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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矩低着头,目光闪烁,满面潮红,也没出声阻止张昌宗率人离开,过了一会儿,待张昌宗的队伍走远,方才抬头,冷声以突厥话下令:“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泄一句,若有泄露,全家贬为奴隶!”
“是!”
默矩扭头望望张昌宗离开的方向,眼睛闪了闪,最后,挥挥手,带着人回突厥国境去。
第362章 商讨()
直到队伍行出好远,张昌宗才悄悄松了口气,讲真,刚才别看他对默矩强硬,丝毫不让,其实心里也虚。
默矩的队伍,粗略估计也有五六百骑,他虽然整整带了一千人,但是,骑兵只有三百骑,剩余的是步卒,根本无法抵挡突厥精骑的冲杀,便是逃,也逃不过灵活机动的突厥精骑追捕。
所以,张昌宗当机立断的决定直面突厥精骑,并且毫不犹豫的先举弓射杀,以震慑对方,打击对方的士气。
突厥人全民皆兵,仗着骑兵灵活机动的便利,四处骚扰劫掠大周国境,几乎从不与大周的兵卒面对面硬碰硬的打。张昌宗不信,就突厥的队伍能有绝对的纪律,能冷静应对突来的震撼性的射杀。
果然,他赌赢了!突厥人被震住了,士气被打击,而他这边,士卒因此士气大振,即便对上六百突厥精骑,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然后,顺势给默矩种下颗种子。
对今天的历程,张昌宗还是满意地。屯田戍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一年两年,甚至更多年的事情,只望一两次就能把默矩的野心挑起来,就能让他们叔侄反目,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张昌宗有时间也有耐心,慢慢来就是。
有一点他没说谎,虽然是异族,但骨咄禄确实可当得上一句当世英豪。现在的突厥国,就是骨咄禄以己身之能建立起来的,一生出征次数多达四十七次,亲自参加作战的就有二十次,并且,此人还非常擅长捕捉战机,清楚的知道突厥骑兵的优势,打得当时的大唐,即便有黑齿常之、程务挺这样的名将,但因为女皇于军事战略上的短视以及任人唯亲的错误,在战略上,大唐也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这样的人,确实可以当得一句称赞。
骨咄禄死的时候,默矩尚年幼,兄终弟及的习俗下,便是骨咄禄之地默啜继位,并且,去年还立了他的儿子匐俱为小可汗,显然就是在昭示要传位给亲子的意思。
默矩便甘心吗?
看默矩今天的表现,显然,这是不需要问的问题。不能急,慢慢来就是。
张昌宗继续他的巡视之旅,只是,从大营调了一千骑兵过来,以卫周全。在入冬前的一个月时间里,张昌宗把河北道所有防线都走了一遍,甚至,还顺路去萧关道会了一下魏元忠。
“魏公。”
“世茂。”
张昌宗给人见礼,魏元忠连忙道:“无需多礼,快进来,这大冷的天,辛苦世茂了。”
“职责所在,没有办法,总不能说起防线,说起我驻守的边关,却连去都没去过,那岂不是愧对陛下信任?”
魏元忠笑笑,拍了拍他,没说什么。一老一少进了屋子,张昌宗打量两眼,道:“辛苦魏公,您这总管府比起我的来,简陋多了。”
魏元忠哈哈大笑,道:“幽州虽然地处偏僻,却也是古之重镇,历史悠久,如何馊我这并州可比的?”
两人谈笑几句,张昌宗才开始说这次过来的正题,道:“魏公,承蒙陛下看重,把河北道的安危交予晚辈,又把萧关道交予魏公,这一路行来,我皆在研究突厥往日的战例,有一点愚见,请魏公指点。”
魏元忠素来敢说敢为,为人品性刚直,非是刚愎自用的人,曾平定过扬州叛乱,对军事也不是一窍不通之辈,听到张昌宗这么说,整了整脸色,道:“世茂请说。”
张昌宗道:“我观突厥常年骚扰劫掠我朝边境,倚仗的乃是骑兵之利,来去如风,机动灵活。前年屠戮我十万百姓之事,非战之罪,人之过也,并非突厥不可战胜。前隋、唐及至周,我观这么多年的战例,太宗朝时,突厥尚有与我大军一战之力,且不落下风,现如今,突厥不复当年之盛,再无与我军硬撼之勇,只倚仗骑兵之利,与我军游击,造成我军空有护国雄师却因跟不上突厥骑兵的机动灵活,只能战略上被动挨打。非是突厥兵骁勇我军不能胜之。魏公以为然否?”
