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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药,但想着她厚待湘云,便也投桃报李,对宝钗也就比常亲热了。宝玉跟着宝钗玩了好些日子,刚有些腻歪,再来一个史湘云,也是花朵儿一样的,虽是言辞伶俐些,但仗着年纪小,两个人也是无所不为的。众人瞧着不像,只是宝钗大度,从来不说些淡话,若是那黛玉,还不得使性子闹几日才休!宝玉心中得意,一时之间左拥右抱,早把黛玉抛在脑后了。
这日,贾母正带着宝玉、湘云、探春与宝钗一起掷骰子玩乐,忽听外头来报二老爷带着姑老爷来了。湘云、探春、宝钗等听了连忙避到碧纱窗后。宝玉跟在贾母身边,见了林如海进来,规规矩矩上前叫了一声“姑父”。林如海不动声色瞧了一眼宝玉,见还是懵懂孩童样,知道是家中宠惯了的,只自悔自己当初轻浮,竟想着把女儿嫁与他。贾母未见提前通报,乍然见了女婿,未说两句话,忽然就泪如雨下道:“可怜我的敏儿自去了江南还未曾回来一趟……”贾政见了连忙过去劝解,林如海坐在一旁,也拿衣袖轻轻蘸了蘸眼窝。贾母哭了一会儿才道:“你回来的不巧,黛玉与她四妹妹在东府里呢,早知道你来,我便该打发人接她回来的。”说着就一叠声催着人去接。然后未等林如海开口,又道:“可是我老糊涂了,你刚刚回来,该先歇着才是,早没报个信来,我已经打发你二嫂子给你收拾的院子,你带了几个人?若是不够,再挪地方就是。”
林如海见她这般周到,只好恭敬站起身道:“不敢劳烦岳母大人,小婿此次来正住在敬兄府上,省的扰了老太太安,黛玉我也见着了,正是岳母悉心照料才有她今日,小婿自当感激不尽。”说罢,又道:“此行匆忙,正赶到年节,便略备些土仪孝敬,请老太太定要笑纳。”贾政正要说为何去宁府借居一事,贾母使了一个眼色制止,笑道:“都是一家子骨肉,这般客气。”林如海听她攀亲,淡淡道:“小婿这次奉旨回京便要留居,岳母年事已高,想必也难分心照顾,黛玉以后便跟着我回林府去吧。”
贾母听了,不见惊诧,脸上只露出难舍的神色:“虽说不该阻着你们父女团聚,可是黛玉一直跟在我身旁,你一个男人家养着女儿也难教养,在我们府里有姐妹相持,自是好一点的。”林如海笑道:“岳母不必担心……”贾母连忙又道:“你哪里知道这里头厉害,将来黛玉做亲的时候,只怕人家挑理呢。”这是林如海当初送黛玉进京时对贾府的托付,如今正是被她拿住了理由,林如海却是早有对策,微笑道:“黛玉总归是林家的女儿,小婿这次回京便也是因了此事而来,虽说对着岳母大人不好启齿的,但是小婿年过半百膝下唯有一女,也记挂着子嗣之事。”贾母听了,心中一凛,知道林如海是要张罗续娶,但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好拦的,只好勉强笑道:“这是伦理大事,家里没个主持中馈的主母自然不成……可看好了人家?”林如海避而不答,只道:“到时候自然要带来与府中请安的。”贾政在旁连忙恭喜两声,贾母又说了几句话,面上露出倦意,林如海也就趁势告辞而归。
正文 第52章
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贾政对着林如海续娶一事倒无别念;只想着此是人之常情而已。贾母想起女儿来,心中自然很不舒服;但也无计可施。且不说高门大户;即便是平头百姓也没有谁家丈母娘能拦着女婿再娶的;传出去都是贻笑大方。贾母积郁;幸好湘云过来;倒也解得些许愁闷。真论起青梅竹马;宝玉与湘云在一起的日子比着黛玉要早多了。既然林如海这般不遗余力想与荣府撇清关系;贾母也不便再去拿热脸蹭冷屁股去;况且黛玉终归是贾敏亲生女儿;这层血脉之亲任他林家如何疏远也是抹不掉的;将来黛玉说亲,念在她亲母的份上,自己这个做外祖母说句话也有分量。
