫君你好像心软了,若在比什凯克,乱石山那些人早被夫君你下令杀光,岂会把他们交给大小李?”
受罗开先的影响,李姌也把李德胜和李继冲唤作了大小李。
“嗯……”罗开先点点头,这小娘所说一点不错。
难得看到自家男人乖乖听自己说话,李姌顿时来了兴致,“我猜夫君是不想沾染太多同族的血……不过,按夫君的话来说……想当然耳,嗯,就是这四个字!依本小娘来看,七河之人与这故土之人没甚区别,贪心不守规矩的人就该得到该有的惩罚,而不能因为他们是同族就有所例外!日前,夫君说要于河西之地独成一国,夫君若做国君,岂能因血脉不同而有所偏颇?”
着啊!到底是跟着马其顿后裔安娜莉亚学过很多知识的皇族后裔!
罗开先发现自己捡到宝了,之前总觉得这火女郎颇为类似后世的独立女性,现在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后院中的宝贝已经成长到刮目相看的地步。
“娘子说得好!是为夫想左了!嗯……想要什么奖励?为夫我都满足你们!”调整好了心理状态的罗某人可不是木头人,虽说情|趣方面还有所欠缺,但是把两只小娘当作女儿来宠完全没问题。
两只小喜鹊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咬起耳朵来,半晌之后才由发言人李姌表述意见,“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嗯,君无戏言嘛!”其实两只小娘的悄悄话又怎能瞒得过耳聪目明的罗某人?不过心情大好之下,配合自家婆娘也是蛮不错的,曾经的木头人罗开先头一次觉得这场面是如此温馨。
“嗯,我们两个商议好了……”李姌昂着头还卖了一下关子,然后才紧盯着罗开先的表情说道:“这荥阳城人心贪婪,偏巧今日又下雪,想来没甚稀奇,不过几日后该去汴梁,那可是宋国都城,夫君你要陪我们转遍宋都,如何?”
罗开先顿时苦了脸,“娘子,汴梁城据说方圆百里,内城是皇帝住的,外人无法进入,但外城……方圆百里,娘子你想转几天?”
“哼!刚你还说君无戏言……”李姌杏眼一瞪,小爪子就摸上了罗开先的腰肌。
赶忙拉住左右两边探过来不怀好意的“魔爪”,罗开先连忙说道:“好!就依你们!即便你们想去男人喝花酒的地方,为夫也带你们走一遭!”
“真的?!”李姌的杏眼瞪得更大了,连同另一侧不爱说话的葛日娜也昂起头瞪圆了绿宝石一般的大眼睛。
被四只眼睛盯住的罗开先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好端端说什么喝花酒的地方,明知自家小娘胆大无比,这不是倒找尴尬嘛?
有心想反悔,偏又无法开口,正尴尬际,宅院门口传来卫兵的低声呼喝,“将主,外面有客来访,安提亚诺副队正在接待,奥尔基队长命属下前来传报,问将主是否前去旁听?”
“去!去!外面等候,这就过去!”总算找到脱身借口的罗开先说完之后,把窗子一关,抱着两只小娘扔到睡榻上,然后风风火火的就跑了。
留在屋子里的是一片馨香,和……两只小娘抑制不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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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这个时期的窗子并不是左右开的,而是从下向上掀起来,然后用一根木棍支起来。详细例子,可参照水浒传中,潘金莲邂逅西门庆的桥段。
第五十七节 问路石如何处置()
内宅风光不足为外人道,虽是甜蜜却终究还是只枝梢末节,出了后宅,罗开先便恢复了平静的心态,吩咐四个女汉子把食物给两个小娘送去,他才径直向~ww~~lā
天空上仍然稀稀落落的飘着雪花,宅院内的地面上却已被亲卫们打扫得一干二净,地面的青石上有着薄薄的冰痕,宅子里曲线柔和的宋式建筑古朴而秀美,内嵌着铁板的靴子却在地面上敲击出“咔咔”的响动,两者之间的错差,倒是让罗开先产生出一种难以名述的荒谬感。
刚过主房前面的垂花门,正好迎面遇见奥尔基。
“将主,有宋国的官吏在门外,安提亚诺把他们挡在门外,将主是否要去看看?”
