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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6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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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着高阳正店差不多有五六十步的地方,有一个盘子那么大的异物,悬在二十多丈的空中,上圆下尖,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陈定夫眯着眼睛,只看着空中有个黑黢黢的东西漂浮着,就是看不清细节。但他有办法,从怀里掏出来个银圈雕花的水晶镜来,扣在右眼上——无论是放大镜还是眼镜,如今都已经传到了民间,不过能配得齐这两样东西的,也只有富贵人家——这一下子,看得也稍微清楚了一点。

    那异物是个鼓鼓囊囊的球,下面垂下来十几条绳索,吊着个似乎是篮子一样的东西。从距离和下方的屋舍来判断,飞在空中的那一颗球至少跟房子一般大小。如此巨大的异物悬在空中,多半大半座京城都给惊动了。

    “那个到底是什么?”

    盯着半天,还没人分辨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非鸟非虫,更不是云翳,也不见有多大的风,能将如此巨。物卷上天空。

    忽而一阵风刮起,天上的那颗球,向西漂了过去。街上的围观者大呼小叫的蜂拥而去,紧追着不放。门外亦是一阵脚步声,砰砰砰的从厢房外的走道上跑过去,转眼就看到一群人跑出门外。

    “跟着去看看吧?”何六回头说着,也不等答话,推开门,就在门外守候的伴当惊疑的眼神中,砰砰砰的也冲下了楼去,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

    看着空空如也的包厢,郭忠孝叹了一口气。举步出门,吩咐了伴当为自己的饯行宴会钞,也一起跟了下楼。不知是不是直觉,郭忠孝觉得方才看到的哪一个异物,肯定跟着韩冈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

第48章 浮云蔽日光(中)() 
上元节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二月就在眼前,可天气还是一般儿的冷。

    守着东京城正西mén——新郑mén的狄贤,并不是多勤力的监mén官,若依着他过去的脾气,多半在城上城下绕上一圈,就回温暖的房中去烤火。

    只是狄贤现在站在城头上,迎着风,手持长弓。而他身边站了一队守mén士卒,手上都拿着弓弩,严阵以待。

    在风中站得久了,身子都冻得僵硬,但狄贤的两只眼睛犹如鹰隼一样盯着前方漂在半空中的那个上顶圆球的异物。

    也就在一刻钟之前,那个异物随着一阵疾风从西面飘来,摇摇dàngdàng越过了新郑mén的城垣。狄贤听了手下人急报上城时,异物已经深入了城中,让他不得不立刻遣人去通报开封府。

    不过此事若是仅止于此倒也罢了,怪罪怪不到他头上。偏偏后面跟了不知多少看热闹的闲人,都闹着要进城去追着看个究竟。狄贤费尽了气力才将城mén外的秩序给整顿好,没想到那东西又回来了,这下城外sāo动又起,且连城中都涌来了一群人流,甚至比起上元节时都不差多少。

    但这一次返回,异物上面的球已经微微瘪了下来,没有一开始那么圆,而高度也降低了不少,已能看清吊在圆球下面的是个盛物的大篮筐。

    不论到底是什么东西,狄贤都不能任其来去。张弓搭箭,就准备对着圆球shè过去。可突然迎面的来风一下猛烈了起来,异物飞速接近,眼见着就要正面撞上,顿时吓得城上一片húnluàn。

    狄贤也给一个忠心的部下给扑倒,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异物低低的擦着城墙顶上的雉堞滑出了城去,高度不断的下降,竟然就在横跨护城河的石桥上落了下来。

    原本拥挤在桥上的围观者在恐惧中,纷纷退让,拼命散了开来,有几人来不及躲开的甚至直接跳下了护城河,幸好如今河水浅薄,而冰层也不厚,落水后扑腾了两下,就**的站了起来,仅仅淹到xiōng口。

    上千人围在桥头两端,一时不敢都上前一步,几千只眼睛都望着石桥中央,已然瘪了下来、盖住了整幅桥面的异物。

    狄贤疾步下城,很欣慰的看到他的部下不及自觉的挡住了城mén内外拥挤的人群,还拼命挤上了石桥两端,然后守在了那里。

    狄贤穿过人群走近了,终于发现那个圆球不过是个下端开口的气囊,跟着如今蹴鞠中踢得气毬差不多。但下面吊着的篮子里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尤其是在气囊的覆盖下,浮凸出来的篮子正不住的晃动,还有一阵阵怪声从中传出来,就更让人心生畏惧。

    新郑mén的监mén官也是心头发máo,眼睛一转,就看到方才将自己扑倒在地的忠心部下,“张九四,你上去看看。”

    “啊……?”