魏元忠若有所思,听完,沉思片刻后方道:“世茂言之有理。此事,天下有识之士也曾议论过,奈何便是寻到了差距和破局之点,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相比我朝士卒,马匹之数目实在跟不上,没有足够的马匹,是无法训成足够强大的骑兵的。”
魏元忠也是一脸唏嘘,弱点、差距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客观条件和现实如此,当今陛下又不是太宗那等雄才,于军略一道上确实弱了些。
张昌宗道:“不瞒魏公,这一路行来,晚辈一直在想,要何以破解这个局面,思来想去,倒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欲与魏公商讨商讨,还请魏公指点。”
“世茂请说。”
魏元忠颔首,不因张昌宗年轻而轻视他,毕竟,这位张郎可是狄怀英也曾称颂过的才俊之士。狄怀英这一生看人,除了他那幼子没教好外,鲜少有走眼的时候,反正比他魏某人强就是。
张昌宗道:“魏公,河北道有我十万大军驻守,想来突厥若无足够的准备和信心,应该不敢来侵扰。相比之下,魏公的萧关道防守便薄弱了许多,就怕突厥倚仗骑兵之利,四处侵扰,让魏公疲于应付,顾之不及。”
魏元忠表情凝重,颔首:“此事不可不防。只是,兵卒有限,若是太过分散,则不利于防守,怕被各个击破,若是聚于一处,又不能周全,头疼。”
张昌宗笑了下,提议道:“那魏公不妨听听晚辈的提议,不若我们联动防守可好?”
“何谓联动防守?”
魏元忠不解,立即追问道。张昌宗道:“我十万大军,骑兵三万,各类步卒七万。我欲让骑兵成为机动营,专门负责四处驰援,以策应四方。而魏公的萧关道兵力有限,不妨挑选重点派兵镇守,其余的,皆以常规力量防备,若遇袭可遣人过来,我派兵驰援。”
“这”
魏元忠有些犹豫,询问道:“世茂以为,何为重点?”
张昌宗郑重道:“监马场!”
魏元忠悚然一惊,立即吩咐左右:“拿堪舆图来!”
仆从立即台上堪舆图,把地图摊开,张昌宗立即拿着马鞭指着地图说道:“突厥目前国境在此地,这里是萧关道,这里是诸马监。晚辈以为,若是细论起来,不管是河北道还是萧关道,甚至是陇右道,若论重要程度皆比不上诸马监,诸马监畜养战马,关系我大唐国本,只要诸马监安稳,我大唐便能有源源不断的马匹供应,操练骑兵,对上突厥、吐蕃等四夷,不至于连还手之力也没有;而若是诸马监有失,即便后面再夺回来,损失的战马,却不是短短数年可恢复的,毕竟,要训养成一匹战马,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魏元忠深以为然,重重点头,就算有诸马监畜养战马,其实,大唐也是缺战马的,特别是优质的战马,更是特别缺。在中原,马匹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魏元忠立即道:“世茂这个提议甚好,以突厥骑兵之利,诸马监确实应该重点防御一番,我这就传令。”
“多谢魏公。”
两人还待继续说,外面魏元忠的小厮满面惊慌的进来,“噗通”一声跪倒魏元忠跟前,悲呼:“老爷,洛阳传来急信,狄公病卒。”
第363章 声誉()
狄仁杰死了?历史上狄仁杰是什么时候死的?是今年吗?
张昌宗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懵,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么多年,除了一直提醒暗示自己谨记一些重要事件,发生的大概日期之类的,很多东西,若不是刻意去回忆,他都已经记不起了。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历史的人,狄仁杰之所以熟悉,也是拜n多的电视剧所赐,可没有哪一部电视剧拍狄仁杰死的剧情,要是把狄仁杰拍死了,那也没续集什么事儿了,妨碍赚钱,不会有电视剧拍的。
何况,现在如今,许多事情已经改变,最大的不同,他张家满门可没出一个给人做小白脸的人,家风在他多年的明示暗示、努力影响下也与原先不同,张家一直很低调,在京里并不怎么拉仇恨。
他竟忘了狄仁杰是今年死的。若是还记得,他怎么也不至于赶这两个月到北边来,怎么也要留在京里,送狄公一程,狄公是值得人敬重的长者与前辈。
张昌宗有些伤感,叹了口气,道:“离开洛阳前,我曾奉命代陛下去探视狄公,眼看着他已经康复,不过两月,想不到竟天人永隔”
张昌宗叹了口气,转头问随从:“华为,我的行李中有没有素服?”
