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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家物语 作者:[日本]无名氏-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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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悉达太子【1】到檀特山出家,舍人车匿乘金泥马回王宫时的那种悲痛,犹有过之。他们驾舟逡巡了好长时间,希望能见到三人浮出海面,但因沉落过深,终于不见踪影。于是泷口入道诵经念佛,祝祷“已逝亡灵升入净土。”这情形真是可悲。

不久,夕阳西下,海上昏黑,哀伤虽犹有未尽,也不得不划动伤心的小船返回。归途中船桨溅起的水珠和滴落在泷口衣袖上的眼泪,简直难以分辨。泷口回高野去了。武里哭泣着回到屋岛,把遗书交给维盛之弟新三位中将资盛。“唉,多么心痛呀!我关注着兄长,而兄长却没有关注弟弟,真是遗憾啊!内大臣和二品夫人怀疑你如池大纳言一样,心归源氏,逃到京都去了,甚至对我们也警惕起来。你就是为此才在那智投海的吧。如此,我们就不能同死一处,只能各自死于异地了,真是太惨了呀!没留下什么遗言吗?”说了这些话之后,武里答道:“正想向您禀告,三位中将说:‘左中将清经在西国投水而死,备中守师盛在一之谷捐躯,我又遭此厄运,这使得平家更觉势孤了,对此不能不非常担心。’”接着又把要将祖传铠甲和宝刀传给六代的事备细说了一遍,并说:“我也实在不想活下去了。”说罢以袖掩面,流泪痛哭。其情形实在可哀。因为资盛生得很象维盛,在座的人无不落泪。那些跟随维盛的武士们也都聚在一起悲伤地痛哭。内大臣和二品夫人都说:“原以为他跟池大纳言一样,心归赖朝,逃回京都去了。看来,并非如此呀。”如今才感到悲戚痛心。

四月一日,前兵卫佐源赖朝晋升为正四位下。他原来是从五位下,超迁了五级。据说这是由于他诛讨木曾左马头义仲有功而赐给他的恩赏。

四月三日,有旨说,对已故崇德上皇应崇祀为神,为之建神社于大炊御门大路东头的春日河原,即当年保元会战的地方。据说这乃是法皇的按排,天皇并未与闻此事。

五月四日,池大纳言平赖盛奔赴关东。先是兵卫佐源赖朝多次派使者传达誓约:“对于阁下岂敢怠慢,当如令堂大人池禅尼【2】在世一般,昔日所蒙深恩,定当回报于大纳言阁下。”因此,大纳言背着全家,单独行动,留在京都。但他常常担心:“兵卫佐本人虽有感恩图报之心,其他源氏居心如何实属难测。”因此忧惧不安。如今兵卫佐又从镰仓派使者来说:“对已故令堂大人很是怀念,望速前来。”于是,大纳言便动身出发了。

有一个名叫弥平兵卫宗清的武士,是从先祖以来最为宠信的家臣,不愿陪他一起去。问他为何不去?他说:“我此次不想奉陪。镰仓之行,您个人肯定固然安逸,但全家的公子们漂泊西海,何等愁苦。现在我心中着实不安,等心情略为平静,随后再去吧。”大纳言听了,心里既觉痛苦,又觉惭愧,说道:“脱离全家,只身留京,我也觉得很不应该。实因难舍性命,苟苟且且滞留下来。既已如此,就不得不到镰仓走一遭。我有此远行,你怎不送我一程呢!你不赞同此行,当初我决定留在京都的时候,就该说话才是。我向来事无大小都同你商量的。”宗清听罢,正襟危坐,谦逊谨慎地说:“人无论贵贱,莫不爱惜生命。常言道:宁可遁世,不可舍身。我并非说您留在京都有何不妥。兵卫佐就是因为保全了微贱的性命才有今日的幸运。当初判他流罪之时,我奉禅尼夫人之命护送他到篠原的流放地。他说:‘这件事没齿难忘。’倘若这次我陪您前往,一定少不了馈赠和饗宴,但我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任何宽慰。漂泊西国的公子们和那些武士,事后总会知道的,那实在是让人羞愧难当呀,这次就不要让我同行了吧。您既留在京都,倘若不去,恐有不妥。您远行,我当然放心不下,如若是上阵杀敌,我一定身先士卒。但这次即使不陪您前往,我想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兵卫佐若问起我来,就说我正在生病好啦。”言毕,心软的武士们无不流泪。大纳言也很感羞愧,但势在必行,也只好出发了。

