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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延残命。
木曾左马头向平氏方面派出使者,说道:“速来京师,共谋讨伐东国。”内大臣很是兴奋,但大纳言平时忠、新纳言平知盛认为:“即使当此末世,与义仲相结缔返回京都,也是不妥之举。圣明帝王带着三种神器在这里,应即诏令他卸甲驰弓,前来投降。”这样给予答复,木曾当然不肯接受。松殿入道公【6】叫木曾来到自己的府邸说:“清盛公虽然作恶无数,却也做了不少稀世难得的善行,维持天下二十余年的安宁。只做恶不行善是不能持久的,你罢免的那些官爵,应该统统让他们复职。”木曾虽是一介草莽武夫,这回倒听从劝告,给那些罢了官的全都恢复了官职。松殿入道公的儿子师家,当时是中纳言中将,在木曾主政下晋升为大臣摄政。这时恰好大臣没有空位,便把德大寺左大将实定公【7】内大臣的职位借拨给师家,让他当了内大臣。因此世人都称新摄政公为“借用大臣”。
同年十二月十日,法皇离开五条的行宫移居到大膳大夫成忠的邸宅、六条的西洞院。同月十三日在宫中照例举行岁末佛事,然后叙官论爵,确定任免事宜。一切均按木曾的意思,安排了各人的官职。这时,平家在西国,兵卫佐在东国,木曾本人则在京师扩张他的势力范围。这正好象西汉东汉期间,王莽篡取天下掌政一十八年的情形一样。四方的关卡一律禁止通行,交给朝廷的租税无法输纳,给私人的年贡也无法进京,京中上下人等都如同没水的鱼,苟延残喘,勉强度日。就在这危难之中迎来了寿永三年。
【1】敦实亲王是宇多天皇的皇子,宇多源氏的远祖。
【2】参见第一卷第十一节注七。
【3】厩舍别当即厩舍的长官,主管御用马匹。
【4】蒲冠者范赖是源义朝之子,源赖朝的异母弟,因生于远江国滨名郡伊势大神宫的蒲御厨,所以名前加一蒲字。
【5】热田大宫司即热田神社的神职长官,历代均由藤原季兼的子孙担任。
【6】松殿入道公:藤原基房于治承三年(1159)被平清盛贬为太宰权帅时出家,法号善观。
【7】实定公:实定是藤原公能之子,行内大臣。
一
烈马
寿永三年(1184)正月初一,只因法皇把大膳大夫成忠【1】的府第——六条西洞院——作为临时驻跸之所,不合宫廷体制,所以没有打算庆祝元旦大典,也没有安排朝贺。法皇这里都是这样,皇宫里的小朝拜【2】也就没有举行。
平家是在赞岐国的屋岛海滨辞旧迎新的,认为不适于举行元旦朝贺盛典,所以既使天皇御驾在此,却也没有举行节会和遥拜四方的典礼。因此,往年逢此盛典,太宰府进献鳟鱼的使者,没有前来;而大和国吉野的国栖村民也没有来此献唱祝贺。人们都议论说:“以前处于乱世之时,京城之中也没这样呀!”时下阳春三月已到,滨海之风煦和,气温也渐渐温暖起来了,可是平家的人却心境寒冷,犹如置身于大雪山中的苦寒鸟【3】。他们忆起往年阳春时节,柳色参差,东西两岸浓淡交错;梅花开落,南枝北枝各异其趣;人们当此花朝月夜,或诗歌管弦,或蹴鞠射弧,或绘扇比画,或斗草赛虫,何等欢乐无穷。如今他们则只能谈说往事以消磨漫长的春日,此时此景的确让人悲哀。
这年正月十一日,木曾左马头义仲拜见法皇,奏请出兵西国,讨伐平氏。原说是本月十三日出征,但有消息从东国传来,说前兵卫佐源赖朝为了惩戒木曾的恶行,派出军兵数万骑,并已进抵美浓国和伊势国。木曾闻讯大惊,传令拆毁宇治和势田两处大桥,分兵两路御敌。可是,手下并无多少军兵,势田桥方面是正面阵地,派今井四郎兼平率八百余骑防御;宇治桥方面派仁科、高梨、山田次郎等率五万余骑防御;芋洗方面由伯父志田三郎先生义教【4】率三百骑前往。东国这边,正面进攻的大将军为蒲御曹司【5】范赖,从背后进攻的大将军是九郎御曹司义经,另有重要的大名三十余人,据说总兵力约有六万余骑。
当时赖朝有两匹名马,一叫生食,一叫摺墨。棧刺凹尽�6】向赖朝恳求那匹生食。赖朝说:“若有个万一,这匹生食马我是离开不得的,那匹摺墨也是名马,并不差于生食呢!”于是就把摺墨赐给景季了。
佐佐木四郎高纲来辞行之时,赖朝不知怎么想的,对他说道:“你要明白,要这匹马的人不少哩!”就把这匹生食马赐给佐佐木了。佐佐木受宠若惊地说:“高纲将骑这匹马身先士卒渡过宇治川,您若得知高纲在宇治川阵亡,那就是被别人抢了先,如得知我还侥幸活下来,那一定是我打了头阵。”说罢,退了出来。在场那些大名小名【7】纷纷议论道:“说这话为时过早,真没意思!”