    一片忠心换来了打前锋的资格,张九四满腔不愿的在瞪起眼的狄贤的bī迫下,xiǎo心翼翼的凑近了桥上的气囊。他几次想回头,却又在狄贤恶狠狠的瞪视中不得不又哭丧着脸往前挪着。

    城内城外一时静了下来,人人屏气息声,几千双眼睛皆在看着张九四的行动。新郑mén的守兵也都拿起了弓弩,只待蹦出个怪物来,就立刻动手。

    漂在天上时看着是个篮子,张九四走到近前,掀开盖在上面的绸缎,也的确是个篮子。掌着腰刀,趴在篮子边上,低头向着里面偷眼望进去,张九四原本为了妖魔鬼怪而做的心理准备,却一下都落了空。如坠梦里的转回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回来。

    “到底是什么?”狄贤立刻问道。

    “猪……猪……”张九四恍恍惚惚的舌头打了半天的结,最后蹦出一句话来:“猪该走南薰mén呐……”

    啪的一声脆响,狄贤反手就是一个嘴巴,将说胡话的手下打醒。他大步走到篮子边,低头一看,的确就是一口浑身长máo的黑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生猪哼哼唧唧的,一个劲的挣扎,撞得篮筐不停地在抖。

    当狄贤抬起头来,周围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多少人一起挤上了桥。放眼望过去,黑压压的全是人,都张着嘴、踮着脚、勾着脖子向里张望。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连城头上都挤满了人。被堵在外面的闲人大声叫骂,拼了命的向往里面挤。守在里面顶住人流的守mén将士,也快要吃不住劲了,各个脸都涨得通红。

    “到底是什么?”仗着身份,郭忠孝几人爬上了城墙,扶着雉堞向下望着。

    “猪……”何六耳尖,听到了一些声音,惊诧莫名:“这是用来运猪的?”

    “是韩冈……肯定是韩冈做的,难怪说是买船。”郭忠孝没头没脑的发言,让几名同伴都转头看向他。

    “给洒家闪开”一声虎吼,如同一记惊雷震慑当场,又将望着郭忠孝的几道视线扯了回来。

    一名身高六尺有余的壮汉带着四名伴当,在城下的人群中左推右攘的排众而入。máo茸茸的一张胡子脸,面如锅底,双眉如帚,鼻子扁而宽,相貌猛恶无比。最特别的是他在不用瞪起眼睛已经让人心底发寒。

    “尔乃谁人?”狄贤一声断喝,几个守ménxiǎo卒也随即持刀挡在狄贤的身前。

    “洒家是军器监的”壮汉cào着浓浓的关西口音,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个做身份证明的腰牌来,甩手丢给狄贤。

    “军器监?”听到这三个字,狄贤就是一怔,转而就有些不快。

    不是因为军器监,而是因为判军器监的韩冈,将郑侠踢出京去的韩冈。虽然狄贤是武职,而郑侠是文职,但同样做着一桩差事,也算是点头之jiāo。虽然整件事是郑侠本人不长眼,但他全家被发配去恩州,狄贤也免不了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触。

    至于周围,则是一片哗然。‘军器监、韩舍人’这几个字在人群中飞速传递。

    狄贤低头验过腰牌,来人的姓名、身份都在上面,的确不是伪造,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周全,尔来何事?”

    “还有什么?”周全抬起右臂,没有手,只有钩。右腕上装了一只铁钩,钩尖寒光闪闪,遥遥指着石桥中央,“这飞船是军器监的东西,要马上回收”

    “飞船?这是军器监的?”狄贤傻愣愣的问着。

    “还能是谁家的?”周全大大咧咧的说着:“洒家受了我家舍人的吩咐,正管着造飞船的差事。今天绳子没拴好,给风刮飞了。要不是这样,洒家吃撑了才出来追,还累得跟狗一样。”

    说了两句,一下仿佛醒悟了过来不该说这么多。一瞪眼,冲着狄贤狠狠一声大喝,“还不快点赶紧让人散了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城堵mén口?”又回过头,冲着围观的人群很不耐烦的吼着:“散了散了”

    狄贤看着周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指手画脚,心头火气大起:“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的?”

    周全冷笑一声:“你倒说说除了军器监的韩舍人,还有谁能造出这飞船?”

