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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宏的话让大家不由自主地同时伸出了大姆指,何等宽广的胸襟啊!让在坐的人更有了对山城宏高山仰止的崇敬。
第二天王甲对自己的言行毫不知情,不相信自己这般失态并对此追悔莫及。这件事成了张丙和王甲的心病。过了不久,张丙和王甲推荐诗人协会里一位最漂亮的女诗人去省作协山城宏身边工作,山城宏为她办了借调。女孩当然高兴能去省作协协助著名诗人工作,据说山城宏很快真与漂亮女孩过了一段“跟她去放羊”的日子。张丙和王甲的心里算是找到了一些平衡。
事过多年至今张丙和王甲想起山城宏还是敬佩有加,一致表态,等有了好条件好机会,一定邀请山城宏来北京城里“跟她放放羊”。
当然并不是凡事王甲捅篓子张丙去粉饰打补丁。尽管张丙一向做事严谨有条理但也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这种意外只有他们俩人知道。
一次张丙去邻市公干,吃过晚饭附近公园里散步遇到一个女孩,女孩主动跟他打招呼,那女孩按张丙的话说“怎么看也不像是鸡”,女孩纯大学生的模样且操着一口又甜又腻的南方普通话,让张丙爱意顿生,张丙约女孩树林里长椅上坐下说话,俩人在树林深处越说越投机,竟生出相见恨晚之势,俩人情致来的很快,倾刻即厮缠成一个人。事情刚刚干完,就那准时的一刻,俩人还没来得及紧衣结带,四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把俩人围住了,张丙猛得一惊,瞥见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拿着电棍比比划划,说他们是派出所的,俩人淫乱行为被逮个正着。张丙一看不能做无为的反抗,被一帮人带到派出所,结果四个人还真是派出所治安员。张丙和那女孩一口咬定是谈恋爱,治安员凭经验根本不信。张丙报了个假名和工作单位,治安员一听就说是瞎编的,说什么也没用,罚款放人。一开口罚五千元,张丙也想罚款了事,只要不做深究。可他没带这么多钱,治安员给降了一千,四千元一分不能少。张丙身上只带了一千多块钱。真的没有一点余地了!要么交钱要么第二天移交民警做笔录。张丙首先后悔没带足够的钱。啊!他猛一下子想起了王甲,只有王甲了!给王甲打通了电话让他带钱火速前来!火速!王甲打了个车两个多小时终于赶到,好在治安员说话算数,交了钱把人领走。什么都没用,只认钱!
走出派出所回头望望小小的派出所那气派的办公大楼,王甲愤愤地说:公安局的大楼是怎么建起来的?妓女灌的浆,嫖客打的桩。这话真不错啊!此时的张丙更多的是感到解脱,他低着头自嘲道,反正嫖客和妓女没少给公安局的楼添砖加瓦。又一想还真是万幸,有钱能办到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事后张丙和王甲共同考虑到一件事,那个女孩!那个操着南方口音的模样像大学生一样的能让张丙着迷的女孩是不是当地派出所放的鸽子啊!有可能!听说派出所为了完成上面下达的罚款任务,跟一些鸡达成了默契,逮了放,放了逮。心照不宣,有时姿色好一点的鸡说不定能帮助派出所超额完成任务呢!这些可爱又可恨的鸡!
这是张丙第一次撞到鸡眼上了,一个那么浪漫的人遇到第一次那么满怀美好反而遭到那么意外的深刻的尴尬的失落!但愿她不是鸡!
王甲说:别管她是鸡不是鸡,这事赶巧让你碰上了。叫我碰上你也得来领我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丙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多亏了王甲,多亏了王甲。
张丙说:离了你还真不行啊!
王甲说:这事到我这里只当是没发生过,就你我知道。
继而笑道:栽我手里不算栽。
王甲说到做到了,尽管王甲有时说话不顾后果没有分寸,这件事至今除他俩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说过,这不是一般的朋友能说到做到的。
所以张丙越来越感觉到王甲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帮手和搭档,王甲也感觉有张丙在心里就踏实,就轻松,有了好的设想通过俩人的谋划和协商,也许一件有意义的事就能付诸实施了,这不就是事业的伙伴,人生的知已吗?
