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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刚才楚天突如其来的一记,令得大萨满吃了不小的苦头。
但他的神容虽有憔悴,却依然闲适优雅,即看不到一丝恼怒,也没有半点惊惶,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楚天道:“难得啊,我也有失算的时候,这回可真算是自讨苦吃。夕雅早就知道了你不是慕成雪吧?难怪她会把你交给我。”
他微微闭起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感受什么,悠悠道:“好舒服,刚才从你元神中散发出了的气息里分明有一股来自大道本源的意念,那究竟是什么?真想再好好品味一次。”
楚天没吭声,默默看着大萨满自我陶醉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大萨满微笑道:“你不肯说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再释放一回灵箭火舞,重新感受一下那道强光里蕴藏的意念和力量。”
楚天终于忍不住皱眉道:“无聊。”
大萨满不以为意道:“无聊的人是你吧?不惜冒着被我杀死的危险,也要得到一块进入寂灭之地的护身符,还真是够执着的。”
他微微展开右手的五指,掌心亮起一团白色的光亮,缓缓凝铸成为一块近似金属质地的魔符,抛向楚天道:“出门往右拐,夕照会带你离开。”
楚天接住魔符,心念微动间它便像一片薄冰似的在手里化开,徐徐融入元神中。
“告辞!”楚天元神一晃回归慕成雪的肉身,迈步走向宫殿出口。
他并没有对大萨满说诸如“后会有期”之类的客套话,不是因为矫情,而是此去寂灭之地福祸未知。如不幸战死,则自无归期;如找到了珞珈,亦当返回尘世。
所以他不想和幽魔界产生太多的瓜葛,包括慕成雪的身份亦是不得已而暂时利用,相信大萨满不会泄露真相。
当然,不相信又能如何?凭借大萨满变态的秘法修为,楚天即使有心灭口也无力办到。何况,这家伙其实并不讨人嫌。
这时大萨满也正饶有兴趣地目送着楚天离去的背影,揣度着他的真实身份和那道红色强光的来历。
他打赌楚天很快就会掉头回来——没有大萨满的特赦令,这家伙只要一踏出神庙,就会被狼魔族人的利爪和尖牙撕成碎片,然后丢进月湖里喂鱼。
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大萨满的神色微动喃喃低语道:“有趣,炽影这老家伙居然静极思动从烂泥塘里爬了出来。这倒也没什么,偏是那位老太太真让人头疼……”
蓦地,他的眼睛一亮。望着正走到宫殿出口的楚天的背影,大萨满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泛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好像已经找到了解开所有难题的金钥匙。
楚天立刻感到脊背发凉,很不爽……
第二百二十一章 蚁杀(上)()
没有绝望的人,只有绝望的心。
此时此刻的北夕遥深深地领会到了这句狼魔族古谚语里蕴含的奥妙哲理。
命运往往在一瞬间发生改变,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地狱也可能变天堂。
只要杀了夕雅,他理所当然就是下一任的狼主。
他的身上还揣着一份炽影写给夕雅的亲笔书信。当然,这封书信永远不会送到夕雅的手上,却会在她死后作为屈膝投敌认贼作父的铁证昭示族人。
现在的他因祸得福,拥有无穷的力量和不朽的身躯,比任何时候都充满将夕雅从狼主宝座上掀翻下来的自信
。
绿莹莹的骨刃距离夕雅的眉心越来越近,北夕遥已经开始准备享受她的金丹被自己捏爆时发出来的悦耳脆响。
然而他在夕雅脸上看到的并非惊恐,而是一片冰凉如雪的愤怒与轻蔑。
她的娇躯向后仰倒,左手骨刃铿然弹出刺中北夕遥的右腕。
“叮!”北夕遥的手腕毫发无伤,但眼神里依旧禁不住掠过一缕惊愕。
他没有想到夕雅居然能够躲过自己处心积虑设计的偷袭,除非她早已猜到这是一个陷阱。
“父亲曾经教过我们,越安全的地方就越要保持警觉,因为危险总是突如其来。”
夕雅冷冷说道:“在捡起柳叶吹琴的时候,我恰好想到了这句话。”
“嗬!”北夕遥狠厉的低吼,张开手抓住夕雅刺来的骨刃狠狠甩了出去。
“滋——”骨刃和他的手掌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却没能在鳞甲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夕雅的娇躯摔在了绒毯上,右掌霍然击地身形又像叶片般向后飘起。
“喀嚓!”刚刚跌落的地方绿芒闪烁,北夕遥的骨刃旋踵而至在地上抓出个大坑。
夕雅的朱唇微微翕动低诵真言,双手结成法印释放出“救赎之月”。
北夕遥双腿蹲踞在地,抬头望见殷红月芒飞旋劈斩而来,于是冷冷一笑挥出骨刃。
“铿!”救赎之月应声断裂成两段残片,画出炫目的弧光削中北夕遥的双肩。
北夕遥微微皱了皱眉,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疼痛。几片破裂的鳞甲从他的肩头脱落,露出了里层的墨绿色胶质肌理。
夕雅惊讶逾甚,以救赎之月的威力竟然只能斩落几片鳞甲,北夕遥的身体之强横远远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第二百二十二章 蚁杀(下)()
几乎同一时刻下方的房门砰然碎裂,楚天和夕雅双双飞退飘落在屋外空地上。
“喀喇喇——”整面墙壁像筛子一样被洞穿,魔蚓万箭齐发如影随形。
“呜——”夕雅结印放出千狼奔月,成百上千头血狼冲向魔蚓。
红绿两色的光澜噼啪绞杀,血狼大片大片地溃散涣灭,完全无法阻挡魔蚓的攻势。
“轰
!”摇摇欲坠的砂墙倒塌,北夕遥大步从屋里走出来,望着竭力召集血狼反扑过来的夕雅冷然道:“杀了她!”
