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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般美貌在塌鼻梁的看来,实在比豺狼恐怖千倍。不是因为太过美丽,而仅仅是因为长生的这张脸就足以彰显他的身份地位。
长生是个谜一样的存在,这是翰林院人才们有目共睹的事实。
这个人从何而来,家世如何,也不是没人调查过,可调查过的人清一色查不出个所以然。
唯独知道的是,长生是四年前通过武举考进来的,成绩不但高居榜首,还遥遥领先于第二名,是历届武状元中最优秀的一个。
但不管他成绩如何优秀,撑死也只是个状元及第,而翰林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状元,按理来说并不是多稀罕的事。
可就有几个打不死的小强,前仆后继地为调查长生的身世做奉献,并且还真的隐约摸到了一点端倪。
端倪就是长生与簪缨谢氏多少有是关联的。
簪缨谢氏是当朝有名有望的贵族世家,华丽、逍遥、风流是形容这个家族时最常用到的词汇。
谢氏是金字塔最顶级的贵族,在这个家族最鼎盛的时期几乎位倾朝野,揽下天朝半壁江山。一直到小皇帝登基以后,为夺回原属于皇家的威信,才架空了谢家的权利。
可即便谢家一身轻松,两袖清风卸了官职,在朝中的威势却仍还不减,至少没有人敢当面得罪。
谢家家主谢玄安年事已高,已经是一脚跨入棺材的半死人,可他年轻时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天朝流传着一句话,开国宰相定乾坤,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说的就是这谢氏的家主谢玄安。
宰相一派的势力,就是从谢玄安手上做大。可在谢玄安之后,不要说谢家,就是整个天朝再没有出现过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天才。
所以谢玄安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超越的神话。
谢玄安与开国皇帝是拜把兄弟,生逢烽火乱世,两人不约而同集结兵力揭竿而起。战场上冲在最前锋的是谢玄安,治国之道提出最多的是谢玄安。说白了,打下这个江山,其实就没你开国皇帝什么事。
但国家打下来了以后,开国皇帝就厚颜地跟谢玄安说了,多谢兄弟你随我南征北战,功不可没,寡人封你做大官。
说实话谢玄安不是个贪慕权贵的人,他素来风流惯了,本也没想当皇帝。但天下是一起打的,出财出力最多的是他谢玄安。到头来任由兄弟抢了自己应得的东西,心里不免觉得不舒坦。
谢玄安面上也没提什么,开国皇帝说给他个宰相做,那他就欣然受命。
可开国皇帝本就不是一个治世的料子,各种战争遗留下来的问题无法平息,最终还是得谢玄安出来摆平。
渐渐的,过到谢玄安手上的权利越来越大,几乎超过了一国相位应有的权位。
只手遮天。
当开国皇帝意识过来时,谢玄安手底下早已笼络了一班权臣,五十万兵权在手,只要他谢玄安点头说一个反字,朝代马上就会更迭。
然后,开国皇帝急怒攻心,一着急就死翘翘了。
新君即位,也就是现在小皇帝他爹。这个皇帝还算是个明君,因为多了父亲把子兄弟这层关系,对谢玄安尊敬的很。
新君深谙谢玄安的心思,也晓得他虽大权在握,但实在没有造反的念头,也就不收回谢玄安握着的众多权利。
但据后人估测,新君未必是不想收回权利,而是谢家繁荣鼎盛大过天,压根就收不回来。
新君不像开国皇帝那样一心想斗倒谢家,结果谢家没倒,自己却临门进了地府。新君是个明白人,他励精图治,忧国忧民,最后国家是发展起来了,自己却过劳死了。
到了小皇帝这一代,谢家既谢玄安之后,再也没出过有影响力的人物,宰相之位更迭,贵族世家的华光也收敛了许多。
小皇帝趁热打铁,顺势也就架空了谢家的权利。
而说了这么长一段真正要说的是,这谢玄安其实就是长生的授业恩师。
即便谢家日渐式微,但谢玄安当年提拔了不少人起来,现在都是朝中宰相一派的基石人物。长生身上多了一层谢家光环,无疑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为神秘。
更有人以为,这长生二字前是不是该冠上谢姓?
