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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7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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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得里特悚然而惊,不敢直视耶律乙辛如同冰刀一般的笑意,低下了头去。只是他下移的视线,却发现耶律乙辛拿着鲜肉条、逗得猎鹰一对眼睛跟着直转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可见手的主人绝不似外表看起来的这般平静。

    干咽了口唾沫,萧得里特也暗自发恨。要不是太子前岁预朝政后,事事针对耶律乙辛,始终敌视他们依附魏王的这一群人,魏王又何须下这等狠手。

    现如今皇后已经被赐死,杀母之仇怎么都不可能化解得了。不除太子,死的就是耶律乙辛和他们这些人,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也退不得半分。他再一次凑近上前,就在耶律乙辛的耳边狠狠的说着,“太师,小心夜长梦多。”

    耶律乙辛点了点头,这个道理的他当然明白,笑道:“你比张孝杰敢说。”

    “那是因为小人对太师一片忠心。”萧得里特连忙拜倒,心中惶惶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孝杰是北府宰相,汉人出身,不过最近被赐了国姓,改名耶律孝杰。不过张孝杰一向依附耶律乙辛,所以耶律乙辛还是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辽国与宋国不同,以文治国的宋国,宰相压在枢密使之上。而以武治国的辽国,宰相得站在枢密使的下首——但萧得里特的北面林牙还是远比不上宰相的权位,生怕耶律乙辛在说反话。

    耶律乙辛伸手搀起萧得里特:“你的忠心我知道,所以事情都不瞒你。”

    只是两句话,萧得里特便是感激涕零,眼圈都红了,看着就要哭出来,“太师青眼,小人必粉身碎骨竭力以报。”

    耶律乙辛招了招手,唤来不敢听到不该听的话、一起避得远远的侍卫,吩咐着:“去找萧十三来。”

    回过头,耶律乙辛对萧得里特笑道:“不知萧十三这位殿前都点检兼同知枢密院事,安排的事情办得如何了?若是部族军,死了万儿八千都没什么。但皮室军这边,一队人马都丢不得。”

    “药师奴为人聪慧,当知进退。”萧得里特恭声说道。

    耶律乙辛点点头,否则他就不会让此人去西京道办事了。

    逗了半天,耶律乙辛终于将鲜肉拿着凑到了海东青的嘴边。羽毛蓬起的脖子一伸,如钩一般的鹰喙一口就将鲜肉吞了下去。

    随即一对灼灼闪着寒光的鹰眼又盯起耶律乙辛的手指。耶律乙辛将手指在护臂的皮套上擦了一下,没有再多了。饿了两天的海东青,只是尾指大小的一小条鲜肉是远远不够满足空空如也的胃口,被引逗起来的饥饿反而会更进一步逼着猎鹰去参与到捕猎之中。

    摸着价值连城的海东青,耶律乙辛道:“能不能帮党项保住丰州并不重要,战事不利先退了再说,只要能探出南人禁军的虚实就够了。”

    萧得里特不屑的说着,“南人也就仗着兵利甲坚而已,哪能与我契丹铁骑相比。”

    “南人还是有些能耐的。”耶律乙辛抬头望向寿宁殿的方向,巨大的帐篷上空,一个指尖大的黑点正悬浮在几十丈的高空中,“南人的飞船对我契丹铁骑来说,用处着实不大,不过用来寻找猎物还是很有些用,天子也是喜欢。”

    萧得里特也跟着望了过去。他们所侍奉的皇帝,正乘着飞船在天上巡游。那不是从南朝买来的飞船,而是由大辽本国工匠制造。大辽幅员万里,丁口千万,有了模子和图样,要找出几个能制造飞船的工匠一点不都难。

    “这玩意儿,只要海东青啄上一下这飞船就完了。”第一次看到飞船的时候,萧得里特甚至是惊骇得说不出话来,靠着飞船人竟然能飞上天但等到他看得眼熟,也就觉得平常了,“冲过去砍了下面的绳索,风一起就不知道会被吹到哪里去。”

    耶律乙辛将猎鹰移到鹰架上,眼神变得深沉起来:“飞船也好、板甲也好,加上神臂弓、斩马刀,这些军器都是配合南朝军队来使用的,与我大辽用处都不大。”

    飞船不必说了,跟不上骑兵的行程,守城、攻城上才好用。板甲虽然是好,但大辽哪里来的那么多钢铁?人工倒是好说了。只有不缺铁,只缺人工的南朝,才有迫切的需要打造板甲。神臂弓、斩马刀更都是步卒使用,以骑兵立国的大辽学着打造,难道要装备给汉军和渤海军?

