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所期待的岑三。而他身边的亲随,不用望远镜就辨认出来了。
韩钟回头赞道,“六哥好眼力。”
领头亲随得意的笑道,“俺陈六也没别的本事,就是一对招子亮一点。”
真正有水平的游骑哨探,能凭着口袋里的半袋炒面,腰间的一壶清水,就能在野外游荡数日之久,远出百里开外,侦明敌军虚实,然后飞马回报。
这样的精锐,一个个都是将校手中的宝贝,寻常指挥一将几千人的正将手中,也不过三五人能做到,其他就只是普通的斥候。
而在韩钟的手底下,这样的游骑多达近十人。主要就是韩冈给他送来的亲卫。岑三便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位。
岑三通过了检查,重新上马,本来是直奔小楼去,远远的看见了韩钟,就拨马转了过来。
军法禁营中奔驰,他在营中也不敢太快,而是提着马缰半跑半走,韩钟等不及,主动迎了上去。
第72章 尘嚣(三)()
【第三更】
隔了二十多步,岑三就先行下马,提声打了招呼,“二郎!六哥。”
韩钟几步上前,亲手扶着岑三。看岑三满面风尘,一脸疲色,头面衣服全都是灰蒙蒙的,只有汗水流下来的地方才见一线肉色。一人一马,都在喘着粗气,显然是累得慌了。而在那匹没有被骑乘的战马马鞍上,拴着两个皮袋子,皮球大小,只瞥了一眼,韩钟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辛苦三哥了!”韩钟动情的说着,回头吩咐道,“快去准备酒饭。”转回来,再对岑三,“三哥一会儿吃了饭,就好好去洗个热水澡,王二叔派人从定州送来了蒸汽机和锅炉,洗澡不成问题了。洗完澡就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岑三弯腰就要谢,却被韩钟拦住。
陈六也拦住了岑三,“老三,别闹这些虚头了,先说正事。”
岑三喘了两口气,神色严肃起来,“辽狗的主力的确都过来了,前面传过来的消息的确没错。俺抓了一个辽狗,着实审问过,辽狗皇帝就带着他的兵马在天门寨外驻扎着。”
“天门寨被围了?”韩钟问。
“被围得死死的,水泄不通,十里内都是辽狗。”岑三还心有余悸的样子,“辽狗实在太多了,一队一队来回巡逻,都不见有间隙。俺本想趁夜摸进去,爬到五里内就再也进不去了,等到后半夜也没等到机会,最后趁天黑退了回来。估计差不多有五六万兵马,火炮声没有一刻停的,夜里都是亮的。”
韩钟脸沉着,辽人攻打天门寨的心意看起来坚决得很,“可探明辽人动用了多少门火炮?”他问道。
“至少四十门。”岑三很肯定的说道,“辽狗的火药与官军不同,俺听得很清楚。”
“跟天门寨中的火炮数目差不多。”韩钟疑惑着,“辽主身边不该这么少啊。”
“俺也不知道,可能还是没运到吧。”岑三自己说着都摇头,皇帝都到了,火炮怎么可能不到,“反正辽人的火炮不如我们。俺回来的时候,辽狗的火炮阵地上,可能是火药被击中了,也可能是自己火炮炸了膛,火星带到了火药包上,反正是炸了一片,大概炸翻了有五六门,伤亡应该不小。”
“好!”陈六叫了一声。
“可惜不是大的。”岑三遗憾的说道,“俺亲眼看到有三门重炮,差不多有六零炮那么大,摆在稍靠后的地方,用土堆在前面做遮挡。”
岑三的话就像是一瓢冷水,韩钟都打了个寒战,“六零炮……”
正好营内就有两门重炮,本来还以为是依仗,没想到辽人那边也不弱。
陈六立刻道,“辽人造炮不行,口径相同,火炮要比军器监的火炮至少重上三成,甚至更多。”
韩钟摇头,“那口径也当有五寸了,甚至更多,大将军级。”
陈六打气道,“那也没什么。今天就开始试炮,提前定好诸元,辽狗当真运了大将军级过来,一炮把他们砸翻。”
“六哥说得是。”韩钟笑了笑,面上看起来已经安心了,“三哥,你说天门寨能不能守得住?”