王夫人当夜与贾政同席,听着林如海来了如此这般,心中倒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嘲笑贾母是烧火棍子一头热,这林家显然是不想再把闺女留在贾家了,如此正好,只要林黛玉不嫁给宝玉,自己倒愿意做个慈爱的舅母。因着她心情大好,便对着贾政刻意逢迎起来,只是贾政的心思早被赵姨娘调/教的野了,王夫人见他敷衍,有苦说不出,只心中暗恨不已。
因为元春省亲在即,荣府整个春节也未得好生过。因为府里出了皇妃,自然比起以往尊贵,王夫人与凤姐儿两个春风得意,除了请人吃酒便是被请出门。贾母年高,又自持身份,不耐烦应酬,除了见见诸位世家交好并几位一等诰命,平时只带着宝玉、湘云、宝钗、探春等吃酒看戏。除夕之夜,贾母带着儿子媳妇等祭祖毕,正要像往常一样,等着尤潇潇侍候着一同往西府里去。贾敬却道,连年扰了老太太安,不如今年自留于家守夜吃团圆饭。话虽是好听,意思却是不客气,明摆着不肯再与西府吃一桌饭。贾母虽向来以族里的老祖宗自居,但是当着贾敬的面也不敢拿大,毕竟宁府才是长房长孙,见了他这般,也只好笑道:“你说的极是,府里忙着祖宗的事,倒要好好守着。”贾珍与尤潇潇送到门外,又说了送例菜等事,便回来了。到了初一,贾敬又带着儿子、孙子等去给贾母拜了年,圆了礼节就罢了。荣府里人人欢天喜地,只有大房里诸人浑然不觉。贾赦向来不受贾母待见,跟着假正经兄弟也玩不到一起,除夕陪了贾母一宿,初一中午吃了团圆饭就自回自己院子里带领自家人饮酒作乐。而邢夫人也懒得去瞧王夫人得瑟,自然也随着贾赦一起,等着过了初三索性就带迎春、贾琮往宁府里走亲戚去了。
宁府里虽说未像荣府那般车水马龙,但来的都是一家子骨肉,比旁人家都热闹许多。腊月二十三,贾蓉从了国子监回来,因着陈颐梁丧父,深知他回去也是冷冷清清,便早早打发小厮跟尤潇潇说了,叫接了陈母到府里来过年。又因为贾芸正在给大简书院种花栽草,格外尽心,贾珍连忙也就留在府中,尤潇潇便有意打发了银蝶去接了卜氏过来。再如贾菱、贾菖等在书院里学习的族中子弟,自然也愿意借机与宁府亲近,便都留了下来。加上客居的林如海与黛玉,在家族团年宴中已经算是十分热闹了。外头布的是圆桌,贾敬与林如海上座,贾珍、贾蓉、陈颐梁、贾芸等顺势排下。因着一桌子都是读书人,贾敬不免问些国子监里先生如何教授的话。贾蓉站起来规规矩矩答了,林如海笑道:“此地读书虽是难得,老师们学问虽深,但还是要看个人造化的。”贾敬笑道:“你们姑老爷是当年的探花郎,这般教诲你们也要牢记才是。”说罢,又笑道:“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孙子是极肯下功夫的。”那贾蓉自读书来,第一次听祖父这般夸奖,又是当着父亲同学一桌子人,不由略有些面薄。贾珍瞧了,心中却是万分欣慰,起身给老子倒了一杯酒,让贾蓉跪着敬了。因着满桌子都是贾家人,只衬着陈颐梁一个外姓,林如海早听说他天赋极好,如今又见他沉稳大气,知道是个能耐的,不由也有几分惜才爱才之心。众人说些锦绣文章之事,贾珍虽是不甚通,但也愿意听着,见贾蓉形容认真,又想起秦可卿之事快过了一年,也该张罗着给他续娶的事了。里屋内,门前用着一架喜鹊跳梅梢的十二扇屏风隔开来,尤潇潇自是主位,带着诸位嫂子、姑娘们坐席,因着大家都是率性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不拘束,到后来多吃了几杯酒,更是唱啊笑啊闹起来。外头听见里头一片春光灿烂,也都纷纷举杯畅饮。到了后半夜,外头照例放了烟火,众人出去细细观赏了一番方散。