    萧得里特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南人软弱,本算不了什么。可配上板甲、飞船、神臂弓、斩马刀,的确是越来越强了。听说年初的时候,在南方还打出了一个千五破十万的大捷来。”

    “那个倒没什么了不起。”耶律乙辛摇头冷笑着,“什么交趾国,什么千五破十万,那都是笑话。要定个高下,须得跟我契丹铁骑较量一番再说。”

    “南朝的皇帝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想着要夺回燕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了疯,当真起兵攻过来。”

    耶律乙辛嘿嘿笑了两声,“只要还有党项人在,南人就不可能先行攻我。”

    耶律乙辛无意主动对南朝挑起战争。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赢了他登不上帝位,输了他现在的位置不保,与宋人开战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又是何苦来由。

    但南朝自新帝登基的这十年来,一直都是咄咄逼人,不断增强武备。若是对此置而不论,一直被他压制着的国中贵戚必然会心怀不满,最后有所密谋。

    所以耶律乙辛他必须对南朝保持着强硬的姿态,索要代北地也好,将公主嫁给秉常也好,眼下帮着西夏攻打丰州也好,都是必须要表现出来的态度。身为权臣,对于南朝,他不能有半点软弱。

    只是要把握好这个度,不能让局势滑落到两国开战的地步。耶律乙辛手上现在最好的武器就是西夏,如果利用得好,就是一条上好的猎犬,若是其陷入危局之中,就需要帮上一点忙。

    “西夏是一条好狗”耶律乙辛跳上自己的坐骑,不远处,萧十三骑着马过来了,“只要南朝天子还想着夺占兴灵,党项人就得乖乖做大辽的狗”

    :

第20章 冥冥鬼神有也无(四)() 
一座营寨正在山下拔地而起。

    一千多随军而行的民夫,正在山坡下为大军设置营寨。他们的号子声从城下直传入折可适的耳中。

    民夫们堆土掘壕,将周长数里的预设营地围了起来。蜿蜒的寨墙沿着河道向山坡上延伸,有水可用,有险可凭,道路易行,这是立寨最基本的条件。

    折可适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几天来的不眠不休,让他看着有几分憔悴

    十二里之外的丰州城,是处在视线勉强能达到的极远处。在那个距离上,绿色的山峰、土黄色的城垣,都变得模糊了形状和颜色。

    倒不是折可适不想在更近一点的地方扎营,但丰州城附近的草木都给党项人清理光了,如果要在接近丰州城的地方设立营盘,就需要到花费更多的人力和时间来砍伐、运送木料,筑营的时间也会拖得很长,自然危险性就会成倍的上升,也只能从权了。

    不过现在扎下的是主营,等到攻城时,还要在丰州城下一两里的地方,设置更近一步的攻城营地。到时候,事情就很麻烦了。折可适眯起眼睛,望了望左右的山林,看来只能等控制了丰州城周边的山地,借助水势,从更上游的山中放了木头下来,飘流到扎营的地点。

    只是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前几天已经有两次了,今天不知会不会有第三次。”折可适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他的话听在李铁脚的耳边,倒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应声道:“狼崽子只要吃了人,下面就会盯着人来咬了。肯定还会有。”

    “应该还是那一队契丹骑兵的手段。”李铁脚咬着牙继续说着,他族中的一个侄儿就死在第一次失败的押运过程中,“如果是西贼,用神臂弓就能射走了。”

    “多半就是他们。”折可适对党项人有着深入地了解,能一下抓住突袭的机会,又毫不犹豫的烧光所有的粮秣,只会是不愁吃喝的队伍,想必党项人不敢让他们来自北方的援兵饿着。

    这是针对官军粮道的攻击。由于官军的主力还在向丰州城下进发,道路上留给敌军突袭的时间并不多,尽管官军还没有完全控制整条道路,两天来受到多次袭击,但只让西贼成功了两次,暂时还没有问题。

    “四郎,不能再让辽狗在后面猖狂了。”李铁脚脸上满是忧虑,“等到郭太尉领着中军到了丰州城下,只凭沿途寨堡的守备,后路多半会更加危险。”

    “一开始的方略就是以一半兵力——也就是三万兵马——攻打丰州,而剩下的军力则是分散开来,护卫粮道,分镇沿途寨堡,并监视道路左近的各处险地。如果真的一切顺利,之后也不用太过担心。”折可适动身往山坡下走,“只是也不能光想着粮道,说不定今天就会轮到我们。”

    他回头看着李铁脚,“中军赶到这里,至少还要两天的时间。营垒必须要加快,今天入夜前就得建好。”