岑三咂了咂嘴,“应该能吧。毕竟天门寨火炮那么多,修筑得又坚实得很,辽人光放炮打不下来的,最多外侧丢几个小寨子。”他想想又庆幸道,“幸好二郎没去天门寨。天门寨被压得跟缩头乌龟一样,能保住自己就万幸了,都没什么功劳。”
陈六等人深有同感的点头,在他们眼中,只有立功多寡的问题,可从来不会怀疑能否得胜。
韩钟也跟着他们一样,惋惜的叹了一声,“可惜不能与秦家兄弟并肩杀敌了。”
要是进入天门寨,那功劳只能是从秦琬手中瓜分,拿多了被人诟病,拿得少了自己又不甘心,哪里有在这里独挡大军来得风光?
“除了天门寨,一路上其他地方怎么样?”陈六又问道,让韩钟醒觉过来。
岑三道,“辽军先锋早绕过了天门寨后方,平虏堡和定安寨都受到了围攻,不过攻得不紧,大部分都散下去打草谷了。再往南来,过了安肃城就没有多少辽狗了。”
陈六道,“还是有漏过来了,昨天早上就看到辽人的斥候了,”
“哦。”岑三想起了什么,“对了,俺过鲍河时候还看见了第五将,正准备渡河。还有个小子过来赶俺,不过见了面就老实了,俺看他恭敬,送了一个人头给他。”
“你倒是大方。”陈六瞟了一眼马背上的两个皮口袋,“砍了三个?”
“七八个都有了。”岑三扬着下巴说,“前天晚上的时候,被一队辽狗追着跑,俺拿着手枪连打了五六人下马,最后他们不敢追了,就是没时间下去割脑袋,可惜了那么多钱。”
陈六等几人都斜着眼睛瞥岑三,满满的是‘你就吹吧’的眼神。
韩钟倒是信了,再三道,“三哥的确是辛苦了。”
陈六对韩钟道,“二郎,如今第五将北上,为天门寨解围应该是不可能,应该是去增援平虏、定安两堡。”
他说着,瞥了眼岑三,岑三摊开手,“俺没问,问了就成奸细了。”
陈六摇了摇头,考虑了一下,对韩钟继续分析道,“辽狗前锋虽然正围攻两堡,实际上却是分散开来打草谷,为主力准备粮秣,硬拼第五将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放了第五将入寨。”
岑三一旁插嘴道,“此时应该已经进去了。”
趁陈六的分析被打断,韩钟问道,“如果辽狗决定与第五将一决胜负,胜败如何?”
陈六想了一下,摇头道,“这可说不准。”他冲韩钟笑了一下,“我初来乍到,对第五将可不了解。”
韩钟面对陈六的笑容,仿佛在面对考试一般。当然,陈六按他父亲的说法,资质是能够做大将的,足够做他的考官。只是陈六是广锐军余孽,朝廷不可能重用他这个反贼成员,只能屈居在韩冈幕中。
既然陈六出了考题,韩钟就转动起了脑筋,边想边说,“第五将赢面还是比较大。第五将一人四枪,装备在定州路上数一数二,可是王二叔的心尖子。就算输了,安肃城中也不止一个第五将,少了这两千骑兵,只少了城下决胜逐敌的手段,不会影响安肃的守备。”
陈六点点头,“二郎在定州路时日不短了,想来是不会有错的。既然第五将战力不弱,想必辽狗也不敢直接对抗,最多稍作试探就让其入寨。平虏堡和定安寨得了第五将守卫,辽狗前锋想要再围住两堡就要增加三倍于两千人的兵力,对他们得不偿失,不如主动南下,让后面的主力来盯着两堡。而安肃城,少了第五将,守成有余,牵制不足。辽人如果不想,甚至有可能会会继续南下。”
陈六想了想,又摇了一下头,更正道,“不是可能,当时一定会南下,因为二郎你在这里。明天,最迟后天,辽军的先锋差不多就能抵达此处。”
他盯着韩钟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说着,“二郎,那时候,就是上阵的时候了。”
“我知道了。”韩钟平静的回道。
他缺乏紧张,也没有那种临阵时的兴奋,唯有冷静。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长处吧。韩钟想着。
他对敌人并不担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只是应对。
天下间所有的铁路车站安设的位置都差不多,不会设在城墙内,但也绝不会离城墙太远,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西面不到两里之外,就是保州的城墙。
举目远眺,只要视力正常,不需要望远镜,城墙上的旗帜都能区分出来。从韩钟身边发射的三零炮,正常装药都能将炮弹送到城墙内侧去。
但在保州城下,还有一座距离车站更近一点的营地,上空正悬着一艘飞船,监察前后左右。
定州路第一将前几日从定州匆匆赶过来,就在保州东门外扎下营盘。两座营盘之间的距离,只有一里多一点,根本就是鸡犬相闻。两军出营列阵,就能将营盘中间的空间给占满。都不用火炮,两边只要用火枪,就能将中央区域控制住。
一边是保州城,一边是车站营地,两边成犄角之势,对来攻的辽军来说,是最棘手的防守模式。
不论攻击哪一边,都要面对另一方的牵制和打击。两边加起来的防御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等于四、等于五。
这就是付出大代价修筑保州车站营地带来的好处。
韩钟笑了一下,冰冷的满是自嘲的味道。
这其实是宰相家子弟的优势。如果他是普通的八品京官,定州路的守将绝不会选择在保州城下一决胜负。
回旋余地实在是太小了,可谁让他是韩冈的儿子呢?