到了初三,林如海亲自带着黛玉去了一趟荣府给贾母请安。贾母先抱着叫了一顿心肝儿肉儿的,又给了私房里存的一匣子东珠首饰,搂着黛玉说道那屋子一直给她好好照料着呢,大正月里姐姐妹妹们都在,便苦留黛玉住几日再走。黛玉的为人向来是个面慈心软的,碍不过外祖母的情面要答应,俏眉却在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裳悄声道:“老爷初五便要带姑娘回咱们宅子里呢,到时候也得姑娘帮忙张罗着呢。”黛玉听了,自然不忍心抛了爹爹一人,连忙婉拒了。贾母见了她这般,知道外孙女一心一意跟着亲父了,便又道:“唉,既然如此,横竖一个城里头,想见倒也容易,只是我得嘱咐你一句,姑老爷前些日子说要续娶一房……你回去休怕,若有人敢薄待你,只管来告诉我,老祖宗给你做主!”黛玉还是第一次听着父亲打算续弦,不由也有些呆,又见贾母这般说了,心里更忐忑起来,极怕这个继母为人不善。俏眉在旁听着,想着老爷先头的嘱咐果然不错,幸好自己跟着黛玉来。等出了门见黛玉闷闷不乐,便说道:“姑娘是怎么了?老爷即便再娶一房,姑娘也是咱们林家的大小姐,谁人敢小瞧呢。”黛玉自来心细如发,听着俏眉这般宽慰,倒也不好无动于衷,只笑了笑,然后乖乖跟着父亲又回了宁府去。
却说国子监里学业苛刻,腊月二十三放了假来,正月初六便都要上学去。尤潇潇见状索性就把陈氏母子留在府里,在书院旁辟了一个小院儿给他们母子住。陈母实在不愿意麻烦,还是尤潇潇劝道:“陈嫂子你回家去清锅冷灶的,倒不如就在咱们这里住几日,等着一块再送他们年后上学去。”陈母见她诚心,反不好再推托。一日,贾敬招了他二人来,一一考校了功课,见都获益匪浅,便十分满意,正要夸赞几句,贾蓉又道:“学里的师傅叫陈兄预备年后的会试,陈兄倒想再缓一年,老爷给劝劝吧。”那国子监里除了吸纳举人,便是贵族世家,贾蓉与陈颐梁本无功名在身,因着进了国子监,便能随着进春闱,这也是一些平常人家挣破头也要进国子监的缘由。只是,大门疏通了关系还能进,若本身无功名,再没有课业师傅举荐,想参加春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陈颐梁刚进学没有半年,原先也是白丁一个,竟得老儒们如此青眼,可见天赋奇佳。
贾敬听了,待要说话,只见陈颐梁躬身道:“学生愚钝,老师实在是高看了。”彼时贾珍在座,听着这话正要开口,贾敬却是知道儿子的脾性,想必此时对着旁人家的孩子又妒又羡,恐怕要拿孙子做筏子,便摆了摆手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子修你的学问自来是出类拔萃的,倒不必妄自菲薄,你师傅既推荐你,想必也是好意,你不可拂他。”然后又对贾蓉笑道:“蓉儿且不要急,勤能补拙,你也不可失了进取之意,到了时候儿师傅自然也会点拨你的。”贾珍见老子把话都说完了,倒也不好意思再训儿子,只跟着道:“子修你只管去考就是了,也不辜负你母亲苦心教导你一场。”贾敬见陈颐梁面上还有犹豫之色,便笑道:“你可是心里在想我贾家送了你去国子监,自己家儿孙倒没有你出息,怕我们心里头不痛快?”陈颐梁听了,忙道:“学生万万不敢如此做想。”