    “只要营垒修好,有这里的五千兵马,就算丰州的贼军都来了,也照样能守住。”、郭逵所率领的本阵刚刚进入丰州地界,不过陆续进抵丰州城下的宋军兵马已经有五千之多,李铁脚很是自信,“若是契丹人当真敢过来,正好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折可适笑了笑,再看看修建得热火朝天的营寨工地,心中又感到一阵遗憾,“可惜留在丰州的百姓都给杀绝了,要不然就地调来一批民夫,修建得能更快一地见。”

    “哪里还有人了,连个牲畜都看不到了。”李铁脚摇摇头,他可是来过丰州不知多少次,眼下的丰州与他过去的记忆差了不知有多远。丰州陷落之后,一年的时间里,此地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本来就是准备用丰州来交换罗兀城,西夏人根本没有治理安抚的打算,一番劫掠杀戮之下,丰州的地界之中已经看不到多少普通百姓。

    李铁脚的牙齿咬得咯噔咯噔的直响,“日他鸟的西贼,就是夺回来,丰州也是废掉了。”

    折可适紧抿着薄薄的双唇,眼神冷冽。这原本可是折家的地盘,如果不是旧丰州的沦陷,也不会分割出去。这里的百姓有许多都与府州沾亲带故,比如李铁脚的亲戚就有许多生活在丰州。在党项人占据之后,逃出来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都没了消息。

    回到正在兴建的营地中,属于折可适的帐幕已经在营地一角搭建了起来。走进帐中,不一会儿,下属的偏将裨将和指挥使们,一个个都聚集到他的面前。

    折可适正要吩咐麾下将校今夜小心防备,就听见有人骑着马直奔自己的营帐。蹄声在帐门前一停,然后就有一人直冲近来。

    “种……种谔……”冲进来的人是折家的子弟,急切之中忘了礼法,就在帐中大叫着,“前日种谔领鄜延军在葭芦川边,大破西贼两万,斩首不计其数。”

    帐中骚然,没有人能不惊讶,怎么鄜延军会往河东这里过来?

    ‘葭芦川……’折可适将这条消息放在脑袋里一转就明白了,‘想不到给种子正捡了个大便宜去’

    帐中的其他人还在想着,折可适就抬眼瞪着自己的族中兄弟,吊起眉梢,喝问道:“会不会说话,难道没学过规矩”

    被折可适一瞪,信使就知道规矩了,恭声道:“启禀四将军。前日,种太尉遣罗兀城主王都巡领军往河东来,诱使西贼误以为他们意欲支援麟府,故而从神勇军司急追过来,最后就在葭芦川边一场大战,王都巡鏖战于前,种太尉追摄于后,最后大破西贼两万。”

    折可适又瞪了他一眼,‘鏖战于前’‘追摄于后’,这小子根本是在背种谔得意洋洋散布给周围军州的捷报:“‘大破西贼两万’这话当是吹嘘。神勇军司才多少兵?不可能倾巢出动”叹了一声,“不过神勇军司兵溃,此事不可能有假。他们落入种太尉的算计中,伤亡也不会小。”

    折可适扫了一眼帐中渐次醒悟过来的众将校,“神勇军司遭逢惨败,西贼在银州夏州的驻军一个办法就是直攻罗兀城,设法歼灭从葭芦川赶回的官军,这是反败为胜之策。不过以种谔……种太尉之智,当不会留下这个破绽,很有可能再趁机咬上一口。如果不打算采用攻打罗兀城这一个策略,银夏的西贼就只能设法分兵去支援神勇军司的防务……接下来鄜延军会怎么做,你们应该能想得到。”

    “种太尉是想打银夏?”

    “那不是当然的?以种太尉的脾气,会甘心看着郭太尉在丰州建功立业?”折可适问着,帐下众将一齐摇了摇头。种谔是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他与郭逵的恶劣关系,在军中也不是秘密。

    “而且银夏的驻军与神勇军司的几个大族都没有什么交情,”折可适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非亲非故,为他们拼命的可能性很小。故而不大可能会去冒风险攻打罗兀城,反倒是分出一部分兵马去神勇军司守着,几面都能交代得过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没人甘愿自己拼命,却让种谔在旁边捡便宜。

    “当然是趁此良机大加宣扬,动摇党项人的军心,以求尽速破城克敌。”

    “说得没错”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折可适抬眼一看,更加熟悉的身影正掀帘走近帐来。

    “父亲,你怎么来了?”

