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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1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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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炮,让陈六被吓得一声虚汗,“二郎,得走了。”

    “不急。”韩钟笑着,坚定的拒绝。

    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喜欢表现出自己的胆量。尽管附近的炮兵们都忙碌得没空分神,几个因为方才的一炮而乱了手脚的炮兵,正在被所属的炮长训斥,谁都没有空去关注韩钟。但韩钟总觉得一旦他转身离开,背后留下的肯定是炮兵们鄙夷的笑容。

    他指着从后面的大车搬下来的一箱箱炮弹,“好戏就要上场了,现在走岂不是太亏了。”

    陈六眉头紧锁,嘴里发苦,这小爷硬留着不走,他总不能把人给架走。传将出去,韩家二郎也别做人了。

    炮架固定起,炮口调教好,火药和炮弹都装填了进去,炮手点火,砰的一声轻响,一点火星带起的红光脱膛而出,在韩钟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过于弯曲的弧线。

    弧线的末稍,落在了辽军的营地中,还没有落地,在几丈高的半空中,绽开了一朵橘红色的焰花。

    “可惜不是开花弹。”韩钟惋惜的说道,不过语气又昂扬起来,“不过燃烧。弹也不错,辽人有的好看了。六哥,望远镜。”

    他伸出手,从无奈哭笑的陈六手中拿走了望远镜。

    燃烧。弹的出现比火炮还要早一点。武经总要上就有雏形,之后有了石油和煤焦油后,由投石车来使用的燃烧。弹被发明了许多,毒烟火球,油火弹,都是曾经被大量生产并装备军中的。不过威力和射程上,旧式的燃烧。弹全都比不过刚刚被发射出去,现在又被装填进炮膛的这一种。

    燃烧。弹爆炸时的声音并不大,一团光焰过后,就没了声息。但粘稠的燃烧剂已随着爆炸飞向四面八方,夜风轻拂,很快就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出现在望远镜中,可以看得见沾上了燃烧剂的士兵遍地打滚,房屋上的火焰还有人在扑救,只是火焰转眼就扩散开来。

    “要是能那么容易扑灭,可就不值十八贯。”韩钟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自言自语,他举着望远镜快乐的看着辽营中的火势逐渐扩张。

    燃烧。弹中的燃烧剂是煤焦油提炼后的产物,还加了不知什么配料,但韩钟没敢去多打听,就跟军器监火药配方一样,燃烧剂的配方也是属于顶级的机密。

    就算辽国也仿造了火枪火炮,可他们所使用的枪炮不如大宋,就连火药,同样与大宋的同类产品在性能上有着很大的差距。军器监的火药,将发射。药和炸药都区分开来了,成分和制作过程都与之前有所不同。

    按照他从父亲那边听来的评价,辽人学大宋的火器,都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纵使大宋发明的各种火器都被辽人学了七八成走,甚至从结构上还有所突破,但最为关键的地方,辽人就算想学也是学不到的。

    营地的一角此时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而随着夏夜的东南风刮起,火势开始蔓延。橘红色的光芒散射到天空上,那一片的天区泛起淡淡的红光。

    没有相应克制的手段,遇上先进武器,只有死路一条。但就在韩钟开始回忆父亲的教诲的时候,他突然就发现辽营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许久已经没有扩张,反而正在不断缩小范围。

    “防火做得不错。”陈六不用望远镜就明白了辽人到底做了什么,他对韩钟道,“草原上时常起火,一烧一片,尤其是秋天,一点火星就是几万亩草场烧过去了。”

    韩钟哼了一声,契丹人世代居住于草原之上,如果不知道怎么防火避火,早就灭族了。

    “这些蛮子还真有一手。”岑三在旁道。

    韩钟摇头道,“契丹要真都是些蠢蛮子,被他们逼得送了一百年的岁币的大宋又算什么?”

    但大宋这一边,并不是只有燃烧。弹。臼炮后侧稍远处,堆积的一箱箱的弹药里,并不是所有箱子都涂了浅红色的燃烧。弹标志。

    为了灭火,辽营中的许多士兵都集中在火场附近。

    陈六的余光观察到臼炮的炮兵正将一枚颜色与之前燃烧。弹截然不同的炮弹送进炮膛中。

    炮弹被发射出去,同样挂着一点火星,坠落之处,正是之前燃烧。弹爆炸的地方。

    轰!