于是纷纷从镰仓出发了。或取道足柄山,或取道箱根,各按自己的路线朝京城进发。且说棧刺凹咀叩娇ズ庸母〉涸歉咄叮兆∽锵缚茨切矶嗾铰恚患髯耘淞讼舶陌镑担髁搜丈灰坏暮箜G,或左手牵缰,或右手执辔,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络绎不绝地向前走去。景季觉得这些马当中没有一匹能胜过他新得的这匹摺墨马,心里很是满意。正在此时,忽然那匹有名的生食马驰了过来。但见它配着金饰的马鞍,戴着有丝穗的后鞧,嘴里喷着白沫,虽有马丁多人相随,却是没法制御,任它奔腾驰骋而来。棧刺呗硐蚯拔实溃骸罢馐呛稳酥恚俊贝尤舜鹚担骸笆亲糇裟纠弦穆怼!倍偈保瑮|原不悦,心里暗想:“真好气人啊!我本想此去京城同木曾麾下有名的四天王——今井、樋口、楯、祢井——决一死战,要不就到西国同那些号称以一当千的平家武士拚死一战。可是赖朝公这样对我,如此效命又有何用呢,不如就在这里同佐佐木决一雌雄,同归于尽吧。仅此一举,便可使赖朝公折损两员猛将。”想到这里,便立马等着。佐佐木四郎漫不经心地策马上来,棧南耄骸笆谴雍竺孀飞先ジ傻羲兀故歉鲇嫱椿鳎俊毙睦锼湔饷聪耄聪却罨暗溃骸拔梗糇裟荆馄ド陈恚惆萘炖玻俊弊糇裟咎耍拖肫鹄党幕埃氡厮彩撬髑笳馍陈淼陌桑愦鸬溃骸芭叮势鹫馐侣铮∪缃翊笫碌鼻埃スゴ蚓┏牵菸庞钪魏鸵潦屏酱Υ笄乓丫鸹伲蛭颐挥心芄欢珊拥淖铮韵胍馄ド陈怼:罄刺禇|原公也有这个请求,可惜没有答应。因此,我想既使请求也是白费,所以就顾不上日后要受训斥,便在出发的前夕,与马丁商量,把这珍藏的生食马偷了出来。”棧苏饣埃阆⒘瞬黄街档溃骸罢饷此道矗共蝗缛梦揖凹就盗死茨兀 彼低辏笮ψ磐肆讼氯ァ�
【1】成忠,据史实应为业忠。
【2】小朝拜是正月元旦所有殿上人在清凉殿拜贺天皇的仪典。
【3】苦寒鸟是佛经中想象的一种鸟,说它栖居于喜马拉雅大雪山中,夜里受寒冷之苦发奋要在天明之后筑巢,可是及至日出送来温暖,又把夜间的寒苦忘掉了。佛家以此比喻世俗人的懒惰。
【4】义教即第四卷第三节注九提到的信太三郎先生义宪。
【5】御曹司是源氏对其嫡系青年的称呼,相当于公子。
【6】棧刺凹荆簵|原是地名,源太是源氏长子,景季是本名。
【7】大名,参见第五卷第十一节注十四。小名身份与大名相同,只是占地较少。
二
宇治川夺魁
佐佐木四郎拜领的这匹马,满身茶色,褐鬃褐尾,躯体肥壮,性情暴烈,无论是马是人,只要靠近它,不加分辨,张口就咬,因此给它取名叫生食。它身高四尺八寸【1】。棧萘斓倪∧恚彩擎舴时┰辏肷碛牒谔课抟欤匀∶羞∧U饬狡ザ际遣幌嗌舷碌拿怼�
源氏大军自尾张国出发,分兵两路从正面和背后进攻。攻正面的大将军为蒲御曹司范赖,部将有武田太郎、加贺美次郎、一条次郎、板垣三郎、稻毛三郎、榛谷四郎、熊谷次郎、猪俣小平六等,总兵力约三万五千余骑,进抵近江国的野路和棧9ケ澈蟮拇蠼爬捎芩疽寰拷邪蔡锶伞⒋竽谔伞兩阶敬卫伞|原源太、佐佐木四郎、糟谷藤太、涩谷右马允重助、平山武者所【2】重季等,总兵力约二万五千余骑,取道伊贺国向宇治桥头挺进。敌军方面已拆毁宇治和势田两处大桥,在河底打了很多尖桩,拴牢粗绳,把削尖的树枝倒竖起来结扎成栅栏。
