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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1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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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大临?!

    韩冈只一瞥,就发现了几个熟人,皆不是好相与的,全都是在崇文院中任职。

    现在他们过来,难道也要参加经筵?

    呜,韩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经筵如果有要求更确切一点,只要皇帝有要求崇文院中的那些修撰、编修们都能被叫来咨询,要不然,何谈清贵?以文学贵,得以亲近天颜。三馆馆职,本来就以备咨询才设立的职位。

    这偏架拉得可是没水平。

    王安石身边人头涌涌,程颢身侧也有弟子服侍,而韩冈,什么都没有。

    要是多个苏颂也是好的啊。韩冈想着。苏颂在朝中地位高,声望也高,后生晚辈中很少有人能够与他抗衡。

    实在不行,沈括其实也不差,就不知道他在王安石和天子面前,能不能安安稳稳的将话说周全了别的毛病都还好,就是沈括一向不愿意正面表达自己对各家学派的看法。

    韩冈身边空无一人。天子的态度看起来是昭然若揭,

    吕大临却仍是yin着脸,他最近才被招入三馆任官,从来也没有参加经筵的jing力。吕家兄弟是官宦世家,吕大临又是名传士林,得授馆职也是在情理之中。道不同不相为谋。韩冈纵然名垂当世,吕大临却照样横眉冷对。

    韩冈又恢复了微笑,笑容中正平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生气很简单,不生气才是本事。

    韩冈也从来没期待过赵顼能站在公正的立场上看待自己,可现在虽没有直接下诏禁气学,而是将对头们一起拉过来,

    韩冈很清楚,不管赵顼是不是因为担心他地位与年龄的巨大落差,还是感受得到他所主张的气学,其实正是天人感应的死敌,反正在天子的心目中,他的存在肯定是碍眼得很。

    如果能贬,肯定早就贬了。只可惜赵顼现在已经做不到了。既然如此,那么找机会在他最为关心的道统之争上拉个偏架,也是件让人心怀大畅的好事。

    不韩冈的声音忽的一顿,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那个皇帝在维护权位上,总是比旁人更有决断一点。程颢和王安石的学生们悉数到场,也不过是他想借机打压气学的气焰。

    “蔡卞拜见韩枢密。”蔡卞首先笑着跟韩冈打招呼,“河东战后,辽贼闻风丧胆,韩枢密自此威震海内。也难怪此番回京,天子翘首以待。”

    “其实上阵打仗也没别的,按部就班的慢慢走就是了。就是在太谷县时给辽军围在城中,周围千军万马,让人少睡半刻。不过依旧安然无恙,非是辽军将帅指挥失当,而是下面的走卒实在是不成器。”

    韩冈的话自是不中听,蔡卞脸sè变了一下,也只能强忍下去了。

    王安石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他的这个女婿打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先往脸上招呼。当着面说‘你们算个屁’,但说错话的蔡卞有资格生气吗?

    之前一直都没注意,但现在看来,这个学生的心xing还是轻佻了一点。耐不下心去钻研,只懂得去找时机来挑衅。

    气氛稍显紧张,天子已经悄然而来,驾临集英殿后殿。内侍过来通知,经筵就要开始了。

    王安石当先动身,韩冈,程颢紧随其后,一众馆阁官鱼贯而出。

    左右前后都是敌人,身陷敌境,韩冈却想起一部书中的回目来,

    鲁子敬力排众议,诸葛亮舌战群儒。

    注1:算盘发明时间有多种说法,最早到东汉,至迟不过两宋。从清明上河图中可以看到药店柜台上有疑似算盘的物体,北宋的出土文物中也有算珠出现。但算盘在当时流传到底多广,却很难说。梦溪笔谈中说:‘(卫朴蟪顺圆幌拢瘴辉顺锶绶桑搜鄄荒苤稹!惴ㄓ贸喑铩⒑诔铮员鹫褐D纤位撇贾未揖咄计籽嗉竿贾幸擦芯倭税诜潘愠锏淖ㄓ米雷硬妓阕馈7⑾至思窒苋堑谋彼问Ъ壹窒埽绞蓖盟愠铮⒘粝铝送妓怠K问北始侵兴愠锍鱿值谋壤沟箈ing的多,可见当时依然在大量使用算筹,并未被算盘所取代。这一点,直到宋末元初才开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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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何与君王分重轻(17)() 
向皇后牵着赵佣的手,跟在抬着赵顼的肩舆之后,从侧门进入前殿。

    她从崇政殿赶过来,并没有耽误了经筵开启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丈夫为什么突然之间要重开经筵,可向皇后至少知道,官家绝不会是突然想读书了。