看到这里,假如你以为长生的身世之谜已揭开了大半,那便大错忒错了。
长生真正让塌鼻梁畏惧的并非是式微后的谢家光环,而是几年前发生的一桩旧事。
而这桩旧事,又要从保皇派的张家说起。
张家现今的家主张煜,也就是把极炎提拔起来的那位长老,有一位嫡孙叫张玉。说起这个张玉,他不是什么风流名士,大多人也就不识得。可谈起张家傻儿,这个几年前在京城里让人嚼舌根的话题人物,几乎是无人不知的。
张玉其实就是张家傻儿。
张家傻儿本来是不傻的,相反的还长得一副英俊的面相,生来也挺讨人喜欢。可是张玉有个不讨人喜欢的缺点,长得文里文气的却太好色。
那一天,张玉走在马路上瞧见一位美丽姑娘迎面走来,顺手就揩了一把人家的油水。若是个平凡人家的姑娘,顶多就哭哭啼啼地走了便是。
可这位姑娘不巧就是男扮女装的长生,接了上级交给的任务,在街上游走勾引近日来调戏众多女子的采花大盗。
所以张玉这一摸,就摸出了不小的事端。长生一掌就把他拍地上,往死里揍,嘴里还念着敢吃老娘豆腐,活得不耐烦了。
你没有听错,长生当时的确说了老娘二字。
但比起老娘二字,实在没有比张家公子吃了个男人豆腐,还被打得半死不活更有看头。彼时张煜一听说孙子出了事,就急急忙忙往回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这小子让长生给打傻了。
长生虽说是秉公办案,可下手太重就是他之过。
张煜当即就把此事承禀给皇帝定夺,而后皇帝召见了张煜促膝长谈两小时,最后张煜只能自认倒霉地走出了皇宫,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自此都没再追究过长安的罪责。
长生是个什么来头,没有人知晓。唯独晓得的是,张家名门的公子被打傻了,这么大的罪行都给人遮掩了下来,可见这后台贼硬了。
打那以后,哪里还有人敢得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没理会塌鼻梁的拿爱恨交织的目光看他,长生大步走开赶上了极炎的步伐。
极炎正负手立在一株桃树下,也不做别的,只是闲闲地赏着花景。瞥见长生快步走来,极炎顺手摘下了一朵桃花,举到了长生身前。
长生脚步一顿,不悦道:“你这是做甚?”顿了顿,又转开头别扭地道:“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可最终还是接过桃花,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
极炎吟吟一笑,也不作答,拉着长生的手就往外走:“因为这些琐事,都过了饭堂开伙的时间,我们去外面对付下肚子,你说好是不好?”
长生点点头,很是温顺地被极炎牵着走,冷漠的神色倒变得柔和许多,两人一路就直走到了春风阁。
春风阁老位置,点上满桌的菜。春风阁的管事过来上完了酒,临走前还对极炎比出了一个手势。那意思是说公子你真真把的一手好“妞”,带来的个个都是真绝色,在下服了。
极炎则欣欣然举起了酒杯,脸不红心不跳地白受了这一赞赏。
长生闷头喝了几口酒,问说:“你带过几个姑娘来过这里?”
极炎撩起长筷,思了一会:“姑娘倒是没有,男人倒有几个。”
长生冷笑一声:“怪不得有人传你是个断袖。哪有男人成日与男人混在一起的。”
极炎温温软软地一笑,将羽扇合拢到掌心:“倘若我记得不错,我与阿生你并未相识几日,可哪一次我遇到难处,都是阿生你挡在前头。你说你没有龙阳之癖,我倒隐约觉得你是思慕着我的。”
长生白了一眼极炎:“我是男人,男人又怎么会喜欢男人,敢情你这就是思春了。”
极炎吟吟笑着,仍然不答。
两人相对坐着,长生默默吃着。
倒不是长生在极炎跟前,有了小娘子的娇羞扭捏,而是他在听声辩位。
包厢里还有第三个人。
长生是武举出身,翰林院干部晋升。无论长生是否是谢家的儿郎,横竖他都是靠自己双手双脚两只眼睛一张嘴,攀到了皇家禁军的帅位。
这禁军说开了并不是正规编制的军队,但却是百人为伍身手更为有素的杀手级小梯队。百人禁军,以一敌十,挑一支千人军队是不成问题的。
长生就是这样一支禁军的统领,率的是皇家御用的禁卫军。
可就是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禁军,竟然让一个匈奴人单枪匹马地闯入皇宫,还把小皇帝刺伤后逃逸。
刺客逃走了以后,他日夜不停地调遣人手围追堵截,甚至于下了杀令封锁京城。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情况下,也没抓到犯子。
想不到,想不到忙里偷闲,抽身与极炎出来吃顿饭的功夫,就遇着了嫌疑犯。
长生霍然站起,提枪在手,屋内闪过刀光枪影。
虽说极炎一把握住了长生的手腕,可长生手中那把长枪还是准确刺入脚边一只矮柜。
那柜子说大不大,分量却刚好容得下一人。长枪贯入,立刻就有血液流了出来。
长生冷冷地道:“还不出来。莫非还想再戳个窟窿。”
出来的是一个胡装男子。他身形伟岸,胸膛宽阔,穿一身裘衣,肩膀斜挎了一张兽皮,面容却生得极为英俊。
他左臂淌血,上有一指粗的窟窿,就是长生方才刺的。右小腿还有一处结了痂的箭伤。
虽说身上带伤,这胡装男子并不如何看在眼里,他双目冷灼一眯,看着长生的眼神宛如猎物。
胡装男子道:“女人,离我远点。”
长生面色一僵,反驳道:“胡说什么。”说着便捞起长枪刺过去。
胡装男子不避不闪,反而打算用他有力的臂弯硬接着这一刺。
倒是在一旁的极炎面带微笑,上前随手接下了两人攻势,才缓缓道:“阿生,都不是孩子了,还这么意气用事。”
长生扫了一眼胡装男子:“三日前,潜入皇宫行刺皇帝的匈奴人,就是你吧。”
那胡装男子也不否认,嗓音十分低沉道:“是我。”
长生笑了笑:“敢问在皇宫禁军统领面前,你这个刺客作何感想?”