    一团黄色的火焰在辽营中间爆开,两三秒后,爆炸的巨响传来。

    火焰很快散去,韩钟在望远镜中,一时间已看不见还能活动的身影。

    “爆裂弹!”韩钟握紧拳头,眉飞色舞。

    咚,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一记一记的敲在心头,由缓渐急,满是催促。

    “太尉招兵聚将了。”韩钟道。眼眸中多了期待和好奇,对面可就是辽国皇帝的御营所在了。

    无论如何,定州军今夜的攻势即将开始。

第120章 伎俩(上)() 
“拿下了!”

    韩钟松开手,掌心早被汗水浸透。

    前方的两座营垒中,原本充盈天际的厮杀声渐渐消退。驻扎其中的辽军被赶出了营地,正狼狈北去。

    只剩下一声一声的万胜呼喊,在出战的数万宋军中山呼海应。

    胜利后的狂热甚至感染到了韩钟旁边的炮兵身上,从傍晚奋力到中宵,几百名炮手这时候欢呼雀跃,仿佛只有用声嘶力竭的呐喊才能表达出他们心中的兴奋。

    几乎是在同时,西面也传来欢呼。

    捷报很快传来,左翼的兵马刚刚击溃了一支从另一侧营地匆匆赶来的援军,斩获无数。

    所谓斩获无数,自然是夸张之词。但击溃了辽人的援军,却是确凿无疑。

    韩钟望着停在百多步外的将旗。大纛之下,鼓车之上,一名赤裸上身的力士,正缓缓的挥动着鼓槌。

    低沉而节奏分明的鼓声,正带领着所有人的欢呼。

    王厚一身素服立于旗鼓旁,一名名骑手从远处飞马而来,跪在他面前献上捷报。

    大丈夫当如是。

    韩钟欣喜中带着隐隐的羡慕和遗憾。天门寨即将解围,胜利就在眼前,的确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唯一让人感到不满足的地方,就是他没有办法参与到其中去。

    秦琬应该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韩钟向天门寨的方向望过去,硝烟和火焰遮挡了视线,但可以想见,被困在城中的守军,在发现这里的动静之后,到底会有多么欣喜欲狂。

    这么些天来,被辽军御营重重围困,秦琬率部坚守在天门寨中,肯定是吃足了苦头。最重要的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外界的消息,正所谓外无必救之军,内无必守之城,多日的音讯断绝,可想而知天门寨中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绝大多数人的坚强来自于外界的支撑,刚才一朵朵信号烟火被施放到天空中,天门寨那边肯定看到信号了。就算没看到,方才火势那么大,肯定也看见了。既然知道援军到了,天门寨再多守两天应当还是能做到的,甚至能与王厚的定州军主力一起,内外夹击辽军。

    再过些日子,京中的说书人多半就会说起秦都监力挫敌锋稳守孤城大败辽主的故事了。可惜没他韩钟的事。

    “该回去了。”韩钟微带着失落转身对陈六道,“早点回去把路修好,说不定还能赶上打耶律乙辛。”

    陈六却没有动,带着疑虑望着远处的营垒。

    韩钟发觉他神色有异,问:“六哥,怎么了?”

    “似乎不对。”

    “哪里?”韩钟追问,陈六摇摇头又不说话了。

    韩钟疑惑的向辽营远眺过去。

    两座营垒中尘嚣渐止,在烧光了所有帐篷、庐舍之后,连火势也渐渐收止。

    正对面的一处炮垒的射击口前,还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特殊油料产生的火焰,最是难以熄灭。

    之前让炮兵们困扰多时的辽军炮垒,只用了不到十发的燃烧。弹,就解决了问题。

    当液态的燃烧剂覆盖在炮垒外侧,里面的动静很快就消失了,一门门火炮哑火。还有一座炮垒,可能是内藏的火药被引燃,轰的一声把顶也掀了。

    当时正拿着望远镜的韩钟,甚至看见一具人体从空中落下,背景是熊熊的火焰,那一四肢舞动的黑色剪影被烙在了韩钟的眼底。

    可能正是炮垒被摧毁,让营中的辽军失去了坚守的勇气。

    王厚率军出战之后,布置的第一次攻击,就一下突入了营地。随即便站稳了脚跟,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厮杀,很顺利的夺占了营垒。完全没有出现反复拉锯的场面。

    “退得太快了。”开始往下走的时候,陈六突然说道。

    韩钟微微一愣,想起之前的对话,道:“打不下去了,当然要退。”

    “御营。”陈六只说了两个字。

    连一点拼到底的胆量都没有,的确与皇帝身边的精锐不搭,但是,“那两座营垒里面驻扎的又不是神火军。”韩钟道。

    “后来的援军呢?”陈六的反问。

    韩钟现在还能听到来自左翼的欢呼声,为刚刚的胜利。

    他的脸色有些变了。

    如果是他统军,在得知南面营垒将破的时候,肯定是先将手底下最精锐的兵马派出去援救,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支刚刚接战便告败退的弱旅。

