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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1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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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法令,官员犯法之后,其蓄养的侍妾侍婢,皆尽发遣,只有名登族谱的妻室才会受到惩处。

    苏轼既然成了大逆案的从犯,苏轼的妻子也就全都给收进狱中。但他的一众侍妾,在查明与案件无关之后,便一个个都放了出去。王朝云并非苏轼妻室,只是侍妾,而且还没有为苏轼剩下子嗣,现在却是死心塌地的要留在狱中,照顾主母。被强行架出去后,硬是留在开封府门前痛哭。

    事关重案,当事人又极为出众,才两天的时间,就闹得城中尽人皆知,连报纸上都开始报道此事。甚至有传闻将王朝云此举,与沈括连着几日告病联系在一起。

    沈括本就因为家里的葡萄架子而焦头烂额,现在又是遇上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赶又不好赶,关又不好关,在整件事传遍了京城之后,他对此便不敢擅专,上书请求朝廷决定。

    “国家自有法度,犯法之人不能脱狱,无关人等也不能随意关在狱中。王朝云非是苏轼妻室,她本人想留也不该留!”韩绛说道。

    其实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让大宋的宰相、参政浪费上半刻时间,可开封府的奏章上既然已经提了此事,宰辅们就得将自己的处置意见写上去,以供太后参考。

    “将她安排在临近的尼庵中,容她去探视苏轼,并照看苏轼妻室。”

    “玉昆,你对苏轼倒是宽待得很。”韩绛对韩冈说道。

    “忠孝之举,本就值得奖誉。正好也能反衬出苏轼的所作所为……何况韩冈不做,章子厚也会做的。”

    韩冈如此安排,却非为了苏轼。

    既然王朝云愿意为苏轼付出,就让她实现自己的愿望。对韩冈来说,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也让记忆中的故事,在时间、事件都变得完全走样的情况下,依然能有着原本的模样。

    “不过沈括也是,这么点小事就办不好?”张璪抱怨着,却拿起笔,在一张之后写下方才韩冈的意见。

    虽然这种事不值得让日理万机的太后浪费时间,但一些奇闻轶事,让太后看着散散心也是好的,免得将精神放太多在与政事堂争夺权柄上。

    “沈存中现如今快结案了,无法分心。他也是太爱惜羽毛了。”韩冈说道。

    韩绛立刻呵的一声嗤笑,完全不在意正当着韩冈的面。沈括要真的在乎自己名声,当初就不会反复不定,哪边势大就往哪边倒了。

    韩冈脸也不红,继续为沈括辩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两句话的功夫,张璪已经收起笔,将沈括的奏章放到宰辅们已经写好意见的一堆奏章中,听到韩冈说,不屑道:“沈括到底能不能改,还是问他家的张氏吧。”

    韩冈都不好为沈括辩解了。

    朝廷中这段时间本就忙得很,而开封府更是负担着赵颢、蔡确大逆案的审判,沈括却突然间请两天的病假。如果是真的生病了倒也罢了,但他哪里是生病,分明是被葡萄架子砸伤了,没法儿见人。

    昨天就有御史上本说沈括闺门不肃——并不是说沈括头顶上的帽子换了颜色,而是他对妻室管束不严,有违礼教——如果定案的话,沈括最轻也得罚铜。

    韩绛也是不屑的一笑:“家里的浑家都治不住,还指望他能制得住三军和外敌?”

    “还可做房玄龄。”韩冈笑道。

    房玄龄怕老婆是出了名,顺着韩绛的话,沈括就可做宰相了。

    韩绛摇摇头,对韩冈坚持回护沈括大感无奈,“沈括的儿子还在玉昆你的门下吧?”

    “沈存中的长子博毅去年就上舍及第了,次子清直如今正在横渠书院读书。”

    韩绛摇头,也难怪韩冈会回护沈括,而沈括又会坚持投韩冈的票。

    张璪这时拿起一本奏章,来自于开封府,是关于一众大逆案人犯的财产问题。

    由于此时还没有定案,当然还不可能抄没家产,所以犯人们的家产仅仅是封存起来,给贴上封条。

    派出去封存财产的官吏只是走了那么一圈,各家少说也有半数浮财落入了参与者的手中,也就是一干犯官的家产加起来也不算太多,远远比不上三位已经抄家的宰辅,更不可能到‘和梗尉赋员ァ牡燃叮裁蝗嘶崛ゼ平险獾闼鹗АU即笸返牡夭⑻锊凰鹗В兔挥形侍狻�

    只不过那些犯官的家中,如今都空无一人,尽管有封条封门,可京城百万人口,少不了一些不肖之徒。好几家都被偷儿摸得一干二净。开封府上奏,表示府中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朝廷加派士卒来看守门户。

    这是请求增兵的,顺道推卸责任,而且后者更重要一点。

    “该如何处置?”