并没有听到哨兵发出战斗的信号,罗开先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先不急,夜里有贼摸进来了?现况如何?”
“确有贼人闯入,靠边的房舍有几处损坏,需和店家交涉,不过我们没有损失。”奥尔基答道。
在自己手下精锐的警戒下,居然还能破坏房舍?罗开先来了点兴趣,“一共抓了多少人?审问了吗?他们是什么身份?怎么进来的?”
面对罗开先连珠炮似的问题,奥尔基脸色有些古怪的回道:“将主,三处住所一共擒获贼人五十三人,都是奔着战马而来,五十三人中有半数被亲兵所伤过重,目前已有十四人死亡,他们多是三五人一伙,彼此之间并不熟识……至于审讯,现下尚未有结果,职下怀疑他们都是贵族手下死士……至于他们进来的方法,有人是从院墙之上过来,执哨士兵说他们粘上毛比猴子都灵活,好像能飞一样,除此之外,还有几人是从宅院的水沟处钻进来的,水沟里面的水已经冰冻,墙面豁口很小,有几个健壮的家伙沿着排水口凿了一个大洞……房舍的破坏也是他们搞的……”
罗开先心里犯了嘀咕,他着重注意到了这个‘飞’字眼,他渴望解开自家身上的谜团,但一路所见所闻却清楚的告诉她,这个世界与前世没甚区别,是个凡人的时空。
除此之外,奥尔基的话里信息量很大,罗开先未置可否的在心里分析着,嘴上却吩咐对方引领自己去相关的位置查看。
果不其然,在宅院的外墙上发现了抓钩与绳索的痕迹,随后检查缴获物的时候也验证了这一点,破除了哨兵所谓“飞”的错觉……缴获物很多很杂很零碎,除了抓钩之外,多是各种小巧或者适合夜间使用的武器,什么匕首、短剑、短矛、手锏、手弩、锥子、飞镖之类应有尽有,翻弄着这些玩意儿,有失望也有惊喜,最意外的是,以罗开先的经验竟然还发现了一个类似后世手动破拆器的玩意儿。
“将主,这是何物?”当罗开先摆弄这个古典‘破拆器’的时候,奥尔基好奇的问道。
罗开先感慨的摆弄着手中的物件,说道:“这天气冷的,冰面比刀子还硬,我们这住处的院墙可是石头砌的,那个排水口就算有些老旧,也不是随便就能拆了的……看到没有,这东西就是拆墙用的,这里,往墙缝里一插,再板这个手柄,墙上的石头肯定松动……”
奥尔基的眼睛亮了,“给我看看,将主,这个……很有趣!”
随手扔给奥尔基,罗开先说道:“嗯,确实不错,这手艺比我们灵州的工匠也毫不逊色,这些贼人哪里是过来偷东西,分明是送宝贝来的!”
“嘿,将主,要不要去看看那些家伙?都在外宅的院子里冻着呢!”
“走!去瞧瞧!”
说是外宅的小院落,其实也不小,占地足有二百平,院子内竖立着很多原本用作拴马的木桩、石桩,只不过现在没拴马,改栓人了。
三四十个衣冠不整的家伙,或者双手背柱或者双手抱柱,颤抖着挤在一起,他们多半头发蓬乱脸上都有淤青,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有些污痕和血迹。另一边,一些伤势较重的蜷曲着倒在一堆干草堆上,哼哼唧唧的伤势或许还有救,那无声的,与死人也差不了多少。
没人担心他们会逃跑或自杀,因为他们的手指都被牛筋绳绞在一起——不止是大拇指,没有特殊的手法,想要解开纯属做梦,而且所有人都没了鞋子或靴子,如此冷天,或许还没跑几步,冻得快要僵掉的脚掌就会断掉。
至于自杀?他们所有人被擒获的时候,卫兵们都会剥光他们的衣物检查,不过是身上的杂物,连他们嘴巴或者后门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会放过,这也是这些人如此沮丧的原因——嘴里的毒囊、衣服缝隙里的秘密全被挑开,空手空脚能做什么?
这时候,这些人,与其说是贼人,不如说是倒霉鬼或者可怜虫,更为合适。
这一刻,见到罗开先进来,多半都是头不抬眼不睁,个顶个与等死的囚徒没甚两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