    “韩舍人不是说要造铁船吗?”人群中有人亮着嗓mén喊着,惹起了几千人一起点头。

    “铁船、飞船,都是一个道理的东西,有什么大惊xiǎo怪的?”周全回头一扫城上城下、数千近万的围观群众,下巴扬得老高,只拿两个黑dòngdòng的鼻孔冲着人,“一点见识都没有”

    虽然他只是个关西人,但他投向周围的鄙视眼神,却分明跟皇城脚下的居民看着外地乡巴佬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狄贤被这个在军器监挂着吏职的汉子气得脑袋充血,他可是官啊。但一想到身后被称作飞船的异物在天上飞的样子,对韩冈的畏惧顿时又冒了出来,那一位还有什么做不到?

    “你再不快点,等我家舍人来,发了火,那就不关洒家的事。”周全现在却是一点不急了,“这飞船不值什么,可要是被辽人的jiān细给偷了去,洒家一人可担待不起”

    听到‘辽人’二字,狄贤便心底一惊。要是当真被辽人偷学了去,眼前的这máo胡子脸要被治罪,他狄贤绝对也少不了一个罪名。而韩冈肯定要偏帮他的人,到时候难道要去恩州跟郑侠做邻居不成?

    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人啊……都已经通报了开封府,很快就该有人来了。而且不经城mén逾墙而入肯定是个罪名,只是飞过去的是猪,不是人再看看周围,已是人山人海,一个不好就要出luàn子,这到底要他怎么处置啊?

    狄贤脑中一团浆糊。

    郭忠孝几人这时在城头上愣愣的望着下面,飞船的名号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方才还在嗤笑着韩冈人低劣,不顾师mén大义。转眼就是飞船到了天上。虽然这一回是装了一头猪进去,但下一回说不定就是人了。

    能让人飞天

    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事迹,如今就在眼前。

    只要韩冈说一句这是格物致知的功劳,不知会有多少士子赶往关中横渠,求着一个mén生的资格。

    笑韩冈?可笑得都是自家

    :

第48章 浮云蔽日光(下)() 
【今天就只有一章了。 明天开始,便是新的一卷。】

    这一天的崇政殿外,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氛。

    无论班直还是内侍,都无心守卫殿门,甚至都不顾规矩,低声的交头接耳。

    飞天遁地的故事只出现在传说之中,许真君的拔宅飞升更是人人都要羡慕,只是都知道这等美事轮不到自己。可今日偏偏出了异事,军器监竟然送了一个篮子上天了。装在篮子里的东西很好笑,是一头猪。但猪能飞上天,人当然也可以。

    过去在宫中的传言中,韩冈只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官员,最多可以说一句前途不可限量。但此时在守殿班直和内侍们的眼里,跨进殿中的韩舍人他身上,却镀上了浓浓的一层神秘色彩,让人不禁联想起,他一直以来矢口否认的药王弟子这个身份。

    韩冈走进了殿中,他们都竖着耳朵听着殿中的动静。

    “韩卿”赵顼略显急促的声音从殿中传出来,“军器监中可是有造能够飞天的船只?”

    “确有此事,臣命名为飞船。”韩冈给了一个肯定地回答。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在说着此事不值一提,“不过此前仅仅试验了三五回,只敢装上禽畜,还没到载人上天的时候。臣本准备等能送人上天之后,再来禀报陛下。”

    竟然是真的

    韩冈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赵顼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本是在听着枢密使吴充有关河北禁军改编的汇报,没想到半途中,权知开封府的韩缜匆匆忙忙的求见,一问之下,竟然是军器监送了一头猪上了天,惹起了京中的大骚动。

    猪飞上了天,这话乍听起来很好笑,但细细想来,就让人笑不出来了,甚至让赵顼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这可是飞天啊

    一边的吴充,也是觉得韩冈的行事越发的不合正道,方才他就灌输给了赵顼不少危言耸听的话。一等韩冈承认,便站了出来,厉声喝问:“韩冈,你好好的板甲不去打造。却做这等神怪之物,致使京城骚然……”

    “少见故而多怪。虫鸟皆能飞天,也不见有人惊讶。”韩冈毫不客气的打断吴充的指责,“若是一个月下来,天天都能见到飞船上天,也就不会有人再多看一眼。上元节的灯会,年年万人空巷,观者目眩神迷。可若是一年三百六十天,京中日日有灯会,京城百姓还会有兴致吗?……习惯之后,也就只是平常而已。”他很是不屑的一笑,“柳河东《黔驴》一篇,想来吴枢密必定听说过。虎之畏驴,乃因其不知驴。待其知驴之底细,那驴也便成了虎的腹中之食。只要日后京中天天可见,明其底细,也就不会再有今日之事。”

    吴充脸色气得发青,赵顼却没有关心。他性急的问道:“韩卿,你到底是怎么让船上的天?”