    “兵给他就是了,但贼要抓到。”韩绛一声冷笑。

    张璪又问过韩冈的意见,见韩冈不反对,便随手写了几个字,准许了沈括的请求,但要求开封府要尽快抓住贼人。

    “曾布家还有两个在室女……”

    韩冈指着另一份奏章,依然是来自于开封府,说得是曾布、薛向两人妻女的处置。

    曾布、薛向,早早的就被确定发配交州,所以开封府那边还没有定案,两人的家眷都已经开始发落了。

    张璪道:“在室女若已定了人家,可先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履行婚约,若不愿娶回,也只能依照法令了。”

    “玉昆你看呢?”

    韩绛和张璪都知道,曾布家的女儿是王安国妻子的亲侄女,韩冈又是王安石的女婿,也算是亲戚。特意提起此事,必定是想解救的。

    “理应如此。不过若男方不愿践约,也不必送入教坊,一起跟着南下便是。曾布妻魏氏,薛向妻柳氏都可以如此安排。”

    曾布家的女儿,多半已经聘人,若是男方愿意娶回去,韩冈也不觉得有必要硬是让良家女子沦入贱籍。即使不愿意,也没必要送人进火坑。

    “留在京师尚能活命,去了南方可不一定能熬到明年。”张璪道,“男丁须远流,女子能安居,这本就是律法宽容之处。不见曾巩、曾肇流放岭南了吗?”

    韩冈苦笑了起来,与王韶当初说法真没多少区别,生命和名节之间,的确不好做决定,“让她们自己选吧,留京在教坊,或是南下随夫、随父。”

    “也好。”韩绛没当回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韩冈的提议,在太后那边一句话就能通过。

    “说到曾布……”韩绛又说道,“曾巩、曾肇这两人,朝廷处断得重了。”

    “的确。”韩冈点头。

    曾巩、曾肇这两位曾布的异母兄弟和他们的儿子,因为是男丁,故而被发配岭南,只是没有交州那么远,而是雷州、新州——‘春、循、梅、新,与死为邻;高、窦、雷、化,说着也怕’里面的雷州、新州。

    曾布算是主犯之一,只比蔡确低一级,他能逃过一死,的确是朝廷的宽大,不过曾巩、曾肇两人的判决的确是重了。

    当时朝廷议论的是如何处置曾布、薛向,由于之前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最后做决定时太过匆忙,对判罚不及细究。另一方面也是曾布、薛向的判决实在是太轻了,十恶之罪都能逃了一命;所以在他们的兄弟子侄身上做了补偿。

    “但不好改了。”张璪说道。

    如果以对曾布的判决为标准,曾巩、曾肇最多也只是追夺出身以来文字,削职为民。但是用御玺盖上了红印的诏书,是不可能简单的收回,更不会为了几名叛贼的亲属而收回。

    “可以等以后大赦时让他们能回来。曾布、薛向遇赦不得归,但曾巩,曾肇并没有。”

    “嗯。”韩绛轻轻颔首,也不知他是为谁出头。

    包括曾巩、曾肇在内的曾布、蔡确两名叛逆的近亲,全都是发配了岭南。

    在京内的,早已上路。在京外的,就算距离最远一位,现在也应该已经被派出去的使者收捕归案,押解南下。

    反倒是对蔡确亲族,以及其他党羽的审判,一直拖到现在。

    在元佑元年的礼部试即将开始,而第二次廷推也近在眼前的时候,对一众叛贼党羽,以及叛逆亲族们的审判终于告一段落。

    尽管沈括因‘病’耽搁了几天的审理,但朝廷对他的要求并非是穷究,而是尽快结案,而且在王朝云一事后,他也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所以当权知开封府带着依然显眼的指爪印,在大堂中坐了六天之后,赵颢、蔡确大逆案,便有了一个结果。