“哧——”崆燮晃动手中的绿魂魔杖,杖端的魔晶球高速运转抽空四周灵气,孕化出一蓬灰绿色的符石雨转眼遮蔽天空。
一支支冰棱般的符石倒悬下来,犹如千军万马陷阵冲杀轰向夕雅和楚天。
符石表面的光纹汩汩流动,迸射出森寒彻骨的灵力,使得石棱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穿血狼的身体并将后者炸得粉碎。
“怎么回事?”“快来人啊!”“夕雅——”
附近的狼魔族人听到动静从四面八方赶来,却无法冲破崆燮的“符石雨林”。
北夕遥见状哈哈大笑道:“夕雅,跪下来向我求饶吧!也许我会心慈手软,让你死的时候少一点痛苦。”
楚天取到了进入寂灭之地的护身符,本不想再插手北夕部落的家事。但北夕遥嚣张的气焰和夕雅艰难的处境,却无不在促使他改变主意。
虽然珞珈带走了他的一切,但依旧留下了体内未泯的热血。
“我要光,刺得人无法睁眼的光。”他沉声对夕雅说道:“一刹就好。”
夕雅怔了怔,立即明白了楚天的意思。她没有丝毫迟疑就放弃了千狼奔月,凝聚全副心神变换法印,打出了一记“不夜之空”。
“唿——”千百道璀璨耀眼的红色流光绽放掠动,顷刻间照亮了整座北夕部落聚居地的天空。人们不由自主地闭起了眼睛,却仍然生出一种几乎被强光灼瞎双目的刺痛。
“嗯?”北夕遥也被迫合眼,有些闹不明白夕雅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当然知道夕雅施展的是什么,但像“不夜之空”这样并无太大实战意义的秘法,自己根本就不屑于修炼。
尽管它释放出来缤纷炫目耀眼生花,可攻不能伤敌守无法护体,仅有的作用不过是驱散浓雾抑或令敌人短暂失明,但在拥有灵觉的高手面前显然不具任何效用。
“你就等着被崆燮的符石雨林轰死吧!”他充满怨毒地想道,舒展出灵觉。
“咦?”北夕遥惊异地发觉,楚天和夕雅的踪迹竟然在自己的灵台上彻底隐匿。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凝神搜索的时候,便听到崆燮一记低吼探伸绿魂魔杖将一块迅速凝铸成的硕大符石甩向右侧上空。
“铿!”犹如一道劈裂天地的雪亮闪电,苍云元辰剑从虚空深处遽然迸发,剑锋势如破竹将符石生生斩成两半。
楚天的元神仿佛融入到了这恢宏无铸的剑光之中,冲过碎裂的符石直袭北夕遥!