华为知他与狄仁杰的交情,连忙道:“回主子,小的方才已让人出去买现成的去了。”
张昌宗点点头,打算等下面的人买回来就换上,也算是全他与狄仁杰的情谊。魏元忠表情也不好看,只是,他的年纪虽然比狄仁杰轻些,但他并不需要换素服,不像张昌宗是晚辈。
收到这么个消息,两人也没了谈天的心思,把重要的事项敲定,张昌宗便告辞离开,准备回幽州。他的巡视之旅,已经巡完,在外面走了一个来月,事情办完,也该回去了,心情落寞的时候,格外想念家中的薛老师。
想了想,出发前,让人备了笔墨纸砚,给在分别在长安和洛阳的老娘韦氏、郑太太、婉儿师父、公主岳母们都写了封信,写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出发上路回幽州。
将近十月的天气,北方已然入冬,顶着寒风赶路,每天晚上打尖的时候,张昌宗都吩咐人熬姜汤驱寒,还要驿站准备热水,每个人都泡了脚再睡,即便心中再思念,也不想赶夜路,这大冷天的,何必折腾人。
连续行了数日,终于到了幽州地界,只是,这天的天气却不怎么好,明明还没到天黑的时候,天上已经乌云密布,天幕乌黑,一派风雨欲来之相。
本来若是一切顺利,以他们的脚程,今天当能到幽州西边地界的第一个驿站,可是,现在看天气,怕是走不成了。
张昌宗忧心的抬头看看天气,道:“看天气今天是不能再继续赶路了,派人出去找找看,这附近可有什么城镇,若是没有城镇,村庄也好,且先避避雨,之后看天气再说。”
“喏。”
张昌宗想了想,又把华为叫来:“我们自己带的吃的,能撑多久?”
华为道:“回主子,至多两天,这还是三顿稀粥的吃法,若是吃干的,至多能撑一天。天寒地冻的,为了抗冻,大家吃的都多,粮食消耗的便快些。”
张昌宗点点头,道:“你带着人,全都骑马去,找最近的城镇买些米粮回来,我看这天气,若是下雨,那还好说,就怕下雪,雨夹雪,路上湿滑,少不得要在这里盘桓几日。这么些人马的嚼用,小地方就怕有钱也买不到。”
华为点点头:“喏,小的这就带人出去。”
华为离开后,张昌宗把副将金焘叫来,把情况一说,叮嘱道:“人多口杂,传我命令,在我们避雨雪的这几天,谁都不许乱来,若是敢去劫掠,军法从事。”
“喏。”
这附近地方荒僻,地广人稀,寻了好久,斥候才寻到一个村庄,人口不算多,但空房子还有几座,赶回回禀,大队人马在雨雪来临之前,全部转移过去。
进了村,发现全都关门闭户,根本没人敢出来,一派慌乱的景象。张昌宗无奈的叹气,这里是武周,可不是后世现代他作为pla的日子,那时候,只要是穿军装的进村,老百姓只会热情招待,哪里会关门闭户,唯恐避之不及的。
张昌宗朗声道:“各位乡亲,在下乃是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张昌宗,因外出巡视路遇雨雪,不便赶路,欲在此地暂做停留。烦请本村的村长出来说话,可以吗?本将军保证,我手下的士卒定不会动村里的一针一线,定会严加约束,待雨雪停了能赶路了,我们就走!”
张昌宗也不知管不管用,先喊了再说,人不出来,怎么跟人买柴禾生活做饭呢!耐心很好地喊了两遍,金焘凑过来,低声道:“将军,这些人胆子很小的,都怕当兵的,将军跟他们说再多,这些人也不会开门的。莫若属下带人去搜,把村长找出来,然后再按将军吩咐行事?”
张昌宗白他一眼,倒是能理解村民对军队的惧怕。这年头,但凡军队过来,不是强征壮丁、民夫,就是烧杀抢掠。惯例如此,也莫怪村民们惧怕。
张昌宗又喊了一遍,终于,有道门扉打开,出来一个小老头儿,激动地问:“将军姓张?名讳昌宗可是去年带兵打走突厥兵,就回万数百姓的那位?”
张昌宗跳下马来,拱手道:“老丈,不才正是去年领兵的张昌宗,我今年又过来了,奉陛下敕令在河北道屯田戍边。”
老头儿激动地上下打量他两眼,高兴地道:“小老儿老眼昏花竟不知是恩人当面!将军,你去年救回的人中,便有老夫的长子、次子、长孙,若不是将军威武,小老儿一家就要断子绝孙了!将军大恩,请受小老儿一拜!”