这次跟郑直和周路说起的关于“邓小平理论”为主题的“诗书画文集”也正是王甲偶然的灵光一现。王甲说:现在的领导人大多数还是信奉邓小平理论,它确实是形成了理论的体系。张丙一听就觉得有道理,这话好像更应该由张丙说出来。但是不是有更好的呢?反复考虑过后,张丙感觉眼下这个主题就是最好的了,张丙考虑的更有计划更长远,以“邓小平理论”为主题只是一个系列的开端,可以沿着这条线更进一步做工作。这个思路也许王甲没有考虑细致,但这的确是一个连贯的更富逻辑的设想。
正像张丙和王甲俩人预想的一样,郑直和周路一致首肯。看来沿着这条既定的线路走下去是有很多的工作可做,选题立住了!
张丙和王甲掩饰不住的喜形于色,赵丁说:这是你们老兄两个人智慧的结晶。
张丙开玩笑说:其实王甲你的那点思路,我早就考虑过,只不过感觉不成熟没有提前说出来而已。
王甲说:胡说八道亏心不亏心啊?我还不知道你。
哥俩互相戏弄说:两个伟人的思想一碰撞就有了火花,正可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北京的影子里
地下室搬来了新邻居。紧挨着张丙他们住的房间右侧三个房间被包了下来,头两天进进出出的不少人,像是某单位包的房,还搬来几台电脑。安顿下来以后,有一天张丙哥仨回来时听到邻居的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出于好奇,哥几个停下脚步。尽管打电话的声音不太,但能听到哥仨很熟悉的“编委会”几个字,而且“编委会”这几个字重复了好几遍,顿时把哥几个吸引住了。“编委会”这几个字对张丙他们来说简至太亲切太有吸引力了。接下来打电话声音完了房间归于安静,张丙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王甲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甲说:好嘛!“编委会”跑到咱们这里来了,咱们这工作还没谱呢,人家的“编委会”先动手了。
张丙显得很不自然,他们的“编委会”是编什么的,这不奇怪,北京的编委会多了去了!
王甲说:噢!肯定是什么名人辞典之类的,北京编这种辞典的单位特别多。
张丙说:不是北京多,而是只有北京有,其它地方还真少见,这帮人全扎在北京呢。
对这种“编委会”之类的机构,张丙和王甲都很熟悉,在老家的时候,他们经常收到某某“诗歌精粹编委会”、“世界华人名诗荟萃编委会”、“中国诗歌名人大辞典”诸如此类的。名气都很大,书名都很响亮。前几年的时候最多,这两年少了,但还是能经常收到。编委会的地址全在北京,而且主办方大多是“中国”打头的,像中国文艺研究会,中国文化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中国艺术家诗人基金会等等。一开始张丙和王甲收到这样的信函,首先一看信封就让人挺激动,大红的印字且全是中国某某某研究之类的,感到自己也成名人了。再仔细看信函的内容,是辞典编委会获悉了他们这些年诗歌创作上取得的成就,准备把其大名收入其中,入选后每个入选者交一笔入选费。一开始按捺不住好奇和兴奋,张丙和王甲都参加了。收到新出版的大辞典,更是激动,“大辞典”名符其实,厚重都能超过辞海,双手托起来死沉死沉的。捧着手中的“大辞典”,心中有些满足感,这也算是多年来爱好诗歌的总结和成就。可是激动了没几天,心情又复于平静,因为这种信几乎天天收到,这一点也不夸张,几乎天天收到,再好的事情也架不住天天临门,不久这种标有“中国”字头的信函对张丙和王甲失去了吸引力,再接下来就开始厌恶了。但相比之下,还是来函的人有办法,再来的信函内容和要求有所发,免收入选费,还有对组织多人,比如组织几十人入选“大辞典”的,组织者被聘为“大辞典”的编委或副主编。这两条有了吸引力。既然能免费参加入选那就入选呗,能当上“大辞典”的编委甚至副主编也是一项不小的荣誉。张丙和王甲都又动了心。这至少不是一件坏事啊!