贾敬微微一笑,也不戳破他,只道:“也罢,总归是你自己的事,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话说我贾家送你进国子监也不是全无目的,你是大简书院里出来的,若是能一考成名,倒能好好带动族中子弟,咱们书院往后也有了名气,不枉我等经营一场。另一点,也是期望着你日后迈入仕途,春风得意之时也能照拂世亲一二。”陈颐梁听得此话敞亮,是推心置腹之言,原有的一些担忧不由得烟消云散,恭敬道:“老师大恩,学生自是衔草结环以报之。”贾敬见他通透,便不肯再多言。
到了初五,打墙动土,正是林如海携女归宅的日子。管家林贵早早在宁国府大门外迎着,黛玉的软尼轿子则抬进了二门,几个婆子规规矩矩守在旁,见了黛玉出来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姑娘。”然后替她挽起轿帘来,俏眉与雪雁连忙搀着黛玉走进去。尤潇潇与惜春等送到垂花门,笑容满面嘱咐了以后定要常来逛逛,俏眉微笑着为黛玉放下轿帘,婆子们早将黛玉的几个箱笼搬起来,一发儿走了。林如海在府门外等着黛玉的轿子出了门,才对贾珍道:“这几日对贤侄多加叨扰,以后回府摆席另谢!”贾珍忙道:“姑老爷折煞小侄了!”然后在旁侍候着林如海上轿,远远瞧着消失了踪影,方才回了府来。
过了初五,到了晚间等送了贾蓉与陈颐梁回国子监,宁府便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期间也有些人来吃酒,贾珍远非往日可比,瞧着狐朋狗友只有腻歪的,于是只捡了几家正经的走了走,尤潇潇更是疲懒,深知这贵妇圈里都是高的捧,低的踩,自己又是继室,便闭门不出,自是带人收拾祭祖的家伙与各处的东西罢了。因着大简书院要在二月初二正式开门立户,照着贾珍原先的打算,除了自族中招徕子弟,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寻常的寒薄子弟,但凡能过了入院考试,非但减免束脩,还提供食宿。早在年前贾珍便打发人四处传遍了消息,所以到了初十报名考试的日子,来往人等自是络绎不绝,除了一些小家门户,还不乏商贩走卒,屠户脚夫等,贾珍当日在书院外亲自盯着,倒也没有人敢惹是生非。原有不信宁府如此宽待的,等着见宁府管事笑眯眯填上自己家孩儿的名字,并给了一张布告纸样的东西——这也是尤潇潇的主意,正如现代的准考证一般,也预防着那日浑水摸鱼之人——那管事只道让好好收着,到了正月二十来考试就是。来人摸了摸,见宁府如此严谨,知道不是虚言,自回去夸赞一番。这样一来,便是一传十,十传百,有供孩子念不起书的人家纷纷跑来大简书院报名考试,如此瞧着,倒比隔壁的荣国府还要热闹。
晃眼到了正月十五,正是元妃省亲的大日子。荣府上下等着这一日自然是早等的不耐烦。贾母早起派人来宁府,说要一并接凤驾。贾敬不理会,只打发人回大爷。那贾珍听了本来心思还有活动,尤潇潇却泼头浇冷水道:“娘娘能回来几个时辰,老太太跟着二太太都稀罕不够,我们去凑什么热闹。”贾珍暗想只怕也是这个道理,想着上次进宫贺喜,自己只是陪着跪了半日,娘娘过年连壶酒都没赏下来。初一进宫朝贺,只喊了贾母王夫人,也没让尤氏一同过去,恐怕这府里自是不放在她心上的。况且此次娘娘省亲,圣旨上写明是往荣国府去的,若是在族中兴师动众倒显得轻浮。尤潇潇见他不再坚持,便又笑道:“大爷想想,咱们自来跟娘娘也没有什么交情,这般硬赶着上去也无益处。那府里那么多太太奶奶,还有姐姐妹妹亲嫂子呢,娘娘能生了几只眼,哪里还能瞧着我呢。再说闹腾这一晚还不如咱们自己家吃汤圆猜灯谜玩呢,哄得老爷开心,咱们也舒服些。”贾珍听了点点头,他如今见了儿子争气,自觉有了脸面,攀龙附凤的心也就慢慢淡了。于是也就派人给西府里传了话,说不过去了。贾母听了,心中不乐,但也不好勉强,也就罢了。