五月十六日,抵达镰仓。兵卫佐即刻召见。先问:“宗清没有陪着一起来吗?”答说:“有病,没来。”兵卫佐说道:“啊,得了什么病,想必是另有想法吧!当年宗清送我,对我很是关照,是我没齿难忘的。这次若陪你前来,我多么想早些见到他。估计是不愿意到这里来吧!”兵卫佐说了这番话,竟使大纳言忘了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书、马鞍、什物等等拿出相赠,而主要的大名们也忘了献上竞相准备的礼品,上下人等都觉得很是遗憾。

六月九日,池大纳言从关东回京都。兵卫佐说:“再多住几日吧。”答说:“思念京都心切。”于是就让他赶紧回去了。不久,兵卫佐便上奏法皇恢复大纳言的官职和领地,原有庄园尽数赐还;另赐给鞍马三十匹、无鞍马三十匹、箱子三十个,并有黄金、绢帛等物。兵卫佐既然这般厚赠,那些大名小名也竞相赠礼,仅马匹就达三百之多。不只是保全了性命,而且在资财方面大有所获。

六月十八日,肥后守贞能的伯父、平太入道定次,自为大将,率伊贺、伊势两国住人向近江国发起攻势,源氏末裔聚集起来与之对敌。两国住人悉数被歼,无一幸免。他们全是历代依附平氏的家臣,其不忘旧恩,实在让人感动,但仓促起兵,未免太鲁莽了,所以称之为三日平氏【3】。

且说小松三位中将维盛卿的夫人,因为很久没有得到中将的消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颇为忐忐不安。本来是每月必有一次书信的,但等到春尽,盼过夏残,仍是杳无音信。后来有人说:“三位中将已经离开屋岛了。”心里更是焦急万分,于是,便派人去屋岛探听虚实。夏去秋来,到了七月底,那使者才回来。夫人问道:“情况如何?情况如何?”“据跟随他的舍人武里说,中将于三月十五日早晨,从屋岛出发上高野去了。在高野削发受戒出家,然后去参拜了熊野神社,嘱咐了许多后事,在那智投身沧海了。”夫人听了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好久没有音讯。”拽起衣襟,伏身痛哭起来。少爷、小姐也放声大哭。少爷的乳母流着泪说道:“事已至此,不必惊慌了。这是平日意料之中的事。若像正三位中将那样成了俘虏,被送回京都,岂不更可悲吗!中将在高野落发,去熊野拜神,叮嘱了许多后事,临终时又念佛不止,这倒是不幸中的幸事。既已如此,您就安心吧,今后栖身于山野林木之间,专心抚育儿女吧。”如此百般安慰,可是她仍然痛不欲生。不久,便削发为尼,专心修行佛事,为维盛祈求冥福。



【1】悉达太子是释迦牟尼出家前的称呼。

【2】池禅尼,参见第五卷第四节。

【3】三日是短暂的意思,三日平氏与汉语中五日京兆的说法相似。这一段六月十八日的事夹述在这里,中断了上下文的文气,但也可说明,原著的特点是采取编年史的写法而不取法于纪事本末体。



十四

藤户

镰仓的兵卫佐源赖朝知道这件事后,说道:“唉,若推心置腹径直到我这里来,是可以保全性命的。对小松内大臣重盛公的事绝不敢怠慢。当初他作为池禅尼的使者为我求情,才得改判流放,此乃小松内大臣的厚恩。这段恩情无论如何都是没齿难忘的,所以对他的子弟也不能怠慢,何况既已出家,就更没多大干系了。”