王甲说:组织人容易,诗人协会有的是人。张丙此时多了一个心眼或者说有了一点私心,他考虑当地诗人协会的人是不少,但弄一大帮人都入选“大辞典”,这事就不太合适,都能入选“大辞典”,他张丙王甲不就与他们混为一般了吗?不行!得保持权威,多少得有那么一些神秘感。
于是张丙说:这事没多大意思。这么多人组织起来太麻烦,不少出力,效果未必好。
王甲正是怕麻烦的人,一听这话也想开了,咱别组织他们了,还是咱俩入选吧。
张丙和王甲又都入选了一次,反正不收入选费。等到把简介和作品寄给“编委会”后,“编委会”马上回函了。入选费是免了,但每个入选者要购几本书,至少一本“大辞典”。张丙和王甲这才醒悟过来,感慨这些编者也真是动了脑筋。要说不买吧,简历和作品都寄过去了,浪费了精力。只好一人买一本,书价不低,每本都几百多元。从此道张丙和王甲也悟出,形式是可以变化的,当工作遇到阻力时就需要变换形式。
经历了几次“入选”后,张丙和王甲再也对此不感兴趣了,每当接到“中国某某名人大辞典”的信时,连封也不拆,直接就扔进废纸篓里。
眼下又遇到了“编委会”,而且就在身边。这令张丙和王甲感到十分亲切,是一种久违了的亲切,难怪王甲笑出声来。哥几个此番来京与中央机关杂志社谈合作事宜,多少受到当年“入选”的启发,没想到身边猛就冒出一个“编委会”,这真是稀奇又可乐的事情。笑过之后,又增加了好奇和陌生,身边的“编委会”该不会又是什么名人大辞典编委会之类的吧?小小的地下室真有意思!
赵丁说:我过去瞧瞧去。
张丙说:哎你等会,别提咱们干什么的。
王甲说:就说我们是准备出国的。
赵丁答道:我知道。没人操这份心你是干什么的,我就要说刚从国外回来正找项目投资也成。
王甲说:对对对,就说哥仨是海归,暂时没找到好的项目,就图个地下室清静。
张丙笑了,说,海归现在成乌龟了。
赵丁去了隔壁,等了一会还不回来,张丙和王甲越发纳闷,这孩子跑哪去了。
张丙说,我敢保证又碰到漂亮小姑娘了。
王甲说:什么老师带出什么徒弟,赵丁整天受你影响,这方面越来越成熟了。
正说着赵丁回来了,关紧房门咧嘴先笑了。说:还真是“编委会”,正编着“世界华人精英大辞典”,好几个人在那打电话联系呢!
张丙说:怎么样?我估计的差不多吧!
王甲忍不住的笑,真他妈热闹啊!“世界华人精英大辞典”在地下室编,谁知道?赵丁,你跟他们说说,把咱哥仨编进去得了。
赵丁说:你别说,人家业务还挺忙。
王甲问:我就纳闷,有人给他们来信怎么办,打电话好说,来信总不能寄到地下室吧?
张丙说:这太简单了,外地的来信寄到学院传达室就行,再说就算是地下室也没关系,北京的房子紧张,好多编辑部都在地下室办公。
赵丁说:只要能干成事就行啊!
王甲问:他们是什么地方人?肯定不是北京的。
赵丁答:江西的。老板挺老实,我跟他聊了几句,还有个女的好像也是负责人,看情况老板和那女的应该是夫妻,看眼神就能看出来。
王甲说:你懂个屁,看眼神如果能看出来,肯定是相好的。真夫妻你就看不出来了。你看他们还挺忙活?
赵丁答:是!三间办公室,信封上的落款是“中国人才发展开发中心”,我问他们这中心属哪个单位,老板说隶属中国科学院,牌子也够硬的。
王甲问:他们干的怎么样?
这也是张丙最关心的。关键的方面赵丁忘了问,赵丁吱唔道:看那样,我估计还行。
估计是不准确的,还须深一步了解。
张丙说:改天我过去找他们聊一聊。
实际上此刻张丙就想过去了解一下情况,考虑赵丁刚刚回来,自己现在再去不太稳妥。
第二天吃过午饭,张丙和王甲到隔壁找他们老板交谈了一会。他们编委会包了三间房,一间当做老板的办公室,另一间设了两部电话,还有一间有几个女孩子搞文字录入。
老板姓王年龄和张丙相仿。看上去是挺老实厚道的一个人,但不失沉稳,干练,是那种不喜形于色的人,见面后先客套了几句,住领居嘛就算是有缘份。
张丙说:这几年江西变化挺大发展很快。
江西的王说:对,这几年孟建柱搞得不错。
张丙笑了,张丙知道孟建柱是江西省委书记。说:是的,江西我去过。
张丙心里清楚,在北京混上几年的外来人提起老家总爱把省委书记挂在嘴边,比如河南人一提老家就说徐光春如何如何,山东人就来一句张高丽如何如何。听那口气像是说起自己家亲戚,这就是漂在北京的人养成的习惯,视野毕竟开阔了,提起老家就有种从宏观上分析的意思。北京真是锻炼人啊!身处京城位置不自觉的高了。
王甲则一下就深入到主题,问,你们现在的“编委会”工作情况怎样,业务还好开展吗?