此时正值正月下旬,比良的峻岭,志贺的山峦【3】,那峰顶上的长年积雪已经开始消融,山谷间的坚冰也已开始解冻,因而河水比往常水位抬高,只见白浪汹涌澎湃,因被浅滩阻挡而高涨起来,那涛声震天有如瀑布轰鸣,倒灌的河水流势凶猛。夜色已渐隐去,渐渐地现出曙光,但河雾浓重,战马和铠甲的颜色全然分辨不清。大将军九郎御曹司义经抵达河岸,抬眼向河面望去,心想且先试探一下士气,于是说道:“怎么办才好呢,从淀和芋洗两处迂回过去好呢,还是等河水落下去再说?”畠山重忠当时年方二十一岁,上前说道:“在镰仓时早就对这条河做过估计,这又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的水泊。该河是近江国湖水的下游,等到何时也是干不了的,难道想搭了板桥再前进吗!记得治承之战【4】的时候,足利又太郎忠纲以惊人的神力冲到河对岸,现在我重忠这就下水,试探一下水的深浅。”说罢,便以丹治族【5】为主力,五百余骑战马密密匝匝并辔列成了一排。正准备行动之时,忽见从平等院【6】的东北方向叫作桔的小岛的角上,有武士二人策马奔来,一骑是棧刺凹荆黄锸亲糇裟舅睦筛吒佟5笔比嗣腔共恢窃趺椿厥拢此嵌硕枷胝⑼饭Γ瑮|原抢在佐佐木之前大约有一段【7】之地。佐佐木四郎说道:“这是西国最大的一条河,你马的肚带松了,勒紧点!”棍原闻听,心想这倒是的,便两脚踩镫叉开,把缰绳放在马颈上,双手去紧肚带。这时佐佐木蓦地跃马向前,冲入河里去了。棧郎系保懔⒓唇羲嫫浜螅暗溃骸拔梗糇裟荆⒐π那锌刹荒苁阊剑『拥紫抡抛派髁ǎ 闭饷匆凰担糇裟颈惆纬鲅独矗寻砺硭饕惶跻惶跬惩痴抖希镌谌毡镜谝坏纳陈砩希还擞钪未ㄋ魍募保惶跸弑手钡囟傻蕉园度チ恕|原所骑的摺墨马在河心被冲成一条弧线,从下游远处渡过岸来。佐佐木双脚踩镫立于马上,大声向敌人通报姓名:“俺乃是宇多天皇九世后裔佐佐木三郎秀义的四男,佐佐木四郎高纲,宇治川的先锋!有种的上来和俺高纲分个高低!”高喊着向敌阵冲去。畠山的五百余骑,紧跟着下河涉渡。这时山田次郎从对岸放过箭来,深深射中畠山的马额,马匹不支,畠山便在河心撑着弓杖从马上下来。撞击岩石的浪涛朝着头盔猛袭过来,他置之不顾,从水下潜渡到对岸去了。正欲上岸之时,突然觉得后面有人拽他。问道:“是谁?”答曰“重亲”。“怎么,是大串【8】吧?”答说:“是的。”大串次郎重亲行冠礼之时,畠山是给他加冠的长辈。“水流太急,马给冲倒了,无法,只好拽着您前进。”畠山听了说道:“’你们这些娃娃,总离不开我重忠的庇护呀!”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大串投掷到岸上。大串被掷上岸,立即站起身来,向敌阵通报姓名:“武藏国住人大串次郎重亲,宇治川徒步涉水的先锋。”敌人和本部的战士听了,无不哈哈大笑。之后畠山换乘了一匹马,上得岸来,只见迎面有一敌将身穿浅绿色直裰,外着红线缝缀的铠甲,骑着一匹有灰色圆斑的白马,马上披着金银装饰的马鞍,率先冲上前来。