“嗤嗤嗤——”无数条魔蚓如枯藤缠绕锁住剑锋,使得苍云元辰气势一凝。
没等北夕遥转惊为喜,楚天振腕低喝催发出云麓灵气。
“啵、啵、啵!”乳白色的灵气四散弥漫,如春阳化雪在弹指间将攀附在剑锋上的魔蚓熔炼成为丝丝缕缕的浓绿色粘稠汁液
。
苍云元辰剑宛若挣脱枷锁的怒龙气势更盛,鼓风荡云纵横四海。
“你到底……”崆燮奋力举杖架住苍云元辰剑嘶声喝道。
他的灵台上不仅显现出了楚天的元神,更映射出在他背后不远处的夕雅和慕成雪的肉身,顿时隐约猜到了其中的端倪。
但楚天根本就不允许他把话说完,当即左手捏攥法印如山。十二道天机印排山倒海势如破竹,结结实实轰击在北夕遥的身上。
如果单纯比较楚天和崆燮之间的修为境界,他仍是略逊对方一筹。但一来崆燮先前遭受重创元气大伤;二来做梦也没想到慕成雪的肉身之中藏着的竟是另外一个人的元神;更重要的是秘魔师在近战中先天不足,无论是剑招掌法以及临阵反应都不能和身经百战浴血搏杀的楚天相提并论。
噩、伤、惊、休、死、离、散、乱、暴、失、绝、灭……十二种黯然**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崆燮的灵台,令他心神动荡焦躁癫狂,犹如一脚踏入了无尽的黑渊之底永无出头之日。
“噗!”苍云元辰剑风行水上,从绿魂魔杖上轻盈滑过刺入了崆燮的眉心。
“嗬——”崆燮难以置信地嘶吼,伸出右手抓住剑刃无力地一挣,旋即感到金丹破裂雄浑的魔元源源不绝被元辰宝珠吸入虚境之中。
他眼中的精芒迅速黯灭,五指一松右手垂落。
楚天拔出苍云元辰剑,倏然飞退没入慕成雪的肉身里。至于那个呆如木鸡的北夕遥,自然是留给了夕雅亲手处置。
夕雅守护在慕成雪的肉身旁,灵觉将楚天击杀崆燮的情形从头到尾捕捉了下来。
她的心神再次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奇异少年深深震憾,甚至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内心所受到的强烈冲击。
不过电光石火的工夫,伏魔族三大魔老之一的崆燮就被楚天用苍云元辰剑活生生刺破金丹魂魄爆碎,而且是兵不血刃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物不要说北夕部落没有,就是放眼度朔山又有几人能及?
不觉间四周刺目的炫光飞速淡灭,众人的视力逐渐恢复了过来。
夕雅蓦地一省,就看见北夕遥傻呆呆地站立原地,胸腹中的绿噬蚁在失去主人控制后,正疯狂地蚕食着他的躯体。
他一点儿不不觉得疼痛,只是冲着夕雅傻呆呆发笑,一滴滴绿色涎水从嘴角淌落。
夕雅登时醒悟到北夕遥已被楚天的十二道天机印将灵智彻底摧毁,变成了白痴。
这时候众多狼魔族人冲了进来,目睹眼前这无比诡异的一幕俱都愣住了。
万余只绿噬蚁很快就将北夕遥全身血肉吞噬殆尽,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骨架和一颗空空如也的金丹外壳。
“唿——”北夕照抢上两步撒出大把的“赤炎粉”,将尚未来得及散开的绿噬蚁焚为灰烬。
火红的焰苗继续燃烧北夕遥的骨架,慢慢将它烤得焦黑扭曲不断萎缩。
周围的人一起唱起狼魔族古老的葬歌,就这样与老狼主唯一的子嗣告别
。
“夕遥,夕遥你在哪里?”忽然人群向两旁分开,老主母晕晕乎乎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地上残余的灰烬,一时尚未反应过来,茫然问道:“这是谁死了?”
“是崆燮和夕遥。”在众人一阵冗长的静默之后,北夕照回答说。
“夕遥?”老主母的脸慢慢变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扑倒在地上,双手捧起北夕遥的骨灰和残骸拼命地送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吞下。
她一边吞食一边喈喈疯笑道:“夕遥,你不会死!我这就把你吞回肚子里重新生出来——”
…………
“啪!”九尾光鞭再一次狠狠抽击在炽影的身上,打得鳞片如雨纷落。
他龇牙咧嘴地向后飞退,双手刚要结成法印就看到北夕雪握着圣鞭的手又举了起来,忙不迭地收手道:“等一等!”
“你服气了?”北夕雪轻轻拍击手里的魔棒,面带笑容看着炽影。
炽影已经恢复人形。平心而论,在伏魔族里他绝对属于那种广受少女欢迎的中年男子,英俊成熟修为卓异,而且还是地位高崇的三大魔老之首,一言一行都拥有决定全族命运的绝对力量。
但遇见北夕雪这种异类,炽影也只能自认倒霉。就在刚才,两人交手了二十余个回合,自己的身上便已吃了六下九尾光鞭。
他郁闷地瞪着北夕雪,意识到自己再次中了对方的诡计。
假如不是匆匆忙忙往玄穹冥流里逃遁,自己至少可以在北夕部落中大开杀戒制造混乱。但如今在这片鬼影子也找不到一个的虚空中,只能自求多福。
果然,这长相如同少女一般妩媚娟秀的年轻男子实在是个狠角色。
“不服——”他瞥了眼北夕雪手中的圣鞭,蔑然道:“你不过是靠它罢了。”
“废话,既然能靠一根鞭子就轻轻松松搞定你,我又何必劳心费神另想它法?”