且说平家败退到赞岐国的屋岛之后,说听源氏又有生力军数万骑从东国抵达京都。九州方面,又有臼杵、户次、松浦等族人联合一气蜂拥而来。左一个消息,右一个消息,都那么耸人听闻,令人失魂丧胆。此次一之谷会战,一族之中所剩无几,主要武士阵亡大半,如今兵少将寡,只有阿波民部大夫重能兄弟率四国之兵相助,海誓山盟,声言这次一定要决一死战。女人们聚在一起,只是相对啼哭;到了七月二十五日,都说:“这是去年撤离京都的日子,如此之快,这一天又来了。”她们时而哭时而笑地诉说着惊恐不安的往事。

同月二十八日,新帝后鸟羽天皇即位。没用宝镜、神玺、宝剑等三种神器便即了帝位,这是神武天皇以来八十二代都没有出现过的事例。八月六日任命蒲冠者源范赖为三河守,任命九郎冠者源义经为左卫门尉,不久又宣旨任命义经为检非违使判官,所以后来称之为九郎判官。

且说,不久,荻上西风袭人,荻下白露浓重,在这秋虫哀鸣切切之时,稻叶飘摇,树叶凋零,如此深秋景色,他乡漂零之人无不哀愁,平家人等自是格外悲凄了。往昔在宫廷之中,逢春花赏心悦目;今日于屋岛之上,临秋月悲从中来。全家的人都来对月咏歌,但遥念京都今夜情景,无不忧心流泪。左马头行盛咏歌述怀道:

此月仍是宫中月,

能不令人忆故都。

九月十二日,三河守源范赖为追讨平家率军西进。同行的有:足利藏人义兼,镜美小次郎长清,北条小四郎义时,斋院次官亲义;武士大将有土肥次郎实平、其子弥太郎远平,三浦介义澄,其子平六义村,畠山庄司次郎重忠,畠山长野三郎重清,稻毛三郎重成,榛谷四郎重朝,榛谷五郎行重,小山小四郎朝政,小山长沼五郎宗政,土屋三郎宗远,佐佐木三郎盛纲,八田四郎武者朝家,安西三郎秋益,大胡三郎实秀,天野藤内远景,比企藤内朝宗,比企藤四郎能员,中条藤次家长,一品坊章玄,土佐坊昌俊。以这些人为首总共三万余骑,从京都出发进抵播磨国的室【1】。

平家方面,大将军有:小松新三位中将资盛,小松少将有盛,丹后侍从忠房;武士大将有:飞驒三郎左卫门景经,越中次郎兵卫盛嗣,上总五郎兵卫忠光,恶七兵卫景清。以这些人为首,分乘五百余艘兵船,进驻于备前国的儿岛。源氏听得这个消息,从室出发,在备前国的西河尻和藤户摆好了阵势。

源平两家对阵,海面上相隔五町之遥,若无兵船是难得渡过的。因此,源氏大军宿营在对面山上,只好虚度时光。平家方面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驾着小船向源军挥扇招呼道:“骑着马渡到这边来吧!”源军回答说:“别招惹老子生气,你们这些叛贼!”如此挑衅应对几次之后,在九月二十五日夜间,佐佐木三郎盛纲由当地渡口的一个艄公陪同,穿着白色衬褂、宽裤脚的裤子,带着匕首;诡谲地向艄公问道:“此处海峡有没有能骑马渡过去的地方?”艄公答道:“渡口的人虽多,知道海路的极少,我倒是知道的。详细道来,有个象河的浅滩一样的地方,月初出现在海峡的东边,月末在西边,两个浅滩之间相距十町。这道浅滩是能够骑马渡过去的。”佐佐木听了欣喜异常,也不与从卒家丁们打招呼,便和这艄公两个人悄悄出海了。他们脱光衣服,试着去渡那浅滩地方。果然不是很深,有的地方没膝、没腰、没肩,有的地方会弄湿两鬓。深处游一下就到浅处了。艄公又说:“从这往南,比北边浅得多。但敌人正掂弓搭箭埋伏在那里,光着身子是无计可施的,回去吧。”佐佐木觉得言之有理便往回走,但转念一想:“如此卑微之人,根本说不上偏袒何方,给谁都可当向导。不如就让我一个人知道这条路吧。”于是立即把这艄公刺死,割下首级,抛于海中。