胡装男子淡淡道:“你杀不了我。”
长生咬了咬牙:“你倒是自信。”
胡装男子嘴角一勾:“你实力还不够。”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了极炎:“倘若是他,或许还有胜的可能。”
极炎轻摇羽扇,看向胡装男子道:“宫里的事素来与我无关,不过阿生倘若你可以对这位兄弟网开一面,我感激不尽。”
长生愣了一下:“你可知私放要犯,该当何罪?”
“我只晓得放了这位兄弟,我们能得到的更多。”极炎随意道:“倘若今后事情败露,在下愿担下全部罪责。”
长生沉默了一下。
胡装男子忽然看了一眼极炎,眼中尽是讶然与佩服:“你知道我是谁?”
极炎道:“天知地知。后会有期。”他悠悠拉上长生往外走去,顺手还捎上了包厢的门。
门合上前,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今日我欠你的,今后定当奉还。”
极炎脚下一顿,唇边微微地弥漫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私放国家要犯,那是极大的罪过。可别说是放了要犯,就算是杀人过失,长生都有能力瞒天过海,所以他并不如何放在眼里。
极炎很随意很放纵,长生就有本事让他很随意很放纵,并且毫无后顾之忧。
极炎去了市集,长生跟着。极炎在小摊上赏玩,玩的最多却不是男人的东西,而是胭脂水粉。
就这样一路逛了许久,长生终于忍无可忍:“你养了小情妇?”
极炎哈哈大笑:“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长生皱眉道:“你那小情妇漂亮吗?”
极炎思了思一本正经地答道:“美得只应天上有,只性格这项顽劣了一些。”
长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一些,但硬着头皮不继续问下去。
长生极艰难的挪着步子往前走,眼神略伤感。他掀起略伤感的眼帘往前望,就望见了一团肉乎乎的东西朝这滚来,脚步顿时停住。
他拉起极炎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回走,只听见后面大大地响起甜腻的童声:“狐狸娘亲。”
长生愣了一下,闷头拉着极炎继续走,这时候那团肉乎乎的东西已经滚到脚边。
奶娃娃在公主府过得十分舒坦,身形也养得十分白胖,远看就宛如一团肉球。肉球扒拉住长生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唤:“狐狸娘亲,你怎么不理阿因?”
长生尴尬地咳嗽一声:“我不是什么狐狸娘亲,这娃娃你大概是认错人。”
奶娃娃是光纪大帝的孩儿。光纪大帝是个什么人,那是独霸天上地下的帝君。遗传了帝君的优秀基因,奶娃娃法力自然不浅,几乎没什么难度,就辨出了长生的拟形态。
奶娃娃转向极炎,嘴巴一瘪有点儿委屈:“极炎爹爹,狐狸娘亲是不是病了?”