    来自开封府的卷宗,在政事堂中厚厚堆了一摞。

    从犯人的自供,到证人的证言;从审判时的记录,到沈括亲笔写的判词;还有数以千计的证物的详细单据,与大逆案有关的一切都在这里。

第八章 朔吹号寒欲争锋(14)() 
【第三更】

    光是将这些资料拿进来,就用了五六人。

    其中也就包括了有关蔡京这位无足轻重,却又至关重要的犯官的判决。

    在刑恕‘自缢’之后,很多人在放心之余,还在意的便是蔡京是否伏罪这件事了。

    而在今天开封府呈上的卷宗之中,终于确认了蔡京的罪行。多日的审讯,终于让蔡京服罪。

    在有关蔡京的卷宗中记录着,蔡确在叛乱之前,曾经找蔡京私下里计议过。而蔡京为大逆案,也是出谋划策,尽心尽力。可谓是蔡确的谋主,是这一次大逆案的推动者。

    据蔡渭口供,蔡确曾在叛乱的几天前在他面前称赞过蔡京的才智,并声称会让蔡京官复原职,甚至就任御史中丞。

    所以蔡渭才会在事败之后,逃去蔡京家中,打算与蔡京一起逃出京城。不成想蔡京临事反复,甚至想欺瞒朝廷,博取奖赏。

    另外开封府还查证,蔡京在绑了蔡渭出府之前,曾经在家中烧掉了一部分信件。

    开封府问询过蔡京家中的亲信仆婢,众口一词都证明叛乱之日蔡京离家之前,的确烧过了一部分信件,而在叛乱的之前几日,蔡京也多次出外。由于蔡京在京城中的名声极差,他和他的家人都极少外出。接连几夜多次外出,突然间行动规律产生变化,是很明显的犯罪征兆。

    不过蔡京否认烧掉信件,也否认曾去拜访蔡确,更否认与蔡确共谋。

    一切的指控他都否认了,还反过来说这是来自权贵的陷害。

    权贵姓甚名谁,蔡京在开封府的大堂上将那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听不出一丝福建口音。但记录中却看不到这个名字。

    张璪抬头望着对面的‘权贵’,年轻的面庞上看不到岁月的痕迹,只有眉心上有着几条纵向的纹路,显然经常皱眉苦思。但张璪很清楚,这一位让别人皱眉头疼的次数,应该是他本人的十倍、百倍。许多人皱眉之后,绝不仅仅是眉心上多了几条纹路这么简单。

    有的送了命,有的贬了官,还有的就是等待着朝廷最后的决定。

    低下头去,张璪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开封府的奏报中。

    所有被关进开封府的人犯里面,在蔡京身上花去时间最多。

    在一次次拉锯中,主审和陪审的官员多次声明,如果蔡京肯认罪,则能饶过他一条性命。若是怙恶不悛、死不悔改,便是要严办到底。朝廷纵是宽大,也不会将恩赦赐予不愿悔改的贼人。

    不过即使这么说,蔡京也不肯松一下口。

    断案最重口供,若犯人不肯认罪,这桩案子就无法结案。不论是有证人的证言,还是充分的物证,都必须要犯人服罪才行。

    只要蔡京咬定牙根不去认罪,这件案子就结不了。在急着结案的情况下,蔡京就只能做另案处理,那时候,便还有一线生机。

    直到四五日前,很多关心这桩大案的朝臣还是觉得,开封府最后恐怕只能让蔡京直接瘐死狱中,而不是能拿到蔡京伏法的供状。

    但不知出了什么事,蔡京突然间却一口承认了所有的指控,包括他是蔡确叛逆谋主的指控,也包括他暗藏侥幸,希望能够蒙混过关的想法,一起都承认了。

    据陪审的大理寺、审刑院的刑法官所说,最后一次过堂,蔡京的身上依然没有一点伤,就是整个人萎靡不振,变得痴痴傻傻的,完全不见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也不见之前否定指控的坚决。

    张璪在开封府也有一个耳目,根据他的说法,开封府在审讯蔡京的时候,完全没有用刑。

    从头到尾,即没有打,也没有夹,什么刑具都没有给他上。

    一开始也只是用御史台对付官员的故技,以肮脏的饮食,来消磨蔡京的意志。

    只不过在蔡京始终不肯服罪之后,审讯的方式突然改变了。

    不再过堂,而是改在了阴暗的牢房中。吃照给他吃,喝照给他喝,只是用灯光照着脸,不让蔡京睡觉,又不知从哪里拿来两支铁条在蔡京耳边锉着。

    据说那种铁条摩擦的声音,听了之后,就让人浑身发毛。

    那位耳报神在张璪面前回报时,两只肩膀一抽一抽,显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毫不隐瞒的告诉张璪:当时没多久他就夺门而出,可事后一回想起来,心里还是燥得慌。

    在这样的折磨下,蔡京只熬了两天,就变成了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整个人都废了。

    之后过堂,蔡京除了点头说是,完全没有别的反应。沈括拿着供词一句句问,蔡京便一下下的点头,然后签字画押按指模,一气呵成,顺利通过。

    想起耳目回报的内容,张璪心里就一阵发寒,这到底是什么刑?蔡京这个最不该软的,偏偏就软了,难道真的有那么酷毒?