正文 第53章
且不说荣府何等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宁府里自是一派祥和。大简书院处处布置的妥帖;只等着收了学生,二月初二行开院大礼。因着书院的规模比前扩充了不少;便是又要多请师傅来。大儒萧如景是待惯来的;又跟贾敬处的好;自然是续下去。他是文雅人;黄白之物也不缺;年前停学的时候;贾敬让贾珍去小库房里找了一副米芾的真迹送过去;果然见他笑眯眯收了。听说书院里还要再找先生;萧如景笑道:“哪里还需要再找旁人?你家姑老爷不是要回京么?去求求他就是了。”
贾珍得了主意;回来与父亲商议了;果然就趁着林如海在宁府借居的时候把这话一发儿的提了。那林如海久居官场之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若能借此收得出息的门生,将来自有大用,于是也就爽快的应了。再说大简书院里头不用坐馆,平常都是贾敬亲自督着,如今人来的多了,学生们良莠不齐,也不好在混坐一堆,他与萧如景正好岔开来,一人带着十来个学生,正好。
以往贾珍挂着世袭的闲职,天天无事,只管吃喝玩乐的,现在有了差事,又是功在千秋的,便一心一意跟着老子忙碌着。尤潇潇见他这般,知道以前都是闲出来的毛病,对着书院也格外上心起来。又见他因着事情一帆风顺,浑身轻飘飘,心里没算计,便说道:“咱们书院虽说起始是想多扶植出息的孩子,但是总归也不能座山吃空,有些人家儿不缺钱的,孩子老实肯上进的,即便通不过咱们的考试,也得给人家留个学习的空子,一年收八十两银子包食宿,大爷瞧着怎么样?”贾珍听了,不以为然,说道:“这是做什么,又不缺这点银子使唤。咱们书院统共能收三十来个孩子,你瞧瞧往咱们家来报名的快有二百人了,怎么会挑不出三十个人?”尤潇潇笑道:“大爷说话轻巧,这一年两年的给银子供嚼用倒也罢了,若是想着把咱们书院做大了,也得细水长流,咱们又不是做慈善铺子的。你瞧着现今虽是来了二百人,普天下的人多了,不见得都适宜读书出仕的,像子修一样出息的能有几个?所以我说咱们入院试裁夺的是念书能有出息的,若是一点天赋没有,即便能考进前三十名,又何苦让他困在这条道儿上沾染酸腐气?还不如随着父母或种地或做个小买卖,将来也好养家糊口。”
贾珍是个听劝的,在心里仔细揣度了一番,也知道有理,就去跟老子细细说了,贾敬也早虑到这点,只是见儿子兴头,没泼凉水,见他自己能想到此,便道:“瞧瞧这回的卷子罢,若是有好的,自然都摘了来,够了三十人就罢了。若是不够人数,就再从平常人家选些交束脩的子弟也罢,只是有一点,沾惹了吃酒赌博的一律不能来。”贾珍连忙称是。
这日,尤潇潇正打发了婆子们去书院洁扫,指派金三喜家的领了几个舍监过去把一排的宿间都换了新。等万事俱备,金三喜家的便要请大奶奶过去查验。尤潇潇要起身,忽听外头来报大太太来了,便让银蝶过去,瞧瞧各处预备的怎么样,又嘱咐了床铺、桌子、书架、衣柜等务必要整洁,银蝶应了一声好。尤潇潇方带着欢颜去了花厅见邢夫人。
邢夫人慢条斯理吃着茶,见了尤潇潇进来,便堆起笑来:“我今儿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尤潇潇听了,也笑道:“太太怎么跟我说客气话,有事吩咐就是。”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