于是问道:“过来的是何人?快报上名来!”“木曾公的族人,长濑判官代重纲。”“那么,今日就让你来祭军神吧!”畠山说着就骤马上前,把那人拖下马来,割下首级,挂在本田次郎马鞍前的纽结上。交战就此开始,木曾方面驻守宇治桥的军兵进行了短暂的防御之后,因东国的大军都已渡过河来进攻,便逐渐地溃败,退往木幡山和伏见去了。势田方面,用了稻毛三郎重成的计谋,由田上地方的供御浅滩渡过河去了。
【1】日制四尺八寸约等于一百四十五厘米。
【2】武者所原是上皇、法皇、皇后所居宫院的警卫。
【3】比良山和志贺山均在琵琶湖西岸。
【4】治承之战发生于治承四年(1180),即高仓宫以仁亲王发动的未遂政变。当时足利又太郎强渡宇治川的事,参见第四卷第十一节。
【5】丹治族即丹治比县守的后裔,盘踞在埼玉县熊谷市附近的土豪集团。
【6】平等院位于京都府宇治市,是藤原赖通于永承七年(1052)改建的寺院。
【7】段是日本古时距离单位,一段约等于十点九米。
【8】大串氏属于横山族,与畠山的丹治族同属于武藏国七族。
三
河原交战
敌人溃败之后,立即派人快马向源赖朝报告战况。源赖朝首先问使者:“佐佐木怎么样?”答说:“是宇治川的头阵。”翻开作战记录一看,上面真的写着:“宇治川头阵佐佐木四郎高纲,二阵棧刺凹尽!�
木曾左马头接到宇治、势田两处战败的战报,便驰往六条西洞院去向法皇辞行。在西洞院里,法皇及其左右的公卿和殿上人都说:“当今天下危机四伏,这将怎么办呢?”人们都攥着手,极力进行各种祈祷。木曾本已来到法皇御所的门前,因为听说东国的军队已经攻至贺茂川河原,也不去向法皇奏报便转回去了。在归途中经过六条高仓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位相识不久的情妇,便进去诀别,却迟迟没有出来。一个新来的家臣越后中太家光说道:“干吗这么缠绵不休,敌人已经攻到河原了,难道白白等死不成!”可是仍然未见出来,因此他说:“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吧!”说罢便剖腹自尽了。木曾心想:“这是为激励我而死的,”便立即出发了。以上野国住人那波太郎广纯为先锋,总共不过百余骑。及至到了六条河原一看,东国的军兵先上来的只三十余骑,其中有武士二人驰马向前,一是盐屋五郎维广,一是敕使河原五三郎有直。只听盐屋问道:“还等后面的部队吗?”敕使河原答说:“第一线突破了,残余的军兵全部瓦解了,只管追赶就是。”便呐喊着追赶上来。木曾心想今日是最后一战了,让俺把东国的军兵杀他个片甲不留。这样想着便向前冲去。