同月二十六日辰时,平家的人又驾着小船,挥着扇子挑衅说:“源家的,渡过来呀!”佐佐木既已探明路径,便身穿白斑点的直裰,外罩黑线缝缀的铠甲,骑着花白战马,随带从卒七骑,纵马渡水而去,大将军三河守范赖说:“别让他去!让他回来!”土肥次郎实平挥鞭踩镫骤马追去,喊道:“喂,佐佐木,你疯啦!也不向大将军请示,真是胡闹!停住!”佐佐木连理都不理,径直向前渡去。土肥次郎见阻止不住,也跟在后面渡海。海水有时没及马的前胸,有时没及上腹,有时没及鞍心;深处让马游几下,浅处踏地行走。大将军看了,下令道:“让佐佐木给骗啦,水并不深呀,渡过去,渡过去!”于是,三万余骑大军立即下水渡海。平家方面慌了神,忙将船只排开,连连放箭阻击。源氏大军丝毫不顾,放下头盔的护颈,径直朝着平家船只挺进,发出呐喊,猛烈进攻。源平两军混战一团,有从船上落水淹死的,有翻落船下乱作一团的。激战一天,天渐渐黑了,平家把船驶向海湾,源氏登上儿岛,让人马暂时歇息。平家终于撤回屋岛去了,源氏虽想发起猛烈进攻,但没有船只,无法追击。“从古至今,不乏乘马渡河的武士;至于乘马渡海,天竺、震旦也未必有,在我国也并不多见吧!”事后,在源赖朝的文件中有这样的记载,并把备前国的儿岛赏赐给了佐佐木。



【1】室是摄播五泊之一,即今兵库县揖保郡的室津。



十五

大尝会

同月二十七日,京城之中,九郎判官义经晋升为检非违使五位尉,因此他又被称为九郎大夫判官。不久,到了十月,屋岛上海风狂啸,惊涛拍岸,白浪翻腾,敌兵很难发起攻势,商旅往来也很稀少,因此,京中音讯阻隔,时常云天阴沉,冷霰飘落,越发令人惆怅。且说宫中准备举行大尝会,因此天皇先进行禊祓行幸【1】,德大寺的左大将实定公此时为内大臣,所以让他主持典礼。前年先帝举行禊祓行幸时,由平家的内大臣宗盛公于节旗之下主持典礼,当时他就坐在节旗下的帷幄之中,前面竖着龙旗,意气风发,那峨冠、袖筒,乃至裙裤的下摆,都显得仪范超群。同时,一门之中还有三位中将知盛、头中将重衡,以及近卫司的人们,共挽天皇所乘凤辇,那优雅的风度是无与伦比的。如今,九郎判官义经主持典礼,他虽与木曾义仲不同,知晓宫廷规矩,但那仪表连平家最差的人都不如。

同年十一月十八日,大尝会终于举行了。自从治承、养和【2】年间以来,诸国七道的黎民百姓,或为源氏所苦,或为平家所扰,多有背井离乡而逃入山林者,春无耕作之意,秋失收获之营,哪里谈得到举行如此大典呢,但还是不顾这一切,依然按例如仪地举行了典礼。

三河守源范赖如果继续发起攻势,平家肯定早已灭亡了。如今源氏大军抵达室、高砂之后,竟邀集仕女,终日嬉戏。东国的大名小名虽然麇集如云,但大将军不下达军令也只有徒然兴叹,无可奈何,只能白白地浪费国币,滋扰百姓而已。倏忽间今年又已岁暮了。