    除非耶律乙辛身边的人,都失去了信心,不打算继续为皇帝拼命了。

    可这么好的事,韩钟不觉得如此简单就遇上。

    陈六还在说,“而且耶律乙辛身边的兵太少。二郎你看那几处营垒的规模上,加起来也只能屯下六七万兵马。”

    哪家皇帝身边的兵力就只有六七万?要是真的认为眼前的兵力是御营的全部,那耶律乙辛过两日就能开开心心的把定州军蘸酱吃了。

    “辽贼放弃两座营垒也是?”韩钟指着前方。

    “或许没打算那么早。”陈六道。

    韩钟脸色越发的严肃起来,脚步一顿,就往中军方向走过去,“得跟王二叔说一下。”

    陈六拉住他,“二郎,王太尉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

    “二叔他知道?”

    “太尉身边几十名幕宾,都在为他出谋划策,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都会为他考虑周全。我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也能想到。太尉若是跟二郎你一样疏忽了,他们能帮忙考虑到。像现在的情况,多半早就推演过几十遍了。”

    韩钟略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是有什么计划了。”

    “肯定的。”

    陈六总觉得王厚的气势汹汹,不过是咋呼得厉害,做出来给辽人看,实际上小心谨慎得很。还没抵达安肃军就放出去多少路哨探了,那是想搜山检海,把耶律乙辛安排的伏兵给翻出来。

    不过换作他自己来,估计会更加谨慎。宁肯引辽军来攻,也不愿主动攻击。主动攻击的风险,比坐守营垒的风险高了十倍不止。谁知道辽国的伏兵什么时候出现?王厚主动踏入辽军陷阱,说起来还是冒了很大风险。

    “不过我们肯定是参与不了。”陈六道,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缭绕在他心间,催促他赶紧离开,“就如二郎你说的,早点把路修好,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剿灭耶律乙辛。”

    韩钟沉默了下去。陈六心中惴惴,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伤到了韩钟自尊心。

    韩钟并没被伤到自尊心的感觉,只是什么都不能参与的憋闷感,让他很是难受。

    他只能知道辽军多半是有后手,王厚也安排了对应的后手,但到底是什么,以他的身份只能是站在一边猜测,没资格参与其中。

    “走吧。”韩钟闷闷的一叹。

    叹气声中,天地间陡然亮了一下,韩钟猛回头,一团刺目的火球在眼前爆开。像是红色,又似是纯白,光芒猛的扩散,眼前连空气都亮了起来。

    他一下受不住,紧闭上了双眼。脚下的大地似乎如水波般起伏,韩钟立足不稳,身子一晃,差点就摔倒。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扶助了他。

    才站稳脚,耳畔轰然爆响,有如惊雷,却大了不知多少,耳中就嗡的一声,世界陡然间就静了,所有的声音一下消失,但立刻又响了起来,仿佛做了水陆道场,锣儿钹儿磬儿一阵乱响,眼里也尽是五颜六色的眩光,犹如在染料铺里踹翻了染缸。

    是炸药!是炸药!是炸药!

    韩钟混乱的头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二郎,低头。”

    扶着韩钟的陈六,突然用力拖着他扑倒在地上。

    韩钟被扯着弯腰跪倒,狂风就迎面而来,夹杂着不知多少枯枝败叶,石子土块,噼里啪啦的尽往身上砸来。

    狂风倏忽而来,倏忽而去,风过去后,天空中就有无数土石飞落,砸得人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韩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浑身都掉着土渣。近处的炮兵还懵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远处的辽营中火焰全都熄灭了,外围还有些亮光,中心处则是完完全全的黑暗。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到底埋了多少炸药啊。”韩钟呻吟道。

    绝不止数百斤。一千斤……几千斤……还是上万?

    不,那并不重要。

    望着营垒中心出的黑暗,韩钟打心里一阵发寒,

    爆炸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正在营地中?

    几百?一千?

    位于最核心处的一批肯定是尸骨无存了,剩下的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得赶快派人去援救,否则重伤的没多少能活下来。

    不对!