    赵顼被扶上御座,向皇后也在一侧屏风后坐下。御座的另一侧,赵佣也落座,坐得端端正正。

    王安石、韩冈、程颢,连同三馆成员,分左右立于殿下。

    看到韩冈与王安石隔着殿zhong yāng分列东西,再看看下面的其他臣僚,向皇后脸sè一沉,这果然是围剿。

    回头怒视了丈夫一眼,怎么就有这么深的成见。一看到韩冈,就如临大敌。要不是当初有韩冈挺身而出,现在坐在集英殿中的,就是那个装疯卖傻的赵颢了。 。。

    向皇后满腹怨言,群臣这时候已经礼毕,在宋用臣的主持下,王、韩、程三人又谢恩落座。

    经筵上,侍讲并不赐座,王安石当年初入经筵,曾经上表要求天子确立侍讲官坐而论道的资格,不过赵顼同意之后,他再上经筵,却多还是站着。

    有此故事,之后的其他侍讲上经筵,同样都是站着为天子开讲,久了,赵顼也不再赐座。今天的集英殿上,则是又破例了。

    韩冈大大方方的坐下来,等着皇帝的开场戏。

    宋用臣又站上前台,手上拿着一卷绫纸,照着念道:“夫儒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乱之源”

    韩冈乍听,感觉上就颇像是聆听圣旨的味道。仁宗说过的话,鼓励文治,只是不如真宗的劝学诗流行。

    他用余光瞅了瞅御座上用来固定天子身体的靠垫,赵顼口不能言,长篇大论也只能用手指写出来,倒是辛苦他了。

    宋用臣絮絮念着:“道术为百家裂,圣教为俗学弊”

    韩冈眼皮跳了一下,对面一下投过来十几道的目光。差不多都是要看他的笑话。

    听到两句,在列的哪能还不明白天子想说什么?赵顼这是避开了直接议论韩冈昨天的课程,改而在经术上做文章。而且还是主张‘一道德’,不然就不会有‘道术为百家裂’一句了。

    赵顼手脚不便,用指尖蘸着墨水所写的开场白很短,不过十几句话。抑扬顿挫的念过一通之后,宋用臣就代天子点起了王安石,“王卿作三经新义,训释经义,发明圣人作经大旨。布教化于九州,卿之功也。”

    王安石连忙起身,颤声道:“臣有陛下,方得一展羽翼。”

    “韩卿。十年间,外定四夷,内抚万姓。生民幼子多赖卿家得全。善莫大焉。”

    赵顼这不能是称赞,韩冈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有出将入相的才干。几句话只擦了格物致知的边。韩冈却浑若不觉,也起身行礼:“臣得陛下简拔于草莽,不敢不用心于王事。”

    “程卿之正,朕早已知之。论事不论人,程卿之后再无一御史有此德量。”

    程颢同样起身拜谢。他看着若无其事,不过下面的吕大临脸sè不好看。天子对新学可谓是一往情深。这不是拉偏架了,提都不提两家学问,根本不让韩冈和程颢有发挥的余地。

    “三位卿家各有胜擅,故朕礼聘入资善堂中讲学。只是三位卿家在道理上各持一端。太子年幼,无所适从。‘惟jing惟一’,道不纯,则心难正。士庶心不正,一家之祸。卿大夫心不正,朝堂州邑之祸。天子心不正,天下之祸。不知诸卿可有良策以教朕?”

    这是谁弄出的问题?韩冈倒想问问赵官家,把自己和王安石、程颢一并招入资善堂,究竟是集英殿上的哪一个?!

    程颢眉头也稍稍皱了一下,天子的话听起来就是要以新学教太子,无论是韩冈还是他程颢,都必须向新学低头。

    王安石、韩冈、程颢在教书育人上的观点大都类似。三家都是义理一派,只是各自的理,或者说道,不一样罢了。但孟子的修齐治平,却是三家共同的依归。现在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陛下。‘片言可以折狱者’,子路一人也。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兜不能蔽也。治政如是,治学亦如是。当博学之,方能审问之,明辨之。”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宋用臣话音刚落,韩冈就再一次站起了身。迫不及待,选择直接开战。不能顺着皇帝心意,要不然仗就难打了,

    “子曰:‘好古,敏以求之’。陛下循圣人之教,追崇唐虞之三代,不为不善。然时过境迁,礼法亦应时制宜。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损益,可知也。陛下yu追三代,不可不损益之。三代之治亦多有难行于世者,今当付之公论。”

    蔡卞前面受了气,正等着韩冈,立刻反驳,“先王之道,仁也。先王之术,礼也。周官新义,明先王仁礼之本意。煌煌之作,烛照百世,何须再议与群氓?”他挑了一下眉,“卞敢问枢密,何者为应时制宜?”