    由于没有实际体验,张璪不知道蔡京受到的折磨有多恐怖,但从回报之人的表现来看,已经足够让人惊骇。只是旁观者,就变城那副模样,那亲身体验折磨的蔡京,能支撑两天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而且张璪还确定了一件事,能想到此种拷问之法,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招惹。

    ……………………

    韩冈对张璪总是张望自己感到很奇怪,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地方脏了?

    可韩绛那边完全没有异样。而且方才进出厅中的堂吏,也会提醒自己才对。

    想了一下,韩冈就放了下来,继续翻看开封府进呈的卷宗。

    由于蔡京最终还是认罪,开封府在判决中给他留下了一条性命,不过对他判罚是流配西域。

    而蔡卞被蔡确、蔡京拖累,没能像苏辙一样仅仅是贬官,而是夺去了官身,就此成为平头百姓,且又空出了一个好位置。

    蔡确、曾布、薛向,在两府中,提拔任用了不少官员。这些官员,身上都贴着蔡、曾、薛的标签,尽管没有参加叛乱,但他们想要一点不受牵连,自是不可能。不说别的,他们屁股底下的位子就是一块块绝好的肥肉,吸引着多少垂涎欲滴的目光。

    只不过蔡确、曾布、薛向三人留下来的这些蛋糕,要瓜分起来还是很费些时间。

    由于他们的党羽人数实在太多了一点——在京百司,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位置也关键——蔡确不说,薛向掌握六路发运司和三司多年,汴河转运和朝廷财计上的官员多少都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事关京师的稳定,一个不好,京城大乱,汴河水运又乱了套,东府的三位,哪一个都逃不过罪责。

    在不损害朝堂稳定的前提下,清理三位叛臣在朝堂上留下的色彩,是一桩旷日持久的大工程。不仅需要精心筹划,更需要耐心。

    但是清理他们的亲族,就是一件迫在眉睫,而难度稍低的问题了。

    朝廷意欲息事宁人,不过其亲友不能不加惩处,仍留其在高位,当然不可行。

    这不仅仅是三五人调任偏远小郡的问题,而是一大批。除去已经被定罪流放的如曾巩、曾肇,剩下的依然至少有几十人要去职、贬官。

    最典型的就是苏轼的弟弟苏辙。

    苏辙正在楚州通判任上,比起自变法一开始就唱反调的苏轼,苏辙因为先接受了王安石的征辟,做了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之后却在天子面前大唱反调,故而比苏轼的官路更为坎坷。

    不过这一回苏轼都仅仅是追夺出身以来文字,并流放交州,遇赦不得归。他的弟弟不过是受到牵累,当然也不会太重。

    韩冈翻了一下张璪亲笔写下的提议:“泰州西溪盐务?”

    这算是很轻的处罚了,还是在淮南。除了辛苦一点,至少还是一名官人。

    “倒是不算重。”他对张璪笑道。

    “够重了,西溪多蚊蚋,自春至秋,人不能露天而坐,牲畜也得以泥浆沫身,否则必至病。”

    “是吗?”

    张璪道:“范文正公曾为此职,曾有诗句记西溪蚊蚋,‘饱去樱桃重,饥来柳絮轻。但知离此去,不要问前程。’”

    韩冈笑道:“不意文正公也有拈轻怕重的时候。”

    “范文正提议修海堤,当是怕了西溪的蚊子。”

    张璪说罢,便轻笑了起来。

    不过朝廷如今若是安排苏辙去做盐务,想必他连迫不及待的赶着去上任,生怕朝廷会变卦。

    如苏轼的兄弟苏辙,曾布的亲族要怎么处置,都是需要大费思量的一件事。

    苏家在蜀中不大不小也是个名族,亲友众多。而南丰曾家更是江西数一数二的名族,连曾家的女婿在内,曾经一科七进士,西北好几个州加起来都没这么多。曾家的姻亲更是遍及南北,王安国便是娶了曾家的女儿。

    曾巩、曾肇之外,曾家在官场上尚有其他子弟多人,遍布朝野内外。不过既然是南丰曾家的成员,当然一体受到牵连。

    经此番打击,曾家几代人的努力化为泡影,日后能不能重新崛起,希望十分渺茫。

    韩冈对曾家没有太多的关注,若是士林为其叫屈的声音太多,让他们去修《太平广记》之类的类书——至于史书就不可能了,那可不是犯官亲属能做的位置。

    他现在关心的是考试

    ——这一科的礼部试,终于要开始了。

第九章 旧日孤灯映寒窗(上)() 
周围人流如织,却安静得听不到几句人声。

    大多数人都在念念有词,低着头,只看着脚下。

    开宝寺的铁塔下,这样的场面并不鲜见。每到正月初一、四月初八、腊月初八等节日,开封府中有数的大丛林,总是会这般人头涌涌,却又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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