北夕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觉得一点不好意思,“当然,假如你想跟我较量一下书画上面的造诣,倒也可以另当别论。”
炽影自然不会上当——跟随秘籍罗学过书画的人,哪怕是个瞎子都能成为名匠。这家伙分明又要挖个大坑诱骗自己往里跳,殷鉴不远切切不可再着道。
念及与此,他冷嘿声道:“你怎么不跟我比钻土?”
北夕雪嫣红的嘴唇轻轻扬起一抹弧度,问道:“要是你又输了呢?”
炽影胸中一口怒气上涌,不假思索道:“我就拜你为师,跟你学画画!”
北夕雪的大眼睛一亮,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以红月之名!”炽影举左手发誓,稍后自己一定要将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按在砂土里,给他喂上满肚子的淤泥再一脚踩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捕猎者(上)()
“把他抓起来!”北夕厄恶狠狠瞪视楚天,挥手喝令几个强壮的狼魔族战士走上前去将他围住。
“住手!”北夕照大声喊道,高高举起手中的一支红色金筒:“这是大萨满颁发给慕成雪的特赦令!”
“什么,大萨满要赦免这头幽魔猪?”北夕厄难以置信地一把夺过北夕照手里的金筒,魔气微吐金筒里响起大萨满独有的声音道:“我以红月之名赦免慕成雪一切罪恶,从此他就是我们狼魔族人的手足兄弟。”
四周发出一片惊异之声,人群纷纷骚动向北夕厄手中的金筒跪拜道:“诺
!”
北夕厄呆立当场,喉咙里嗬嗬怒吼道:“大萨满在哪里?我要当面问他!”
“夕厄长老,你找我?”人群外传来北夕雪柔和悦耳的声音。
人群向两边散开一条通道,众多狼魔族人单膝跪礼道:“大萨满!”
北夕雪施施然走了进来,他的肩膀上停着一头无精打采的魔鹰,正是炽影。
直到此刻炽影还能感觉到满嘴的土腥味,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一见砂土就想吐。
“大萨满!”北夕厄虽然是部落长老,但在北夕雪面前依然必须像其他族人那样跪地施礼,然后才能发问道:“您为什么要赦免慕成雪?”
北夕雪从容说道:“因为我要用他向窠卫交换东阳部落和南月部落的两位狼主。”
楚天一怔,他从慕成雪残留的记忆里了解到居住在度朔山脉中的狼魔族人主要分成三大支系,除了北夕部落外还有东阳与南月两大部落。
就在前不久两部落的狼主被窠卫诱骗到寂然城,如今身陷囹圄危在旦夕。
北夕厄不以为然道:“东阳肇和南月儇听信窠卫的蛊惑背信弃义出卖我们,现在自食恶果成了阶下囚,这是红月对他们的惩罚。我们凭什么要救他们?”
“北夕、东阳、南月都是红月的子民,我赞同大萨满的计划。”夕雅表态道。
“我还是不同意!”北夕厄充满了对楚天的仇恨,绝不甘心就这样将他放归寂然城。他依旧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因为楚天,北夕寒就绝不会死。
“这可就有点儿难办了。”北夕雪轻拍宽大的脑门,自言自语道:“听说窠卫打算逼迫两位狼主下令发动东阳、南月部落的狼魔族战士围剿我们,月沼的伏魔族也在蠢蠢欲动。(77nt。c方大军的进攻啊……”
他幽深的眼睛看向北夕厄,像是想到了一道妙计,微笑道:“不如就请夕厄长老提着慕成雪的人头前往寂然城,告诉窠卫我们死战到底的决心。”
北夕厄傻住了。他倒不是怕死,但这么做的后果……
半晌后,他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说道:“可是窠卫会同意用这头幽魔猪交换东阳、南月两个狼主吗?”
北夕雪悠然一笑道:“没问题,我只担心这样的要价是不是太便宜窠卫。阿影,你觉得咱们要不要再多加点添头呢?”
听到北夕雪问到自己,炽影全身一阵恶寒,死死闭紧嘴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
红月满盈,新的一天在平静中开始。
一艘小型魔舟平稳地行驶在落霞草海的上空,红色船帆吃足劲风宛若四面舒展的羽翼推动着魔舟前行。
北夕雪站在属于他的专用船舱里,聚精会神地作画。
炽影充当他的助手,郁闷地在一边磨墨,看上去就像是把所有的愤怒和不满全都发泄在了可怜的石砚上
。
楚天坐在稍远的舱角,品尝着神庙特供佳酿,开始着手改造慕成雪的身体。
酒是用北夕部落种植的灵谷酝酿的,有着一股独特的幽香。一入口,酒汁就化作了浓郁的幽冥灵气渗入五脏六腑,如同冷冽的清泉般在体内汩汩流淌,灵力尤胜过幽鳌山用八藏神归丸泡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