    “以先王之法考之,又以实验之。验之得实,又合先王之法,人情所顺,可为‘宜’也。非此,则悖于时。不说读周官要应时制宜,就是论语亦须如此。论语曰:君薨,百官总己听于冢宰三年。今ri可行否?”韩冈反问。

    古时天子驾崩,新君要守制三年,这三年里,百官悉听命于宰相。这是孔夫子所说。

    于今当然是不可行的。这不是出权臣的问题了,而是被篡位的危险了。如今天子服丧,皆以ri为月。哪里会将国政交托给大臣?

    “自是不可。”不等蔡卞组织好言辞,韩冈就自问自答,“三代所行良政,于今已不可行。三代之国,国小而民寡,事不繁,讼不多,君王可垂拱而治。皇甫谧帝王世纪有载,禹之时,天下人口一千三百五十万。成王时,天下人口一千三百七十万。又裂土分疆,甸服不过五百里,五百里外封侯,千里之外,就得抚之绥之。广南鸟兽居,江左蛮夷地。冀北有狄,雍西有羌。王命难离黄河南北。可见国之小,民之寡。于今四百军州,疆域万里,人口以万万计,岂是三代时可比?小国寡民可以清静无为治之,而今疆土人口远过之,又如何不当应时制宜?”

    “应时制宜,相时所变者,用也。其体当如一。”王安石以体用论回应韩冈,体,是本质,用,是表象,不论时代是否变了,根本和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他又转身面对赵顼:“臣奉陛下之命,作三经新义,一道德,变风俗,十余年来,小有成果。然如今风俗虽稍变,道德尤未一。臣虽老迈,不敢辞其责。但各家之说,亦有可取之处。诚不可弃,当择其善者而用之。”

    赵顼的心意,王安石明白了。并不是要压制韩冈,这并不是聪明的做法,而是将他纳入体系之中。在重释经典的无穷多的争议中,将他的jing力消耗殆尽,不再为患。

    王安石方才确定了韩冈态度,不再有何犹豫,先配合把韩冈弄过来编书。三经新义不可更动,但五经之中还有易和秋未解,慢慢跟他争好了。

    新法难以撼动,新学又在国子监中成为钦定的教科书,想要改变这一切,根本不可能。王安石也不会像变法之初时那般,有不合己意的论调立刻加以攻击,要除之而后快。十几年的时间沉淀,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就是总能别出机杼的女婿,王安石也有信心让他心力耗尽。毕竟在五经之中,易和秋是公认的麻烦。

    “敢问平章,何者为善?”韩冈转身面对王安石,“孔子曰:尊德xing而道问学。治事当诚于实,搂、治学亦当以实验之。如若不实,不可称善。”

    “枢密之实,可是道理之实?”蔡卞斗志满满,又率先反问,“枢密旧年曾经讲过以‘旁艺近大道’,如今再看,却将旁艺作大道。”

    韩冈所倡导的学术,很难被经义所约束,实际上也完全跟经义挂不了钩。蔡卞毫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一点,还把韩冈当年学业尚未有成时的话,当面丢了出来。这也不算是秘密,当年知道的人就不少,现在也早传开了。

    “傅说,版筑之徒。为殷高相,国大治。其何以治国?技近乎道也。触类而旁通,举一而反三,于版筑间,治国之术已明。”

    蔡卞冷笑了一声:“看来枢密觉得不需要读书了?”

    “皋、夔、稷、契之时又有何书可读?”韩冈看了对面王安石一眼,

    王安石脸sè黑了三分,韩冈是戳他的软肋。

    当年王安石初入政事堂,与同列宰辅争论变法,曾‘公辈坐不读书耳’,当时同为参政的赵挿床档溃骸允б樱蕖①纭ⅰ⑵踔保泻问榭啥痢6碌猛醢彩皇泵换八狄⑺春退堑某甲铀诘氖贝比皇遣换嵊腥迕啪洌簿腿亍⑽宓洹怂鳌⒕徘鸲选�

    不过韩冈紧接着又对蔡卞道,“圣人之所以为圣,就是因为圣人留下了诗、书、礼、易、秋,使后人有书可读,贯通之后可明道理。自此世人有了通衢大道可走,不必辛辛苦苦从头自悟。只是当有了经典之后,却让世人少了应用。读书人xing情、智识、阅历迥然有异。对经典的理解也各不相同,这就是传注多歧的缘故。若想明辨其对错是非,就只能再以实验之。‘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不能惑于传注,惟诚于实。”

    两句孟子的话,也正是韩冈拿来做幌子的依仗。

    “民胞物与,何如墨翟之言,不知父母所亲何在?”说话的是排在后面的陆佃,也是王安石的弟子,同在馆阁中,韩冈方才没有注意到他。

    张载的爱必兼爱被说成是墨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反驳起来都很费口舌,“大君,宗子也,大臣,家相也;‘长其长;幼其幼’。由近而远。有亲疏之别,上下之序,礼也。墨家兼爱,视父母路人如一,悖于常xing,非礼也。”

    “‘乾称父,坤称母。大君者,吾父母宗子’,枢密亦天子呼?”