极炎轻撩扇子,慢悠悠地吐着:“你狐狸娘亲那是傻得可爱。”
长生一听,怒到极点,正欲开口反驳,那两人却同时不理他。极炎跟奶娃娃讲了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一只小狐精想吃饕餮肉,跑去跟饕餮王叫嚣,最后反被饕餮王吃进了肚子里。
奶娃娃看了一眼长生,总结性地说了一句:“狐狸娘亲,下次想吃饕餮王,让阿因来帮你。”
长生两眼一抹黑,顿感她高贵冷艳白莲花的值降到冰点以下。
长生就是当朝长公主容郡。
既然被一大一小识破了身份,容郡只得认命地栽了。
事实上并非容郡刻意假扮男装,而是她那死去的父皇这么要求的。
高家皇室从开国皇帝以来,血脉就不大兴盛。到了容郡这一辈,也就剩她和小皇帝。
自容郡往前数本有几个兄长,但大多活不到五岁就夭折了。高家的基因很不错,尤其体现在容貌上。可高家的人容貌有多优秀,存活的几率就有多低。
兄长姊妹死了十七八/九后,先皇对容郡便愈加宠爱。
那一年,容郡跟随先皇下江南巡游,偶遇一位算命天师。
这天师穿得邋里邋遢,执一根木杖子,杖子上搭一白帆,上书仙人指路。虽说天师是一副招摇撞骗的模样,在民间却被尊为半神,说是可以勘破天机。
天师捋了花白胡子,拿木杖子往地上一戳,然后与陛下说公主二十岁那年将有大劫,搞不好会死人。先皇一听很紧张,忙问天师有没破解的法子。
容郡是个狐精,自然对天师一套一套的不感兴趣,冷眼旁观着。而皇帝对女儿的小命可是紧张得很,给了天师大大的封赏。
天师道:“贫道法力尚浅,破解的法子还真没有,但勉强有个保住公主性命的法子。”
法子就是再造出个身份,假如二十岁大劫难以避过,那便舍了公主的身份,从此作为长生活下去。
天师是个谨慎的人,他认为再造身份不该是女儿身,那样容易遭歹人查到,所以特特教了容郡拟形术,随时可以变作男人。
容郡对这种江湖骗术实在没多大兴致,奈何父皇威逼利诱,外加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总算是应承了下来。
她穿起男装,习文习武。文从军师,武从帝师。她被送到谢玄安处,拜师从武,五年出师。
先皇为了在这个公主身上堆起军功,封容郡为监军,北击匈奴。本来他只打算让女儿充充门面,回来领了军功便成。
岂料容郡亲自披甲上阵,杀敌无数,退击匈奴七十余里,回到朝中时周身腐肉混着血腥的味道还挥之不去,让人肃然起敬。
从此,这个杀神公主在朝中建立起了威信。
说白了,这个公主比别的公主身份更高,地位更尊荣,手底下还揽着一班心腹大臣,都是先皇一手造就的,为的就是有足够的实力与二十岁大劫相抗衡。
因着天师说,那个劫实则是因为一个女人。
奶娃娃钻进容郡怀里,一把抱住她认真地问:“狐狸娘亲,你今年几岁?”
容郡懒洋洋地瞥了眼,冷笑:“二十。”
奶娃娃打量了一下,眨眨眼:“狐狸娘亲,那个天师不像说假话,你命相里的确有劫,不过我看不出是什么劫,极炎爹爹看得出么?”
容郡抢白极炎:“他如今法力尽失,能看出个头才有鬼。”
极炎浑不在意,吟吟一笑:“阿郡,今后有何难处,可不要一人独撑。”
容郡冷冷哼了一声,心头终还是软了下来。
奶娃娃提说不回公主府,要跟他们去翰林院,容郡今个儿心情好,答应了。
奶娃娃连声欢呼万岁,左手牵着容郡,右手拉着极炎,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走。
徒留下一路拿有色眼光看他们的路人。只听中间那个小娃娃口中声声唤着爹爹娘亲,可任凭他手牵的哪边,好像都是个男人。
极炎与容郡在翰林院的宿舍里有两张床,因奶娃娃来到的关系,就把两张床板拼到了一起,三个人躺在上面尚且还有一些空余。
奶娃娃挤在他们中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极炎便出去煮凝神茶。
后来奶娃娃悄悄爬起来在容郡耳边说:“狐狸娘亲,我让阿娘去司命老头那查你的劫。说是有个仙人死前赌上血祭给你施了个死劫,解不掉了,阿娘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容郡握紧了五指,转而记起她投胎前有人对她说:“狐精容郡,你只留一魂,本已无法转世,我赌上性命为你铸一个劫,你凭自己本事度过了,我就把我的身体给你。”
“若失败了,你便与我一道湮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极炎烧好茶回来时,奶娃娃已经搂着容郡脖子睡过去。
容郡睁开朦胧的眼见是极炎,便将奶娃娃往床里边挪,自己也连带躺进去,腾出床外边让与他。
极炎脱了衣袍上了榻,修长臂弯穿过容郡身子两侧。他隐约瞧见她眼底的泪光,然后将她静静锢在怀中。
容郡是个坚强的女子,纵然知自己在劫难逃,也咬牙不说出来,但极炎却能感受到容郡内心里的恐惧。
是个人都要怕死的,更何况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