    韩冈冲着天子欠身一礼:“臣对此已在《浮力追源》有过说明,此与铁船同理。只要整体的密度小于水,铁船便能浮于水。若想浮于空气,只要比空气轻就行了。飞船之所以能飘在空中,就是因为其整体要比空气轻。”

    “气难道有轻重之别?”赵顼追问着。

    “空气无形而有质,乃物也。其既为物,自有轻重。热气则轻,冷气则重……”

    “一派胡言”这下轮到吴充打断韩冈的话:“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越是高处就越是寒冷,何曾见过高处反比低处热的?”

    “正是因为高处不胜寒,故而热气会往寒处行,此乃天道循环,阴阳互补之理。若非如此,飞船何能飞天?”韩冈微笑着:“而且热气上浮寻常即可见,只因吴枢密是君子,故而不知。”

    吴充知道韩冈绝无好话,正待发作,赵顼则抢前一步,好奇的发问:“韩卿此话何解?”

    “礼记有云:君子远庖厨。吴枢密仁人君子,故而不知厨中之事。而韩冈不才,则是略有所闻。即便是厨中烧火的粗实女婢,也是知道热气是往上走的,否则烟囱何不往地底修?”韩冈语带讥讽的反扎了吴充一记。

    吴充没想到韩冈口舌不饶人,脸色更加阴沉:“不论飞船之理如何简单。可世人多愚,日后必会有妖人以此为仗,用来煽惑世人。”

    “若是不知情由,飞船确是会让人有些惊讶。不过论其本源,也只是俯仰可见的寻常之物。韩冈亦仅是根究其理,进而推而广之。所谓格物致知就是如此。人皆有知,只要教化得力,必然让妖言无所遁形。如果今日韩冈拿出一艘铁船,不知世人可会惊讶?”

    吴充就是等着韩冈这句争辩,立刻追逼道:“若当真能教化万方,飞船当会遍及天下。”他转身对着赵顼:“臣恐日后天下城垣便从此无用,就连皇城也要任人出入了。”

    此话一入耳,赵顼便不自在的在座位扭动了一下身子,若是贼人从天而降,城垣的确无所施用。

    韩冈却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枢密是在说有人能从比开宝寺铁塔还要高的地方跳下来潜入宫中?既有此能,五丈宫墙亦难挡。”

    “难道飞船只能上,不能下?”

    “飞船之大,犹如屋舍殿阁一般。悬于空中,或许会忽视。但若是降下来,只要眼不瞎,何人看不见?再说了,飞船随风而行,如蒲公英一样,无风不动,乃是随波逐流之物。可不是如同行人车马,想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

    韩冈和吴充斗起了嘴,赵顼听得不耐烦了。说了半天,都没说到他关心的事上。提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辩:“韩卿这飞船一物,究竟本于何处?格于何物?”

    韩冈先为此前的失礼告了罪,然后回道:“回陛下,就是市井中常见的孔明灯。只不过放大了百倍,从只能带着蜡烛的灯盏,变成了能载人的飞船罢了。”

    “孔明灯?”赵顼惊诧无比,他可是从小就看着孔明灯点着升空,从来都没想过能由此造出可载人的飞船来。

    “正是孔明灯,燃烛便能浮空,便是因为灯中空气受热之故。”韩冈瞥了面色发黑的吴充一眼,“只要当场看一下飞船的构造,也就能瞧出其中的门道了。世间之事往往亦是如此,看似鬼神莫测,一旦说破,其实一文不值。”

    赵顼不意韩冈说得这般轻巧:“韩卿,铁船不过是浮水而已,飞船可是能飞天啊……”

    “不知陛下何有此言?要说原理,飞船仅是对浮力的运用。要说本源,就是一个略大一些的孔明灯罢了。说到用处,能做的也不过是能代替巢车,远观敌阵。远比不上铁船,能带动与钢铁有关的军民器物制造水平的整体发展。”韩冈顿了一顿,“……臣也不敢欺瞒陛下,打造飞船之本意,多为光大气学之说,格物之理。若不是这飞船还有着一点可以顶替巢车【注1】的功用,臣甚至都不敢拿军器监的名义来做。”

    韩冈脸上的困惑让赵顼不禁自问,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一点。不过就是能让人飞天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能让人飞上天的工具,赵顼也只在做梦是才幻想过的事情,神仙方能为之。现在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这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为什么几千年来,就没一个人想到过?

    赵顼半眯起眼睛,缓缓说着:“韩卿太过自谦了。”

    韩冈摇摇头:“这就是格物致知并非世人才智不及,只是没去想而已。风吹草动,叶落花开,虽是寻常,却自有至理在其中。只要不是视之为常,一眼带过,去根究其理,必然会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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