不仅太尉、执政要考虑到,就连辽人也要顾及到这一点。
韩钟可不会看轻自己对辽人的吸引力。
就让该来的早点来吧。韩钟期待着,自己第一场战斗的到来。
第73章 尘嚣(四)()
萧金刚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头顶上不是自幼惯见的帐幕,而是纵横如鱼骨的椽梁。
用了十几秒的时间,萧金刚终于回想起自己现在在哪里。
“什么时候了?”他问着。
“相公睡了才两个时辰。”
自幼跟着他的家奴见他醒了,早端了洗脸水来,一边说,一边把手巾拧干。
萧金刚接过棉布手巾三下两下擦净了脸,人也清醒了许多。
萧金刚麻利的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外面的暮色,“都快晚上了。”
暮色降临,正是炊烟直上的时候。
如果是一天之前,从萧金刚的位置向外望出去,将会是道道炊烟伴着夕阳的余晖,一派温馨祥和。
但现在,萧金刚的视野中,只有几道浓浓的黑烟冲霄而起,那是早间这座村庄中,抵抗最激烈的几个院落,被不耐烦的辽人直接点火烧了个干净。
空气中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萧金刚深吸了一口,却觉得真是无比的香甜。
但这浓浓的血腥味也在警告着他,这里并不是太平地界。
“该走了。”萧金刚对自己说。
人在宋境,周围杀机四伏,片刻也不能大意。
“萧相公,睡醒了?”
东厢的大门敞开,一个女真人从门中走了出来。他头皮剃得很光,只在脑后留了两条小辫。半裸着上身,一只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绸缎包裹,另一只手搓着胸口上的泥垢。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见东厢内的炕上,打横躺着一具女人的躯体。
她仰躺着,头颅从炕沿上软软的耷拉下来。青紫的脸上舌头吐露在外,一对眸子黯淡无光,脖颈上深深的痕迹,证明她是被人用双手活活扼死。
入睡前还鲜活动人的肉。体,此刻已经变得冰冷,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没有之前的鲜嫩动人,泛着说陌坠狻�
‘女真蛮子!’
萧金刚暗暗骂了一句,好端端的汉家女,抓回国内至少能卖一百五十只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真是给狗吃龙肉,活活糟蹋了。
“纳哈出,玩够了?”萧金刚冷冷问道。
尽管是同殿为臣,但对于这些野蛮、愚昧、贪婪、只在耶律乙辛面前低下头颅的女真人,萧金刚没有任何好感。如果有机会,即使让他下令杀光所有女真,他也会毫不犹豫。
“哪里能够,就是不经玩。这汉女真是细皮嫩肉,可惜不方便带着,要不然晚上就有上好肉汤喝了。”
纳哈出舔了舔嘴唇,得意的在萧金刚脸上发现了一丝怯意。
萧金刚知道这个女真人就是故意恶心自己,用残暴来威吓所有人。
但面对一个真正敢吃人的怪物,即使杀人如麻的萧金刚,也觉得自己是站在了一头会说话的野兽面前。
他此时突然发现,东厢的女尸胸口,已是两团血污,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温香软玉,早就不见了踪影。
蛮子!真的是蛮子。
萧金刚干咽了口唾沫,不敢去想那两块肉到底去了哪里。
他呵斥着名为纳哈出的野兽,“快去召集你的人,两刻钟后,全军出发。”
女真人得意的哈哈笑着,大步出了院子。
就不该拉拢他。
萧金刚后悔自己之前轻率的举动,这样的怪物根本收拢不得。有机会就卖给汉人好了,留在国中,简直就是把狼养在身边。
召集兵将的号角声响起,千多名辽国强盗从村子的各个角落中钻出来。
不论装束差别如何之大,都有两个相似之处,他们身上都带着大小包裹,脸上都有着残杀后的狰狞。
每一座他们走出的屋舍,都变得寂静无声,再没有一丝生气。
萧金刚此刻骑在他心爱的西域天马背上,不是他不珍惜战马的脚力,只是他带着南下的其余四匹马,以及南下后缴获的两匹马,现在都全都驼满了财物,没有空余的位置留给萧金刚了。
“这是第七个村子了。”