    韩钟混乱的头脑中,猛的掠过之前的对话。

    原来这就是辽军的布置,让官军自己一脚踩到了陷阱上。

    这种诱敌深入的计策,史书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官军过去的也曾经用过多次,想不到今天被辽人用上了。

    “辽贼!”他咬牙切齿的低吼,英俊的面庞狰狞扭曲。

    辽军既然布置了陷阱,又怎么可能只是一次爆炸?换做谁来布置,都至少会安排精锐趁混乱突击。他抬起头,视线在夜幕中来回梭巡敌军的踪影。

    官军危险了。

    真的危险了。

第121章 伎俩(下)() 
韩钟又向中军望去,左右寻找王厚的身影,他必须立刻找到王厚提醒他这件事。

    大地此刻再次颤动起来,不同于爆炸的激烈,却比爆炸更加沉重。

    有如被擂响的战鼓,一记狂野的开场重锤之后,就是密如雨点的连击。

    那是千军万马奔驰的声音,那是刀刃已经顶在背后的危机。

    “辽贼!”韩钟握紧了拳头,满是痛恨。

    之前表现出来的虚弱,果然都是伪装。官军毫无察觉的踩了进去,就这么成了陷阱中的猎物。

    一名亲兵趴在地上听了几秒,跳了起身来,飞快的说道,“三个方向。至少五千,多半更多。”

    陈六反手拉住韩钟,当机立断,“二郎,走。”

    韩钟脚步一沉,站定不动,“往哪走。”

    “上面。回阵地上。”

    炮兵阵地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比起肯定是辽军主力目标的王厚身边要安全得多。

    王厚的将旗如此显眼,继续向下走,肯定会撞上包抄王厚的辽兵。

    韩钟反手抓住陈六的手臂,紧紧的攥着,手指甚至勒进了肉里,他咬牙,“你说过的,二叔有后手!”

    陈六无言,后手到底有没有,能否抵挡得住辽人的反击,全都不得而知,之前所言尽为猜测,这让他怎么能给一个肯定?

    辽军的冲击蓄势已久,转眼间就出现在韩钟等人的眼前。他们精细的切入左右两翼的身后,直插王厚所在的中军。

    “该死!”

    韩钟骂了一句,甩开陈六,狂奔上去,转眼冲回炮兵阵地。

    爆炸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阵地中却还没有恢复正常。

    负责指挥所有炮组的将军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亲兵正拿布捂着他的头。韩钟瞥了一眼,竟看见他头盖骨上的有一块凹陷,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我来。”一名亲兵主动跑过去,为其包扎起来。他受过全套医护培训,不下于一般的军医了。

    韩钟看向其他军官,有的愣着,有的在关心受伤的上司,有的在探头看疾奔而来的辽军,士兵们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全都站在一旁。

    韩钟脸都黑了,大吼道,“还乱什么?各火炮准备,瞄准辽贼啊!”

    阵地上的炮兵军官们回头望着他,一片沉默,无人响应。

    他们一开始就看见韩钟在旁边观战,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但他一个毫无关联的外人上来就要拿过指挥权,都是心中疑虑,甚至还有抵触,没有一个听命。

    韩钟心急如焚,大叫道,“还不快动手!”

    陈六跟着跑了上来,见状便知军官心中在顾虑什么,扬声道,“我主名韩钟,乃当朝韩相公嫡子,故王老平章外孙,王太尉家新妇乃我主亲姊,尔等若能听命退敌,我主定将尔等功绩呈报太尉与都堂。”

    天下百姓,有不清楚当今皇帝是谁的,但几乎没有不知道朝中韩相公的。王安石虽亡故,名声同样响亮。更有王厚,他们的顶头上司,与宰相家的事在河北军中无人不知。

    韩钟的背后,有韩冈、有王厚,有王安石的门生,都是身在云中,看得见摸不着的大人物。

    很多人心动了。一个军官犹犹豫豫的迈开了步子,边看着韩钟,边走回他的炮组中去。

    有了第一个人,接着是第二个,很快行动起来的军官越来越多,不仅仅因为韩钟自曝的身份,更多的还是因为所有人此刻都清醒和冷静下来,这时候,必须保住中军的安全。

    “各炮组都有,”韩钟努力回忆过去曾经学到和接触过的的东西。他的经验并不比寻常的炮兵军官少,而相关知识量,更超过武学中炮兵专业的毕业生。

    只有十八门轻型火炮,缺乏一锤定音的杀伤力,他需要打乱辽军的攻击阵型,减缓其攻击速度,剩下的就交给中军来应对了,经过了白天的战斗,韩钟相信成阵列的步卒,还是能够应对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兵。

    “目标左前辽骑,各自计算提前量。”

    炮兵阵地的右侧就是中军本阵,跨越中军射击很不保险,分散火力更是最差的选择,只能先保证一边的安全。

    “半装药,速射,自由射击。”

    辽军正在接近,需要的是干扰,不是杀伤,迫切的是速度,不是斩获,可以减少装药量,顺带降低冷却时间,同时加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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