    看见父亲折克行掀帘进帐,折可适吃了一惊。就算折克行命外面的守卫不要通报,自己也该听到兵马入营的声音啊。

    折克行似乎猜到了儿子在吃惊什么,走进帐来,很自然的坐到了主位上。

    “路上遇到了契丹军,拼了一下,给他们跑了。伤了一些人,走得慢拖在了后面。”折克行浑没把丢下大队、带着十几个亲兵赶到前线的危险之举当做一回事,“不过也捉到一个活口,削了几根手指之后,倒是承认自己出自西京道的皮室军了,后面就给了他一个痛快。”

    此前虽然猜测着有如此威势的骑兵,必然是出自辽国最精锐的队伍,但当听到折克行亲口确认之后,帐中众将还是变了颜色。

    “辽狗是偏帮着党项人了。”李铁脚发狠道,“抓几个活口押到北面去,看看辽狗的皇帝宰相们认不认。”

    ‘没用的。’折可适心中摇头。即便他们的身份被证实,开封那里也是不敢戳破的,否则官场、士林、民间都会起大乱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全都当成党项人一起斩首算功劳,反正北面既然让他们打着西夏的旗号,当然也不敢承认他们的身份,“这一队契丹骑兵必须尽早解决他们了。要是让西京道那一部皮室军误认为我们好欺负,又多派人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办法也是有,不过这就要有人冒一点险。”折克行的一对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

    “孩……”折可适声音一顿,改口抱拳:“末将愿往”骁勇之意,气冲斗牛。

    “小心一点。”折克行如上司看待下属的眼神中,这时又多了分父子连心的温情:“要小心一点……”G~

    :

第20章 冥冥鬼神有也无(五)() 
【下一更还是十二点。 】

    远离道路上的喧嚣,在一处狭小的谷地中,数百名骑兵或坐或卧,屈身在树荫下,互相之间的交谈都是尽量压低了声音。有的是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弓箭,还有些则给腰刀打磨上油,还有一些更是闭目养神,静静的不发一言。

    数以百计的战马辔头都是带得好好的,又一匹匹的十分驯服的被拴在树上,没有太大的动静。如果望向后半段略为宽阔的谷底,那里还有为数更多的马匹。

    萧药师奴坐在一张小交椅上,他正等着派在前方的耳目送消息回来。

    摊到这个差事,虽然心中是有些怨言,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好,毕竟是魏王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萧药师奴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而且现在萧药师奴也觉得魏王殿下是高瞻远瞩,宋人的确已经不同于以往,若不是亲自来看一眼,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刚刚进入丰州的时候,萧药师奴都没有想过,眼下的对手会让自己这般头疼。

    河东禁军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精锐,而郭逵也不愧是南朝第一名将。

    尽管在大辽国中,南朝的所谓名将都不过是笑话罢了,没有跟契丹铁骑面对面交过手,哪人会将他们放在眼里。但这些天来的几次交锋,不但让萧药师奴了解到宋军的强悍,也让他看到宋国将领的精明强干——郭逵的一番布置,完全不辱名将之称。

    利用逼近到丰州城的主力,压着党项人不便轻举妄动。接着又分派兵员看守沿途的寨堡和要地。看似是分兵的愚行,但宋军不仅战斗力已经彻底压制住了党项人,连进入丰州的军力也远远胜出,几天来的规模虽小但次数频繁的交锋,都是以党项人的失败而告终,就算萧药师奴领军几次助阵,也不过挽回了两次面子。

    在郭逵的率领下,攻入丰州的宋军的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不露多少破绽。如同一只刺猬,想要咬上一口,就要做好嘴被扎穿的准备。

    眼下宋军不断加强对道路两侧多处要地的控制,并逐渐将丰州城孤立出来,这就像一根拴在脖子上的绞索,一点点的被收紧,留给萧药师奴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该走了。’萧药师奴这两天一直都在盘算着。

    在受命领兵来到丰州之前,萧药师奴一直以为,他可以轻松击败三倍以上的宋军,即便对手列阵而战,也能在党项人的配合下,轻易击溃战阵;若是到了宋夏两军决战的战场上,只要抓准出击的时机,他手上的皮室军铁骑完全可以在瞬间扭转战局。

    可是现在,他绝对不会再这么想了。只要遇上带着神臂弓、身上披甲的宋军精锐,就算只有一个指挥,萧药师奴都会掉头就走,他手上的这点兵力损伤不起。最近的两次得手,打的都是护卫辎重的队伍。

    萧药师奴奉命来此,并不是一定要帮着党项人保住丰州——党项人自己都没想过能将丰州城保下来——而是尽量帮着党项人消灭南朝的精锐。打压下南朝的气势,让他们永远畏惧大辽。如果不成,也要试一试宋军的深浅。一旦确认党项人无法独力抵抗宋军的攻势,日后大辽便会尽全力支持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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