萧金刚的副将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同样骑着本应是作战时才骑乘的战马,把手底下的其他马匹都拿去做苦力。
萧金刚看了副将一眼,由衷的说道,“应该是最富的一个。”
自从过了巨马河,萧金刚率队在宋境来回奔行,避开宋人派出的大军,不去触碰那些坚固的城寨,接连破了好几个村子。
尽管村庄中的财富比不上城里,但宋国的村子,富庶的程度还是让所有强盗心满意足。
过河的辽骑几乎都是一人三马,而现在每一匹空下来的马匹,都背上了大小不一的包裹。
“差不多该回去了,”副将提着建议,“要不然就只能丢东西了。”
“当然,该回去了。”萧金刚点头道。南下本就是劫掠,可不是与汉人拼命。既然已经抢到了装不下,当然就得往回走。否则之后打草谷,再看到好东西,就只能丢包裹了,那样心会疼。
用了半个时辰,萧金刚麾下的兵马才从村中移到村外,滚滚浓烟腾起,将整座村庄淹没在火焰之中。
望着村子厚实的高墙,萧金刚深深的叹息,“多亏了汉人火炮和火药。”
即使是萧金刚名下的头下军州,作为核心的城寨,也没有这么厚的城墙。不是拥有了火药,只凭他手底下的一群只会策马,不会登攀的骑兵,要死掉多少人才能打开这样的城墙?萧金刚都不敢想象。
“真该好好谢谢南朝的那位韩相公。”他的副将笑道。
旧日边境上的村子,只要寨墙稍高一点,辽国的骑兵看了就会绕着走,等闲不会强攻。但现在百来骑兵冲杀到寨门前,放上一炮,或者干脆丢一个炸药包,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像用铁锤敲螺蛳壳一样给轻松敲破了。
“是得好好谢谢呢。”萧金刚沉沉的说道。
如果宋人不是那么咄咄逼人,萧金刚还真不想就这么领兵打到南方来,安安生生的做买卖不好吗?
他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在宋人派来的医疗队手上种了痘,要说感激,萧金刚对南朝的那位宰相一直都怀着感激。
见萧金刚久久不言,副将提醒道,“该走了。”
“回去的路不一定好走呢。”萧金刚回头望了望南方。
过河后不久,他们就发现自家的背后一直有人跟着,随时随地都有大约五六百人的宋国骑兵,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数里外。
就像冬天里的狼一样,盯上一个猎物,就用极大的耐心,等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萧金刚当然想将这条小尾巴给割掉,宋人也没有太多骑兵,消灭一支他就多轻松一分。
但也不知道那些宋军是胆怯,还是深沉,即使是萧金刚挥军攻拔村寨,烧杀劫掠,宋军都没有冲上来拼命,只是萧金刚派出的每一个离队稍远的哨探,几乎都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回来。
“胡里改就在东面不远,还有兀纳,要不要派人联络一下,两边合力……”萧金刚的副将,手指指了指后面,然后在脖子上一划,杀气腾腾,“免得夜里都睡不安生。”
“没那么容易。”萧金刚摇摇头,宋人太奸猾了,跟在后面的也不一定是一支,说不定就是两支三支在轮换着,自己要是追过去,说不定就撞上陷阱了。
萧金刚正犹豫不决,一骑突然冲了过来,轻轻松松的绕过了萧金刚手下的拦截,冲到了萧金刚的面前。
纳哈出得意洋洋的挥了挥马鞭,“萧相公,等了多半刻了,还走不走?”
此刻,这位女真野兽换上了一身晶亮的半身铠,那是大辽皇帝所赐,在初燃的火炬下闪闪发光。
纳哈出整个人亮得就像是只灯笼,萧金刚皱起眉,不自觉的就想离开纳哈出几步,要是附近有宋军炮手伏击,他就是最好的目标。
就萧金刚所知,神火军的炮手进行夜间射击练习,都是拿着火光作为目标,每一炮出,灯火熄灭即为中的。
虽然在过河后没有遇见过宋军炮手,但他抵达边境后,曾经听说过边境上巡逻的皮室军骑兵,有不少被宋人炮手隔着巨马河给伏击过,死伤有几十人。
看见萧金刚竟有躲闪的姿态,纳哈出不知缘由,大大的得意起来,狞笑着咧开了嘴,正要说些什么,突地脑袋像是重重的撞了一下,嗡的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就在纳哈出身边的萧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