大将军九郎义经,一边让军兵交战,一边掂记着法皇,想要前去护驾,于是勒紧甲胄,同着五六个武士向六条御所驰去。在法皇御所那里,大膳大夫成忠爬上东边的土墙,浑身颤料着向四周望去,只见那边突然地擎起白旗,有武士五六骑,头盔向后倾斜,象是激战不久的样子,铠甲的左袖迎风飘舞,策马腾起烟尘飞驰而来。成忠叹道:“又是木曾来了,这下可不得了呀!”君臣都慌作一团说:“这回可是必死无疑了。”成忠又开口道:“正往这边来的武士,头盔上是另一种徽标,好象是刚刚进京的东国的军兵。”话犹未了,九郎义经已经驰到门前。他下马拍门,大声喊道:“前兵卫佐源赖朝的舍弟九郎义经从东国到来,快快开门。”成忠喜出望外,赶忙跳下墙,然而竟扭伤了腰。他因太高兴,忘了疼痛,哈着腰跑到法皇跟前奏报。法皇闻听欣喜异常,叫立即开门,让他们进来。九郎义经穿着红地的锦绸直裰,上穿深紫色镶边的铠甲,头盔上打着锹形纽结,挎着金护手的腰刀,背插白地黑斑的鹰翎箭,缠藤的弓上把手处往左缠着大约一寸宽的纸,充分显示出大将军的气魄。法皇从中门的窗棂处看去,说道:“真威风呀,全都报上名来吧!”首先是大将军九郎义经,依次是安田三郎义定、畠山庄司次郎重忠、棍原源太景季、佐佐木四郎高纲、涩谷马允重资,都一一报了姓名。连义经在内一共武士六人。所着铠甲虽各有异,那气宇风度,却都相差无几。大膳大夫成忠奉旨把九郎义经叫到寝宫外侧的厢房,仔细询问了战况。义经毕恭毕敬地禀报道:“闻听义仲谋反,赖朝大惊,便派范赖和义经率主要武士三十余人,领兵六万余骑,前来护驾。范赖取道势田,还未到达;义经击溃宇治的敌军,为保护圣驾特先驰来。义仲沿贺茂川河原向北逃窜,已派军兵跟踪追剿,此刻想已全部铲除了。”奏报如此泰然自若,法皇闻听很高兴,说道:“太好了,木曾的余党或许还会来作乱,你们就守卫在此吧!”义经敬谨受命,紧闭了四门,等待着收集军兵。时间不长,便收集了一万余骑。
木曾本想在万一的情形下奉了法皇,逃奔西国与平家联手,所以收罗了二十个抬御舆的苦役。如今听说九郎义经业已奔至御所守卫,便怒吼一声,呐喊着向数万骑敌军冲去。有几次险些被杀,但他勇猛厮杀,终于突出重围。木曾流泪道:“早知这样,不该把今井派往势田。从骑竹马的少年之时就发誓同死一处,如今竟要分别阵亡于两地,岂不悲哉!一定要查明今井的去向。”于是沿着河原向北驰去。当奔驰至六条河原和三条河原之间的时候,遇到敌军袭击,便且战且逃,以极少的兵力把多如云霞的敌军击退了五六次,终于渡过了贺茂川,逃往粟田口、松坂。去年从信浓出发时,号称五万余骑,今日经过四宫河原之时,仅剩主从七骑了。而且将要孤身一人走上黄泉之路,真是可悲啊!
四
木曾之死
木曾从信浓出发时,带有两个美女,一个叫阿巴,一个叫山吹。山吹因病留居京城。这位阿巴,肤白发长,容貌超群,并且善用强弓,不论马上步下,无不百发百中,神鬼皆愁,算得上以一当千的英雄。她善骑不逊的烈马,在艰险处也能上下自如,打起仗来身披优质铠甲,手持长刀强弓,率先直取对方主将,屡立战功,几乎没人能和她相比。因此,在这次交战中很多人或是败走,或是阵亡,而她却残存在最后的七骑之中。
传闻木曾经长坂走上了通往丹波的大路,又传闻沿着龙华山路逃往北国去了。实际上,木曾为了探听今井四郎的去向,朝着势田方向奔来。今井四郎兼平原以八百余骑在势田防守,现在只剩下五十骑,因担心主将木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