【1】禊祓行幸是在大尝会之前,天皇去贺茂川进行的禊祓仪式。

【2】养和(1181—1182)是安德天皇年号。



十六

临幸高野

从前白河上皇临朝【1】的时候,宽治二年(1088)正月十五日,在上皇御所举行各种讲解经文的法会,上皇说:“听说现今如来又以肉身降生天竺,讲经说法,济渡众人,应该前去听一听才好。”所有公卿、殿上人都说应当前去。其中,惟有大江匡房说道:“人们都说该去,我匡房却不这样认为。窃闻我国和震旦乃是一般的航程,不难渡过;但天竺、震旦之间有流沙葱岭之险,道路极难通行。首先有山名曰葱岭,西北连接大雪山,东南通于大海,以此山为界,东曰震旦,南曰天竺,西曰波斯,北曰胡国,道路漫长遥远,长达八千余里,寸草不生,滴水皆无。险难之处甚多,尤其有一山峰名曰鸡波罗西南。在那峰顶,有如置身银汉,高可攀日;足踏白云,上可登天。穿云雾,攀岩石,历经二十日才能到达。上了峰顶之后,但觉大千世界尽收眼底;阎浮提【2】之遥,不过足下咫尺之间。接下来就是著名的流沙河,白天狂风呼号,飞沙如雨;夜间妖魔窜动,鬼火如星。渡过河去,便是河滩。过了河滩,又要渡河。八日之内要渡河六百三十六道。但凡有人过河,即或免于水患,也难逃妖魔之害;即或避过鬼魅,也难免不被水淹。因此,玄奘三藏在这交界之处,六次遇险,终被洪流吞没,转世之后,才得在人间传布佛法【3】。但并不是在天竺,也不是在震旦,而是在我国的高野山,显化为性身大师入定端坐。我以为不去参拜高野山灵地,而徒然虚耗岁月,历尽艰险,跨过十万余里山海,前去灵鹫山,似乎很是不妥。天竺的释迦如来,我朝的弘法大师,都是即身成佛的明证。当初嵯峨天皇临朝之际,在清凉殿邀集四家大乘宗的高僧,讲解显密两派的要旨。法相宗有源仁,三论宗有道昌,天台宗有义真,华严宗有道应,各自讲述本宗的精髓。法相宗的源仁说:‘本宗创立三时教【4】,深得释迦一生的奥义,所谓有空中是也。’三论宗的道昌说:‘本宗创立无生【5】教,传释迦的真谛,所谓二藏【6】就是菩萨藏和声闻藏。’天台宗的义真说:‘本宗创四教【7】五味之说,传佛教所有奥旨,所谓藏通别圆【8】是也。五味即乳、洛、生、熟苏、醍醐【9】。’华严宗的道应说:‘本宗创立五教,囊括佛家一切教旨,所谓五教就是小乘教、始教、终教、顿教、圆教。’随后,真言宗的弘法阐述道:‘本家依据事相教相【10】,创立即身成佛【11】之说。’说罢,法相宗的源仁说道:‘纵览一代三时之经文,只讲三业成佛【12】,并无即身成佛之说。根据什么经典能够成立即身成佛之义呢?若有文献记载之证明,请把详细内容拿来看看,以解会众之疑虑。’此时,弘法开口道:‘在你们的圣教之中,的确是只有三业成佛之说,而无即身成佛之文。’源仁又说道:‘若有文献记载之证明,请出示!’于是弘法真地拿出文献记载的证明来,上云:‘若人求佛惠,通达菩提心,父母所生身,即证大觉位。’并说:‘此乃开宗明义之始,其意已够详尽了。’源仁说道:‘文献记载之证明是有了,是否有人实践此旨?’‘实践的,远者有大日【13】金刚萨埵【14】,近者有我本人。’于是手结密印【15】,口诵真言,心念佛法,人身肉体忽然变成足赤黄金之肤,头上现出自然五佛【16】的宝冠,佛光四射,灿耀苍天,照得整个朝廷有如玻璃世界。于是马上举行了密严净土【17】的仪式。当时,嵯峨天皇匆忙离座行礼,臣下卿相摘下冠后头巾,南都的六宗宾客,全都跪下礼拜。窘得道应、道昌舌卷语塞;源仁、义真二位法师关于法身色相【18】的问难,也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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