说着,就要下拜。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张昌宗哪里敢受他的礼,连忙把人扶起来,道:“老丈莫要多礼,去年所为不过是为将者的责任和本分,我既是大周的兵,自该保护好大周的百姓,当不得老丈如此大礼。敢问老丈,你村里可有空屋?能借我们暂驻几天避避雨雪便行。老丈尽可放心,我一定严格约束手下士卒,不去侵扰村中居民。吃的东西,我们也自备,只需要村民们卖我们些柴禾取暖就好。”
老头儿道:“将军的兵,我等自是信得过的。大家都知道哩,张将军的兵与旁地兵不同,从不劫掠我们大周的百姓,只会保护我们。大家若是知道是张将军在此,定不会如此惧怕,将军放心,我们村中有许多空屋,大郎,大郎,快出来,快来带路。”
待张昌宗表明了身份,一时间,村民竟全都出来了。这个村子人口不多,也不过十来户,因为地处云州、易州、幽州三州交界,这十来户人家里,几乎每一家都去年张昌宗出征救下或是换回来的人。
张昌宗的到来,得到了热烈的欢迎。
第364章 唠嗑()
村里有好些空房子,多是前年被掠杀的那些人留下的,住下所有的人是不太可能,但是,把马匹什么的留在外面,人挤着住,避避雨雪勉强也能住下。
张昌宗坚定地拒绝了村民招待饭食,并坚持付钱买了些柴禾和姜块来,令火头军烧火取暖,顺便熬些姜汤驱寒,免得路上有谁受寒生病。
张昌宗自己也灌了一大碗下去,感觉身上寒冷骤减,身子暖呼呼地,这才感觉舒坦些。与老村长和几位男村民一起围坐在火塘边上,就跟村里那些围着火塘取暖的汉子们一样都蹲着,一边烤火一边说话,浑然看不出这是个统领十万大军的将军。
陪着他一起围在火塘边的,除了老村长,还有四个男村民,其中三个汉子,黝黑清瘦,显是经常劳作之人,面上挂着谦卑且老实巴交的笑,不多言,有些卑怯,但也不至于害怕到缩手缩脚。另外一个,穿着破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文士衫,满脸皱纹,帽子下的露出的鬓角已然花白,但看其他皮肤状态这些,却又像个中年人,倒有些不好拿捏,他也不大喜欢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能被老村长选来一起陪着说话的,都是平日说话做事有几分水平的汉子,在张昌宗面前虽有些怯,但正常说话还是能做到的,态度也很是恭敬。
老村长姓沈,这个村子大多数都姓这个姓氏,外姓也不过是一两户,老村长对张昌宗婉拒饭食还有些遗憾和不安。张昌宗诚恳的道:“多谢村长和诸位乡亲们的热情,只是,我知道大家的粮食都是有数的,今日招待了我,只怕来日就要饿肚子。再者,为将者自该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全村的粮食给我们也不够吃,若是只招待我,让我的士兵饿肚子,却是我不愿的,如此,只能辜负乡亲们的好意了,不好意思,来日有机会,莫若我请大家吃一顿吧。”
张昌宗这话说得诚恳又爽朗,老村长与几个汉子笑起来,有个大胆的还笑道:“如此,我们便等着吃将军的了!”
话才刚落,就被老村长瞪了一眼,张昌宗笑看他一眼,爽朗道:“好,那边说好了,等着就是,不需要太久的。”
这么闲聊了几句,看张昌宗虽然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人却爽快和蔼,也不拿架子,一众乡亲才渐渐放开拘束,话慢慢多起来。
张昌宗问道:“去年赶跑了突厥,今年他们还有突厥散兵敢过境来骚然劫掠你们吗?”
老村长道:“托将军的福,自从去年将军打跑了突厥,今年他们就不敢来了,连个散兵都不曾来,不然,往年秋收之时,总要躲一躲的,便是收粮也是抢收,收了也不敢放家里,就怕有突厥兵来劫掠。”
“是吗?那就好!”
张昌宗笑着颔首,道:“我来河北道的目的就是想要周边的部族知道,我们大周的百姓不是他们想抢就抢的。往年,突厥仗着骑兵之利,常来边境骚扰我朝百姓,陛下每次收到邸报都很生气,所以,才派了我来这边,便是希望你们的日子能好过些,这是陛下和朝中诸臣工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和期望。”
方才那大胆之人,看看老村长,又看看同村一起过来陪聊的乡亲,忍不住道:“那完蛋咧,不瞒将军,我们这里就是三不管地带,每年的日子也就是混个水饱,好日子那是没指望的。若陛下真关心,莫若将军帮我们说说,把户籍挪一挪,田地也置换一下,让我们搬走吧!”
“老三!”
老村长呵斥一声,转头朝张昌宗陪笑道:“将军莫怪,这个沈老三打小就楞,若是失言不对的地方,请将军治罪。”
张昌宗眼珠在村长和村民间来回移动两下,也不管那沈老三是真愣还是假愣,微微一笑,问道:“三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