第38章 何与君王分重轻(18)() 
这两句都是张载亲笔所撰。只要聪明人都会选择了利用张载来攻击韩冈。

    张载的西铭中的乾称父、坤称母,跟韩冈讲究以实证之,其中有着无法弥合的缺点。很多人都看到了张载的天人合一与韩冈的格物致知之间的问题。

    不过韩冈并不是那种明知有问题,却不知弥补,至少能在表面上说得像那么一回事。

    “先师曾有言,订顽之作,只为学者而言,是所以订顽。天地更分甚父母?只yu学者心于天道,若语道则不须如是言。”

    张载著西铭的本意‘只为学者而言’,将乾坤比喻做父母只是让人比较容易理解,所以名为订顽。其实根本就不该分什么天父地母。若直接讲‘天道’就不须这么麻烦。

    只是韩冈不这么看,其实换一个角度,可以得到更能说得通的解释,“不过在韩冈看来,则另有一份解释。屋舍,木料、土石、砖瓦所集。江河湖泊,滴水所合。而万物所成,也必是尤小于沙烁水滴的细微之物。细微至无法再分解,谓之原子。原子的类别之分,则是元素。”。。

    韩冈的原子元素论,流传得很广。很早便与张载的虚空即炁,配合起来。炁凝为原子,原子又以元素分,zi you组合,拼凑成世间万物。成为支撑气学世界观的主体。

    很多实验已经证明元素论的正确,至少殿中对此没有太多认识的,除了班直侍卫和一小部分内侍,就只有年方六岁的太子了。就是皇后,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更别说殿上的其他人,敌视气学的新学和程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见识过其中一个或几个实验,其中最强硬的,也不得不承认元素原子论确有那么一份道理。现在在韩冈面前,出来就是被反击的份。

    见无人出头应战,韩冈了然一笑,继续道:“厨上烹饪,米饭、菜蔬、猪羊鱼肉,若放置于炉灶上不加理会,最后水汽散尽,皆会化为炭黑。可知稻麦、菜蔬、肉蛋,本原之中,大部是水和碳。人亦如此。组g rén体的成分,也不过是水、碳等物。”

    “饭菜鱼肉,烧焦后蔡卞皆曾见,惟人从不知。枢密何从知晓?”

    韩冈眼神冷了下来:“大战之后,受伤截肢,不得不火烤封住创口的伤兵以千百计。上过战场,又有几人没看过?烤到最后,也只会是碳。”“无一物不可在天地间可寻找到。并不比鸟兽虫豸更多。身为天地所成,人、物皆如此,‘故天地之塞;吾其体’‘物,吾与也’。”

    成了众矢之的。韩冈瞥了眼沉默的天子,现在的情况,当是他乐见吧。韩冈也是乐见其成。反正这样的经辩其实吵不出个眉目,闹到最后,一拍两散,让赵顼劳而无功就行了。

    一切自然科学都可以是社会科学。关键是解释权在自己手上。

    吕大临脚尖动了动,有点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在殿中的官员,只有吕大临对张载的西铭最为了解,也最为通透。韩冈能东拉西扯将气学与他的学说挂上钩,别人看不出破绽,可吕大临就能从中看出问题来。

    在吕大临看来,这一次,韩冈为了证明自己的见解,又再次曲解了张载的观点。这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吕大临正想出来指斥,但他立刻发现韩冈正直视着自己。

    仅仅只是将眉梢轻轻一挑,吕大临却不由得心虚起来。焉知这不是韩冈的陷阱?万一弄错了,让韩冈趁机在集英殿上再来个丢石块、吊铁锤的实验,这场经筵还怎么持续下去?天子左袒,也是偏在王安石那一边,而不是程颢身上。

    现在韩冈很明显的是想要把话题往实验实证上引,若是自己一步踏进陷阱,自家的颜面不要紧,连累到师友可就是罪莫大焉。

    吕大临心中默念着,提醒自己,在旁艺上不要跟韩冈争辩。只要被拖进他的节奏,韩冈能立刻逆转取胜。只有经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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