江西的王态度很诚恳的说:前几年行,现在只是维持,要不也不能搬到这里来办公。
张丙和王甲一听就知道江西的王说的是实际情况,交谈一番俩人也对江西的王有了深入的了解。
江西的王已经来北京快十年了,刚一开始做“编委会”工作的时候,也是在地下室起家的,没过两年,“编委会”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入选费源源不断地汇到北京来,想入选的人极其涌跃,按江西的王的话说:为了能入选甚至还有人来北京给他们送礼的,看到“编委会”在北京,更重要的都是“中国某某文化院”,“中国什么研究所”,都感到很激动,把能入选确实当成一种崇高的荣誉。“编委会”工作给江西的王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很快搬出地下室,在宾馆里租了两间大办公室,红红火火地编了起来。几年下来,江西的王已经在五环边上购置了一套价值五十多万元的住宅,老婆也从老家跟着来了北京,孩子也是在北京出生的,现在已经上小学了。但是现在这几年“编委会”又不行了,行情逐渐下滑,从去年至今基本上就是维持,眼下重新把办公室从宾馆里搬进了地下室,工作只是把以前的遗留问题处理干净,再联系一些新的入选者源。
江西的王说:尽管是维持,但北京毕竟是北京。北京,就是有吸引力,虽说现在人们对“入选”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中国那么大,人口那么多,你只要把这项工作继续做下去,到时候自然就有要求入选的,凡事都有一定的概率,发上一百封信,至少也会碰到几个入选的,按这个比例算下去,全国各地还是有不少的入选者,我这“大辞典”就能编成了,“编委会”就能维持下去。
张丙和王甲感觉江西的王说的很有道理。是啊!全中国的人多了去了。这一茬一茬的“精英人才”是入选不完的。俗话说:有卖的就有买的。
这可是至深的道理。况且这种买卖在北京做,那就是最好的市场,尽管这市场存在于每天北京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北京的影子里继续做着交易。
江西的王忽然问:你们是搞什么的?
张丙抢着回答:我们哥几个正在策划一部大型电视连续剧,主要反映外地人来北京创业生活的内容,你也算是成功的人士了。
江西的王说:我这算什么,刚解决温饱。不过,你像我这样即便是维持的话,每年下来其它费用全抛出去,起码还能落下几万块钱。这就不错了,我现在也考虑增加一些其它的项目。
王甲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就是地下室办公条件差一些,等有了好项目还得搬出去。
那当然!江西的王接着说了一句非常绝对的话:没有一个外地人来北京创业不是从地下室起家的!
这话让张丙和王甲听了异常感动。是啊!看看人家江西的王,已经,已经在北京有房产了,按他说的即便现在“编委会只能靠维持生存,每年还能净收入几万元,这几万元估计也是保守的说法。况且江西的王老婆孩子都在北京,有了自己的家,在北京这就算立住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丙和王甲免不了感慨一番。北京的地下室里该有多少江西的王这样的创业者,一步一步实现来北京的梦想。
王甲忽然说:王的老婆长得还不错呢!
赵丁说:怎么样!是他老婆吧,他老婆替他管好多业务呢!长得是挺漂亮。
张丙说:你瞧,这就是夫妻店,“编委会”实际上主要就他们两口子,一样能办成。
王甲说:干!咱们也干,两个“江西小表子”都能在北京买房,咱不比他强一百倍啊!
赵丁说:就是!他们有房,肯定也得有车了。
张丙说:肯定有,开着车来上下班,把车停学院里,不知道还以为在学院教书呢!
“来北京创业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在地下室起家的”这话非常激励张丙他们哥仨,一定要在北京立住!联想到目前的工作,并没有进展,但哥仨此刻并不缺少激情,等待只是暂时的,那就暂时在地下室北京的影子里积累信心吧。
初尝收获的喜悦
张丙考虑应该主动给郑直和周贵路打个电话了,电话里也不用提工作的事,就说有时间晚上吃顿饭。电话让王甲打的,郑直不在办公室,电话是周路接的。周路很明白,主动提到主编从海南还没回来,工作确定下来也就这星期的事了。
王甲说:不着急,